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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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睡得十分安穩，第二天也起得晚，從臥室出來洗漱時發現先生和小梓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客廳裏了。
時間是上午九點，小梓神色有些不耐煩。
“吃過早飯再出去。”先生對我說。
我應了一聲轉身走進洗手間。
身後是小梓對先生小聲的抱怨，“等了那麽久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你看我們都要遲到了。”
先生連忙道歉又哄了小梓幾句，兩人才終於匆匆忙忙出了門。
我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因為充足的睡眠黑眼圈淡了許多，窗外有小鳥在叫應該是黃鸝之類的小玩意，昨夜裏還是暴雨傾盆仿佛要淹了整個世界，今早就已萬裏晴空歲月靜好，天氣和人心一樣，真有意思。
我沒有交新朋友我只是認識了新的人。
先生學校的論壇裏有一個隱藏的LGBT人□□流版塊，兩個月前我從一位畢業生手裏買來了賬號。先生的學校以思想開放著稱，同性戀在那裏倒不是什麽禁忌詞匯甚至有時會成為一些人標榜自己個性的盛裝。GAY圈一向亂，“約炮”、“濫交”、“AIDS”充斥著各種糜爛的標簽。不過說回來成年人的欲｀望世界，哪個不是這麽燈紅酒綠欲蓋彌彰。
我在論壇上認識了幾個先生學校裏比較有名的gay，今天我要見的就是其中之一。據說是個情場高手，被人又愛又恨的。我倒沒有在意那麽多，我認識他只是因為他是gay並且恰好和先生在暑假參與了同一個項目。
我吃完先生準備的早飯，換了一身衣服帶上眼鏡，這樣的打扮讓我顯得有些稚氣，但我覺得一個不拒絕未成年人“千裏送”的情場高手應該是喜歡這樣的稚氣的。
我到了見面地點時那個人還沒有來。我點了杯草莓汁坐在角落等他，我倒掉一半草莓汁仿佛是自己喝掉了，天知道我有多麽討厭草莓。
那人在二十分鐘後終於趕到，他進來時裝作在看窗外的風景，他看到我匆忙的腳步頓住停頓了片刻，換作從容些的氣質走了過來。
“抱歉，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讓你久等了。”他來到桌邊對我說。
我聽到聲音扭頭看他，看了一眼又裝作不好意思的撇開目光。
“沒關系的，請坐吧。”我對他小聲道，然後將菜單推到入座的人面前，“你要喝點什麽麽？”
他叫來服務生點了一杯拿鐵，而後開始笑著看我，我低著頭裝作害羞的樣子。
“我叫江澤，很高興認識你。”他朝我伸出手。
“啊？”我擡眼看他，然後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我叫徐頑……嗯……也很高興認識你。”
“既然很高興認識我為什麽總是低著頭呢，是因為我太難看了麽？”
“不是的，”我不好意思笑了笑，“你……挺好看的。”
江澤確實挺好看的，那會兒他就足夠好看也足夠優秀了，很多年後更是不得了，先生和江澤比較從來就是比不過的。有時候想想因為這樣的緣故認識江澤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不過那會兒的我還感受到不到緣分的奇妙，我只是覺得這個人或許和我有點相像。
看我開始和他對視江澤便聊了點輕松的話題，讓我放松下來，他真是健談，還處處透露著風趣與體貼，論壇裏對江澤的評價倒是不假，雖然那會我沒有感情經驗，但也能感受到眼前的人絕對是個情場高手。
第一次約會進行的很愉快，在最後我們約定了第二次見面的時間，我謝絕江澤送我回家的好意，一個人在先生學校裏逛了起來。
我回味著剛剛結束的約會，江澤就像是一個引誘兔子走進陷阱的獵人，我拿來和我同先生的相處比較，覺得讓兔子就生活在陷阱裏比引誘它走進陷阱更加有意思。我不撒謊不欺騙，我在先生的視線之外制造陷阱把他包圍，陷阱會隨著時間流逝越縮越小越縮越小，當他發現時會早已習慣，不逃脫不掙紮，因為囚籠已經長在他心上了，根深蒂固，他無處可逃。
愛不就該是這樣麽，是臣服，是所屬權的宣告。
至於兩情相悅？
我不想知道。
