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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景安長公主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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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景安長公主的命運

她現在慶幸, 有林染在中間,許多的事,能迂回著來。

"去你們房間看看?"

林染先去院子裏, 將從空間裏拿出來, 沒法再收進去的書桌搬上, 帶她去書房:“她在這裏讀書寫文章。這也是她的書桌, 這張書桌小, 天氣好的時候, 就搬到廊檐下讀書。”

楚望月看一眼筆墨紙硯一套, 沒幾本書的書房,終於想起來:“你去涼州接妹妹,為什麽會帶著這麽大一張書桌?”

林染神色不變:“阿清讓帶的。讓我看到桌子就想她。”

楚望月神情覆雜。

那麽大一張桌子, 確實顯眼。

不愧是景安, 讓人睹物思人的物, 都不同凡響。

最後, 林染帶楚望月進臥房。

雖說她和謝韻儀沒做過妻妻之間的情事,帶著長輩進臥室, 這個長輩還會一點一點細細查看,林染莫名別扭。

還好, 臥房很簡單。

她們不在家,床鋪卷了起來,只一層光溜溜的木板。

楚望月打開衣櫃, 左邊的衣裳明顯大些,她細細的翻看右邊更多的一排衣裳。

做工不怎麽樣,沒有繡花, 好在都是細布和綢緞衣裳,顏色看著也鮮亮, 應該是這兩年縫的。

箱子裏裝著皮毛衣裳,沒有一件貴重的,但也足夠暖和。

“沒有梳妝臺銅鏡和首飾?”楚望月問。

林染給林雲雲買新衣裳的時候,還特意給小姑娘買了兩只銀鐲子,小姑娘寶貝得很。

“阿清不怎麽戴首飾,阿娘阿媽屋裏有銅鏡。”林染頓了頓,“她額頭有疤痕。”

楚望月指尖掐進手心,沈沈的問:“怎麽來的?”

林染搖頭:“阿娘阿媽帶她回來的時候就有了。她沒說,我們都沒問。”

楚望月的臉色陰沈得可怕,林染忙道:“家裏種了鳳仙花,鳳仙花粉描了圖案,能遮住疤痕。”

院子裏沒有,楚望月視線掃向林染:“帶我去看看。”

她知道女兒在林家,應該過得很好。

但她這會不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有一點點值得懷疑的異樣,她都不允許。

她會感謝林家,但也忍不住遷怒林家,來掩飾自己的悔恨無能暴怒。

“抱歉。”楚望月說,“這些天,讓你見笑了。”

林染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朝廚屋喊了聲:“我帶客人出去走走,一會就回來。”

林春蘭:“帶兩塊豆腐回來。”

“行。”林染應了聲,見林雲雲已經和柳樂樂頭挨頭玩在一起,直接帶楚望月去地裏。

村裏人似乎十分熱衷,給林染的荒地圍荊棘。

林家給未來進士種的鳳仙花,自然不能叫孩子們霍霍,不光圍上荊棘,入口處還寫了大字:阿清的花!

柳樹村孩子們都讀書,沒到進私塾年紀的,耳濡目染也知道,中舉人進士代表讀書厲害,是能當官的。

阿清姐姐/姨姨,是柳樹村孩子們仰望的存在,在她們心裏的地位高高的。

林染打開門,整整兩畝地的鳳仙花,沐浴著陽光,在風中輕輕搖晃。

細看,鮮綠的葉片下,已經有不少花苞顯出尖尖的粉紅色。

楚望月靜默良久,再次說了聲:“謝謝。”

