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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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然而無論如何, 這野豬殺死了那都是好事。畢竟誰知道這玩意誰知道什麽時候會襲擊村裏，毀了莊稼。
最開始有人猜附近有野豬就是因為在壓倒的莊稼旁看到了野豬的腳印，氣得那家人逢人就要罵兩句, 也傳到了村裏人的耳中。
如今解決了一個麻煩, 大家自然是高興的。
回去的路上, 村裏人忙向他們追問這野豬是如何殺死的。除了村裏小孩, 阿曲還是第一次受到如此熱情待遇。
不過殺這玩意他也覺得不用什麽自誇的話, 於是幹巴巴解釋了兩句。大家聽得很不盡興, 於是看向了沐雪青，讓他給大家說說。
難得看到他那窘迫模樣，沐雪青本在旁邊偷笑, 沒想到這火卻燒到了自己身上。只是面對大家期待的神情，他還是接過了這個任務，簡單敘述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他平時要寫東西賺錢，說得時候自然不自覺藝術加工了一下, 聽得大家一楞一楞。再加上從沐雪青的角度, 他對阿曲感情不一樣，所以不自覺便會帶上個人色彩，於是故事聽起來更加精彩一些，搞得大家回到村裏的時候, 一個個還意猶未盡, 恨不得回去拉著家裏人再說一通才能緩解自己的八卦之心。
不過這一路回村的時候也不得了。畢竟村裏的人更多，看到他們一幫人圍在一起哪能不震驚的。於是當然要好奇問一問, 這一問立即拉起了旁邊人八卦的欲.望, 於是拉著他們一起嘮嗑起來。
說完以後又覺得自己實在沒有沐雪青說得精彩, 於是拉著沐雪青，央求他一定要再說兩遍。
最後沒辦法, 沐雪青借著他們還沒有吃午飯的借口才匆匆離開。
當時要不是走得快，村裏人恨不得把飯給他們一塊做了，讓他們多說說。
好不終於脫身，兩人對視一眼，繼而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早知道這東西打下來這麽麻煩，就不管它了。”阿曲假裝抱怨。
沐雪青覺得他這行為放到後世就是凡爾賽。
不過今天這一遭會得到大家這麽大的熱情也是沐雪青沒有想到的。
回了院子，望著這一小車的東西，阿曲和沐雪青犯了難。吃的話他們肯定是吃不完的，那怎麽處理就是一個問題了。
“給大山哥他們送點？”阿曲說道。今天那弓箭還是和李大山借的呢。
“這個是當然，不過這還剩下很多呢。”沐雪青思索了一瞬，忽然說道，“中午咱們去找姜叔，讓他幫咱們把這野豬殺了，咱們拿一部分嘗嘗鮮，再拿一部分給大山哥，剩下的全都交給村裏吧。”
姜叔是村裏的屠戶，殺豬格外利落，這野豬交給他，沐雪青是格外放心的。
至於為什麽要交給村裏。
沐雪青打量了旁邊人一眼，然後說道：“到時候我和你去，你以你的名義送到村裏，就說你謝謝村裏的關照，讓村長他們分配。”
阿曲意外不已。他當然聽出了沐雪青話裏隱含的意思。這是給他在村裏提升好感度呢。今天他殺了野豬，讓村裏人好好認識了他一下，如果他再把獵到的東西交到村上，那最起碼是給村子裏做了貢獻的。
對待普通的外鄉人和對待給村子裏做了貢獻的人，那態度自然會不一樣。
大家承了情，平日裏對阿曲當然會關照一些。
阿曲沒想到的是，沐雪青會為自己考慮這些。
只當他是遲早要離開的人，會在意到這些嗎？
想到今天那個擁抱，阿曲的視線不自覺又放在了沐雪青的身上。這個時候他才發現，沐雪青同樣也在看自己。清澈的雙眸裏倒映著他的影子，明明什麽都沒有說，卻又讓人覺得，自己被放在心上。
阿曲正要開口詢問沐雪青這麽做的用意來驗證自己的想法，便被剛巧過來的沐遠道橫插一腳打斷了：“你們終於回來了。”
沐遠道背著手來到院子裏，看到橫躺著的野豬說道：“哎呦，個頭不小，怪不得來的路上大家都議論紛紛。”
看來他也知道了獵殺到野豬的事情。
“你們倆吃完飯了嗎？怎麽一直杵在這裏？”沐遠道又問道。
“還沒呢，再商量怎麽處理多出來的獵物。”