先生的學校非常大，我慢悠悠逛了一天，午餐在食堂解決了，晚飯沒有什麽想吃，想了很久索性就不吃了，終於磨蹭到了十點才欣然往先生的公寓走。
到地方時老遠便看到先生站在樓下昏黃的燈光照射不到的陰影裏，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先生在生氣，我知道。
我走過去笑著跟他打招呼，“先生您怎麽在樓下呀？”
他從陰影裏走出來，眉頭皺得很深，看到我的模樣眼神裏洩露處一絲怒意。
先生一向溫柔，不喜歡發脾氣尤其是對我，他這樣的模樣讓我看著稀奇又覺得興奮。
“我在等你。”先生說道眉頭仍皺著。
像是在強調，他等我的原因，他想質問我為什麽這麽晚回來，可我也說過了，他不會對我發脾氣。
“謝謝您。”我同他玩笑道，“不過先生呀，我不小了，還是認路的，丟不了。”
“這麽晚回來，”先生似乎覺得我的玩笑一點兒也不好笑，“是去哪了？”
“哦，中午和朋友吃了個飯，然後就到處轉了轉。”我語氣輕松“如實”回答。
聽我說完先生便沈默了，他在昏黃的燈光下眉頭緊蹙，看著我，我也笑著回看他。
這是一場較量。
“先上來吧。”
可惜先生先認輸了。
他在前我在後，進到公寓裏我便徑自開始洗漱，路過餐廳看到桌上擺著幾道菜，沒有動。看來是先生今天回來的早，做了晚飯等我回來一起吃。
我心裏更興奮了。
“先生您學校附近是不是有個蝦莊特別有名？”我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在開口的這一刻我心中狂喜，等不及他回答我就接著說了下去，“今天晚飯的時候朋友跟我推薦來著，我們明天約了一起去吃。”
我說完了，背對著先生的視線無聲的笑著，然後心滿意足地聽到了身後什麽摔碎的聲音。
“怎麽了？”我收拾好情緒忙轉身無辜又關切地看著先生。
他常用的骨瓷杯摔碎在茶幾旁，先生正彎腰去撿碎片。
“先生，讓我來，別用手撿。”我趕緊跑過去。
“穿上鞋，地上有瓷渣。”先生檢著碎片頭也不擡地提醒我。
我有個壞毛病，喜歡光腳在屋子裏走，尤其是沒有陌生人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
我穿上拖鞋跑過來時，先生已經收拾好了碎片，他終於擡頭看著我。
“明天什麽時候？”
“啊？”
“去跟朋友吃飯。”
“這個啊，我們約了晚上。”我說。
“嗯，”先生這時候的情緒倒是很平靜的樣子，“晚上九點之前回來，我先去睡了明天還要忙。”
先生說完起身走進主臥關上門。
我捂著嘴在客廳笑了好久，直到看到垃圾桶裏躺著的骨瓷碎片上君子的幾滴血珠，才發現自己有點心疼了。
先生劃破了手。
怎麽能這樣不小心呢。
我想先生是生氣了，可他覺得自己生氣的莫名，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問題還是我的問題，於是選擇一個人好好靜一靜。
第二天先生在我睡醒前便離開了，他給我準備了早餐，還留下一張小紙條囑咐我在外註意安全晚上早些回來。紙條的最後有一個畫技蹩腳的笑臉。
看來先生覺得他之所以生氣都是自己的問題。
我拿著紙條看了又看，心裏是少有的高興。
這張紙條我應該藏起來，可是放到哪裏去才不會被第三個人看到呢。
我光著腳跑回臥室，把自己的行李都翻出來，想找到一個適合藏紙條的地方。
沒有，找不到，都不行。
不行，沒有，什麽都不行。
我坐在地上拿著紙條有些委屈。
一直都是這樣，我找不到一個地方來收藏我的開心或者不開心，哪怕他們並不占什麽地方。
我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和這個世界就像隔著不可跨越的真空層，沒有人會替我收藏我的喜悅或者悲傷，我好害怕，怕有一天連我自己都不記得這些情緒確實存在過。
我摩挲著紙條最後一次看了看那個蹩腳的笑臉，然後把他攥成一團放進嘴裏。
我咀嚼著紙的纖維，咀嚼著墨跡，咀嚼著先生一筆一劃的情緒。
這世界如此豐滿生動，為什麽偏要我一個人隱秘而貧瘠地死去。
他怎麽就不知道他愛我呢。
先生只是不知道，我告訴自己，但他馬上就會知道的。
我把所有行李裝回去就像沒打開過一樣。
站起來時，腳心一陣刺痛。
有一小塊偷偷藏起來的骨瓷杯碎片沒有被先生發現，它劃破了我的皮膚。
不礙事，只是流血了，像先生昨天一樣。
我用鑷子把那塊碎片挑出來，粘了個創可貼，起來繼續吃我的早餐。
先生的手藝不是一般的差，但是沒關系，今早我已經吃了最好吃的東西了。
