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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你怎能存有這種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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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你怎能存有這種心思!

“沒有。”溫迎漪斷然否認

“那麽, 師姐能否告訴我,是誰方才回答我,從七夕那日的孔明燈上, 看到我有意參加堂主選拔?”和塵雙手突然收緊,讓溫迎漪不由自主地跌入她的懷抱, “師姐, 可還記得我上次與你說過, 有時候說‘沒有’,其實意味著‘有’。”

“我……我只是無意晃了一眼。”溫迎漪心虛地將目光投向別處。

“只是無意晃了一眼?”和塵輕笑,她什麽時候也學會說謊了, “那一眼, 師姐究竟窺見我幾個願望?”

“你——”溫迎漪惱羞成怒,半晌一字一頓道:“松開, 我還有事要忙。”

和塵抱得太緊, 她連呼吸都要控制氣量。和塵今日塗了她送的胭脂,那胭脂粉的香氣隨著她嘴巴一張一合,源源不斷的鉆進她的鼻腔, 似有迷魂功效一般, 她只能盡量控制呼吸, 以免失去理智。

只是她說的話,和塵不聽。不過片刻,溫迎漪便感到身子開始發燙,心跳如鼓, 她害怕這樣的親密接觸,卻又不由自主地接受了。

內心深處, 有個微小薄弱的聲音在不斷提醒她,不要拒絕, 不要推開。於是,她推拒和塵的動作越來越慢,漸漸地失去所有力道,甚至不自覺地把手放在了和塵的腰間。

忽然,一個令她震驚的念頭闖入了她的腦海。

抱她,把她抱在懷裏,久一點再久一點。

她竟然希望這個擁抱能夠持續下去,仿佛這樣就能彌補多日未見的思念。

不,不是,是因為入秋了,身體的寒意也跟著濃了起來,她出門匆忙,沒來得及添置外衣,一定是這個緣故。

可和塵不這麽認為,她察覺溫迎漪不再推她,反而把手放在她腰上,和塵的嘴角微微上揚,擡頭看著溫迎漪,見她眼神迷離,便用手挑起她的下巴,意味深長地問:“師姐還沒回我,還有,‘放開’這兩字我聽師姐說過好多次,不太喜歡,或許可以換成別的。”

和塵見溫迎漪神情恍惚,心生柔情,踮起腳尖,手從她的下巴上滑到側臉,指節一半隱進綿柔的發絲中。

她的拇指輕輕來回撫摸溫迎漪的臉頰,俯身靠近,頭貼在溫迎漪耳側,緩緩吐露氣息:“比如,抱緊我,或是什麽也不必說,只要像現在這樣。”

“抱著我——”

說罷,和塵緩緩放下腳跟,紅唇有意無意地擦過溫迎漪的臉頰,最後在她嘴角落下一枚極淺的吻。

溫迎漪的身體瞬間僵硬,濕熱的唇瓣輕輕擦過她的臉頰,帶來一陣陣顫栗,那柔軟的觸感只在她的唇邊短暫停留,便迅速離開,她甚至沒反應過來,和塵對她做了什麽。

隨後,溫迎漪才意識到,這是,親了她?

和塵親了她!

溫迎漪雙眼瞪得通圓,眼裏閃過一絲驚慌,不可置信的看著和塵。她的耳根、臉頰還有脖間迅速染上紅暈,胸腔下的心臟瘋狂挑跳動,一下比一下用力,撞擊著胸前肋骨,呼之欲出。

和塵為什麽親她?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天在馬車內,兩人跌倒時的意外之吻。

但那日是意外,而今日……

今日是和塵有意為之。

‘我心悅於——’

七夕那晚,孔明燈上四字再次浮現在眼前,聯想到和塵這段時日的舉動,難道,和塵心悅之人是她?

如此一來,諸多疑點便都可解釋得通了……

可怎麽會是她……

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不可以,這是不被允許的!

溫迎漪心中驚恐,猛地推開和塵,脫口而出:“你、你胡鬧!”

心中縱有千言萬語,責備的話卻一句也說不出,到頭來只是失望地說了句胡鬧。

在和塵聽來,胡鬧二字,就像是在斥責孩童,顯然,溫迎漪並沒有把她當成大人來看待,這令她很是受挫。

“師姐,我及笄了——”和塵語帶委屈,她終於鼓起勇氣,直視溫迎漪的雙眸。

都說眼睛是最不會騙人的,她想從那雙映襯著她身影的眼波中,尋覓溫迎漪心底裝有她的痕跡,然而,她只從中窺到驚愕、不可置信與失望。

終究,她還是令溫迎漪失望了。

可失望的又何止溫迎漪一人,她好不容易縫縫補補的天,又塌了一次。

和塵堅定地告訴溫迎漪,“我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胡鬧,我是經過深思熟路,想和師姐有以後——”

然而隱匿許久的心意決心還未表露完,溫迎漪便打斷她。

“夠了,別說了,此事,我便當作未曾發生。你且專心備考,我先走了。”

屋門雖然緊閉,但院子還住著其他人,這話若是被有心之人聽去,足夠在堂裏掀起一陣腥風血雨,溫迎漪不得不打斷和塵。

她說完,低下頭,疾步往屋門方向走去,但和塵話沒說完,哪會輕易讓她離開。

和塵緊步追上,猛地拉住溫迎漪,將其逼至門扇靠著。

既然事情已經挑明了,若是不好好說清楚,日後兩人擡頭不見低頭見,心中難免生隙,這不是和塵想要的結果。

她問:“師姐不是看了孔明燈上的願望?我心悅師姐久已,師姐心裏也有我不是。”

“住口!”溫迎漪別過頭,手裏的話本和穴位圖被捏得褶皺不堪。

“師姐——”輕拉溫迎漪袖口,低聲探問:“難道,只是我一廂情願,師姐心中當真沒有我?”

