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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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短暫的大腦放空後,鄧綏又振作起精神,繼續開始工作,那點私人情緒,也只有在稍後與何嶼白朝夕相處的生活中才會偶爾體現出細枝末節。

整天忙忙碌碌,日子也過得飛快,不知不覺間,最炎熱的季節悄然離去,已是九月中旬。

白露至,秋風起。

這天夜晚,鄧綏靠在陽臺的欄桿上,吹著涼風,眺望著不遠處亮如白晝的高樓大廈,神情思索。

回國四個月,當初與諸天影視達成的合作計劃,團隊的那部分任務已全部完成,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眼瞅著這部AI電影即將進入全面宣傳期,心裏也無法安穩。

誠然,她已經拿到最終成片,劇本選的很好,再加上AIGC技術,更是相得益彰,以她的眼光來看,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一部優質電影。

可影片再好看,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每年都有這樣的例子,最終的票房與預期相差甚遠。

這部電影,不僅僅是關乎到利息分成的問題,還是她在諸天影視的投名狀,最近她在逐漸接手諸天影視的事務,卻也不是一帆風順,即使早有準備,還是面臨各方面不小的阻力。

況且,她也要考慮到身後這支團隊,如果電影成功了,在業界內必定名聲大噪,反之,如果電影失敗了,她不至於前途未知,可這支由她一手帶回國的團隊,接下來該怎麽辦為好?

私心來講,她並不願意這樣揣測,可正是因為這部電影很重要,才要做到萬無一失。

今天去影院排檔期,她得到一個消息,國慶期間還有幾部片子也準備上映,據負責人說,他們內部已經看過成品,其中有兩部很不錯,有爆火的潛質。

……電影行業百花齊放是件好事,可競爭對手多了,觀眾分給這部電影的眼光只會少而不會多。

雖然,這個項目是成是敗,只有等到電影播放以後看見收視率,才能知曉答案,然而事在人為,她也應該提前做更充足的準備……

風聲簌簌,鄧綏只穿了一件家居服,在這樣的夜裏顯得格外單薄。

何嶼白一手擦拭著濕發,剛走到客廳,便見鄧綏就這樣站在風口裏,他腳步一轉,停在陽臺與客廳接口處,手輕輕敲了敲旁邊的門:“想什麽呢?”

鄧綏收回思緒,身體從陽臺的欄桿上離開,轉過頭時臉上罕見的沒什麽笑容,聲音卻依舊很柔和:“沒什麽,隨便站會。”

何嶼白不大相信,她剛才那副模樣,一看就是有心事,但她不想提,他也不會追問,只溫聲道:“這幾天降溫了,夜裏涼,還是先進來吧。”

鄧綏沒有反駁:“就來了。”

何嶼白的臉頰上露出笑容,一閃而逝,風吹過,感覺有些冷,他很快便離開了這裏。

目送著他的背影,鄧綏忽然靈光一閃,想起自己一直以來都忘記的事情。

都說內憂外患……外部問題暫且不提,還有內部隱憂,她的腦海裏還有個邪乎的系統存在!

從她回國以後,它一直沒有絲毫動靜,可沒有動作,不代表就真的消失不見了,怕只怕,它又在關鍵時刻給她重重一擊!

萬一這次她還是做什麽都不順利……

都快三十歲的人了,總不能還跟二十多歲那樣,再次灰溜溜潰敗逃走吧!

思及此,她往外撥了個電話。

……

又過了幾分鐘,何嶼白從廚房端著果盤出來,擱在茶幾上。

見鄧綏站在那裏仍然未動,不禁催促:“快點進來,穿得這麽少,當心著涼。”

聽到他的聲音,鄧綏掛掉電話,又這樣站了半分鐘,才回到客廳坐下,進來時順便將通向陽臺的門緊緊合上,外面的冷風瞬間被掩在門外。

室內確實要溫暖很多。

這般想著,她的目光投向何嶼白時,視線在他的身上停留片刻,爾後微微笑了起來:“還說我,我看你也穿得不多。”

何嶼白穿著睡衣,額前的碎發有些散亂,底下是一雙幹凈清澈的眼睛,漂亮又少年感十足。

聽聞此話,他點頭表示讚同:“那我們都註意一點。”

鄧綏莫名其妙地被逗笑了,一時間心情也好了許多,對上他的眼神,她笑著稱是。

得到答案,何嶼白沒在這個問題上做過多糾纏,轉而關心起她的工作來:“今天與管彤去談檔期的事情,怎麽樣了?”

