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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最長情的暗戀,最愚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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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最長情的暗戀,最愚蠢的……

最後, 在桑渝白的激烈抗爭、宋錦年的茶言茶語和裴行之的詭異平靜下。宋錦年桑渝白薛燼三人住二樓的一二三號房,溫敘言陸景和裴行之住三樓,也是一二三的順序。

上樓前, 攝影團隊按照齊弘遠的指示安裝機位。王導有時插一嘴,齊弘遠都會嚷嚷著推走,“別多管”“別瞎勾八亂喊”“吃你的西瓜去吧”——王導別過手,然後……

走開了。

薛燼看著, 眼睛不覺瞇了起來。

嘖。他這舅舅,最近是不是招搖得有些過分了。究竟是誰給他這麽大臉了?出門不怕被王導叫一面包車人套麻袋打嗎?

他提起腳準備去問。手腕卻突然被人捏住。

趁著其他人都在搶著往電梯裏搬行李箱。落在最後的裴行之躲開攝像頭, 捏了一下薛燼的手腕。不輕不重的。卻成功把薛燼的註意力轉移到他身上。

薛燼趕緊甩開, 退後一步,小聲作著口型, “八百萬!”

嗯。八百萬。裴行之不用睜眼看都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也許是這次機位都還沒安裝好, 薛燼的膽子比在小屋時大了些, 轉手就把裴行之扯進沒人的健身房裏。

薛燼說:“裴大帥哥, 裴大總裁,行行好行嗎?再忍幾天, 我們就不需要付八百萬了——你要知道, 按照我今年的工資水平, 起碼得不吃不喝十三年才能付得起。”

“嗯。我知道。”裴行之答的很認真, 但手卻一直捏著薛燼的手指玩。

薛燼的手掌其實是成年男性的正常大小, 手指偏長, 但指骨不大,顯得修長明晰,白皙好看,乍一看像上等白羊玉。但如果下手去摸,就會發現指腹因為常年玩極限運動和擼鐵長了一層薄薄的繭, 有點粗糙——反差感非常強,手感特別稀奇,每次摸,裴行之都喜歡用自己溫熱的指腹反覆揉搓那些粗糙的地方。

好像磨平了那些坑窪,就可以磨平倆人之間的阻隔。

哎。那點薄繭應該過不了兩天就得被這人給磨平了。薛燼扶額嘆氣。

以後要是回到小區門口那健身房,不得被那群紙包雞老哥嘲笑……

“…你哪裏有半點知道的樣子?”

裴行之慢聲道:“我看過你的工資條。”

“…那你很棒棒哦。”

薛燼有些無語。沒事亂翻人工資條做什麽,有種翻他銀行卡啊——不知道那少的可憐的0會不會讓裴大總裁一展笑顏。

裴行之捏起薛燼的手又往臉上送——他最近特別喜歡這樣——還好薛燼反應及時抽了回來,“別搞!”萬一有人看到……薛燼的脊椎骨一瞬間都麻了。

也許是直覺真的很準,話落時薛燼的餘光就發現了一小片衣角,趕緊推開裴行之的肩膀往後站了站。完全沒註意到裴行之那秒眼神一閃而過的晦暗。

宋錦年走了進來,看到面對面站著的兩人似乎有些意外,挑起眉,“呦,好巧啊。沒想到還有人跟我一樣自律,進每一棟房子前都喜歡先看健身房。”

晦氣。薛燼只掃了自律哥一眼,就徑直繞過他走開了。

沒有攝像頭,就別想讓他無償演戲。

於是宋錦年看向房間最後一位——裴行之緊隨其後,也走了。離開之前還特地把門關上,偌大的一個健身房就只剩下打了招呼卻沒人回應的自己。

宋錦年看著鏡子中的人影,摸著下巴反覆品味剛才薛燼轉瞬冷臉的那幾秒。

緩緩地,他吐出胸口的一口濁氣,啞聲道,“……怎麽才看我一眼…也能那麽爽啊。”

