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血色薔薇】(十三)

關燈
【血色薔薇】(十三)

高塔,不可測的重大災難,突如其來的巨變。

不同於正位,逆位一開始的沖擊可能並沒有那麽驚人,但接下來會一點點腐壞。

直至覆水難收,徹底惡化。

可以說是塔羅中最差的牌面之一。

夏殊異的行動速度開始變慢了。

這是他在被裴清言反制住的一瞬間意識到的。

同為B級,交手本應不相上下。

但是此時,裴清言明顯漸漸占據了上風。

夏殊異在聽到那句“高塔,逆位”時怔楞片刻,後知後覺,裴清言的這句應該不是普通的占蔔。

【奇門異術】之下,涉及到的占蔔門類很多。

裴清言此時選擇塔羅牌占蔔,其實沒有太大的意義。

除非這根本就不是為了占蔔出什麽信息。

高塔牌破開手腕染上血色的時候,夏殊異才意識到占蔔系的真正可怕之處。

不是事無巨細的信息獲取,而是以占蔔之名,更改命運。

高塔牌是裴清言賦予他的新命運,所以這場交手中,夏殊異註定會落下風。

裴清言意識到了任務公告的潛臺詞。

所有人都處於幻境中時,必須全員覆刻薔薇的行動。

但是當有人選擇使用逃離條件提前出局,那他就被排除在這一條件之外了。

也就是說——你可以淘汰你的對手。

裴清言想要的,是積分榜的榜首。

而這一幻境的條件制約下,只要夏殊異在這裏,這一目標就不會達成。

夏殊異並不意外裴清言的出手,事實上,哪怕沒有幻境的條件限制,他也認為裴清言會想方設法除掉他。

他只是愕然於占蔔異能改變命運的功效。

裴清言的攻擊很精準地擊到人體最脆弱的一些關節處,【枯木逢春】能起到的療效有限。

夏殊異反擊不成,身上傷痕添得迅速。

疼痛可以忍,但是一直這樣下去……

孔洞處又傳來了聲音,估計又有人要上來了。

裴清言出手狠戾,但是語氣依然帶笑:

“你猜,新上來的人會幫你,還是幫我?”

答案顯而易見。

夏殊異此時才徹底明白“捉迷藏”環節,裴清言將那些人引向他的最終原因。

是借刀殺人,但比借刀殺人更有保障。

又一擊落到腹部,夏殊異悶哼一聲,被逼著退到墻邊。

走廊空間狹長,本來活動空間就不夠自由。

眼下,幾乎是死局。

夏殊異不是沒有預想新生互相出手的局面,只不過整個異端推進的速度很快,異端危險也接踵而至,一般也不會有人真的敢正面動手。

裴清言不是頭腦發熱到那類人,他敢在終極任務的幻境中動手,就意味著他有信心在危機發生前的極短時間內結束戰鬥。

不過,高塔正位……

夏殊異把蝴蝶刀又攥緊了幾分。

“新生試煉【血色薔薇】”直播間。

“裴小少爺也真是個深藏不露的,出手倒也果斷。”

“終極任務了,要是他再不動手,可就沒有反超的機會了。理解選擇。”

“不光理解,而且非常讚同,新生就應該適應下異能界該有的殘酷。試煉還是保護機制太全面了,真的到了異端裏面,拿人命探路都是常有的事情,更何況廝殺。”

“可惜了,原先挺看好這個第一名的,現在恐怕要交代在這裏了。”

“占蔔系改命,破局極難。那小子頭腦再靈光,同為B級情況下,也破不了裴清言的局。”

“哎呀,還以為今天要爆出個碾壓四大家的黑馬了,現在看來,四大家畢竟是四大家,頭腦再好,真打起來也不管用啊。”

“要是個強攻系或者法術系,說不定還能搏一搏,治愈系的話,早點認命,自己吞逃離條件,還能少受點苦。”

“能闖到這裏也很不容易了,以前哪有掠過捉迷藏直接進終極任務的先例?這屆確實強,被逼出局也不丟人。”

“啊啊啊啊不要啊,怎麽我剛看好的人就要被淘汰了呢?”

“還是眼光不行,早就說了,還得是四大家的人。”

“別吵別吵了,夏殊異攻擊突然變犀利了,這是要認真反擊了?”

“那也沒什麽用啊,高塔正位,現在兩人的實力具有本質上的差距,一時能占上風,後面很快就會被追上來了。”

“等會兒等會兒,他的目標好像不是裴清言,而是——”

“我擦?!是我想的那樣嗎……”