“還算順利。”鄧綏說著,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個黑色絲絨盒子,對上何嶼白詫異的目光,她將其推了過去:“回來的路上看見,就順便買了。”

何嶼白湊近她,眼神落在那個盒子上,繼而手拿著比量了一下:“是什麽?”

……盒子並不大,看包裝,不像領帶腰帶這類物品,他推測,應該是身上佩戴的飾品。

鄧綏不語,只是道:“你打開看看。”

何嶼白挑眉,旋即把盒子打開,只見裏面靜靜躺著一只男士款式的腕表。

鄧綏又說:“今天回來正好路過一家品牌手表店,就買了一只,感覺很適合你,簡潔又大方。”

何嶼白的視線仍然盯著盒子裏的手表,默默不語。

就在這時,鄧綏從旁邊伸出手,把那只男表拿出來,握在手心裏,目光掃過他因為把表摘下來而顯得空蕩蕩的手腕,頗有興致道:“我給你戴上。”

平心而論,何嶼白很適合戴手表,這些日子看慣了他腕間一抹亮眼的銀輝,如今這樣她反而看的不太習慣。

何嶼白面上仍然維持著笑容,卻沒有動作。

“不喜歡?”鄧綏突然開口。

何嶼白語氣自然:“……哪有,只是有些意外,沒有反應過來。”

鄧綏張張嘴,又打算說什麽,突然間放在茶幾上的電話響起,是何嶼白的手機。

何嶼白顯然也察覺到了,附身看了一眼屏幕:“……我先接個電話。”

“……爸,有什麽事嗎?”何嶼白斷斷續續的聲音很快傳入她的耳畔,“……我在家,怎麽了?”

離得很近,鄧綏甚至隱約能聽到手機對面的聲音,她往旁邊稍微挪了挪,與他拉開些許距離,隨即拿起叉子開始吃果盤裏的水果。

沒說幾句話,何嶼白很快就將手機掛斷。

鄧綏放下叉子,面露關切:“發生什麽事了?”

接通電話後,也不知道對面的何叔叔說了什麽,何嶼白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他平時裏很少這個樣子。

何嶼白已經站起身,正準備去換衣服,邊邁步往臥室方向走,邊道:“我媽住院了,我得去醫院一趟。”

“情況嚴重嗎?”鄧綏跟著從沙發上起來,當機立斷道:“我和你一起去。”

路上,鄧綏向他詢問具體情況:“徐姨那邊什麽狀況?”

何嶼白開著車,眉宇間仍帶著凝重的神色:“我也不太清楚,我爸在電話裏也沒有細說,只說是我媽從機場回來,沒有回家直接被送去了醫院,他接到消息已經先趕過去了。

聞言,鄧綏也跟著緊張擔憂起來,卻仍然安撫他道∶“徐姨身體一向健康,這次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大事。”

這個時辰已經過了晚高峰,卻也不是暢通無阻,索性小區距離市第二醫院並不算太遠。

半個多小時後,兩人步伐匆匆走進醫院,順著地址找到病房的時候,正撞見從裏面出來的何先生。

何嶼白率先詢問:“爸,我媽呢?”

何先生神色倒還算平靜,目光轉向房門,下巴揚了揚:“在裏面。”

看見父親,何嶼白緊繃的心弦頓時放松不少,但是沒有見到母親,面上依舊難掩擔憂,他望向病房,知道母親就在裏面,等不及向他詢問情況,便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何嶼白進去看望病人,鄧綏反而腳步停下,留在了外面,向何先生打聽情況。

“有些發熱,打了幾瓶點滴。”何先生微微搖頭,隨即向她說起事情的經過。

原來,前幾日國外的天氣驟然發生變化,徐女士當時就有些感冒,這原本不是大事,吃了藥休息幾天就好了。

可徐女士這些日子都遠在國外,身邊沒有人監督,身體還沒好,就強撐著繼續去談項目了,加班熬夜都是常事。

結果,項目談成了,徐女士本來是小病,反而拖得嚴重起來,出差回來在飛機上時就發熱得厲害,下飛機後還沒走幾步更是一陣頭暈目眩,若不是隨行助理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恐怕當場就會跌在地上。

即使如此,徐女士的身體狀態也是肉眼可見的不好,被接機的人員直接送來了醫院。

聽完後,鄧綏松了一口氣,徹底放下心來,不是大事就好……

說到這裏,何先生擡手望了眼手表,爾後道∶“我去附近餐廳打包些飯菜,阿綏,你也進去看看吧。”

鄧綏微微轉頭,透過病房的玻璃窗,她看見何嶼白正坐在病床旁,略低著身子,與徐姨在親密交談什麽。

她沒有進去打擾,快走兩步跟上何先生,笑著道:“何叔叔,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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