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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大妞二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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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大妞二妞

“我今日去除草, 發現棉桃上長了蟲子,已經抓了一天,可是根本抓不完!”劉滿倉黑紅的臉上都是焦急, 豐收在即,這些可惡的蟲子,卻來破壞農人的心血,若不能快速地把蟲子除掉,減產算是輕的,一不小心就要顆粒無收。

多虧劉家每個月那一兩八,她們夫妻日子松乏了許多,田地裏沒活計的時候, 他還能去山上撿菌子,賣了三兩左右, 家裏日子一下子得到了改善,頓頓吃上碎米飯, 偶爾還有餘錢買點骨頭熬湯解解饞, 孩子小臉上長了肉,不再瘦得皮包骨頭。

劉滿倉是真心把劉家的田地, 當成自己家的來照看, 不,比自己家的還精心。棉花種子極其金貴,劉家放心的交給他管理,蟲子不是在棉桃上打洞, 是在他心口子上打洞,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他空有一把子力氣,對付這些小蟲子卻半點沒用, 今兒在地裏一朵一朵棉桃順著檢查找蟲子,堪堪翻過半畝地,折回頭去看,還是有蟲子出沒,幾乎沒把他折磨瘋。

他惶然無措,劉家會不會怨懟他不好好幹活。

站在院門口半響,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解釋,躊躇不敢敲門。

劉青青一聽,舒了口氣,滿倉叔這天塌下來的模樣,差點沒把她嚇死,不在意的揮揮手:“嗨,沒事,哪有不招蟲子的莊稼。明兒我過去看看。”

她打量了一眼劉滿倉褲腿上的泥,衣袖上的汙漬,想來是才從地裏回來,不由得心下感動,劉滿倉是個實在肯幹的長工,對於這樣的下屬,劉青青一向是親和有禮的:“滿倉叔還沒吃飯的罷,快進屋,我們也才吃完,隨便在我家對付一點,一面吃一面細說!”

劉滿倉本想拒絕,又著急棉花的事,局促的跟著進了屋。

劉有山看見他很是開心:“滿倉兄弟來了,快洗把臉,隨便吃點。”

廚房已經收洗刷得幹幹凈凈,劉青青重新點了火,下了一海碗面條,煎了兩個雞蛋,熱了熱留著作宵夜的鹵鴨雜。

因為劉家都是些半大的孩子,肚子餓得快,每晚都要吃宵夜,劉青青買了精面,加了堿和雞蛋,兌上水後揉得光滑,劉慧蘭搟得薄薄的,切細切短後晾幹收在籃子裏,吃的時候只要煮一盞茶的功夫就行,非常快捷方便。

劉滿倉被劉有山按在椅子上,局促得手腳不知往哪放,嘴裏連連道著不用麻煩,隨便弄點紅薯就行。

劉有山夾了一個鴨心到他碗裏:“沒事,他們平時也這樣吃,不麻煩。”

雪白的面條上面,油汪汪的肉醬,翠綠的生菜,朱紅色的茱萸油,金黃的雞蛋,乳黃色的蒜泥,焦脆的菌子,還有酥脆的豌豆。

稍微一拌,讓各種佐料充分沾染到每一絲面條,劉滿倉嗦了一口,便再也停不下來。

面條柔軟而筋道,入口回甘,滿口濃香。

劉滿倉一不小心,稀裏嘩啦幹完一海碗,吃完後驚覺湯底都被他喝幹了,為自己的粗魯而羞赧,劉有山把鴨雜推到他面前,自己也撿了一個鴨肫嚼起來:“來,嘗嘗鹵的鴨雜,家裏自

己養的鴨子。”

劉青青倒了一杯菊薊茶水給他。

嗯,菊薊鮮嫩的花瓣芯全部被吃完了,老花瓣也有用,被她洗幹凈後放在太陽下曬幹作茶泡水喝,清香撲鼻,回甘無窮,小孩也能喝。

劉滿倉嘗了一口,被裏頭的回甘嚇得不敢再喝:“這茶水放了糖罷,不用這麽客氣,給我一杯水就行了,不是,不用水,我不渴!”

劉有山笑道:“都是自家兄弟,滿倉你這麽客氣作甚,這也不是茶,是阿青自己采的花瓣,不值當什麽,你要覺得好,廊下還有許多,一會裝一籃子回去喝,解渴!”

劉滿倉既感動又羨慕,只覺得劉家的日子就像他夢中一樣,如戲文裏唱的,吃香的,喝甜的。

劉青青見他不緊張了,才慢悠悠詢問:“滿倉叔,棉花田裏的蟲子,是什麽時候有的?”

說起田地來,劉滿倉變得說話利索:“哎,前天去拔草還沒有,昨天我去稻田裏,今天到地裏才發現的。”

劉青青嘆道:“棉花地緊鄰稻田,估計田裏稻谷也生了蟲子!”

“那行,滿倉叔你也累了一天,先回去歇著,我明日去城裏買點藥,嗯,後日吧,後日麻煩你過來,幫我搬到田地裏,殺滅害蟲。”

劉有山送走滿臉疑惑的劉滿倉,急匆匆回來拉著她:“阿青,你又有什麽鬼主意?買什麽藥?”