“我是你師姐!我們自小一起長大,我照顧了你十五年!你怎能存有這種心思!”

溫迎漪心中充滿了自責和憤怒。她責怪自己,方才竟然有那麽一瞬間,沈浸在不該有的喜悅中,沈溺於和塵給她帶來的溫熱觸感。

她為自己對和塵的感情發生轉變感到憤怒,見和塵傷心,她的心也會隱隱作痛。

自七夕後,溫迎漪總會想起兩人牽手漫步街頭,共賞繁華夜景的情景。每日入睡時,只要閉上眼,腦海中就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和塵對她的開懷大笑,還有那個意外的吻。

甚至午夜夢回,她會對夢裏的那些美好難以忘懷。

她也恨自己的表裏不一,以關心和塵為由,幹涉她的私事,想阻攔她與意中人相會,不願意承認,有朝一日會有人取代自己,照顧和塵。

如今得知和塵的意中人是自己,卻又擺出長輩的姿態來教訓她,斥責她。

好話都讓她說了,惡人卻只能由和塵來當,若不是自己一次次地容忍和塵有意無意的接近,享受那些短暫的溫存,給和塵造成了錯覺,事情又怎麽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責任在她,是她做錯了。

這種感情不被世道所認可,而且和塵有心競爭堂主之位,堂主需摒除雜念,不能心存兒女私情。

溫迎漪一遍又一遍地剖析自己,告誡自己,是她的原因。和塵還年輕,只是把師姐妹之間的感情誤認為是愛情,日後減少來往,避免肢體上的接觸,便能好轉。

但轉念一想,溫迎漪又覺得自己的思想太狹隘了。她們的創世師祖,便是與女子相愛,共同創造了門派,若是沒有師祖,便不會有杏林堂的今日,也不會有她。

盡管女子相愛世間少有,但存在就有其合理之處。師傅自小便同她們講,世上沒有絕對之事,沒有絕對的善惡,萬物都有兩面,要學會包容和理解。她沒資格,也不能輕易否定這樣的感情。

但她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無關其他,只因她照顧了和塵十五年,還受她生父囑托,要照顧好和塵。和塵決心洗心革面,有心競選堂主之位,她更不能放任她滋長這種念想,她也不該生出這種貪念來。

“為何不能?”和塵追問溫迎漪,“我們自小一起長大,我知道師姐的一切喜好,了解師姐的為人,師姐也對我了如指掌,這樣不好嗎?”

“和塵,我們同為女子,女子相愛有違倫常,這是不被世道認可的,你懂嗎?”

“女子又如何,男子又如何,若是兩情相悅,性別重要嗎?難道因為我是女子,我對師姐的喜歡就會比男子的少,男子能給師姐我也能,除了孩子我給不了,如果師姐喜歡,我們可以撫養一個女孩,這並非難事。”

“別人會如何看你?”

“眼睛長別人身上,想怎麽看是她們的事,想怎麽說也是她們的事,我只在乎師姐怎麽看我。”

“我只想要師姐一句真心話,師姐心裏當真沒有我?”

“沒有。”溫迎漪毅然決然道。

和塵身體微微顫抖,繼續追問:“哪怕一點點呢?”

“沒有。”

“一點點也沒有?”和塵仍然不甘心,她不相信這些日子的相處都是假的。

“是。”

“那師姐,為何三番五次留我過夜,明知鵲橋穿針引線是為了祈求姻緣,為何還要幫我?得知我有喜歡的人,為何要逼問我那人的底細?方才我親師姐,師姐為何不躲?還有,今日這飯菜為何又輪到師姐送?”

樁樁件件,歷歷在目,怎能一點點都沒有呢……

和塵話音剛落,已是淚眼婆娑,溫迎漪緩緩掏出手絹,想為她拭去淚水,卻被和塵避開。

“這又是為何?師姐一向喜凈,貼身通用的帕子,說給我用便給我用,之前二師姐找你借,你不願,假口沒帶身上,可後來我出了一身汗,你卻當著她的面拿出手帕給我用。”

“我照顧了你十五年。”溫迎漪再次強調,想告訴和塵,她和相青青還是有區別的。

“十五年是師妹,三五年的就不是嗎?師姐不是一向公平待人。”

和塵的淚水滴滴自臉上滑落,每個問題都像是在逼溫迎漪藥一個喜歡她的答案,可她知道,她得不到了,是她會錯意了,溫迎漪不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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