安放完行李箱,六個嘉賓又下樓簡單吃了點後勤組準備的餐食,然後又回去整理衣物了。本來桑渝白嫌坐車累,骨頭痛,還想讓隨行的司機幫忙,王導笑瞇瞇地掏出了合同,桑渝白只好在宋錦年的嘲諷中回了房間。

淩晨四點。

太陽還未升起。

在一片寂靜的漆黑裏,貼著數字卡片房間的門突然被“哢噠”打開。

黑色的身影屏息靜氣躡手躡腳地光著腳,靠近了床,然後,一把撲到了床上,身下發出一道輕微的悶哼,他立刻抓起旁邊閑置的那個枕頭惡狠狠地蓋住眼皮還未睜開的頭:“薛燼,受死吧!!!”

薛燼舉起手去擋,卻被黑衣人抓住,下手的力道更狠了,放聲大笑,“薛小狗,原來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薛小狗?這是在,罵誰呢?薛燼在腦子再次陷入昏暗前忽然想到。

不到三分鐘。

地位翻轉。黑衣人被打得嗷嗷亂叫。沒開燈。夜視能力差但仗著力氣大腿長胳膊長的薛燼在床上連人帶被地掀翻了黑衣人,“咚”的一聲,應該是頭著地了。

他迅速下床,摸著床沿和桌子,非常用力地踢了幾腳,然後憑著黑衣人的慘叫聲精準定位,讓自己的每一分力氣都能拳拳到肉。

薛燼全程,一聲不吭。

黑衣人的苦苦哀求也漸漸變成了臟話——“臥槽,好疼。”“操操操,我錯了我錯了。”“薛大哥,薛大爺,薛你媽的!!”

但隔著一層被子,又能有多疼呢。薛燼就是仗著這個,才敢收著力氣打下去的。

這場混亂的鬥爭最後還是以笑夠了的攝影師打開燈才結束。

結束時,桑渝白裹著羽絨被躺在地上。薛燼短發淩亂,面無表情,眼神冰冷,腿跨在桑渝白的腰兩側,手指剛揪起桑渝白被扯的大開的衣領口,瞇著眼睛正捏著拳頭要打上去。

三兩下扯下頭頂的被子,桑渝白的顴骨已經紅了一塊。眼角發紅,嘴角下拉,看起來十分委屈。

燈開了,薛燼看著神色緊張的幾個攝影師,這才意識到什麽,松開拳頭,從地上站了起來,邊起身邊拍睡衣上的褶皺。

糟糕。他現在…像個瘋子吧?

待會兒和齊弘遠商量一下怎麽刪除這段小學雞整蠱的畫面……

心下慌亂,薛燼轉身去床頭櫃拿濕巾擦手。桑渝白坐了起來,擡起胳膊摸了摸臉,背過攝像頭沈默不語。

雖然一個嘉賓沒問,另一個嘉賓也沒解釋,但攝影師還是趕緊上前解釋,“薛老師,昨晚王導在APP裏提醒過你們,你還記得吧——就是今天早上,節目組會隨機挑選三個嘉賓給另外三個嘉賓提供‘起床’服務。然後在四點半的時候下樓集合,一起去海灘上看日出……”

冰涼的濕巾包裹住手腕,薛燼冷淡的臉色終於舒緩了一些。

桑渝白看著他把濕巾丟到垃圾桶裏,“嗯。想起來了。”

聽這語氣,好像沒有生氣?桑渝白這時也齜牙咧嘴地爬了起來,剛想搭話,薛燼就已經走進衛生間了。

看著鏡子裏頭發被弄的一團糟的臉,薛燼很想問,有誰家戀綜的“起床”服務是這種蒙頭打的?不應該是,親言細語,然後……這,真不是搞真人秀故意整蠱制造笑點嗎?

鏡子裏反射出縮在門口探來探去的腦袋,以及黑漆漆的攝像頭,薛燼早就沒有生氣了——打都打了,發洩都發洩了,還能有什麽氣——他嘆氣,含著泡沫開了口:“抱歉,我一開始太應激了,沒收住手。抽題裏有藥箱,你自己去拿,紅花油和創口貼都有。”

“……哦。”

桑渝白揉著顴骨,齜牙咧嘴地說,“你力氣小的很呢,我一點也不疼!這力度只配給我撓癢癢!”