以一個失職阿娘的身份。

用種莊稼的田地,給女兒種這樣多的鳳仙花。林家,是真將女兒放在心裏疼愛。

自此,她收起了所有對林家的試探和懷疑。

“你或者你家,有什麽想要的麽?”她問。

功名利祿,榮華富貴,或者其它什麽要求,她都會盡量滿足。

林家對景安很好。

可景安是在一無所有,走投無路的時候來的林家。她和林染或許共同經歷了很多,她們之間的情義不淺。

景安在這種情況下,會喜歡林染,一點不奇怪。

林染,也確實是個出挑的姑娘。

但景安是梁國的皇長女,這份有恩情夾雜的喜歡,能維持多久,誰都說不好。

她要替女兒還了這份恩情。

她的景安,想喜歡誰,就喜歡誰,不需要有任何負擔。

未來,景安想娶的女君,也一定是她真心喜歡的。

當然,若是她一心認準了林染,也未嘗不可。

只不過,她挑剔的目光看向林染,頓了頓,又移開。

……罷了,只要女兒高興,缺心眼的小秀才就缺心眼的小秀才吧!

兩天後,林染戴著幕籬趕著驢車,和楚望月一起去府城。

一百府城駐兵護送她們,大張旗鼓前往京城。

裝飾華麗的馬車裏,林染吃著點心,好奇的問:“這些刺客是哪來的?”

馬車四面都是鐵板,只留一個小小的窗口,就這,還會有箭支飛過來。

兩三天就來一場打打殺殺,一百名護衛,死了十三個,傷了三十多個。

林染頭幾次看到廝殺的場面,惡心想吐,現在都能邊吃點心,邊點評了:“這批刺客的能力不行。”

“哪個國家的都有可能。”楚望月淡淡道,“梁國邊境廣闊,奸細想要混進來不難。再者,梁國雖然年年征戰不息,商路一直開著。也有不少梁國女子,受了外面男人的蠱惑,叛國當內奸。”

林染皺眉:“她們為何一定要殺景安長公主?”

謝韻儀真當了公主,豈不是時時都得防著刺殺?

楚望月盯著她看了良久。

久得林染頭皮發麻,移開眼:“當我沒問過。”

“景安出生的那年,梁國前所未有的風調雨順。她降生的那日,紅霞漫天,宮裏百鳥盤旋。欽正斷言,景安是能帶著梁國走向盛世的千古名君。”

楚望月神色平靜,“知曉這件事的只有幾人,但梁國的欽正能蔔出來,別的國家也不乏有本事的。

景安滿月那天,潛伏在京裏的各國奸細齊齊發難……景安丟了。

女皇陛下改年號為景安,欽天監以易家未出世的麒麟子為引,發動秘術。希望以國運庇護,讓景安得一線生機。

易家八名長老幹預天機,吐血而死,易天賜整整晚了六年出生,也成了你嘴裏的倒黴蛋。這件事你知道就行,不許告訴景安。”

她沒告訴林染的是,欽正最初還預言,景安命中劫難重重,一世孤苦。

景安生來體弱多病,數次兇險。女皇才想在滿月那天,帶她去感恩寺祈福。又恐她年紀太小人又病著,受不住太大福澤,施恩全城三個月內的孩子,可以一起承福。

誰曾想,祈福倒成了劫難,一場大火,死了好幾個孩子,景安也丟了。

那之後,她和盛安滿城尋找體弱多病的孩子,京中找不到,就去京外找……

現在想來,許是易家的秘術名不虛傳,又或者是國運庇護景安。她被鎮北侯府抱回去後,竟然不怎麽生病了。

所以,她和盛安一開始就排除了她是景安的可能。四年前的那陣子太忙,就沒召那孩子進宮,當場驗證。

林染:……

玄學的事,系統也不能給她解惑,還是吃點心吧!

不過,謝韻儀能成為千古明君,應該還真不是瞎說。

她性情堅韌,胸有格局。既了解權貴之家,也懂百姓疾苦。能文能武,接受新事物飛快,善於變通,戲演得好,嘴還甜,沒有幹不成的事!

