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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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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7 章

禦書房內只有二人,看著擺在面前的證物,東方昭面容沈肅。

她身前桌案上擺放著許多證據,有南芝從古墓中帶出來的匕首,也有鄭大人遞交上來的肅王府人的供詞,還有謝瑾派人徹查的戶部款項去處。

東方昭一一看過,她問南芝關於南邊古墓的事。

南芝微微垂眸,對於那些事,她並不想提起,她只粗略將她跟東方潛在古墓中遇到東方代一事說出。

東方昭手上拿著那尚有泥土粘連的精巧匕首,匕首柄部嵌滿寶石,做工精細,是先帝朝西屬國進獻的貢品。

“他差點死了?”東方昭問。

“是。”知道瞞不住,南芝索性將縣衙封鎖消息一事也全數說出。那時兇險,只要一有消息傳出,

她一一瞥過,聽南芝娓娓道來。

就見南芝拿起那上方仍有沈泥的匕首,匕首精巧,再聽南芝說起古墓的兇險。

東方昭微微攥緊拳頭,她曾以為那事是十七易子實他們有意隱瞞,卻不想事情竟真如此兇險。

南芝垂眸,說著違心話:“當時這柄匕首,只差毫厘,便刺入懿王心口。”

“也幸好,差了毫厘,他還在。”說完,南芝就想將匕首放下,去拿下一份賬冊。

“等下。”東方昭將人叫住,“是你救了他?”

東方昭隱隱有昏迷中的記憶,救她的是一穿著綠衣裙的女子,而那日現場,便只有南芝一人能對上。

本不想承這份因果,南芝正要否認,對上東方昭灼灼的視線。南芝反問:“陛下何出此言,陛下覺得民女有這般能耐?”

“你有。”東方昭說得肯定,“朕有所記憶,雖不真切,但朕肯定,肅王跟那坨東西說的神女也是你。”

“陛下,民女只是凡人而已。”南芝聞言站起身,拱手否認。

東方昭聞言凝眸看了南芝好半晌,見她仍舊低斂眸子,神色恭敬,東方昭擺手示意人坐下。

“也罷。”她道,說完她伸手拿過禦案上一份折子,上方細細描述了肅王府每筆款項去處。

那件事又過去了兩天,這兩天她近乎將肅王勢力清剿幹凈,包括那些同肅王有染的官員。

再往下翻,戶部遞交上來的林府抄家所得,每一筆銀錢都有其來歷。當然,最為要緊的是,抄家所得不足三千兩。

這事謝瑾在奏折後也有說明,軍餉匱乏又恰逢入冬,林子安以將士不能沒有冬裝為由,親掏腰包補了這個缺口。

東方昭在看到此處時眸色暗了暗,她沒多說什麽,只將折子放下,再擡眼看向重新坐在下位的年輕女子。

女子生得乖巧,她靜靜坐在那兒時,讓人不舍苛責半分。

謝瑾已事先跟她說過,這些事是南芝所查,她不是想為林將軍翻案,而是要為沈學林鳴冤。

她不認識林子安,卻認識他的兩個兒子。

“皇弟何時能回來?”靜默許久,東方昭出聲問。

南芝聞聲眼眸微暗,她搖了搖頭,似是沒聽到陛下問話,只是固執地將關於沈大人案件的證據往前遞出。

沈學林一案已結案,但看那擺上來的一份份書信,東方昭不禁蹙眉。

劉茂是先帝朝就外派的官員,東方昭對他印象不深,只在他回京時接見過幾次,印象中,他是老實卑微那種人。

“你的意思是他?”東方昭問,她沒再過問東方潛之事,對於這些先帝朝舊臣,她也似乎一直沒有機會。

南芝頷首,示意陛下往下再看。待東方昭看到那封意有所指的信件後,她更是蹙眉:“你的意思,是他與肅王有所勾結?”

“是。”

越往下看,東方昭眉頭越皺越深,她原先是想先平覆朝堂混亂的局面,沒想那些人早已將爪子伸向地方。

“朕知曉了。”東方昭也明白了懿王為何要欽差信箋,若非京畿動亂,想必他已為她除去劉茂這亂臣賊子。

“陛下。”看著面容沈肅的東方昭,南芝再度開口,“此案確鑿,不知陛下……”

“朕會處置。”但東方昭眉頭卻未松過,太傅請辭時她仍清醒著,也是她默許。

如今林將軍確認無辜,那他兒子被人殺了這件事,便無法輕易放下。

“陛下,段從星乃受懿王所使,他並未背叛懿王。”南芝忙道。

“他殺了林將軍之子。”

“林景沒死。”

東方昭微微擡眸,她已從院判口中聽得林景被刺中心肺,太醫院無能為力的話,再聽南芝這話,她不由想起她所說的古墓一事。

“當真?”