不等沐雪青說他們的安排，沐遠道也提議道：“留出來咱們吃的和送別人的，剩下的可以讓阿曲以自己的名義交給村子裏。”
這想法簡直和沐雪青不謀而合，可他自己是因為私心要給阿曲拉好感度，他爺爺又是為什麽？
要知道爺爺一直是個不願意摻和別人事情的人，今天卻特別提了這事。
可惜沐遠道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得冷哼一聲：還不是為了他，要真讓阿曲留下來，怎麽也得刷一下村裏的好感度，落個戶啊。
只是沐遠道不知道，沐雪青也沒有問出來，只是笑著說道：“和我們想得一樣，那爺爺我們先去做飯，吃完就把這肉送到姜叔那裏處理了，晚上做野豬肉吃。”
沐遠道點點頭，然後催兩個人趕緊去吃飯。因為時間緊，沐雪青就只做了個面片。面條揉好做成一個個小劑子，刷上油，然後搟成長條以後揪掉水中煮熟，再隨便調個料汁加幾個小菜，午飯便做好了。
兩人忙了一上午，實在是餓了，吃飯的時候也不多言。最後就算是沐雪青也默默加了小半碗飯。
吃飽喝足以後，兩人也沒有歇著，而是推著車去了姜屠戶那裏。
走的時候沐雪青順帶將多餘的獵物帶上了。姜屠戶家住在村子中心的地方，距離村長他們辦事的區域近，所以他們解決完獵物以後可以順帶將東西一起交給村子裏。
只是過去的路上免不得又被大家圍著觀看了一會，兩人默默加快速度遠離大家的包圍，等到看清楚姜屠戶家裏以後都松了口氣。
平日裏沐雪青經常過來買肉，和姜屠戶也比較熟，於是直接帶著阿曲進了院子裏。
剛進去就聽見姜屠戶在磨刀，磨刀石上灑點水，來回幾下，那刀瞬間鋥光發亮。
兩人進來的動靜把姜屠戶的目光吸引過來，看到阿曲扔到地上的那頭野豬，姜屠戶笑著說道：“聽說有人獵到了野豬我就等著了，沒想到是雪青你們啊？”
“姜叔你都知道了。”沐雪青不好意思。
“可不，我都在這磨刀等你們了，就是猜測你們可能來找我處理豬肉。”
“確實是這樣，還得麻煩您給我們處理一下。”
姜屠戶點點頭，先從臺階上下來觀察了一下面前的豬肉，然後說道：“這麽大，怪不得村子裏個個都在討論。不過好久沒嘗過野豬肉的味道了，待會給叔買點？”
“哪需要買，您的手藝該是我給您錢。”
沐雪青一句話誇得姜屠戶心情大好，本就足的勁頭更多了。而沐雪青也沒有誇錯。姜屠戶的手藝確實很好，處理豬肉又快又好，每一塊肉都沒有浪費掉，並且處理得極為幹凈。
處理完的豬肉沐雪青在姜屠戶這裏放了三塊，一塊給姜屠戶，一塊留給自己和李大山家。剩下的他也沒有拿走，而是全都放在了姜屠戶這裏，然後他和阿曲先去了趟村子，讓村長那邊派人過來拿。
正巧今天村子裏在商量出村，審核出村人員的事情。沐雪青他們來的時候，剛好撞上了。
“你們怎麽過來了。”江墨和屋裏的人打聲招呼，然後走了出來。
沐雪青將前因後果說了一下，江墨恍然，然後說道：“這是好事，也謝謝阿曲兄弟的獵物。”
沐雪青好奇地往屋子裏看了一眼：“你們在聊什麽？”
“在說出村的事情。”江墨沒有隱瞞，“最近又收到消息，說這兩天情況還好，要進城采買就快點，不過最好控制在清明之後的兩天內。”
“時間這麽緊張，是餘州那邊又有什麽事嗎？”沐雪青聽出言外之意。
江墨點頭：“他們覺得，這個新來的隊伍恐怕不太行，所以餘州城一定時間內估計穩定不太下來了。”
“不太行？”
“是的，說來這事也是奇怪。”江墨若有所思，“他們說這次來的隊伍打餘州的時候，速度極快，剛來城內看管得也很嚴格，可沒過多久，這些人就原形畢露，那領頭的人甚至也和以往的貪官汙吏一樣，大肆搜刮斂財起來，甚至還有強搶別人家的兒女的人，那手下軍隊的速度也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居然會這樣？”沐雪青驚訝不已。
江墨點頭，倒也不再多想：“罷了，也可能是他們之前裝的，後來實在裝不下去了，這些人的事情，誰知道什麽情況呢，咱們趁機采買一些村裏要用的東西才是正事。不過說起來這事也有影響。雪青，我記得你和阿曲兄弟也想要出村？”
沐雪青點頭以後，江墨說道：“具體情況你也聽到了，目前來看，餘州城內並不如表面平和，甚至可以說是有危險的，你們確定要出去嗎？”
沐雪青和阿曲對視一眼。他是打算去的，不知道阿曲什麽想法。