畢竟,大小姐“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收起你的笑,景安會喜歡你多久可說不好。”楚望月嫌棄的睨林染一眼,“你現在替她擋在明處,是你的榮耀和責任,可別想著景安會感激你。”

林染:“……謝謝女君陛下給我這個機會。”

楚望月擡擡下巴:“你現在是明面上的景安,跟我說話不用這麽客氣。當心說習慣了,漏了破綻。”

林染遲疑:“……是,阿娘。”

楚望月瞥她一眼,嫌棄:“嗯。”

氣氛在沈默中,愈發尷尬。

“到平州府讓傷兵留下吧。”林染掃一眼外面,又少了三人,只有二十人沒受傷了。

林染知道楚望月是想引更多的刺客出來,兵士們也一副“為保衛女君和長公主,死而無憾”的模樣。

但這樣無謂的傷亡,沒必要吧?

楚望月唇邊勾起一絲笑意:“到平州府,才是真正的開始,阿染害怕了麽?”

她慢悠悠從雲州府到永州府這段時日,是給奸細們得到消息,趕過來的時間。

林染沈思片刻:“女皇陛下也派了人來甕中捉鱉吧?奸細一定會來咬我們這個明晃晃的餌麽?”

“一定會來。”楚望月肯定道,“國有國運,景安身上就系著國運。皇宮是景安原本就該在的地方,她是天命所歸,在宮中氣運更勝。刺客想在宮裏傷她,是癡心妄想。”

林染慢吞吞道:“明知是飛蛾撲火,也要來送死麽?”

楚望月拿一塊自己做的金櫻子糖綠豆糕吃,細細的品嘗:“糖是不是放多了?”

林染:“不多,阿清就喜歡這種甜度。鎮北侯府為了培養她的‘自制力’,從不讓她多吃一口糖。”

楚望月捏碎了綠豆糕:“死的是棋子,死多少都沒人心疼。而無論是什麽原因,在自己的國土上,若是梁國的女君陛下,和失散二十年的長公主傷了或是死了……

那敵國必然士氣陡漲。與之相對的,梁國舉國上下,都會垂頭喪氣。軍士們和百姓們心裏會動搖,我們真能守住我們的國家麽?

我梁國,必會被群起而攻之,受到重創。

我們梁國,四面受攻擊,從來就沒有真正安穩過,更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退縮之意。”

林染眉頭皺得死緊,氣憤難忍:“真該死!”

梁國歷史上,從沒有對外擴張過。梁國從來都是,只守住自己的國土。

楚望月倒是很平靜:“我們梁國不需要有男人就能繁衍延續,在其他國家眼裏就是異類邪惡,天災人禍都可以歸咎於我們。”

馬車外廝殺的聲音慢慢變小,護衛長過來匯報:“抓到了兩個活口。”

她神情覆雜,難以啟齒:“一個是我們梁國人,另一個……是晉國的男人,假扮成女人,兩人結為妻妻,在平州府生活一年了……”

楚望月皺了皺眉:“不用審,都殺了。”

林染倒是好奇,什麽樣的男人,能扮成女人,在女兒國生活一年還沒被發現。

楚望月合上小窗上的簾子,漫不經心道:“用不著好奇,男人也是兩只眼睛一個嘴巴。若是你將來會留在景安身邊,自然會見到敵國的軍隊,各國使臣和毫商,都是男人。”

若林染只是一名尋常梁國人,那就該對男人充滿仇恨,隨時準備為保衛梁國而戰。

倘若有朝一日,林染到了她現在的位置,楚望月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似乎看到了林染驚愕到瞠目結舌的樣子。

正如她當上女君時,上一任女君陛下教導她的那樣,她會告誡林染:“你要牢牢記住,外面的男人裏也有好人,女人裏不缺壞人。而我們梁國,也有不少的女人,隨時都在想要你和景安死。這和男人女人無關,只要是人,就有野心有欲望。當她嘗到了掌握權力的滋味,就會想要更大的權力。”