薛燼瞥了他一眼。勾了勾手,“來,要不要,我再給你撓一撓?”

“……滾!”

因攝影師憋笑而搖晃的鏡頭裏,桑渝白罵罵咧咧地捂著臉走開了。

“薛老師,你們下來的好晚啊。”

宋錦年坐在沙發上,看到電梯打開時終於出現的人影忍不住抱怨。

薛燼嗯了一聲,然後邁開長腿徑直朝門口走去,那裏站著早早洗漱好的裴行之。他問,“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現在就可以。”裴行之說完,視線卻從薛燼的臉移到了脖子上,鮮紅的指甲劃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極為突出。周圍的每個人都看見了,視線在來回搖動,卻無人詢問。

裴行之的眉毛瞬間皺起,他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動了動嘴唇剛要問。

薛燼卻安撫性地看了他一眼,聲音壓得很低,“我待會兒和你說。”

恰好王導出現了,他指了指沙發上的一堆背包,“帥哥們,現在剛好是四點半啦,我們快點背起行囊,去迎接人生最美的時刻之一吧!!”

海灘很近,他們是步行去的。

裴行之走得很慢,像是在思考什麽。薛燼被擠到最前面,剛想往回走就被溫敘言突然抓了一下,下一刻,手心裏就多了個東西,他小聲說,“是吃的。”然後悄悄地往外走了。

攤開手心,薛燼看到了一塊三角形的巧克力。包裝上寫著“90%”。

咦。好苦。

可也不知為什麽,薛燼突然想起了昨天收拾行李時,裴行之往包裏裝的那塊,曾經苦到心坎裏的,魔鬼巧克力——包裝是拆過的,那就證明裴行之肯定吃過。

這人不會真的喜歡這麽苦的東西吧?網上不是說歐美人很吃甜嗎?薛燼想了想,於是把剛準備丟掉的巧克力塊塞進了上衣口袋。

桑渝白偷偷加快腳步跟上來,“那個慫蛋剛才給你什麽了?”

視線撇過桑渝白貼著蠟筆小新創口貼的臉,薛燼迅速收回,“為什麽要告訴你?”

“你媽媽難道沒有教過你,陌生人給的糖不能隨便吃嗎?”

薛:“我媽沒說過。”

“……啊?”桑渝白想了好久才憋出一句:“那她可真不負責。那,你爸呢,你媽沒空,你爸總說過的吧?”

手電筒射出的燈光極為明亮,明明是往前,薛燼卻覺得自己的眼睛被照的不太舒服,擡手揉了揉。

“我爸媽都死了。”

死在了二十多年前一個平靜的夜晚。嗯。雖然物理上只走了一個,靈魂上已經走了一對。

薛燼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漆黑裏極為明晰,桑渝白沒能錯過任何一個字。腳步瞬間停住,手裏的手電筒被突然的心臟悸動按滅了。

宋錦年看了一眼,迅速跟上前方,“薛老師,你看那邊那棵樹……”

陸景和耷拉著腦袋地往前走。眾所周知,搞電競的,就沒一個不作息顛倒的。他本來就是三點睡的,四點又被裴行之推醒,一肚子火沒處發,還得去看那什麽狗屁浪漫日出——一個不小心,就撞到了一堵“墻”。

費勁巴拉地睜開眼,陸景和沒好氣地用力推開桑渝白,“你他媽是傻x嗎?”

桑渝白擡手抹了把臉,悶聲道,“嗯我是傻x。”頓了下,他突然崩潰地仰頭大喊道:“你說得對!我是傻x,我是全世界最最最最傻的傻x!!!”