看他們兩人還沒有確定下來，江墨體貼說道：“你們可以先討論一下，我先進屋了，討論好了你們直接進來就行。”
沐雪青點頭，和阿曲目送他進屋，這才問道：“你怎麽想的，要去嗎？”
“要去。”阿曲語氣堅定，“我想去外面看看，如果能找到記憶相關的線索最好。”他鐘情沐雪青，但是卻不打算就這麽稀裏糊塗地和他在一起。這樣不僅是對自己不負責，也是對雪青不負責。
“既然如此，我們就一起出發。不過其實我有個問題……”沐雪青打量著他，現在阿曲身上的那些傷疤已經不在了，但由不得自己多想，“你有沒有想過，村外面不僅有你的記憶和家人，還可能有你的仇人？”
阿曲身上的那些傷他們兩個人都清楚，那可不是普通的鬥毆能出現的，肯定是有人用了武器圍攻他，至於他為何掉到這桃溪村就不得而知，但是當時的情況，他肯定處於一個孤立無援的狀態。沐雪青就害怕他們出去這一趟，沒把這人的家人找到，反而將那敵人給招來了。
尤其是阿曲失憶，敵暗我明，很容易就遭致危險。
“這個我也想過，所以到時候我不和你們進城，先去城外面逛一逛，看有沒有線索，到時候咱們約定好時間，我來接應你們。”說起這個阿曲也有些遺憾。他當然想和沐雪青一起進城，可是城內現在情況不分明，他要是出現的太明顯，很容易給沐雪青招來危險，所以只能將就了。
他既然有計劃，那麽就這麽決定了，沐雪青說道：“那就這樣吧，到時候我和江墨他們說一聲，應該就沒什麽問題了。”
阿曲忽然不吭聲了。
沐雪青奇怪去看他：“還有哪裏有問題嗎？”
“你還蠻信任那位小村長的啊。”某人酸言酸語。
沐雪青沒聽出來言外之意，點點頭：“江墨確實還不錯，人挺靠譜的，而且很容易接受新東西……”
眼看著旁邊阿曲的表情越發郁悶，沐雪青吞下剩下的話，不解問道：“怎麽了嗎？”
阿曲後牙槽咬緊，笑得不大開心：“沒什麽，今天醋喝多了，有點酸。”
可沐雪青分明記得他沒加多少醋，難不成是牙有問題，於是擔心說道：“那回去讓爺爺給你檢查下牙齒。”
他那模樣懵懂又無辜，顯然是真沒察覺到他的想法。
阿曲忽然洩氣。算了，明知道雪青對這個不敏感，他還是不說話了。
“咱們還是進去給他回覆吧。”他拉住沐雪青的手向著屋裏走去。
平時兩個人沒人的時候也就算了，這會裏面那麽多人，還有長輩，牽手也不太好，沐雪青不好意思抽了一下，結果阿曲攥得緊，仿佛要和別人宣告兩人關系一樣。
沐雪青忽然想到什麽，看著兩人緊握的手指，再看看阿曲俊朗的側臉，忽然福臨心至一般，理解了這人剛才奇奇怪怪的動靜。
阿曲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想到剛才兩人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沐雪青臉一熱，繼而又有些哭笑不得，這人還真是，一般人可想不到他會因為沒見幾次面的人吃醋。
還喝醋了，明明是醋桶。
這笨蛋。
幸好沒在人家江墨面前露出端倪，不然多尷尬。
趁著還沒進屋，沐雪青說道：“江墨有個青梅竹馬，是村子裏很優秀的一個女孩子，兩人已經定了親，不久就要結親了。”
阿曲動作一頓。
沐雪青心道自己果然沒有猜錯，笑著將手抽出來，點了點他的胸膛 ：“到時候記得和我一起給人家準備賀禮。”
胸口被他點到的地方麻酥酥的，就像是沐雪青這個人輕易能夠控制他的所有想法一樣。阿曲動動嘴唇，想要問他剛才那話是不是在給自己解釋，但是不等話到嘴邊，沐雪青這次反而拉著他進了屋子。
兩人動靜小，偷摸來到了角落裏聽大家談論接下來村子裏各方面的計劃。
他們進來的時候已經聊得差不多了，等到散會，江墨招呼沐雪青他們坐下來，詢問道：“你們決定好了嗎？”
“決定好了，清明過後我們一起出去，正好那時候餘州穩定不少，我們還可以順便打聽一下阿曲的家人。”
既然他們已經有了決定，那麽江墨也不再攔，而是將他們的名字勾上來。
“這次要去的人只有幾個采買員和你們兩個人，不管做什麽都記得以安全為主，有事情可以大家一起商量著來。”
沐雪青點點頭，然後說道：“我大概會把阿曲的腰刀還給他，到時候出去了，以他的能力也有個照應。”說完他又說了阿曲不進餘州城的事情。
畢竟帶人出村是個很嚴肅的事情，提前將各種問題說好，到時候村裏也能早點準備。