不過,眼下楚望月只是點了點桌子,笑道:“你要輔助景安,就不能覺得以往都是這樣做,就是對的。不能相信聽說的,慣例的,甚至眼睛看到的,也不能全信。

在一切都是為了梁國的未來這個立場上,多學多思多想,要害怕犯錯,也不能怕犯錯。最重要的一點,以景安的想法為主。即便她錯了也沒關系,你們齊心協力更重要。”

林染知道她是在教導自己,沈默許久,點點頭。

楚望月不清楚她懂了多少,卻也不再多說。

若是林染真成為下一個女君,她自然會更細致的教她。

接下來一個月,果然如楚望月所說,刺客跟瘋了似的,一批一批的往上撲。

隨時會有帶毒的冷箭從四面八方射過來,半夜住處突然火光四起,廝殺聲似乎整晚都沒停歇……

一早起來,楚望月反手殺掉放下早飯,還沒來得及從餐盤下拔出匕首的侍女,淡定的將裝包子的小蒸籠推給林染:“毒在雞蛋裏,包子能吃。”

門口的護衛沖進來,冷汗津津的跪下請罪:“屬下失職,請女君責罰!”

楚望月神色淡然的喝粥:“二十軍棍。”

“謝女君開恩。”護衛們面色一松,飛快的將侍女的屍體擡走。

“薺菜雞蛋餡的,味道還不錯。”楚望月催林染,“你吃得多,還不快點,傻楞著做什麽?”

林染:……

林染已經能在滿屋血腥下,淡定的吃完五籠小包子。

她只是驚訝:“女君怎麽知道她是刺客?”

還能瞬間判斷哪樣食物有毒。

楚望月似笑非笑:“阿染不是也出手了?”

她長劍砍向刺客時,林染的鐵木棍也戳了過來。這孩子反應速度極快,就是心不夠狠。到現在,還不願意用長槍替換那根木棍子。

林染默了默:“直覺。”

她有系統提示,還是慢了楚望月一步。

“她眼神不對,頭一次給女君和公主送吃食,面上裝得小心翼翼,眼裏沒有敬畏。且,腳步太輕了,尋常侍女這時候可顧不上儀態。”

楚望月慢條斯理的解釋,眼神掃向林染,“至於辨毒?這是女皇身邊所有人,都必須精通的本事。阿染力氣足夠,武藝謀略還得認真學。女君替女皇掌管天下兵馬,戰時需上陣殺敵鼓舞士氣。”

林染早發現了,這位女君陛下,武藝不俗。

看來女皇和女君,是一文一武。女皇治理天下,女君抵禦外敵。

“掌管天下兵馬……”林染垂眸沈思,女皇就不怕女君謀權篡位?

“景安會不會娶你暫且不說。你記住,女君是為女皇而存在,梁國上下只擁戴母樹認可的女皇陛下。“楚望月冷冷的睨她一眼,唇角勾起一個譏諷的笑,”妄圖竊位者,人人誅之。”

林染訕訕的閉嘴。

她和謝韻儀之間,像是突然被無數人隔開了。

謝韻儀衣冠華麗,被擁簇著走向高位,她遠遠看著,卻看不清她的面容。

林染一時之間,心中紛亂雜陳。

殿試前一天,楚望月帶著林染,回到了宮裏。

她見林染眼裏只有好奇,神情動作都不見失態,心裏對林染又滿意了幾分。

景安不在宮中長大,眼下會信任的人,只有林染。林染穩得住,景安回來就會輕松許多。

林染戴著幕籬,住進了景安宮。

像是無數滴水,灑落寧靜的湖泊,宮裏處處都沸騰起來。

沒人知道失而覆得的景安長公主長什麽模樣,眾人只能看到一道身姿高挑,玉樹臨風的身影。

聞訊而來的二公主宜寧和三公主嘉寧,都被楚望月拒之門外:“你們阿姐一路受了不少驚嚇,這些日子誰都不要來打擾。”