如果他不是傻x,他為什麽要在好不容易抽到“起床”服務和最最期待的“服務對象”時,一股腦地只想惡搞整蠱,讓薛燼主動回憶起他們高中住在一起時他和薛燼玩鬧的日常——那個時候,他只要在早上喊起不來,薛燼就會拿枕頭蓋到他的臉上,笑著說:“起不起來?起不起來?嗯?”

然後他就會胡亂地九十厘米的床上撲騰,直到薛燼玩夠了,他才能頂著一窩雞頭去洗漱。

如果他不是傻x,他為什麽要去問薛燼的父母?薛燼的親生母親早在他出生那天沒了,他是知道的。薛燼的親生父親有多不負責,他也是知道的。薛燼的入學宿舍是他安排的,薛燼的飯卡是蕭如玉提前充的等到薛晚暉打錢了他才會還回去。

眼睛漲痛得厲害。

像是有巖漿要流出來了。操!真他媽丟臉。

桑渝白狠狠地扯下創口貼,拿那塊可憐孱弱的布料去擦眼角的水漬。

真是的,剛剛怎麽不多順幾塊,薛燼藥箱裏還有那麽一大盒。足夠他用一輩子了!

……咦。

惡心。陸景和默默退後兩步,往身後邊走路邊發消息的裴行之靠了靠,友情提醒道,“裴行之,你走遠點,桑渝白突然發瘋了——這起床氣也太嚴重了吧,宋錦年都沒這樣……”

裴行之瞥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眉頭忽然皺起,手上打字的速度愈發迅速,大段的文字裏,甚至還出現了“桑渝白”這幾個字眼。

很快,一個mp4的文件就從對面傳了過來。

淩晨五點。

一行人在海灘上坐下。裴行之放好背包,下意識往後看了眼。在走過來的路上他已經看完了視頻,心底壓了好些問題,但看了看周圍的工作人員,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過了一會兒,薛燼坐在最高處的石頭上,神奇地和他對上了視線,然後忍不住歪了下頭。

裴行之沈郁的心情神奇地好了一大半。

火紅的圓日冉冉挪動,從平直的黑線上冒了個碩大的頭,深藍色的海平面被映的光芒萬丈。

薛燼伸出手,在衣角紛飛的風裏從口袋裏摸出一塊東西塞進他的手心。

裴行之疑惑地看著他。

薛燼卻不再看他,轉頭和跟正在挪位置的陸景和說海風好冷。而且,只要一動鼻子,他就感覺自己像是在腌制鹹魚幹的壇子了滾了一圈,吹了十多分鐘,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頭發都變黏起來了。心情很難美麗。

尤其是還有宋錦年這個大喇叭一直在念叨“他之前在澳大利亞看過多美多美的海”。

傻x,自戀狂,炫富狂魔。薛燼低頭扒拉了一捧沙子,往宋錦年昂貴的球鞋面上拋。宋錦年成功閉麥。

太陽終於浮出水面。王導興致大發,指揮攝影機給他們拍照,“帥哥們,來笑一個!我們要留下人生最難忘的一刻啦!不要死魚眼,不要耷拉嘴,不要垂頭喪氣——對!說的就是桑渝白你,你在低頭找什麽呢??!”

照片公布出來時,薛燼才發現自己居然站在C位。

他記得他明明往最左邊走了好幾步啊,還被王導嘰裏呱啦地數落——“又不是沒洗臉,躲什麽躲?!別跟我說你長那樣你還自卑了?”

“現在的年輕人,好的不學,偏偏學那什麽自卑人設?!”

王導摸了摸自己光潔如新的腦門,然後把薛燼從C位上擠開,指揮攝影師給他和嘉賓們也拍一張大合照,姿勢很是霸氣,“你看我,我禿了我也自信,我肚子大我也自信!就算在你們這一群帥哥裏,我也自信!!”

薛燼給王導比了個大拇指。

然後笑著問,“自信哥,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回去睡覺啊?”

“……”

薛燼摸了摸自己茂盛的頭發,又摸了摸衣服下八塊腹肌塊塊分明的平坦小腹,“再不睡覺,我可就要和您一樣自信了。”

“……”

草!

長這樣,嘴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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