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血色薔薇】(十四)

關燈
【血色薔薇】(十四)

不光是葉景瑜,直播間內的吃瓜群眾也被這突然的爆料激起了興趣。

異端裏的種種驚險刺激固然吸引人,但是家長裏短、勾心鬥角,也足夠使人興奮。

“哇塞,什麽意思,葉小少爺男朋友故意使壞?”

“難怪剛剛桌子動的時候,我就覺得很違和,不像是自然的松動,原來是有人暗地裏用異能動了手腳!”

“也沒什麽吧,裴清言不也想幹掉第一名嗎?夏殊異不是五大家族裏的人,又當了出頭鳥,誰想動手把他搞下去,都正常。”

“可是裴清言動手,都是明面上陽謀,這個方知意,該說不說,綠茶味挺沖的。”

“而且方知意是夏殊異弟弟啊,暗地裏對哥哥動手,這性質可就不一樣了吧?”

“夏殊異是葉景瑜前男友不會有人不知道吧?當初兩人都訂婚了,是這個方知意橫插一腳才作罷的,不會有人不知道吧?”

“嗎呀,還搶哥哥未婚夫?這小三做的,真夠惡心的。”

“不是,沒人覺得夏殊異是真的有點可怕嗎?拿起刀就往自己心臟裏捅啊,雖說是為了破局,但是疼是真疼啊。”

“也虧著是治愈系異能者,才敢這樣做。”

“不是,你們先前不是瞧不起治愈系異能者嗎?怎麽現在又改口了,好像是因為治愈系的異能他才反敗為勝一樣,不要嘴臉這麽惡心好嗎?實力在這擺著,治愈也得到受傷後,該受的疼一點不少。反正我把話撂這了,長安已經發話了,這人我們要了,符合隊裏風格。”

“不僅要,而且聲明一下,某些綠茶和某些渣男,以後哪個隊要,就是和我們對著幹。大家選人也擦擦眼睛吧,也不要一味家族論了。”

夏殊異並不知曉自己已經被“預訂”了。他對於裴清言的開口很是意外,但再度和對方對視上後,卻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實質性的示好比虛假的甜言蜜語更讓人信服,夏殊異徹底收了蝴蝶刀,暫時相信了裴清言給出的線索。

如果和當初一樣的話,按理說,也是需要裏面的人通過眼睛這一關鍵信息破局,從裏面把門打開。

可是現在,本來應該處於畫後空間的紅眼怪物,已經是宴會廳中地上被燒焦的屍體。

而屋內的女孩,也不是擁有反擊能力的異能者。

甚至翁泠也不在。

原來的破局方法完全無法覆刻,夏殊異犯了難。

好像有了信息,也還是死胡同。

怪不得裴清言那麽幹脆地就給了線索。

另一邊方知意他們鬧得人腦殼疼,夏殊異走遠了一點,想要好好思考,目光掃過一張又一張畫,嘗試共情,卻一無所獲。

他能夠感知到薔薇的種種情緒,能夠體會到祂極端的憤怒痛苦恨意。

但是卻無法從中提取出有效的記憶片段。

他看不到薔薇是如何打開畫後空間的。

這些畫不再繪有眼睛,應該是當時薔薇酒店裏真實的掛飾。

既然來到了這裏,那麽應該就是有破局的方法的。

先前不管是在宴會廳中,還是在舞廳中,破局的方法都是和之前的經歷有關聯的。

宴會廳的重點依舊是門鎖和衛生間。

舞廳的重點依舊是長桌,以及和血池對應的上升。

那麽在走廊這裏,想要打開畫後空間,重點應該還是在畫上。

這些畫的畫面內容各式各樣。有抽象的幾何拼湊,有清新自然的風景,有精致的靜物。

但是……沒有人體?

夏殊異目光一凝。

不僅沒有增添眼睛元素,而且,還刻意把自帶眼睛的人體給去除掉了。

這是一條刻意逃避眼睛的走廊。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一種奇怪的猜想湧上心頭。

在原先的異端實景裏,眼睛是被放大的元素,這不可能和此時,幻境中的現實實景毫無關聯。

刻意避開眼睛,是因為……

那些眼睛的主人,凝視受害者的同時,也在懼怕被凝視嗎?

一個大膽的猜想湧現在腦海裏,夏殊異想起最先被裴清言點破解法的異能鎖。

以血為祭,為什麽偏偏是以血為祭?

如果來的異能者沒有這一塊兒知識儲備呢?是不是就無法開鎖了?