江墨聽完後倒是沒有多說什麽，反而頗為讚同說道：“那就這麽辦，到時候你們也能照應著些。”
至於到時候阿曲會不會跑路，江墨倒不擔心這個。阿曲又不像瞿青的丈夫，已經成家，在村裏落了戶，跑了還要丟下孤兒寡母。他真要走了，村子裏也沒有什麽危險，就連那把腰刀都是阿曲自己的武器，村子裏合著也不損失什麽。
基本搞定出村的事情，江墨帶了幾個人，跟著沐雪青他們去姜屠戶那裏將野豬肉取了出來。
饒是知道野豬肉不小，但是親眼看到，來的幾個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江墨同樣也是驚訝，繼而對阿曲的實力有了更深的認知。
這麽大的野豬居然是他一個人獵到的，這實力可實在是不容小覷。在想到大家當初還想要用繩子控制住對方，若是阿曲想要擺脫控制，那村子裏還真不一定能攔住他。
搖頭不再多想，江墨掏出一串錢說道：“姜叔，這是阿曲兄弟他們宰殺野豬的錢，我這邊代表村子給您了。”
雍朝不長久，甚至還沒有桃溪村歷史久，但是每朝每代流通的貨幣他們村子裏也是用的，畢竟平時要外出采買東西，還是用貨幣方便一些。
沒想到姜屠戶搖頭說道：“這就不麻煩小村長了，我舔著臉討了塊雪青他們的野豬肉，這還要錢，可就太不是人了，你們快收下。反正我閑來無事，就當練練手藝了。”
都是村裏人，互相幫忙是常有的事情，江墨倒也不再客氣，帶著大家一起將野豬肉收拾起來。至於到時候這些豬肉如何處理，怎麽安排給村子裏的人，那就是江墨他們的事情了。
沐雪青相信對方不會處理不好這點事情了。
至於野兔和野雞這些也一起給了他們，總算弄完這些，沐雪青只感覺一身輕松。
“趕緊回去洗個澡，我感覺身上全是血腥味。”沐雪青嗅了一下，其實真沒什麽味，但是他過不去心裏那關。
阿曲在一旁默默想到：哪有，明明是香的。
他抱過，還能不知道？
不過這話可不敢說出來，不然雪青害羞了又躲他怎麽辦？
兩人一路回了家裏，沐雪青讓阿曲先把野豬肉和弓箭一起送到李大山家，自己則拎著另一份回去。
回去後他先去廚房把豬肉放到冷水裏浸泡血水，這才燒水洗了個澡。
阿曲回來的時候就聽到屋裏嘩啦啦的水聲，原本進屋的動作一頓。本該是普通的水聲，換個心境就莫名添了兩分暧昧感。他默默拍了自己一巴掌，讓自己清醒一下，然後回到石桌那裏去處理野雞。
沒辦法，做點事情讓自己別想太多。
等到沐雪青擦拭著頭發出來，就看到他已經將野雞處理得差不多了，幾根漂亮的雞毛被留下來。估摸著他還記得之前要給小朋友們做毽子的說法。
“洗完了？”阿曲將手擦拭幹凈，看到他濕漉漉的頭發皺眉，“怎麽不把頭發擦幹凈？”沐雪青身體本就不好，被風一吹著涼了怎麽辦？
他上前想要接過帕子幫沐雪青擦幹凈，沐雪青倒也沒有推辭，坐在旁邊的石椅上，任由他接過自己垂落的發絲。
他的頭發很長，像是綢緞一樣在阿曲手中的帕子上鋪展開來，尚且沒有擦拭幹凈水珠的發絲又黑又亮，看起來格外漂亮。
阿曲將發絲捏在手中，先簡單帶走上面的水分，這才一點一點認真擦拭起來。
發梢，發間，發尾，每一處他都擦得極為仔細，不僅不會讓沐雪青不舒服，還極為溫柔，在這樣陽光晴朗的午後，甚至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沐雪青坐著坐著就有些困，便側了一下身體，然後微微倚靠在他的胸前瞇上了眼睛。等到阿曲擦拭完一邊，想要換另一邊的時候，卻發現懷裏的人已經靜悄悄睡了過去。從他的視角看去，沐雪青乖巧地窩在懷裏，挺翹的鼻尖，精致的側臉一覽無餘。
阿曲的手指滑到他的臉側，從白皙的肌膚一路而下，最後落到了沐雪青的唇角。柔軟的觸感近在咫尺，他輕輕按了按，卻沒有再繼續做什麽。
上一次的事情剛發生不久，沐雪青躲他的模樣還歷歷在目。雖然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這人又和他沒了那些隔閡，可阿曲總歸是更加小心一些。
反正慢慢來，徐徐圖之。
阿曲攬著他纖細的腰身，將沐雪青換了個方向，讓他另一側靠在懷裏，將幹燥的一段頭發摟在懷裏，然後繼續慢慢擦拭他發絲的另一端。
