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喜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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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喜劇】（四）
“100000”這個數字沖擊力太強，夏殊異饒是有所預期，也沒料到異端真的會這麽不加掩飾地，放出一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目標。
加分是1分1分地加，而要在S級異端中生存下去，哪怕是S級異能者，都不能保證不需要喜劇值兌換商店道具。
不變得入不敷出就已經很不錯了，還敢幻想攢下這麽大數額的喜劇值？
“原先【人間喜劇】的逃離條件應該還沒有這麽苛刻，所以外界還是有著一些早期信息的。”謝歧繼續講道，“只不過，自從它開始無規律拉人之後，應該就變成這種不想放人走的樣子了。”
也就是說，如果異端不被消滅，被困在裏面的人，幾乎沒有出去的可能。
“幾乎”甚至都可以去掉。夏殊異不知道謝歧目前的喜劇值情況，但是即便像對方這樣可以搶奪喜劇值，在人人自危的情況下，每個人能擁有的喜劇值數額也都有限，他每次能搶到的，相較於10000這個龐大的目標而言，也不過杯水車薪。
“我講完了，該你了。”謝歧雙手插進衣兜，朝著夏殊異微點下巴。
約定好的交易內容夏殊異自然不會違背，他其實還想探尋一些更深入的問題，也猜想謝歧或許知曉的比這更多，但既然對方目前願意提供出來的信息只有這些，夏殊異也不會追問，以免過多暴露自己的想法。
謝歧聽完夏殊異的講述後沒說什麽，夏殊異自覺沒有再留下去的必要，轉身正打算離開房間，謝歧突然開口喊住了他：
“有沒有興趣組隊？”
夏殊異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轉過頭，不是很理解地看向氣定神閑的家夥，並沒有從對方臉上看出開玩笑的神色，更加匪夷所思。
雖然他把搶劫美化成了交易，但是對方居然就真的，這麽厚臉皮地把這一茬給略過去了？
他組織清楚語言：
“組隊意味著你認為我身上有利用價值，但現在不論是經驗還是異能等級，我似乎都幫不上你。”
這話倒不是妄自菲薄，夏殊異目前沒有在謝歧面前展示出什麽過人之處，根據已有信息，謝歧只可能是貪圖他身上的喜劇值。
但是——
“我畢竟是純新人，獲得的喜劇值已經被你瓜分走一半，你要是想把自己留下作為一個收割喜劇值的出背包，性價比其實並不高。”
謝歧看著他的眼神又多了幾分興致：
“就算按你所說，和我合作，你也不過是損失一點喜劇值而已，但是卻能收獲一份S級的庇護。”
“怎麽想，都不算虧本生意吧？”
謝歧說的其實不無道理。
只是，萍水相逢，互相不知底細，公會高層不比管理局調查員，底線在哪裏無從得知，說是庇護，但真到了危機關頭，究竟會不會落井下石，推人出去做擋箭牌，都不好說。
夏殊異堅持要走，謝歧挽留一會兒，意思盡到，便也不再堅持。
從房間出來，夏殊異邊沿著來時路往回走，邊思考著今晚的去處，和之後的行動方向。
按照謝歧的說法，商店裏面會有找到特定人位置的道具。
雖然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季昇先來找他的概率更大一點，但是依夏殊異的性子，不可能無所作為。
和謝歧的交流還暴露了一個問題。
謝歧雖然解鎖了喜劇成就的隱藏用法，但是關於如何提升喜劇值，似乎也並沒有完全摸透。
要不然也沒有必要特意問他，喜劇值提升之前的劇情。
而且兩人的交流中，對方也沒有詳細提及這方面的信息。可以看出藏私的心理。
這倒也正常，夏殊異沒什麽情緒，只是愈發認知到喜劇值在這個異端中的重要性。
他也嘗試著，通過覆盤總結出一點可能觸發喜劇值提升的信息。
夜幕星辰璀璨，但是月亮就相應地弱了下來。再加上雲層遮擋，使得能見度更低。
晚風吹得人裹緊衣物，夏殊異梳理著目前已有的信息，不知不覺已經走了一段時間。
四周很安靜，並沒有什麽異樣的聲響，或者被窺視的感覺。
很平常的夜晚，很平常的道路，甚至沒有身處異端中的感覺。
一陣風拂過樹冠，幾片梧桐葉飄過，夏殊異恰好踩上。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中，被襯得明顯。
夏殊異的腳壓在那片梧桐葉上，停頓了幾秒。
許久擡起，微微俯身，看向地面上被壓碎的葉片。
昏暗裏看不清晰，他手頭沒有照明的工具，只能辨認出個大概。
但饒是如此，夏殊異也依然意識到了一絲為何的熟悉感。
他的視線細細描摹過不清晰的碎葉輪廓，擡起頭看了那輪被雲層遮掩的彎月。