再沒有什麽比先生對我的情緒這樣更美味的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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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上午九點，小梓神色有些不耐煩。
“吃過早飯再出去。”先生對我說。
我應了一聲轉身走進洗手間。
身後是小梓對先生小聲的抱怨，“等了那麽久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你看我們都要遲到了。”
先生連忙道歉又哄了小梓幾句，兩人才終於匆匆忙忙出了門。
我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因為充足的睡眠黑眼圈淡了許多，窗外有小鳥在叫應該是黃鸝之類的小玩意，昨夜裏還是暴雨傾盆仿佛要淹了整個世界，今早就已萬裏晴空歲月靜好，天氣和人心一樣，真有意思。
我沒有交新朋友我只是認識了新的人。
先生學校的論壇裏有一個隱藏的LGBT人□□流版塊，兩個月前我從一位畢業生手裏買來了賬號。先生的學校以思想開放著稱，同性戀在那裏倒不是什麽禁忌詞匯甚至有時會成為一些人標榜自己個性的盛裝。GAY圈一向亂，“約炮”、“濫交”、“AIDS”充斥著各種糜爛的標簽。不過說回來成年人的欲｀望世界，哪個不是這麽燈紅酒綠欲蓋彌彰。
我在論壇上認識了幾個先生學校裏比較有名的gay，今天我要見的就是其中之一。據說是個情場高手，被人又愛又恨的。我倒沒有在意那麽多，我認識他只是因為他是gay並且恰好和先生在暑假參與了同一個項目。
我吃完先生準備的早飯，換了一身衣服帶上眼鏡，這樣的打扮讓我顯得有些稚氣，但我覺得一個不拒絕未成年人“千裏送”的情場高手應該是喜歡這樣的稚氣的。
我到了見面地點時那個人還沒有來。我點了杯草莓汁坐在角落等他，我倒掉一半草莓汁仿佛是自己喝掉了，天知道我有多麽討厭草莓。
那人在二十分鐘後終於趕到，他進來時裝作在看窗外的風景，他看到我匆忙的腳步頓住停頓了片刻，換作從容些的氣質走了過來。
“抱歉，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讓你久等了。”他來到桌邊對我說。
我聽到聲音扭頭看他，看了一眼又裝作不好意思的撇開目光。
“沒關系的，請坐吧。”我對他小聲道，然後將菜單推到入座的人面前，“你要喝點什麽麽？”
他叫來服務生點了一杯拿鐵，而後開始笑著看我，我低著頭裝作害羞的樣子。
“我叫江澤，很高興認識你。”他朝我伸出手。
“啊？”我擡眼看他，然後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我叫徐頑……嗯……也很高興認識你。”
“既然很高興認識我為什麽總是低著頭呢，是因為我太難看了麽？”
“不是的，”我不好意思笑了笑，“你……挺好看的。”
江澤確實挺好看的，那會兒他就足夠好看也足夠優秀了，很多年後更是不得了，先生和江澤比較從來就是比不過的。有時候想想因為這樣的緣故認識江澤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不過那會兒的我還感受到不到緣分的奇妙，我只是覺得這個人或許和我有點相像。
看我開始和他對視江澤便聊了點輕松的話題，讓我放松下來，他真是健談，還處處透露著風趣與體貼，論壇裏對江澤的評價倒是不假，雖然那會我沒有感情經驗，但也能感受到眼前的人絕對是個情場高手。
第一次約會進行的很愉快，在最後我們約定了第二次見面的時間，我謝絕江澤送我回家的好意，一個人在先生學校裏逛了起來。
我回味著剛剛結束的約會，江澤就像是一個引誘兔子走進陷阱的獵人，我拿來和我同先生的相處比較，覺得讓兔子就生活在陷阱裏比引誘它走進陷阱更加有意思。我不撒謊不欺騙，我在先生的視線之外制造陷阱把他包圍，陷阱會隨著時間流逝越縮越小越縮越小，當他發現時會早已習慣，不逃脫不掙紮，因為囚籠已經長在他心上了，根深蒂固，他無處可逃。
愛不就該是這樣麽，是臣服，是所屬權的宣告。
至於兩情相悅？
我不想知道。
先生的學校非常大，我慢悠悠逛了一天，午餐在食堂解決了，晚飯沒有什麽想吃，想了很久索性就不吃了，終於磨蹭到了十點才欣然往先生的公寓走。
到地方時老遠便看到先生站在樓下昏黃的燈光照射不到的陰影裏，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先生在生氣，我知道。
