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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你可知我為何會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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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你可知我為何會喜歡你……

一直守在院外的明月聽到門推開的聲響, 原本擔憂的心終是放了下來,雖然她也很希望夫人的肚裏能直接揣個孩子。這樣,夫人也不會總想著要離開了。

“將房間打掃好, 小點聲莫要吵醒了她。”陸淮出來後,僅是淡淡吩咐了一句就轉身離開。

林子裏的黑熊早已抓獲,若他再不回去覆命, 指定要給某些人借題發揮的由頭。

當時隔三天的明月踏進屋裏,險些要被滿屋子濃重的栗子花香味給熏暈了過去,走進了才發現地上,桌上凳子上都全是濃稠的水漬。

來到床邊,發現床早已換上了新的被套, 而夫人正擰著眉心沈沈睡去,只是她睡得並不安慰,眉心緊擰著好似做了什麽恐怖的噩夢。

明月大著膽子湊近了聞,發現夫人身上除了爺留下的味道, 就是淡淡的藥味,想來是爺離開前為夫人上好藥膏了。

隨著日漸西斜,酸脹的皮肉終恢覆了少許知覺的宋韞枝在一片混沌中驚醒來, 待失焦擴散茫然的瞳孔逐漸聚光後,在沒有看見那個如野獸般永遠不知饜足的男人的時候, 有的只是喜極而泣的鼻頭酸澀。

因為不久前,她真的以為自己會死,還是死在那個瘋子的身下。

好在她活了下來。

一直守在邊上的明月見夫人醒來, 問道:“夫人肚子餓不餓, 可要食些清淡易消化的粥粉?”

這三天來都未曾進食的宋韞枝自然是餓的,她卻什麽都不想吃,甚至還想著繼續放任下去。仿佛只有身體感覺到饑餓, 她才有種人還活著的真實感。

她沒有墜下無邊地獄,她還是個有著饑餓冷熱的,活生生的人。

夫人雖沒有明確回答,明月仍下去準備了些夫人愛吃的飯菜回來,隨著房門關上又打開,原本充斥在鼻間的藥香也被飯菜香所覆蓋。

胡媽媽把端來的飯菜放在桌上,苦口婆心的勸道,“老奴知道夫人不餓,只夫人都好幾日未進食了,要是不吃些,難保身子吃不消。 ”

又見她遲遲沒有動作,不禁心生了惱怒,“若是夫人沒有胃口不願吃,老奴只能將此事稟告給爺,到時候只怕相爺得要親自來餵夫人用膳了。”

即使是聽到那個男人的名字,宋韞枝的身體都因害怕而發抖。

不要,她不要見到那個瘋子。

指尖發顫的宋韞枝舀起白粥喝了一口,兩口,等到第三口的時候已是上湧的惡心堵住了喉嚨,連吞咽都要難以做到。

可是在胡媽媽虎視眈眈的警告下,喉嚨滾動著壓下那股子上湧惡心的宋韞枝舀起了第四口。

沒事的,只是多吃一口而已。

第四口的勺子還沒遞進嘴裏,宋韞枝就感受到胃部一陣痙攣,再也克制不住地捂著胸俯身將前面喝的三口粥都給吐了出來,也嚇得胡媽媽不敢再勸,生怕她的身體出了個好歹。

一直留意著隔壁院子的陸聞舟聽到隔壁傳來響動後,顧不上還沒養好的傷就往那邊跑去。

等他步履蹣跚的推門出去,只來得及看見一抹翩躚的粉色衣角。

哪怕沒有見到人,只要能確定她是安全的,對於陸聞舟來說就很滿足了。

“她怎麽那麽好命,為什麽不幹脆被黑熊給吃了算了。”綠嫵得知她活著回來,而不是遇害了的時候,氣得直咬牙剁腳。

沈默著的顧清挽第一次認同了綠嫵的話,即使知道她不該那麽做的。內心深處又控制不住對她生出嫉妒。她像是被惡靈給引誘了,逐漸變成一個她所陌生,所討厭的人。

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後,顧清挽立馬警告綠嫵閉嘴。

過去開門的綠嫵發現站在門外的是姑爺,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的揉了好幾下眼睛,確定不是在做夢後,立馬朝裏欣喜的大喊,“小姐,是姑爺來了!”