如果能一直這樣，倒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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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無論如何, 這野豬殺死了那都是好事。畢竟誰知道這玩意誰知道什麽時候會襲擊村裏，毀了莊稼。
最開始有人猜附近有野豬就是因為在壓倒的莊稼旁看到了野豬的腳印，氣得那家人逢人就要罵兩句, 也傳到了村裏人的耳中。
如今解決了一個麻煩, 大家自然是高興的。
回去的路上, 村裏人忙向他們追問這野豬是如何殺死的。除了村裏小孩, 阿曲還是第一次受到如此熱情待遇。
不過殺這玩意他也覺得不用什麽自誇的話, 於是幹巴巴解釋了兩句。大家聽得很不盡興, 於是看向了沐雪青，讓他給大家說說。
難得看到他那窘迫模樣，沐雪青本在旁邊偷笑, 沒想到這火卻燒到了自己身上。只是面對大家期待的神情，他還是接過了這個任務，簡單敘述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他平時要寫東西賺錢，說得時候自然不自覺藝術加工了一下, 聽得大家一楞一楞。再加上從沐雪青的角度, 他對阿曲感情不一樣，所以不自覺便會帶上個人色彩，於是故事聽起來更加精彩一些，搞得大家回到村裏的時候, 一個個還意猶未盡, 恨不得回去拉著家裏人再說一通才能緩解自己的八卦之心。
不過這一路回村的時候也不得了。畢竟村裏的人更多，看到他們一幫人圍在一起哪能不震驚的。於是當然要好奇問一問, 這一問立即拉起了旁邊人八卦的欲.望, 於是拉著他們一起嘮嗑起來。
說完以後又覺得自己實在沒有沐雪青說得精彩, 於是拉著沐雪青，央求他一定要再說兩遍。
最後沒辦法, 沐雪青借著他們還沒有吃午飯的借口才匆匆離開。
當時要不是走得快，村裏人恨不得把飯給他們一塊做了，讓他們多說說。
好不終於脫身，兩人對視一眼，繼而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早知道這東西打下來這麽麻煩，就不管它了。”阿曲假裝抱怨。
沐雪青覺得他這行為放到後世就是凡爾賽。
不過今天這一遭會得到大家這麽大的熱情也是沐雪青沒有想到的。
回了院子，望著這一小車的東西，阿曲和沐雪青犯了難。吃的話他們肯定是吃不完的，那怎麽處理就是一個問題了。
“給大山哥他們送點？”阿曲說道。今天那弓箭還是和李大山借的呢。
“這個是當然，不過這還剩下很多呢。”沐雪青思索了一瞬，忽然說道，“中午咱們去找姜叔，讓他幫咱們把這野豬殺了，咱們拿一部分嘗嘗鮮，再拿一部分給大山哥，剩下的全都交給村裏吧。”
姜叔是村裏的屠戶，殺豬格外利落，這野豬交給他，沐雪青是格外放心的。
至於為什麽要交給村裏。
沐雪青打量了旁邊人一眼，然後說道：“到時候我和你去，你以你的名義送到村裏，就說你謝謝村裏的關照，讓村長他們分配。”
阿曲意外不已。他當然聽出了沐雪青話裏隱含的意思。這是給他在村裏提升好感度呢。今天他殺了野豬，讓村裏人好好認識了他一下，如果他再把獵到的東西交到村上，那最起碼是給村子裏做了貢獻的。
對待普通的外鄉人和對待給村子裏做了貢獻的人，那態度自然會不一樣。
大家承了情，平日裏對阿曲當然會關照一些。
阿曲沒想到的是，沐雪青會為自己考慮這些。
只當他是遲早要離開的人，會在意到這些嗎？
想到今天那個擁抱，阿曲的視線不自覺又放在了沐雪青的身上。這個時候他才發現，沐雪青同樣也在看自己。清澈的雙眸裏倒映著他的影子，明明什麽都沒有說，卻又讓人覺得，自己被放在心上。
阿曲正要開口詢問沐雪青這麽做的用意來驗證自己的想法，便被剛巧過來的沐遠道橫插一腳打斷了：“你們終於回來了。”
沐遠道背著手來到院子裏，看到橫躺著的野豬說道：“哎呦，個頭不小，怪不得來的路上大家都議論紛紛。”
看來他也知道了獵殺到野豬的事情。
“你們倆吃完飯了嗎？怎麽一直杵在這裏？”沐遠道又問道。
“還沒呢，再商量怎麽處理多出來的獵物。”
不等沐雪青說他們的安排，沐遠道也提議道：“留出來咱們吃的和送別人的，剩下的可以讓阿曲以自己的名義交給村子裏。”
這想法簡直和沐雪青不謀而合，可他自己是因為私心要給阿曲拉好感度，他爺爺又是為什麽？