安靜地停了片刻，夏殊異繼續按著記憶中的路線向前走。
直到再次精準地踩上一片梧桐葉。
鬼打墻？
這是夏殊異腦海中的第一個想法，雖然這樣的名詞放到酒神鎮這樣的背景裏，其實有些割裂。但是的確能夠精準概括目前的局面。
這是第三次回到這個地方。S級異端的危險從未遠離，只是像那隱藏於雲層之後的月光一樣，不顯於表層。
方才意識到異樣感之後，夏殊異就有意識地改變了路線。
但還是回到了這裏。
喜劇值還沒有開啟商店，道具都無從兌換。
夏殊異只能想到一種，有可能從這裏脫身的方法。
雖然換來的結果，未必比現在更安全。
夏殊異從碎葉上挪開腳，沒再向前踏去。
而是後退一步。
以此處為原點，聯通至鐵門的路線被以相反的行進方向重走一遍，當夏殊異再次看到謝歧所在的那間房間時，他知道自己判斷對立。
但是心情也沒有因此輕松，反而更加沈重。
如果這所謂鬼打墻一樣的招數，是為了逼自己回到這房間，那麽房間裏的存在絕對不是善類。
夏殊異不清楚謝歧是否還在裏面，但在與不在，都不能改變他被盯上的危險處境。
他沒有猶豫太久，推開房門踏了進去。
房間內又恢覆了一片昏暗，和來時一樣。
在夏殊異邁入到中央位置後，房門又再一次緊閉。
像是一種時間的循環。
但夏殊異知曉不是。
他打開房門的一刻，就感受到了不正常的氣溫，以及那種令人不適的，粘稠的註視感。
這裏不是先前的房間。
起碼，有著原先沒有的存在。
夏殊異在房間中央站了一會兒，四周沒有聲響。
但是那種粘稠不適的感覺，卻並沒有散去。
他擡起腳，緩慢地走了一圈，沒有碰到任何東西。
意識到一樓可能確實是一個以供緩沖的過渡帶之後，夏殊異摸索到樓梯的位置，擡起腳向樓梯上走去。
隨著離二樓越來越近，那種註視感也越來越有如實質。
最後一步落下，夏殊異徹底站到了二樓。
一片黑暗中，他強烈地感受到，那股粘稠感的源頭匯聚在了一個房間。
明明沒有發動共情，甚至A級的共情，在S級的異端中似乎也沒有那麽適用。
這是夏殊異升到A級後第一次進入異端，也是第一次直接感受到A級的【異端共情】的不同之處。
即便沒有使用異能，但是對於異端的感知明顯敏銳了。
雖然不能得到情緒分析與相關記憶，但是起碼可以判斷出異端存在的大致方位。
不管是主動出擊，還是保命躲避，共情的這一效果都是很有用的。
夏殊異走到了所感知到的房間門口，屋內的視線似乎能夠穿透門板一般，讓他感到自己已經完全被籠罩在了不太喜歡的目光之下。
他站在門前，卻沒有再動。
時間流逝，寂靜依舊，直到一樓傳來不太正常的聲響。夏殊異轉身，從身後的欄桿向下望去。
昏暗裏，一點翻湧的輪廓還是能夠被勉強辨認出來。
那是——
一樓正在被湧動的黑暗吞噬。
如果方才夏殊異保持著保守茍住的思想，他現在應該也已經成為了被吞噬掉的一部分。
能夠安然無恙站在二樓並非運氣使然，夏殊異有自己對於危險的敏銳感知，以及冷靜客觀的判斷。
S級的異端危險程度絕對不低，他既然被盯上，那一異端沒有給他留下待在原地就可以茍活的道理。
不論是在剛剛鬼打墻處的原地徘徊，還是一樓過於反常的平靜。
都給人一種，只要求穩，不主動觸發危險，就可以保全自身的錯覺。
但這是S級異端。
夏殊異不覺得異端會好心到，專門給他留下安全地帶。
相反，所謂的安全，更像是溫水煮青蛙。
留在原地，就等同於慢性自殺。
明知危險，卻意識到危險也是唯一生路，其實是最令人難受的。
但夏殊異別無他法。
在湧動的黑暗蔓延至二樓之前，他敲響了面前的這扇門。
沒有回應，但是夏殊異明顯感覺到，那種註視感更近，更具有壓迫性了。
沒再猶豫，夏他一腳將門踹開。
門開的一瞬，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夏殊異吸進房間內。
他踉蹌幾步，停在床前。
狹窄的床鋪上，一個幹屍般枯瘦詭異的“人”腦袋正朝向他，失去眼珠的兩個空洞眼眶，直直鎖定他。
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
“我的寶貝女兒，你終於來看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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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00”這個數字沖擊力太強，夏殊異饒是有所預期，也沒料到異端真的會這麽不加掩飾地，放出一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目標。
加分是1分1分地加，而要在S級異端中生存下去，哪怕是S級異能者，都不能保證不需要喜劇值兌換商店道具。
不變得入不敷出就已經很不錯了，還敢幻想攢下這麽大數額的喜劇值？