“真,陛下不信可傳召他前來。”

東方昭擺擺手表示不必如此,她知曉林將軍兩個兒子生得極為相似,雙生子在這個時代被視為祥瑞,但若少了其一,便為不祥。

東方昭沒有質疑,她頷首:“只要你能說服林子安,朕可不追究此事。”

南芝頷首謝過,擡眼時,瞥見陛下龍椅後還有一道鵝黃影子。

她笑了下,感情在她來之前,已有人先一步到陛下這邊求情。

正踏出禦書房,懿王府的人不在,倒是太後身旁的嬤嬤在禦書房外候著。

“姑娘,太後請您一敘。”嬤嬤態度很是恭敬,南芝應下,剛跟嬤嬤走了幾步,忽聞身後傳來少女高呼。

南芝跟嬤嬤同時轉身,就看到身著鵝黃襦裙、一臉焦急的東方若朝二人小跑來。

“南芝。”東方若拂去頭上並不存在的虛汗,她急急挽住南芝手臂,拉著人再往前跑了幾步。待跟嬤嬤隔了段距離後,東方若這才又長呼了口氣。

她心中同時憋了好些個問題,一時語無倫次說不清楚話來。

直到走出宸安宮,東方若這才將自己第一個問題完整問出:“皇兄沒事,他會回來的對吧?”

南芝仍舊沒有回答,自從二人攜卞淮入鏡湖深處後,她便斷了同他的聯系。她那空閑著的手握住另一手袖帶裏的卷軸,自從那天後,卷軸也成了空白卷軸,似乎隨著某件事的發生,功德也隨之一筆勾銷。

南芝沒敢再想下去,她怎麽可以不信任他,她面上露出一抹淡笑,沒去看公主,只是微微點頭。

“哦~”東方若長松了口氣,面上愁容隨即消失,她攬著南芝的胳膊輕輕晃著,似乎後方要說出口的話很是難為情。

“那個……”東方若猶豫著。

“是問段從星的事?”南芝笑著反問。

“嗯嗯。”東方若連忙點頭,隨即她回頭看了眼,見嬤嬤只是面上掛著淡笑,安靜跟在不遠處。

她忙將南芝摟得更緊些,靠近她,小聲問:“皇姐不告訴我,她是不是不追究這件事了?”



對於東方潛領旨辦事,太後沒有多問,只是在南芝二人回來時擡眸看了眼,隨即重新專心料理手中茶具。

“母後今日有雅興煮茶呀?”東方若笑著靠近,伸手熟練幫太後分揀放在一旁的花料。

太後見到東方若過來,索性將剩下的活計都留給她,她接過宮人遞過來的絲帕。

搽幹凈手後,太後慈愛地邀南芝一旁坐著。

“小若手藝很好。”太後說著看了眼有條不紊的東方若。

“那民女就有口福了。”南芝也笑著看向東方若。

這兩天太後從沒派人過問東方潛的事,今日邀南芝過來,南芝也以為她會問,哪知太後沒過問過前朝的事,只與她說了些家常。

太後:“小若也是到成家的年歲了。”太後說著,眼神更加慈悲,她擡眼看向南芝,“你也不過比小若大兩月,也是可以定下了。”

早在南芝到京城前,他們已派人將她過往七八年底細全部查清。

越是清楚,太後心中越是苦澀。

“太後說的是。”南芝說著眨巴了下眼睛,“太後娘娘,我現在就一衙門捕快,您放心將懿王托付給我?”

太後聽後怔了下,隨即笑著拍了自己手背一下,這兩天沈郁的心情也在這時被南芝一句玩笑話沖淡不少。

“唉。”笑過,太後輕嘆了口氣,道,“都是他沒福分,命薄。”

“太後……”

“母後!”東方若也在這時過來,她有了南芝肯定的答覆,她扯著嗓子反駁太後的悲觀:“皇兄沒事,皇兄只是去辦事去了,過幾天就回來。”

待宮人將茶水添上,東方若捧著杯子,一張臉通紅,也不知是否是被面前茶水熏燙的。

她紅著臉問太後:“母後方才說婚事?那等皇兄成婚了,是不是要到我了?”

感受到太後看向自己方向的眼神有些為難,南芝垂下眸子點頭。她捧起白玉茶杯,茶湯清澈,帶著茉莉香味,輕飲了一口,南芝也朝東方若投去讚賞的視線。

宮裏已經開始有年味了,各宮都在布置年節的東西,太後這裏尤為更甚。

不過小坐片刻,就聽說有兩個命婦求進宮給太後請安。

南芝沒在慈安宮待多久,她進宮坐的一直是懿王府的車架,此刻他們也在宮外候著。

遠遠便可看見那奢華繁覆的轎子,南芝回身看了眼身後沐浴在夕陽下的宮闈,她手上攥著那沒有溫度的卷軸。

收回視線,南芝加快了腳步,往那轎子走去。

南芝沒要人侍候,易子實他們都在懿王府候著,所以當南芝親手掀開簾子時,她楞在了原處。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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