姬盛安急匆匆趕來,聽楚望月親自說明其中原委。

"明日殿試結束後,我單獨留下她。"女皇陛下神情激動,眸中驕傲,“那孩子會試是頭名,明日的殿試也一定是頭名。”

妻子認定了吳清就是景安,她覺得一定不會錯。

楚望月想了想:“單獨留下她不妥,將易天賜和藍藍也留下。”

“易天賜會試排在第二,藍藍差了些,在二十開外。”姬盛安笑了笑,“都是天資聰穎的好苗子,既然是景安的同伴,那正好和景安一起名列一甲,打馬游街。”

日後也好當景安的左膀右臂。

流落在外的長公主,天資卓絕,文采斐然,二十歲就中了狀元。將會是長公主歸位後,津津樂道的一段佳話。

景安二十年的殿試前夜,對許多人來說,都是不眠之夜。

林染躺在華麗的拔步床上,層層帷幔輕輕晃蕩,像是分別許久後,即將見到謝韻儀的心情。

高興,激動,也有一分不確定的忐忑。

宮外,易家。

謝韻儀神情凝重:“你家去柳樹村打探消息的人,什麽時候回來?阿染這麽久一直沒來信,絕對是出什麽事了!”

易天賜端坐蔔卦,抹一把額頭上的汗:“阿清姐姐別急,阿娘阿媽都好好的,白雲白羽也好好的。阿染姐姐本事高強,一定不會有事的,說不定是驛站丟了信,阿染姐姐正往京城來呢。”

“長公主是在涼州找到的,但和出宮巡視的女君陛下一起,一路從雲州府、許州府,經平州府回京。“

藍藍想了想,認真分析,”女君陛下和長公主身份貴重,當地官員說不定會肅清官道。儀仗走得又慢,阿染姐姐應該就是因為這,路上耽誤了。”

謝韻儀語氣幽幽的嘆氣:“若是阿染不來扔花扔帕子,打馬游街又有什麽意義……”

易天賜和藍藍面面相覷,知道她是想林染了,絞盡腦汁安慰。

“阿清姐姐中了狀元,阿染姐姐不知會多高興呢!”

“說不定,阿染姐姐正在給阿清姐姐準備狀元的賀禮呢!”

謝韻儀無精打采:“不如把她自己打扮好,送給我!”

這句話,沒成親的人,不好意思接。

“管家說這幾天附近有人鬼鬼祟祟的。”易天賜飛快的轉移話題,“會不會是阿清姐姐的仇敵?或者是謝靖派人來打探消息?”

謝韻儀坐直身子,思忖片刻,她摸摸額頭上的火鳳凰,冷笑:“或許只是覺得我這個會試第一,長得太美,搶了她們的風頭。”

在林家四年,她的變化大得不可思議。不仔細回想,她都要找不出來,自己和四年前那個木訥呆悶的謝韻儀,有何相似之處。

倒是眉眼間的從容鎮定,和阿染有些相像。

她輕笑出聲,眼角眉梢都漾著喜悅。

她和阿染,浸透了彼此。

金鑾大殿上,女皇陛下對這屆進士們似乎格外開恩。

她們不用伏在地上做文章,一人一套桌椅,桌上竟然還擺上了糖水點心!

謝韻儀瞄一眼,是她喜歡的紅棗梨湯,和去了殼的綠豆糕。

女皇陛下看過來,謝韻儀埋頭答卷。

覺察到視線久久沒有離開,謝韻儀也不慌。她是會試頭名,長得又這樣好看,換了她是女皇陛下,也會多看幾眼。

況且,她在第一排的最中間,女皇陛下看誰,都像是在看她。

殿試讓準進士們用一整天的時間,寫一篇策論。題目多半和此時朝堂上的難題有關。

謝韻儀早就和易天賜、藍藍一起,討論過幾個大致方向。此時,看到題目是《論昌州府治理》,心下大安。

狀元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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