要知道爺爺一直是個不願意摻和別人事情的人，今天卻特別提了這事。
可惜沐遠道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得冷哼一聲：還不是為了他，要真讓阿曲留下來，怎麽也得刷一下村裏的好感度，落個戶啊。
只是沐遠道不知道，沐雪青也沒有問出來，只是笑著說道：“和我們想得一樣，那爺爺我們先去做飯，吃完就把這肉送到姜叔那裏處理了，晚上做野豬肉吃。”
沐遠道點點頭，然後催兩個人趕緊去吃飯。因為時間緊，沐雪青就只做了個面片。面條揉好做成一個個小劑子，刷上油，然後搟成長條以後揪掉水中煮熟，再隨便調個料汁加幾個小菜，午飯便做好了。
兩人忙了一上午，實在是餓了，吃飯的時候也不多言。最後就算是沐雪青也默默加了小半碗飯。
吃飽喝足以後，兩人也沒有歇著，而是推著車去了姜屠戶那裏。
走的時候沐雪青順帶將多餘的獵物帶上了。姜屠戶家住在村子中心的地方，距離村長他們辦事的區域近，所以他們解決完獵物以後可以順帶將東西一起交給村子裏。
只是過去的路上免不得又被大家圍著觀看了一會，兩人默默加快速度遠離大家的包圍，等到看清楚姜屠戶家裏以後都松了口氣。
平日裏沐雪青經常過來買肉，和姜屠戶也比較熟，於是直接帶著阿曲進了院子裏。
剛進去就聽見姜屠戶在磨刀，磨刀石上灑點水，來回幾下，那刀瞬間鋥光發亮。
兩人進來的動靜把姜屠戶的目光吸引過來，看到阿曲扔到地上的那頭野豬，姜屠戶笑著說道：“聽說有人獵到了野豬我就等著了，沒想到是雪青你們啊？”
“姜叔你都知道了。”沐雪青不好意思。
“可不，我都在這磨刀等你們了，就是猜測你們可能來找我處理豬肉。”
“確實是這樣，還得麻煩您給我們處理一下。”
姜屠戶點點頭，先從臺階上下來觀察了一下面前的豬肉，然後說道：“這麽大，怪不得村子裏個個都在討論。不過好久沒嘗過野豬肉的味道了，待會給叔買點？”
“哪需要買，您的手藝該是我給您錢。”
沐雪青一句話誇得姜屠戶心情大好，本就足的勁頭更多了。而沐雪青也沒有誇錯。姜屠戶的手藝確實很好，處理豬肉又快又好，每一塊肉都沒有浪費掉，並且處理得極為幹凈。
處理完的豬肉沐雪青在姜屠戶這裏放了三塊，一塊給姜屠戶，一塊留給自己和李大山家。剩下的他也沒有拿走，而是全都放在了姜屠戶這裏，然後他和阿曲先去了趟村子，讓村長那邊派人過來拿。
正巧今天村子裏在商量出村，審核出村人員的事情。沐雪青他們來的時候，剛好撞上了。
“你們怎麽過來了。”江墨和屋裏的人打聲招呼，然後走了出來。
沐雪青將前因後果說了一下，江墨恍然，然後說道：“這是好事，也謝謝阿曲兄弟的獵物。”
沐雪青好奇地往屋子裏看了一眼：“你們在聊什麽？”
“在說出村的事情。”江墨沒有隱瞞，“最近又收到消息，說這兩天情況還好，要進城采買就快點，不過最好控制在清明之後的兩天內。”
“時間這麽緊張，是餘州那邊又有什麽事嗎？”沐雪青聽出言外之意。
江墨點頭：“他們覺得，這個新來的隊伍恐怕不太行，所以餘州城一定時間內估計穩定不太下來了。”
“不太行？”
“是的，說來這事也是奇怪。”江墨若有所思，“他們說這次來的隊伍打餘州的時候，速度極快，剛來城內看管得也很嚴格，可沒過多久，這些人就原形畢露，那領頭的人甚至也和以往的貪官汙吏一樣，大肆搜刮斂財起來，甚至還有強搶別人家的兒女的人，那手下軍隊的速度也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居然會這樣？”沐雪青驚訝不已。
江墨點頭，倒也不再多想：“罷了，也可能是他們之前裝的，後來實在裝不下去了，這些人的事情，誰知道什麽情況呢，咱們趁機采買一些村裏要用的東西才是正事。不過說起來這事也有影響。雪青，我記得你和阿曲兄弟也想要出村？”
沐雪青點頭以後，江墨說道：“具體情況你也聽到了，目前來看，餘州城內並不如表面平和，甚至可以說是有危險的，你們確定要出去嗎？”
沐雪青和阿曲對視一眼。他是打算去的，不知道阿曲什麽想法。
看他們兩人還沒有確定下來，江墨體貼說道：“你們可以先討論一下，我先進屋了，討論好了你們直接進來就行。”
沐雪青點頭，和阿曲目送他進屋，這才問道：“你怎麽想的，要去嗎？”