“原先【人間喜劇】的逃離條件應該還沒有這麽苛刻，所以外界還是有著一些早期信息的。”謝歧繼續講道，“只不過，自從它開始無規律拉人之後，應該就變成這種不想放人走的樣子了。”
也就是說，如果異端不被消滅，被困在裏面的人，幾乎沒有出去的可能。
“幾乎”甚至都可以去掉。夏殊異不知道謝歧目前的喜劇值情況，但是即便像對方這樣可以搶奪喜劇值，在人人自危的情況下，每個人能擁有的喜劇值數額也都有限，他每次能搶到的，相較於10000這個龐大的目標而言，也不過杯水車薪。
“我講完了，該你了。”謝歧雙手插進衣兜，朝著夏殊異微點下巴。
約定好的交易內容夏殊異自然不會違背，他其實還想探尋一些更深入的問題，也猜想謝歧或許知曉的比這更多，但既然對方目前願意提供出來的信息只有這些，夏殊異也不會追問，以免過多暴露自己的想法。
謝歧聽完夏殊異的講述後沒說什麽，夏殊異自覺沒有再留下去的必要，轉身正打算離開房間，謝歧突然開口喊住了他：
“有沒有興趣組隊？”
夏殊異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轉過頭，不是很理解地看向氣定神閑的家夥，並沒有從對方臉上看出開玩笑的神色，更加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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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倒不是妄自菲薄，夏殊異目前沒有在謝歧面前展示出什麽過人之處，根據已有信息，謝歧只可能是貪圖他身上的喜劇值。
但是——
“我畢竟是純新人，獲得的喜劇值已經被你瓜分走一半，你要是想把自己留下作為一個收割喜劇值的出背包，性價比其實並不高。”
謝歧看著他的眼神又多了幾分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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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想，都不算虧本生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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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殊異堅持要走，謝歧挽留一會兒，意思盡到，便也不再堅持。
從房間出來，夏殊異邊沿著來時路往回走，邊思考著今晚的去處，和之後的行動方向。
按照謝歧的說法，商店裏面會有找到特定人位置的道具。
雖然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季昇先來找他的概率更大一點，但是依夏殊異的性子，不可能無所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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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歧雖然解鎖了喜劇成就的隱藏用法，但是關於如何提升喜劇值，似乎也並沒有完全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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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也正常，夏殊異沒什麽情緒，只是愈發認知到喜劇值在這個異端中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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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很安靜，並沒有什麽異樣的聲響，或者被窺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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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拂過樹冠，幾片梧桐葉飄過，夏殊異恰好踩上。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中，被襯得明顯。