他不擅長種田,但在村子裏過了一輩子,從來沒見過哪家的莊稼生蟲子,喝藥水,又不是人。

祖祖輩輩,莊稼生了蟲子都是靠兩只手去抓,或者燒幹草用煙熏,趕走蟲子。可惜效果不咋的,能抓到的蟲子,已經很大了,糧食都被吃掉了許多,煙熏的話,蟲子會躲到土裏邊,過兩天又爬回來。

一棵棵莊稼長到豐收要經歷幹旱,暴雨,霜降,有的時候還有冰雹,農人小心翼翼的澆水施肥蓋草,仔細護著,好不容易要豐收了,這些可惡的害蟲又來糟蹋糧食,真真可恨。

劉青青笑瞇瞇道:“人生病了,要喝藥,莊稼生病了也要喝藥。既然蟲子吃莊稼,我們把蟲子藥死了就行。”

說得好有道理,可是怎麽讓蟲子吃藥,一只只灌麽?

“阿爹你好笨,我們把藥像毛毛雨那樣,均勻灑在棉花枝葉上,蟲子吃棉花啃葉子,不就把藥吃了。”

解決了蟲子怎麽吃的問題:“那藥怎麽辦?”去醫館買麽,去了告訴大夫,我家棉花生蟲子,你老配點藥,看人家坐堂大夫不把你打出來。

劉青青打開後院新搭建的庫房,裏頭堆得滿滿的幹鵝膏菌:“諾,這些毒菌子,鴨子都能藥死,還藥不死小小的蟲子麽!”

迎著劉有山驚詫的目光,郭守雲理應如此的點頭。

劉青青讓蘇氏縫了一雙手套,一個口罩,還穿上一套不要了的舊衣服,全副武裝撿出一筐菌子,用小石磨磨成粉末,按照不同的比例兌水浸泡。

犧牲的鴨子告訴了劉青青,生的鵝膏菌,一片就能要鴨子的命,要特別小心。

藥水弄好了,劉青青想著做個噴霧器。

專業的事情,需要交給專業的人,她大約把圖紙畫了出來,打算明日帶到縣城找鐵匠鋪子裏的人去做。

去縣城,騎著大馬半個時辰便到,她眼熱的去到後院,

大馬不再絕食,裝菊薊的木盆吃得幹幹凈凈,食槽裏苜蓿草尖啃完,只剩點幹枯的根莖,嘖,還挺挑食。

看見她來,仍舊把頭扭到另外一邊,旁邊小一些的馬吃著草,被它撞了一下,不情不願的跟著轉過身,屁股對著她。

劉青青哭笑不得,夜幕四合,她去哪裏找菊薊芯來給它們吃。

要不,試一試菌子?

劉青青去作坊裏,裝了一筐新鮮的松茸菌過來,放在食槽。

大馬偏偏頭,先拿鼻子聞了聞,看見她站在那裏,打一個響鼻,又縮了回去。

劉青青笑了一下,假裝漠不關心的走掉,躲到墻角後偷偷觀看。

只見大馬等了一會,湊到食槽裏聞了聞,嫌棄的打了個響鼻,走開了。

過了一會,許是餓了,它試探的卷了一朵松茸菌到嘴裏嚼巴兩下,然後大大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加快速度咀嚼起來,還不忘踹一腳旁邊的跟班馬,叫它快來吃。

一旁的大青驢不願意了,阿布阿布叫個不停,大馬哼哧打了個響鼻,不耐煩的咬了一朵甩給大青驢。

嘖,這大馬別扭又聰明,還會護著跟班,實在太對胃口了。

劉青青一下子跳出去,大馬楞了一下,差點把嘴裏的菌子給吐出來,低頭看看空了的食槽,又看看她。

吃人嘴短,不情不願低下頭,伸到劉青青面前,讓她摸一摸。

劉青青驚喜交加,將手放在它腦袋上拍了拍:“放心,以後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保管把你養得肥肥壯壯!”

大馬打個響鼻,哼哧~~~

“嗯,你這扭扭捏捏的模樣真好玩,以後你叫大妞,它叫二妞。”

“哎喲,你咋又扭過去不理人拉!”

“行行行,再給你們端一盆菌子!”

在松茸的吸引下,大馬二馬都是男娃,但可恥沒有骨氣的認下了大妞二妞的名字,主要是劉青青喊一聲大妞,給它一朵菌子,它形成了條件反射。

再說,一個名字有什麽關系,名字霸氣就有松茸吃麽。

它原本叫追風,二馬叫追影,名字夠大氣了吧,白活了好幾年,第一次吃到這樣鮮美甜嫩的食物呢。

心情愉悅的劉青青又端了一盆加了鹽的冷白開水來,讓大妞二妞喝,每個食槽裏都放了豆餅。

次日一早,劉青青騎著大妞,郭守雲騎著二妞進城。別看他們騎著大妞二妞很是拉風,但每跑五六裏路,大妞便要求一朵松茸菌,不給吃便停下不走。她的背包裏全是大妞二妞的口糧。

算了,看在兩匹馬風馳電掣的份上,她忍了。優秀的快馬,誰還沒點脾氣呢!

尋到之前打造鐵鍋菜刀鐵盤等酒樓用具的楊氏鐵匠鋪,楊掌櫃親自出門迎她:“喲,阿青掌櫃來啦,可是又要打造新鍋具?”

劉青青笑瞇瞇頷首:“楊掌櫃,我這裏有幾份圖紙,你看看,能不能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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