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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與懷家有婚約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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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與懷家有婚約是真。

溫迎漪躲過質問的眼神, 收走信封,看了眼信封完好無損,指腹感到信封由內自外發燙, 想來是揣懷裏等她許久,再看和塵焦急等待答覆的樣子, 面上盡是委屈, 似乎認定別人口中即是真相。

心中疑慮滋生, 她與懷家的婚事只有常農和步嵐芳知曉,莫不是步嵐芳假意投誠,可從這半年來的相處看, 又覺得不像。

倘若不是步嵐芳, 又是誰散布這些信息?有何用心?

溫迎漪頓感不妙,反問和塵:“她們都有誰?”

和塵楞了楞, 是誰在傳她記不清具體是哪幾個人, 也不關心,只想從溫迎漪口中得到確切的答案,一個撫平她這幾日茶不思飯不想的答案。

她將困擾多日的話問出, “堂中所有人都在傳師姐即將與懷家少主成親。”

“是誰最先開始說的?”溫迎漪又問。

“重要嗎?”接連兩次問而無果, 和塵失去耐心, 語氣有些急。

“重要。”

和塵仰起頭眨了眨眼,深呼吸後,心灰意冷道:“我倒覺得不重要,重要的不該是師姐為何隱瞞我這麽多年, 去年溫家長女到訪,你還騙我說她是故人之女, 明明是自家阿姐,我不明白這有什麽好隱瞞的, 難不成師姐覺得我是勢利之人,得知你是赫赫有名的天元門後人,會想要攀高枝?”

“我不覺得天元門後人是什麽值得攀附的高枝。”溫迎漪輕笑否認,不解和塵為何情緒突然如此激動,無奈回道:“我確實是溫家次女,父母雙全,自小在杏林堂長大事出有因,但此事牽扯諸多,說來話長,一時半會兒無法同你解釋清楚,你先告訴我傳這些話的人都有誰。”

溫迎漪本想解釋,考慮到解釋起來身中蠱毒一事便瞞不住,就打消念頭,她不想在如此緊要的關頭,令和塵分心。

也擔憂,她身體欠佳傳出去,會影響到大家的情緒,如此一來,就不能全身心投入應戰之中。

可和塵不依不饒,想聽的答覆聽不到,心中不痛快,話裏帶刺,“這一年來堂裏收到許多次懷家送來的珍貴藥材,師姐不解釋解釋嗎?”

和塵雙眼泛紅,身子微微發顫,一心想聽真話,溫迎漪卻只在乎是誰在嚼舌根,絲毫沒發現她的在意與委屈,胸口堵的難受,不由自主地揣測傳言有幾分真幾分假。

她想,若傳言為假,出自誰口,又有什麽可在乎的,越是瞞著左顧而言其他越是有隱情,想來不是空穴來風。

“藥材多為我生母所寄,偶爾懷家也會寄些,但我沒用,已令人如數歸還。”溫迎漪凝視著發紅的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心疼,擡手遲疑片刻,緩緩擦去和塵眨眼落下的淚珠,手隨之放在和塵肩上,嘆了口氣,道:“嘴長在她們身上,我攔不住。”

何況她也是今日從和塵口中 得知此事,就算當面聽到,以她的性子也不會去解釋,更不會出面阻攔。

可在和塵聽來,這話卻是另外一層含義。她認為是溫迎漪心虛的表現,不想解釋的借口,更加篤定溫迎漪要同懷家少主成親,心中苦楚越積越多,翻湧肆虐,委屈和難受瞬間籠罩周身,眼眶裏珠光閃爍,豆大般淚珠止不住往外冒。

見此狀,溫迎漪慌了,再次擡手欲要為她拭去眼淚,卻被和塵偏頭躲開。

委屈、憤怒、不安交織如麻,和塵正在氣頭上,自然不願溫迎漪碰,憤憤擡手用力擦拭不爭氣的淚水,心有不甘地問道:“在師姐眼裏,我到底算什麽?”

這一問把溫迎漪問住了。

算什麽?

從始至終她們不都是師姐妹的關系嗎?

和塵同她表露過心意,她也心悅她,可她深知這份喜歡無法公之於眾,只能埋藏在心底,等時間為它披上一層層塵埃,隱於黃土之下。

“我是你師姐。”

而和塵志在堂主,容不下兒女情長,她已是油盡燈枯之軀,她們此生都不可能有結果。

可和塵卻回:“我知道你是我師姐,無需一次次強調,看來她們說的是真的。”

是師姐又如何,是師姐不能互相喜歡嗎?明明她能感受到溫迎漪對她的關心與喜歡,為何要一次次傷她心,一次次推開她。

她曾設想過無數次,在溫迎漪的蠱毒治好後,她們總能盼到互表心意的那一日。雖然彼此都沒有親人在世,但她早已把溫迎漪當家人,想要同她白頭偕老,照顧她一輩子。

如今卻得知她不僅雙親健在,還有婚約在身,甚至對於她的問題熟視無睹。

有些事情想過和沒想是兩回事,如果事先知曉,她不會貿然坦白自己的喜歡,會隱下還沒泛濫的喜歡,更不會主動去招惹。

一旦暢想過來日方長,想過那些能彼此相依為靠耳鬢斯磨的悠悠歲月,如何能承受得住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即將嫁為人婦。