夏殊異的腳壓在那片梧桐葉上，停頓了幾秒。
許久擡起，微微俯身，看向地面上被壓碎的葉片。
昏暗裏看不清晰，他手頭沒有照明的工具，只能辨認出個大概。
但饒是如此，夏殊異也依然意識到了一絲為何的熟悉感。
他的視線細細描摹過不清晰的碎葉輪廓，擡起頭看了那輪被雲層遮掩的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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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夏殊異腦海中的第一個想法，雖然這樣的名詞放到酒神鎮這樣的背景裏，其實有些割裂。但是的確能夠精準概括目前的局面。
這是第三次回到這個地方。S級異端的危險從未遠離，只是像那隱藏於雲層之後的月光一樣，不顯於表層。
方才意識到異樣感之後，夏殊異就有意識地改變了路線。
但還是回到了這裏。
喜劇值還沒有開啟商店，道具都無從兌換。
夏殊異只能想到一種，有可能從這裏脫身的方法。
雖然換來的結果，未必比現在更安全。
夏殊異從碎葉上挪開腳，沒再向前踏去。
而是後退一步。
以此處為原點，聯通至鐵門的路線被以相反的行進方向重走一遍，當夏殊異再次看到謝歧所在的那間房間時，他知道自己判斷對立。
但是心情也沒有因此輕松，反而更加沈重。
如果這所謂鬼打墻一樣的招數，是為了逼自己回到這房間，那麽房間裏的存在絕對不是善類。
夏殊異不清楚謝歧是否還在裏面，但在與不在，都不能改變他被盯上的危險處境。
他沒有猶豫太久，推開房門踏了進去。
房間內又恢覆了一片昏暗，和來時一樣。
在夏殊異邁入到中央位置後，房門又再一次緊閉。
像是一種時間的循環。
但夏殊異知曉不是。
他打開房門的一刻，就感受到了不正常的氣溫，以及那種令人不適的，粘稠的註視感。
這裏不是先前的房間。
起碼，有著原先沒有的存在。
夏殊異在房間中央站了一會兒，四周沒有聲響。
但是那種粘稠不適的感覺，卻並沒有散去。
他擡起腳，緩慢地走了一圈，沒有碰到任何東西。
意識到一樓可能確實是一個以供緩沖的過渡帶之後，夏殊異摸索到樓梯的位置，擡起腳向樓梯上走去。
隨著離二樓越來越近，那種註視感也越來越有如實質。
最後一步落下，夏殊異徹底站到了二樓。
一片黑暗中，他強烈地感受到，那股粘稠感的源頭匯聚在了一個房間。
明明沒有發動共情，甚至A級的共情，在S級的異端中似乎也沒有那麽適用。
這是夏殊異升到A級後第一次進入異端，也是第一次直接感受到A級的【異端共情】的不同之處。
即便沒有使用異能，但是對於異端的感知明顯敏銳了。
雖然不能得到情緒分析與相關記憶，但是起碼可以判斷出異端存在的大致方位。
不管是主動出擊，還是保命躲避，共情的這一效果都是很有用的。
夏殊異走到了所感知到的房間門口，屋內的視線似乎能夠穿透門板一般，讓他感到自己已經完全被籠罩在了不太喜歡的目光之下。
他站在門前，卻沒有再動。
時間流逝，寂靜依舊，直到一樓傳來不太正常的聲響。夏殊異轉身，從身後的欄桿向下望去。
昏暗裏，一點翻湧的輪廓還是能夠被勉強辨認出來。
那是——
一樓正在被湧動的黑暗吞噬。
如果方才夏殊異保持著保守茍住的思想，他現在應該也已經成為了被吞噬掉的一部分。
能夠安然無恙站在二樓並非運氣使然，夏殊異有自己對於危險的敏銳感知，以及冷靜客觀的判斷。
S級的異端危險程度絕對不低，他既然被盯上，那一異端沒有給他留下待在原地就可以茍活的道理。
不論是在剛剛鬼打墻處的原地徘徊，還是一樓過於反常的平靜。
都給人一種，只要求穩，不主動觸發危險，就可以保全自身的錯覺。
但這是S級異端。
夏殊異不覺得異端會好心到，專門給他留下安全地帶。
相反，所謂的安全，更像是溫水煮青蛙。
留在原地，就等同於慢性自殺。
明知危險，卻意識到危險也是唯一生路，其實是最令人難受的。
但夏殊異別無他法。
在湧動的黑暗蔓延至二樓之前，他敲響了面前的這扇門。
沒有回應，但是夏殊異明顯感覺到，那種註視感更近，更具有壓迫性了。
沒再猶豫，夏他一腳將門踹開。
門開的一瞬，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夏殊異吸進房間內。
他踉蹌幾步，停在床前。
狹窄的床鋪上，一個幹屍般枯瘦詭異的“人”腦袋正朝向他，失去眼珠的兩個空洞眼眶，直直鎖定他。
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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