這是自從他上次摔門離開後,兩人的第一次見面,綠嫵識趣地退了下去,離開前不忘把門關好。

坐在桌邊的顧清挽並未起身,她清楚他來找自己是因為什麽,越是清楚的明白,對她來說越是殘忍的痛苦。

“你明天可以幫我去看望一下她嗎?就幫我看一下她有沒有受傷或是受到驚嚇就好。”滿是不好意思的陸聞舟本想親自去的,只上次他為了找她被黑熊所傷一事本就鬧得沸沸揚揚,要是他再去見她,難免會讓別人誤會,從而連累到她該如何是好。

雖然早就做好了準備的顧清挽在聽見這句時,仍覺得心臟傳來尖銳的刺疼,“夫君這是哪裏話,她生病了,我於情於理都得要看望她一下才好。”

見她答應後,陸聞舟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晚娘,謝謝你。”

倒了一杯茶遞過去的顧清挽揚起一慣的溫柔笑意,“夫君和我無需言謝,莫忘了我們是夫妻。”

陸聞舟聽到那句“夫妻”時,眉心微不可見地擰了一下,似想反駁,只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就算他想否認,如今他們二人對外也是拜了堂,上了文書的夫妻。

由於宋韞枝自來行宮後就一直病著,其她夫人雖瞧不上她的出身,但架不住她有本事嫁了個好夫君,這不,她們就決定帶上禮物前來探望。

“陸夫人的風寒好些了嗎?”說話的是大理寺卿夫人,隨她來的還有她的兩個女兒。

“這是我家祖傳治風寒的法子,只要陸夫人按照上面的法子吃上三天,定能藥到病除。”

“要我說,陸夫人的身體還是太虛了,正好用我帶來的人參鹿茸好好補補才行。”

胡媽媽笑著將一幹夫人們攔在外面,略帶歉意,“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家夫人的風寒還未大好,擔心會傳給各位夫人,現在不便見客,還望夫人們諒解。至於夫人們的關心,老奴一定會一一轉告給夫人,到時候定讓夫人一一道謝。”

永安王王妃蹙起眉心,帶著擔憂,“陸夫人已經病得連床都起不來了嗎,可有請太醫來看過了?”

胡媽媽略帶擔憂的嘆道:“已經請了,只是我家夫人感染風寒的時候又恰好來了癸水,所以才嚴重些罷了。”

“身體沒事就好,我們也只是擔心她身體。”

自那天醒來後,不願再待在那間充滿著yinhui恐懼的房間裏的宋韞枝再次回到了行宮居住的院子,她聽著門外的聲音,很想要向他們求救,讓她們帶自己離開,讓她們救救自己。

可是她又害怕被人看見她像條狗被拴住的羞恥難堪,她恨這樣瞻前顧畏首畏尾的自己,為什麽就不能做到放下一切的孤註一擲。

端著湯藥進來的明月看向抱著被子蜷縮在床尾的夫人,有心想要說些什麽,只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有些事只能讓夫人自己想通。

“夫人,您該喝藥了。”

聽到說話聲的宋韞枝仍是不為所動的抱著膝蓋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好像只有這樣,她才會能從中攝取到一絲暖意。

因為那個瘋子為了防止她逃跑,竟將她所有的衣物都給收走了,屋內唯一能遮身的就只有身上這張薄被。

他在用這種羞辱人的方式警告她,這就是她妄圖逃跑的後果,也徹底斷了她想要逃跑的後路。

眼皮輕顫了顫的宋韞枝聽見自己嗓音近乎沙啞的問,“可否幫我,拿紙筆來。”

她待在這個屋裏太無助,太絕望了,要是再不找點別的來做。她想,她真的會熬不下去的。

到時候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她先瘋了,還是熬不住了。

“夫人要這些做什麽?”胡媽媽雖答應幫她去拿,又忍不住問上一句。

宋韞枝擡起頭,漆黑的瞳孔裏全是冷漠的嘲諷,“我就算再不堪,我也是你的主人,是誰給你膽子讓你質問主子的決定。”

胡媽媽不屑,“夫人想當老奴的主人,想做老奴的主也得要有本事才行。夫人難不成真以為,老奴喊你一聲夫人,你就真把自己當成主人了。”

他身邊的嬤嬤敢那麽對她,毫無疑問是他的默許。

咬得滿口血腥的宋韞枝起身抄起一旁的花瓶,神情癲狂,狀若瘋婦的朝她砸去,“滾!你給我滾!”