一年多來夜以繼日埋頭苦讀醫書,起早貪黑,從未睡飽覺,終日憂心溫迎漪的身體,她怎能接受有朝一日自己治好的人,要拱手相讓。

更怕如此頻繁的書信往來,溫迎漪不會等到她選上堂主,給她治療蠱毒的機會。畢竟溫懷兩家乃四大門派,強強聯手後,什麽名貴藥材拿不到,溫迎漪不會需要她了。

不對,從來就沒需要過她,都是她單方面糾纏索取,說不定溫迎漪早就煩透了,只是礙於情面沒表露出來罷了。

和塵面上百轉千回,神色越變越難看,溫迎漪這才意識到原來是在意她與懷家的親事,雖有些心疼,卻不知怎地有些許愉悅。

她柔聲道:“我不需要你為我鳴不平,閑言碎語我向來不在乎,為此等小事傷心費神著實不值,你眼下最重要的是準備遴選。”

“傳言是假,我自然要為師姐討公道,黑的怎能說成白的,我只怕她們說的是真的。”

溫迎漪嘴角微勾,“你很在意她們的話?”

“左右不過一句真假,師姐為何不敢回我。”

“沒不敢回你,只是覺得沒必要在這些小事上浪費時間,不過我們不知不覺中也浪費許多時間。”

“這哪是小事!”和塵急得上前,指著溫迎漪手裏的信封,“懷家的信都送了多少封了,難不成師姐真的、真的要回溫家,同那人成親嗎?”

只是問到後面,聲音弱到幾乎不可聞,猛然想起自己好像沒什麽立場問,也意識到不管傳言是真是假,她都無法幹涉。

真的便要攔著嗎?顯然攔不住,溫迎漪的身手她早已見識過,就算她召集所有與她交好的同門,也攔不住人,退一萬步講,把人攔下,身在心不在,又有何意。

溫迎漪沈默片刻,沒急著回她,和塵心生退意,解釋道:“我、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突然知曉此事,有些驚訝,不過也為師姐開心,先前誤以為師姐同我一樣,無父無母,沒曾想雙親健在,還是四大門派之一的天元門次女,這是好事。”

和塵隱下難言,面上故作堅強,揚起嘴角,始終不敢與溫迎漪對視,雙手緊張的揉搓,她不知道在溫迎漪眼裏這一幕有多惹人心疼。

“天元門次女,可不是什麽好事。”溫迎漪先回答和塵第二段話,才緩緩問:“想知道我會不會回溫家還是會不會與懷家少主成親?”

說完此話,她下意識的觀察和塵,見和塵雙眸震驚,話鋒一轉,又問:“你覺得此事對你來說重要?”

和塵點頭。

溫迎漪語氣軟了下來,商量道:“那我們做個交易,我同你說你覺得重要的,你同我說那些話出自何人之口如何?”

和塵猛地點頭,仔細回想細枝末節,半晌回道:“自從我決定參與堂主遴選,鮮少與她們廝混,當我得知的時候基本上是盡人皆知的地步,可我不大信,與她們爭論過幾回,後來還跑去問二師姐和三師姐,二師姐同我一樣也是剛得知不久,但從三師姐的反應來看不太正常,她好似一早便知道了,不過她讓我別信,專心準備遴選。”

“所以,你也不知是誰最開始傳的?”溫迎漪松了口氣,不是步嵐芳而是另有其人。

“我知道!”和塵擺手,急聲道:“我後面去找雲籬和朝靈,我們暗中調查多日,總算是查出來了,消息是從一個剛到堂裏不到一年的外門弟子的口中傳出的。”

“與懷家有婚約是真。”溫迎漪回完,問和塵:“那人是誰?”

“啊,師姐真的要回去和懷家少主成親?”和塵方才舒緩的胸口一下子又堵了起來。

“果然是醫書讀多了,反應能力和理解能力受到損壞。”溫迎漪輕笑,“我幾時說過要同他成親?”

“可你們不是有婚約,師姐你——”和塵還沒說完,便被溫迎漪打斷,“你還沒回我,那人叫什麽。”

“林麓盈。”

“沒打草驚蛇吧?”溫迎漪問。

“沒有,都是私下打聽的,朝靈和雲籬也精得很,不會被她察覺的。”

溫迎漪滿意點了點頭,“雖有婚約,但我不會與他成親。”

“當真?”和塵陰郁的眼眸一下明亮起來,語氣透著難以掩飾的雀躍,“那師姐要回溫家嗎?”

“你說呢?”溫迎漪意味深長反問和塵,擡手擺了擺信封,“送雞湯可以,你也不必偷偷去,不過——”

“不過如何?”

“要是我屋裏再丟東西,今日沒用上的啞穴和笑穴,我會雙倍補上,有你苦頭吃。”溫迎漪說罷便揚長而去。

“我又不是師姐肚子裏的蛔蟲,我哪會知道啊——”和塵沖著溫迎漪的背影大喊。

不過知道溫迎漪不會與懷家少主成親,她總算可以把心放回腹中,好好準備接下來的遴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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