但是異端不可能設置這樣有所偏頗的死局。

血這個元素,在這個異端中其實並不是第一次出現。

第一次出現,甚至可以追溯到異端開啟時。

他和鄧子野發現了第4隔間裏的屍體後,黏稠的血紅色液體湧出。

薔薇被他推出舞池外後,被血紅色的液體吞沒。

只有經歷過無法掙脫的血池,才能夠到達走廊,開啟下一階段的行動。

畫上血紅色的眼睛。

怪物血紅色的眼睛。

直到宴會廳中,以血為祭,打開了那一扇門,才又開始一場新局。

夏殊異本以為,那種黏稠的血液,那種令人心生畏懼的血紅色,只是代表了以薔薇為首的這群女孩無法擺脫的恐懼。

但是不對。

如果只是恐懼,在血池中,他最後感受到的,不會有希望。

在宴會廳中,從屍體上共情出的情緒是薔薇自己的情緒,記憶片段也是薔薇自己的記憶。

為什麽薔薇沒聽完屍體生前的話,記憶就被切斷了?

為什麽走廊的畫上,也無法通過共情,得知薔薇的記憶片段。

或許是因為,那個時候的祂,還有情緒,卻沒有記憶了。

以血為祭。這不是異能鎖的開啟方法。

這是薔薇的異能。

意識到這一點後夏殊異下意識去看裴清言。

那家夥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只在原先站的地方,旁邊的畫上,留下了一個血紅色的眼睛。

怪不得在最初,自己還沒有仔細觀察異能鎖的時候,他就那麽迅速地說出破解的方法。

不是閱歷豐富,而是為了誤導自己,忽略這一點。

以血為祭的代價是失去自己的記憶,本質上,也就是失去了自我意識。

用一份獻祭,換取更多人的自由。

夏殊異明白了真相拼圖中真實缺失的環節,意識到事情原貌的一瞬,他的臉色一瞬沈了下來。

可哪怕知曉真相,也無力改變。

他現在能做的,也不過是,完成薔薇失去自我意識也要完成的任務。

沒有心思再去管裴清言,夏殊異咬破手指,用血在面前的畫上畫下了一個眼睛。

血紅色的眼睛落到畫紙上的一瞬,發出一道光亮。

他忍著心裏的不適,沖那邊的四人喊道:

“想破局就跟著畫。”

意料之中的種種惡心人的反應如期而至,夏殊異面對著鄧子野高高在上的嘲諷、方知意的顛倒黑白的怨恨、葉景瑜腦袋抽了的欲言又止,蝴蝶刀飛出,直接擦過鄧子野的手指,沾取血液後又回到手上。

他拿著沾著血的刀,在一副新畫上三下五除二地添了個眼睛,那邊鄧子野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夏殊異就又甩過刀子,取了他小弟的血來。

留下葉景瑜和方知意兩人怔楞。

在夏殊異第三次回頭時,方知意立馬躲到了葉景瑜身後。

邊躲邊磕磕巴巴地哭道:

“景瑜哥哥你看他,他這麽兇,我才是被欺負的那個人啊……”

方知意的話沒能接著說下去。

在夏殊異甩刀之前,葉景瑜沈默著,把方知意從身後拉出來,徑直走上前去。

兩人四目相對,葉景瑜看著曾經會很溫順地站在自己身旁,不哭不鬧,卻從來沒有受到過偏愛的人,張了張口,一時竟什麽也說不出來。

夏殊異卻沒那麽多想法,也絲毫沒有回憶曾經的想法。

鄧子野那邊已經反應過來,眼看著就要氣勢洶洶地沖過來。

本來心情就已經夠不好的了,現在更是不想和這些人耗時間,直截了當地把刀往前一伸:

“你們自己來,還是我來?”

葉景瑜身側的拳頭攥緊又松開,看著眼前琥珀色的眼瞳裏蒙上和往常完全不同的冷酷,終於洩了力,低聲:

“自己來。”

說完,不顧方知意的哭鬧,抓著他的手就往刀刃上一懟。

鮮血濺出,夏殊異揚了揚眉毛,但沒說什麽,非常平靜地接過來,又快速地畫出了一個眼睛。

葉景瑜看著夏殊異精致脆弱,此時卻略顯涼薄的側臉,終於還是忍不開了口:

“殊異,對不……”

“不必。”

伴隨著冷淡至極的打算,刀再次伸過來。

夏殊異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冷冷地睨著葉景瑜:

“動作快點。”

葉景瑜的道歉卡在喉嚨裏,一片苦澀。

原來,他已經連一句道歉的資格都沒有了。

沒再猶豫,他狠狠地把手劃向刀尖。

像是想借助生理上的疼痛壓住更痛的心一般。

最後一個眼睛繪制完成。

下一秒,六張畫上的六個眼睛同時亮起。

果然。

雖然判斷正確,但是夏殊異絲毫沒有成功破局的喜悅。

相反,此時的他眼裏充滿了沈重。

薔薇當年的選擇其實已經註定了她自己的結局。

在走向死亡的這條道路上,她還能夠支撐多久?

但是預料之中的場面並沒有完全展現。

畫上的眼睛亮了一瞬後,又暗淡下去。

整個走廊也沒有絲毫改變。

畫後空間也沒有開啟。

夏殊異的眉毛擰起。卻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裏?

難道是步驟沒做全?可是眼下局面,也沒有更多的線索了。

總不能在這裏幹等吧?

等等,幹等——

夏殊異眼裏一道微光閃過。

難道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