屏幕外,夏殊異猛然狠起來的反擊把裴清言逼退了幾步,但是獲得了一定活動空間的他並沒有接續攻擊,而是調轉目標,刺向自己。

裴清言瞳孔一縮,幾乎是立刻就想要上前阻止。

但是刀刃先他一步沒入了心臟。

剛從孔洞中上來的葉景瑜呆滯住了。

直播間的彈幕凝滯住了。

離夏殊異不過咫尺的裴清言被逼出了臟話。

刀尖沒入心臟,夏殊異踉蹌了一下,身形沒有站穩,扶著墻壁才勉強沒有倒下。

【枯木逢春】籠罩得很及時,但是依舊不能夠減輕那劇烈的痛感。

夏殊異卻渾然不覺般,沾染上血色的嘴角甚至還揚了揚。

本就白皙的皮膚被血色襯得更為突出,壓根沒有半點治愈系小白花的樣子,倒像是從地獄浴血而來的厲鬼。

裴清言表情覆雜,往後退了幾步,似乎放棄了再動手的打算。

葉景瑜失了魂一樣,確實是被夏殊異的這番舉動嚇住了,過了好一陣子才如夢初醒般,往前走了幾步,想要伸手去攙扶。

“殊異,你怎麽……”

夏殊異打掉葉景瑜伸過來的那只手,並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緩過勁兒來,直盯著裴清言的眼睛:

“你輸了。”

裴清言眼中幾波情緒流轉,神色晦暗不明:

“是我小看你了。”

高塔,逆位。

代表著巨大的災難,但是也意味著,一種提醒。

轉換方向,或許可以開辟一片新天地,博得不一樣的生機。

夏殊異先前被裴清言死死壓制,是因為他陷入了思維誤區。

既然能夠改命,那占蔔系豈不是無敵了。

所有要不然有巨大的限制,要不然,就是可以破掉改命的結果。

高塔牌現在用在他身上其實有點浪費,單純的單打獨鬥,作用也不過是武力上的壓制,並不難一擊制敵。

反而給了他思考破局的空間。

對面硬碰硬不行,那就需要尋找新的方向。

什麽是新的方向?

高塔傾倒,毀滅也意味著新生。

而要讓新生的契機為自己所用,最好的方法,就是親手殺死這個實力被命運壓制的自己。

主動改命,以激進的手法扭轉改命的結局。

這是廢掉裴清言這張牌最為迅速的方法。

而且夏殊異不認為同為B級的情況下,裴清言還能夠再發動一張塔羅牌改命。

裴清言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哪怕能夠意識到高塔牌的破解方法,也很少有人嫩能夠瘋到自己捅自己的心臟,靠自‘殺死’自己來獲取新生。”

其實哪怕不是治愈系的異能,這番操作下來,也不會死去,而是會恢覆原來的實力。

只不過治愈系的異能,給了夏殊異迅速恢覆的機會。

“這就是,你們認為實力弱的,治愈系異能的作用了。”

夏殊異不打算再和裴清言糾纏下去,擡起刀刃,直逼上來。

刀尖在要貼上裴清言脖頸的時候,對方開了口:

“別急,怎麽進入畫後空間,你應該還沒有頭緒吧?”

刀尖頓住,停滯在大動脈前方。

裴清言又恢覆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占蔔的信息,不想聽一聽嗎?”

身後又陸續有人上來。

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其餘幾人一時拿不準情況,沒有輕舉妄動。

裴清言壓低聲音:

“除掉我,不僅沒有人能夠繼續給你提供給信息,而且,也失去了一個制衡他們幾人的絕好的靶子,不是嗎?”

和有腦子的人交手,討厭的點就在這裏。

裴清言話不多,但是句句戳在夏殊異在意的點上。

他很不愉快地皺了眉,最終,還是冷冷地吐出一句:

“線索。”

“你先把刀子放下來,我們好好談,要不我說完,你一激動,沒控制住刀,怎麽辦?”

夏殊異盯著他看幾秒,權衡片刻,最終還是收了武器。

“現在可以說了?”

裴清言揉了揉脖子,整理下了衣服,笑意溫和,說出來的確實:

“當你凝視著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眼見著蝴蝶刀將要再次甩出,裴清言無辜地攤開雙手:

“別急,沒騙你。”

末了又補上一句:

“現在我們的目標是相同的,走廊地方就這麽大,我想要做什麽,也避不開你的眼睛,沒必要騙你。”

一番話說的,身後幾人聽的雲裏霧裏。

鄧子野不耐煩的脾性又上來,看著兩人不動刀了,張口就要算前面的賬:

“夏殊異,你上來的時候,桌子怎麽回事,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故意的啊?”

方知意看到葉景瑜站的離夏殊異近,心裏不舒服,又擺出那副哭啼啼的神情,跺了跺腳,喊道:

“景瑜哥哥,這個家夥肯定是存心報覆,桌子砸得我,現在都感覺疼,嗚嗚嗚,你還站他旁邊幹什麽啊?”

葉景瑜眼中掙紮片刻,還是走向了方知意。

卻不曾想,裴清言在此時開口:

“【詛咒娃娃】是個好異能,但是比起異能本身,精彩的演技更加令人折服。”

此話一出,方知意的表情一僵,葉景瑜也腳步一頓,皺眉轉身:

“你說什麽?”

裴清言竟然還真好脾氣地又重覆了一遍,笑意溫和到,不像是和別人剛剛大動幹戈了一場。

話說的很明白,言下之意在場的不論是誰都能聽懂。

也景瑜難以置信地看向方知意,神色難掩憤怒:

“知意,怎麽回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