“要去。”阿曲語氣堅定，“我想去外面看看，如果能找到記憶相關的線索最好。”他鐘情沐雪青，但是卻不打算就這麽稀裏糊塗地和他在一起。這樣不僅是對自己不負責，也是對雪青不負責。
“既然如此，我們就一起出發。不過其實我有個問題……”沐雪青打量著他，現在阿曲身上的那些傷疤已經不在了，但由不得自己多想，“你有沒有想過，村外面不僅有你的記憶和家人，還可能有你的仇人？”
阿曲身上的那些傷他們兩個人都清楚，那可不是普通的鬥毆能出現的，肯定是有人用了武器圍攻他，至於他為何掉到這桃溪村就不得而知，但是當時的情況，他肯定處於一個孤立無援的狀態。沐雪青就害怕他們出去這一趟，沒把這人的家人找到，反而將那敵人給招來了。
尤其是阿曲失憶，敵暗我明，很容易就遭致危險。
“這個我也想過，所以到時候我不和你們進城，先去城外面逛一逛，看有沒有線索，到時候咱們約定好時間，我來接應你們。”說起這個阿曲也有些遺憾。他當然想和沐雪青一起進城，可是城內現在情況不分明，他要是出現的太明顯，很容易給沐雪青招來危險，所以只能將就了。
他既然有計劃，那麽就這麽決定了，沐雪青說道：“那就這樣吧，到時候我和江墨他們說一聲，應該就沒什麽問題了。”
阿曲忽然不吭聲了。
沐雪青奇怪去看他：“還有哪裏有問題嗎？”
“你還蠻信任那位小村長的啊。”某人酸言酸語。
沐雪青沒聽出來言外之意，點點頭：“江墨確實還不錯，人挺靠譜的，而且很容易接受新東西……”
眼看著旁邊阿曲的表情越發郁悶，沐雪青吞下剩下的話，不解問道：“怎麽了嗎？”
阿曲後牙槽咬緊，笑得不大開心：“沒什麽，今天醋喝多了，有點酸。”
可沐雪青分明記得他沒加多少醋，難不成是牙有問題，於是擔心說道：“那回去讓爺爺給你檢查下牙齒。”
他那模樣懵懂又無辜，顯然是真沒察覺到他的想法。
阿曲忽然洩氣。算了，明知道雪青對這個不敏感，他還是不說話了。
“咱們還是進去給他回覆吧。”他拉住沐雪青的手向著屋裏走去。
平時兩個人沒人的時候也就算了，這會裏面那麽多人，還有長輩，牽手也不太好，沐雪青不好意思抽了一下，結果阿曲攥得緊，仿佛要和別人宣告兩人關系一樣。
沐雪青忽然想到什麽，看著兩人緊握的手指，再看看阿曲俊朗的側臉，忽然福臨心至一般，理解了這人剛才奇奇怪怪的動靜。
阿曲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想到剛才兩人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沐雪青臉一熱，繼而又有些哭笑不得，這人還真是，一般人可想不到他會因為沒見幾次面的人吃醋。
還喝醋了，明明是醋桶。
這笨蛋。
幸好沒在人家江墨面前露出端倪，不然多尷尬。
趁著還沒進屋，沐雪青說道：“江墨有個青梅竹馬，是村子裏很優秀的一個女孩子，兩人已經定了親，不久就要結親了。”
阿曲動作一頓。
沐雪青心道自己果然沒有猜錯，笑著將手抽出來，點了點他的胸膛 ：“到時候記得和我一起給人家準備賀禮。”
胸口被他點到的地方麻酥酥的，就像是沐雪青這個人輕易能夠控制他的所有想法一樣。阿曲動動嘴唇，想要問他剛才那話是不是在給自己解釋，但是不等話到嘴邊，沐雪青這次反而拉著他進了屋子。
兩人動靜小，偷摸來到了角落裏聽大家談論接下來村子裏各方面的計劃。
他們進來的時候已經聊得差不多了，等到散會，江墨招呼沐雪青他們坐下來，詢問道：“你們決定好了嗎？”
“決定好了，清明過後我們一起出去，正好那時候餘州穩定不少，我們還可以順便打聽一下阿曲的家人。”
既然他們已經有了決定，那麽江墨也不再攔，而是將他們的名字勾上來。
“這次要去的人只有幾個采買員和你們兩個人，不管做什麽都記得以安全為主，有事情可以大家一起商量著來。”
沐雪青點點頭，然後說道：“我大概會把阿曲的腰刀還給他，到時候出去了，以他的能力也有個照應。”說完他又說了阿曲不進餘州城的事情。
畢竟帶人出村是個很嚴肅的事情，提前將各種問題說好，到時候村裏也能早點準備。
江墨聽完後倒是沒有多說什麽，反而頗為讚同說道：“那就這麽辦，到時候你們也能照應著些。”