胡媽媽被她的模樣嚇了一跳,仍是嘴硬道:“夫人,老奴知道自己說話不好聽,可有些話老奴還是得要說的。”

“我不要聽,我讓你滾出去,你聽見沒有!”

明月連忙拉走還想要繼續刺激夫人的胡媽媽出去,“媽媽,你怎能對夫人如此不敬。”

胡媽媽松開她的手,憂愁地直嘆氣,“夫人如今的情況你也見到了,要是不刺激她生氣,瞧著就跟沒有生氣的木頭一般。”

“那你也不能那麽和夫人說話。”

胡媽媽擺擺手,不以為然,“行了,我怎麽說我自有分寸,哪裏要你一個丫鬟指手畫腳。”

直到所有人都出去後,整個房間又恢覆成了先前死一般的寂靜。

宋韞枝自認她是個喜歡安靜的人,可如今的她,卻怕極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因為太安靜了,安靜得連她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還泛著毛骨悚然。

“叩叩叩”

在安靜得天底下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時,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就像是破開黑暗雲層的光明,幹旱開裂的大地迎來了久違的甘霖。

“枝枝,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時,指甲掐進大腿,掐得青紫一團都感覺不到任何痛苦的宋韞枝像被憑頭澆了一桶冰水,整個人從頭涼到腳,喉嚨裏又像是有根羽毛掉進去了,正在輕輕地撓著。

“枝枝,是我,我有些話想要和你說,可以嗎?” 這一句話對比前面要更小心翼翼,還帶著怕驚擾琉璃易碎,彩玉易散的珍而重之。

站在門外的陸聞舟是趁著她這邊沒人時偷偷過來的,他清楚她不會開門來見他,但是這都沒關系,他就站在門外和她說說話,哪怕是自己和她單方面的說話也沒關系。

他只是,單純的想要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就好。

“不許進來!有什麽說的,隔著門說就好。”她怎麽敢讓他看見自己現在不人不鬼的模樣,按照他的性子,肯定會寧可犧牲這條命也要把自己帶走。

他那麽的好,那麽的耀眼,他應該有著更廣闊的天地,往後還會和妻子有個可愛的孩子,而不是繼續和自己糾纏不清。

她不能害他。

門外的聲音消失了好一會兒,在朱唇咬得糜爛的宋韞枝以為他離開了的時候,男人的聲音方才響起,“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我要是不那麽沒用就好了。”陸聞舟滿身是血被擡回來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

如果他當年不選文選武,是不是就不會那麽沒用了,也能護住她了。

“我只是在山裏迷路了,並沒有受傷,反倒是你,還好嗎?”宋韞枝並不知道他當時為了去後山找她而遇到黑熊一事,以為他是因為自己的失蹤而擔心難過。

“嗯,我很好。”

隨後兩人又是久久的沈默。

當時無話不說,就連路邊看見一只小貓一朵小花都能說上半天的兩人,怎麽都沒有想到會有無話可說的一天。

或許是有很多話想要說,只是不知道說什麽。

眨走眼尾濕紅的陸聞舟咽下喉間上湧的澀塊,擡起的眸子好似要透過這層薄薄的門扉看見裏面那個令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枝枝,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我想告訴你的是,我認定的妻子從始至終只有你一個,這一點從未有過任何改變。”

咬著手臂的宋韞枝沒想到會聽到他類似於表白的一句話,連大腦都有過片刻的空白。

以前的自己聽到他見縫插針的表白時只會嫌他煩,拿東西堵他的嘴讓他不許再說了。誰說自己要嫁給他那麽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百無一用書生啊。

如今在聽到,既有著恍如隔世之感,明明她不想哭的,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滾落,心臟像是被人給捏住變得又酸又脹。

不明白他現已娶妻,自己也和他大哥在一起,還成了他嫂子,他為什麽還要說出這些話來。

咬著腮幫不敢大聲哭出來的宋韞枝擡手抹走眼角的淚花,語帶哽咽著問,“你說你的妻子始終只有我一個人,那她呢?你別忘了,她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陸聞舟當即否認,“我和她根本沒有感情,我喜歡的也一直是你。”

他正要解釋他和顧清挽的婚姻只是各取所需的掩人耳目的時候,卻被她的話給搶先一步,“景行,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會喜歡你,答應和你在一起嗎?”

不遠處的松青根本不敢擡頭去看相爺黑沈如鍋底的臉色,心裏更是急得不行,夫人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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