我走過去笑著跟他打招呼，“先生您怎麽在樓下呀？”
他從陰影裏走出來，眉頭皺得很深，看到我的模樣眼神裏洩露處一絲怒意。
先生一向溫柔，不喜歡發脾氣尤其是對我，他這樣的模樣讓我看著稀奇又覺得興奮。
“我在等你。”先生說道眉頭仍皺著。
像是在強調，他等我的原因，他想質問我為什麽這麽晚回來，可我也說過了，他不會對我發脾氣。
“謝謝您。”我同他玩笑道，“不過先生呀，我不小了，還是認路的，丟不了。”
“這麽晚回來，”先生似乎覺得我的玩笑一點兒也不好笑，“是去哪了？”
“哦，中午和朋友吃了個飯，然後就到處轉了轉。”我語氣輕松“如實”回答。
聽我說完先生便沈默了，他在昏黃的燈光下眉頭緊蹙，看著我，我也笑著回看他。
這是一場較量。
“先上來吧。”
可惜先生先認輸了。
他在前我在後，進到公寓裏我便徑自開始洗漱，路過餐廳看到桌上擺著幾道菜，沒有動。看來是先生今天回來的早，做了晚飯等我回來一起吃。
我心裏更興奮了。
“先生您學校附近是不是有個蝦莊特別有名？”我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在開口的這一刻我心中狂喜，等不及他回答我就接著說了下去，“今天晚飯的時候朋友跟我推薦來著，我們明天約了一起去吃。”
我說完了，背對著先生的視線無聲的笑著，然後心滿意足地聽到了身後什麽摔碎的聲音。
“怎麽了？”我收拾好情緒忙轉身無辜又關切地看著先生。
他常用的骨瓷杯摔碎在茶幾旁，先生正彎腰去撿碎片。
“先生，讓我來，別用手撿。”我趕緊跑過去。
“穿上鞋，地上有瓷渣。”先生檢著碎片頭也不擡地提醒我。
我有個壞毛病，喜歡光腳在屋子裏走，尤其是沒有陌生人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
我穿上拖鞋跑過來時，先生已經收拾好了碎片，他終於擡頭看著我。
“明天什麽時候？”
“啊？”
“去跟朋友吃飯。”
“這個啊，我們約了晚上。”我說。
“嗯，”先生這時候的情緒倒是很平靜的樣子，“晚上九點之前回來，我先去睡了明天還要忙。”
先生說完起身走進主臥關上門。
我捂著嘴在客廳笑了好久，直到看到垃圾桶裏躺著的骨瓷碎片上君子的幾滴血珠，才發現自己有點心疼了。
先生劃破了手。
怎麽能這樣不小心呢。
我想先生是生氣了，可他覺得自己生氣的莫名，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問題還是我的問題，於是選擇一個人好好靜一靜。
第二天先生在我睡醒前便離開了，他給我準備了早餐，還留下一張小紙條囑咐我在外註意安全晚上早些回來。紙條的最後有一個畫技蹩腳的笑臉。
看來先生覺得他之所以生氣都是自己的問題。
我拿著紙條看了又看，心裏是少有的高興。
這張紙條我應該藏起來，可是放到哪裏去才不會被第三個人看到呢。
我光著腳跑回臥室，把自己的行李都翻出來，想找到一個適合藏紙條的地方。
沒有，找不到，都不行。
不行，沒有，什麽都不行。
我坐在地上拿著紙條有些委屈。
一直都是這樣，我找不到一個地方來收藏我的開心或者不開心，哪怕他們並不占什麽地方。
我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和這個世界就像隔著不可跨越的真空層，沒有人會替我收藏我的喜悅或者悲傷，我好害怕，怕有一天連我自己都不記得這些情緒確實存在過。
我摩挲著紙條最後一次看了看那個蹩腳的笑臉，然後把他攥成一團放進嘴裏。
我咀嚼著紙的纖維，咀嚼著墨跡，咀嚼著先生一筆一劃的情緒。
這世界如此豐滿生動，為什麽偏要我一個人隱秘而貧瘠地死去。
他怎麽就不知道他愛我呢。
先生只是不知道，我告訴自己，但他馬上就會知道的。
我把所有行李裝回去就像沒打開過一樣。
站起來時，腳心一陣刺痛。
有一小塊偷偷藏起來的骨瓷杯碎片沒有被先生發現，它劃破了我的皮膚。
不礙事，只是流血了，像先生昨天一樣。
我用鑷子把那塊碎片挑出來，粘了個創可貼，起來繼續吃我的早餐。
先生的手藝不是一般的差，但是沒關系，今早我已經吃了最好吃的東西了。
再沒有什麽比先生對我的情緒這樣更美味的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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