至於到時候阿曲會不會跑路，江墨倒不擔心這個。阿曲又不像瞿青的丈夫，已經成家，在村裏落了戶，跑了還要丟下孤兒寡母。他真要走了，村子裏也沒有什麽危險，就連那把腰刀都是阿曲自己的武器，村子裏合著也不損失什麽。
基本搞定出村的事情，江墨帶了幾個人，跟著沐雪青他們去姜屠戶那裏將野豬肉取了出來。
饒是知道野豬肉不小，但是親眼看到，來的幾個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江墨同樣也是驚訝，繼而對阿曲的實力有了更深的認知。
這麽大的野豬居然是他一個人獵到的，這實力可實在是不容小覷。在想到大家當初還想要用繩子控制住對方，若是阿曲想要擺脫控制，那村子裏還真不一定能攔住他。
搖頭不再多想，江墨掏出一串錢說道：“姜叔，這是阿曲兄弟他們宰殺野豬的錢，我這邊代表村子給您了。”
雍朝不長久，甚至還沒有桃溪村歷史久，但是每朝每代流通的貨幣他們村子裏也是用的，畢竟平時要外出采買東西，還是用貨幣方便一些。
沒想到姜屠戶搖頭說道：“這就不麻煩小村長了，我舔著臉討了塊雪青他們的野豬肉，這還要錢，可就太不是人了，你們快收下。反正我閑來無事，就當練練手藝了。”
都是村裏人，互相幫忙是常有的事情，江墨倒也不再客氣，帶著大家一起將野豬肉收拾起來。至於到時候這些豬肉如何處理，怎麽安排給村子裏的人，那就是江墨他們的事情了。
沐雪青相信對方不會處理不好這點事情了。
至於野兔和野雞這些也一起給了他們，總算弄完這些，沐雪青只感覺一身輕松。
“趕緊回去洗個澡，我感覺身上全是血腥味。”沐雪青嗅了一下，其實真沒什麽味，但是他過不去心裏那關。
阿曲在一旁默默想到：哪有，明明是香的。
他抱過，還能不知道？
不過這話可不敢說出來，不然雪青害羞了又躲他怎麽辦？
兩人一路回了家裏，沐雪青讓阿曲先把野豬肉和弓箭一起送到李大山家，自己則拎著另一份回去。
回去後他先去廚房把豬肉放到冷水裏浸泡血水，這才燒水洗了個澡。
阿曲回來的時候就聽到屋裏嘩啦啦的水聲，原本進屋的動作一頓。本該是普通的水聲，換個心境就莫名添了兩分暧昧感。他默默拍了自己一巴掌，讓自己清醒一下，然後回到石桌那裏去處理野雞。
沒辦法，做點事情讓自己別想太多。
等到沐雪青擦拭著頭發出來，就看到他已經將野雞處理得差不多了，幾根漂亮的雞毛被留下來。估摸著他還記得之前要給小朋友們做毽子的說法。
“洗完了？”阿曲將手擦拭幹凈，看到他濕漉漉的頭發皺眉，“怎麽不把頭發擦幹凈？”沐雪青身體本就不好，被風一吹著涼了怎麽辦？
他上前想要接過帕子幫沐雪青擦幹凈，沐雪青倒也沒有推辭，坐在旁邊的石椅上，任由他接過自己垂落的發絲。
他的頭發很長，像是綢緞一樣在阿曲手中的帕子上鋪展開來，尚且沒有擦拭幹凈水珠的發絲又黑又亮，看起來格外漂亮。
阿曲將發絲捏在手中，先簡單帶走上面的水分，這才一點一點認真擦拭起來。
發梢，發間，發尾，每一處他都擦得極為仔細，不僅不會讓沐雪青不舒服，還極為溫柔，在這樣陽光晴朗的午後，甚至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沐雪青坐著坐著就有些困，便側了一下身體，然後微微倚靠在他的胸前瞇上了眼睛。等到阿曲擦拭完一邊，想要換另一邊的時候，卻發現懷裏的人已經靜悄悄睡了過去。從他的視角看去，沐雪青乖巧地窩在懷裏，挺翹的鼻尖，精致的側臉一覽無餘。
阿曲的手指滑到他的臉側，從白皙的肌膚一路而下，最後落到了沐雪青的唇角。柔軟的觸感近在咫尺，他輕輕按了按，卻沒有再繼續做什麽。
上一次的事情剛發生不久，沐雪青躲他的模樣還歷歷在目。雖然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這人又和他沒了那些隔閡，可阿曲總歸是更加小心一些。
反正慢慢來，徐徐圖之。
阿曲攬著他纖細的腰身，將沐雪青換了個方向，讓他另一側靠在懷裏，將幹燥的一段頭發摟在懷裏，然後繼續慢慢擦拭他發絲的另一端。
如果能一直這樣，倒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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