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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原本不作數的娃娃親依然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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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原本不作數的娃娃親依然作數

溫迎漪靜靜候在一旁, 並未接話。

常農擡頭凝視溫迎漪許久,自顧自說道:“無相山莊乃北梁制琴世家,長久以來能穩居四大門派前列, 並不是靠琴取勝。”

對於一個鮮少下山,對江湖之事知之甚少的人而言, 聽到此話不免有些好奇, 但事關懷家, 溫迎漪燃起的好奇心很快消失殆盡,她從未動過和懷家聯姻的念頭,也不想聽懷家的事。

察覺到溫迎漪對此事不感興趣, 常農嘆了口氣, 道:“你且聽為師說完。”

她頓了頓,繼續說:“無相山莊真正令人聞風喪膽的是其獨門絕活——太虛七音劍, 若是天元門和無相山莊聯姻, 那天底下的武林豪傑,便會唯溫懷兩家馬首是瞻,屆時百年雙色雪蓮自會有人想辦法奉上, 不會像現在這般, 求助無門, 迎漪你可想清楚了?”

話裏傳達的意思足夠清晰,卻沒那麽直白,常農只是拋出目前最優的解決之法,至於溫迎漪做何決定, 她都支持。

溫懷聯姻確實是強強聯手,若不是多年來一無所獲, 常農斷不會想用此法。

多次閉關,對蠱毒始終一知半解, 所獲線索少之又少,溫迎漪這一年來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她怕溫迎漪怕等不起。

昨夜聽姐妹兩人的對話,大致知曉溫迎漪的心思,眼下拋出解決方法,再次探聽,言明要害,是想明確溫迎漪的想法,早做打算。

溫迎漪何嘗不明白常農的用意,可違背自己的意願,茍且來的年歲,又怎會過得舒心。

一想到要與陌生男子同睡一榻,還要共度餘生,忽然感到肚子似在翻江倒海,激起一陣陣莫名的惡心。

溫迎漪摒心靜氣,忍著不適,搖頭道:“徒兒知道師傅的用意,蒙受師傅含辛茹苦照顧二十載,溫家和懷家於我而言,與王家張家趙家並無二異,我在渡蘇山的長大,根在杏林堂,從前是,如今是,往後也是,從未想過離開,這麽多年都熬過來,又怎會因此事動搖。”

“可此法是捷徑,能保你性命。”

“師傅給的萬秒蝕骨丹夠吃一年半載。”溫迎漪語氣堅定,心中已做好最壞的打算。

聞此言,常農面色一緊,急聲道:“不可!此丹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再服用。”

溫迎漪也知不可,不過是表決心的說辭,以她目前的定力,若是再吃一顆,當真有可能闖出禍事。

她笑了笑,故作輕松道:“師傅在,有凝神丹足矣。”

常農聽出溫迎漪打算硬抗,是想發作時由她施針,服用凝神丹,減輕癥狀,以此扛過。

可按眼前蠱毒發作的趨勢,頻繁閉關無法避免,若向前幾日那般,在閉關時,蠱毒突然發作,又當如何。

“總不能為師每次閉關,你都要靠萬秒蝕骨丹熬過,長久下去就算沒出事,你的身子也會、也會垮掉的。”

常農搭在茶幾上的手收回握成拳,暗自籲了口長氣,輕聲道:“為師,為師怕……”

她幾次欲言又止,言語中充滿未盡之意,眼中透著無奈。

沈吟半晌,常農再次開口道:“為師年歲已高,能為你施針的日子不多了,如今堂中聰慧之人屈指可數,僅你學成此針法,可、可你如何為自己施針。”她的眉頭緊鎖,眼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憂色。

碧落靈虛針法,對穴位掌握極其苛刻,施針時稍有不慎便會危及性命,眼下諸多門生中,僅溫迎漪對穴位掌握最好,奈何此針法在施展時,人會逐漸失去神識,陷入昏睡狀態,施針之人根本無法為自己施針。

而她這半年也感到有些力不從心,身子不知怎麽回事,每況愈下,又查不出原因,擔心自己哪天突然撒手人寰,溫迎漪該怎辦。

“師傅身體健朗,往後的日子還長著,萬不可說這種話。”溫迎漪端起茶,遞到常農面前,“再說個人有個人的造化,我已經夠幸運了。”

她多活了十九年,早已知足,若是能早日尋得藥引,解開蠱毒那是最好不過,但通過聯姻獲得,她不願。

常農見溫迎漪心意已決,也不再規勸,轉而說道:“我這堂主也當累了,是時候考慮下一任了,你可有想法?”

“師傅為何突然提及此事?”溫迎漪發覺常農今日有些反常,回想方才的話,不禁面露憂色,問:“可是身體不適?”

常農抿了口茶,搖頭道:“不過是年紀大了,有些力不從心,想歇一歇。你這幾年將堂中事物操持得很好,為師都看在眼裏,若是你無心回溫家,這堂主之位非你莫屬,她們哪是你對手啊,而且交給你為師也放心。”

“我身體不合適……”

“你阿姐回去會想辦法,相信很快便會有消息,為師也會再想想法子。”

“對了,月底便是那丫頭的生辰,你讓吩咐她們幾個去操辦即可,不必親力親為。”

“已辦得差不多了,師傅不必擔心,若是無其他事,我先行一步了。”

“嗯。”常農拜擺手,又道:“切記,離她們遠一些,特別是和塵!”

溫迎漪聞言一楞,當即明白過來,點了點頭,便離開常農住處。

待溫迎漪離開後,常農當即疾書一封,當日便派可靠的門生親自送下山。

多日後,那封信到了無相山莊老夫人——殷蔓手中。

古香古色的書房內,四周擺放著雕花博古架,書架上陳列之物並非書籍,而是一把把擺放整齊的精致古琴。

書房一角,一個面帶銀灰色面具的少年,盤坐於窗檐下的軟榻上,午後的陽光輕柔柔地穿過半掩的竹簾,灑進屋內,一半落在榻上,一半披在少年身上。

少年身著一身白色素衣,纖塵不染,正撫琴彈奏,聲聲悅耳的琴聲化無形的風,掃過杯中水,激起一層漣漪,隨著琴聲越來越快,門扇不停晃動,吱吱作響。

琴聲又奔向屋外,風霎時間急了起來,卷起地上的枯葉,挾至半空,少年驟然停下斜眼一瞪,片刻又撫琴急奏,空中的枯葉瞬間朝連廊下飛去。

“哐當——”一聲清脆的瓷器落地聲傳來。

緊接著是婦人的呵斥聲:“你在此作甚,說過幾次了,莊主的院子,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足半步。”

“小的知錯了,小的想著天氣熱,給莊主送些涼茶,降降火氣。”家奴吞吞吐吐道。

婦人厲聲道:“還不快收拾收拾離開,去禁室領罰。”

少年聞言起身,背著手從容走出房門,瞥了眼犯錯的家奴,嘴角微勾,露出淺淺的梨渦。

她冷冷道:“阿母,許是新來的尚未熟悉規矩,何須與他計較,動氣傷心,這次繞了他就是,若下次再犯,可不是——”

少年頓了頓,不再往下說,擡手迅速夾住飄至眼前的枯葉,蓄力一甩,枯葉從手中射出,直逼家奴臉上而去。

頃刻間在家奴臉上被劃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血液當即滲出,順著粗糙的臉頰流淌到地上。

“啊——”家奴發出一聲哀嚎,忙捂住臉,頻頻求饒道:“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許是覺得不夠,家奴又猛地自打兩巴掌,轉而向殷蔓討饒:“老夫人便繞了我這次吧。”

“還不快些離去。”婦人甩了甩衣袖,拉起少年便往屋內走,方才進屋立即反手合上屋門。

這位老夫人,便是無相山莊已故莊主懷禮的妻子——殷蔓,即十五年前,與和也同在城隍廟生產的女子。

“阿母這是怎麽了,神情怎如此慌張?”少年問。

殷蔓問:“臻兒,可還記得我幼時常跟你提起一位救命恩人。”

少年名為懷臻,乃殷蔓所生。

懷臻點了點頭,擡手緩緩卸下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張白皙無暇的面龐。

她的眉毛細長,微微揚起的眉梢透著幾分英氣,似初露的劍鋒,眉下的雙眼深邃明亮,藏著幾分銳利。鼻梁微挺,鼻頭精致,雙頰略微凹陷,隱約可見一對梨渦。

“自十五年前在城隍廟一別,再無恩人音訊,如今她命人送來一封信,有事求我們相幫,只是這事十分棘手,來與你商議商議。”殷蔓說完遞上信封。

懷臻接過,看完後,不可置信望向殷蔓,“與我定下親事的溫家次女,竟是恩人的愛徒,傳言不是中了蠱毒,一直養在秘地……”

“那時我便知道了,沒想到她居然活到了今日,如今還請我們出手相幫。”殷蔓嘆著氣,面露為難。

懷禮遭賊人所殺,至今仍未尋處真兇。無相山莊一時群龍無主,底下人心惶惶,有生變故之兆,為了保住無相山莊不落入他人之手,她隱瞞懷臻性別,多方走動,割讓家產,終於穩住人心,令懷臻順利繼任莊主之位,撫養至今日。

溫懷兩家,在十幾年前交好,懷臻與溫家的親事正是懷禮在世時,與溫介所定,那時說好若是殷蔓所生為男孩,便定下娃娃親,若是為女孩,即結拜為金蘭,殷蔓兩次懷胎均未能順利誕下,以至於生下懷臻時,與溫迎漪差了五歲之多。

後來懷禮出了事,命喪城隍廟,殷蔓不得已隱瞞懷臻的性別,原本不作數的娃娃親依然作數。

原先聽聞溫家次女,自胎中中蠱毒,難以活過周歲,殷蔓以為能逃過一劫,直至那日在城隍廟親眼所見溫迎漪,令她吃驚不已。

就這樣忐忑不安過了十五年,溫家也未提及此事,沒想到今年,溫介頻繁上門,主動提當年定下的親事,如今救命恩人也開口要她出手相幫。

殷蔓左右為難,一邊是救命的恩情,一邊是懷臻的身份,一時拿不定主意。

“百年雙色雪蓮在宮中,且僅有一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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