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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他們才是最先相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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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他們才是最先相守的人

“爺, 可要屬下過去阻止夫人?”松青咽了口唾沫後,連眼睛都不知道應該往哪兒看。

本來爺提前回來是想要給夫人一個驚喜的,誰能想到夫人倒是給了那麽一個大驚嚇, 他現在就只希望夫人不要亂說不該說的。

“不用。”雙手負後的陸淮瞳孔幽暗地盯著那扇關著的黃梨木雕花門,理智告訴他,他應該及時出現打斷他們的, 並警告他從今往後不許再出現。

但他沒有,他就像是一個藏在暗中見不得光的老鼠,貪婪又陰暗的偷窺著她的回答。

更多的是他想要知道,她是不是將原本屬於自己的山盟海誓都給了另一個男人,也將他忘了個徹底。

緊張得連呼吸都屏住了的陸聞舟自然是想知道, 她為何會喜歡自己。

還不知道門外多了個不速之客的宋韞枝眨走睫毛沾上的淚珠,也不擦拭,就任由它順著臉頰往下滑落,唇角翹起帶著一股子嬌憨, “因為你是個很好很好很好的人,可是你現在已經娶了妻,我也嫁了人, 你應該清楚我們之間再無可能了。”

“往後你不要再來找我了,要是我們私底下不小心遇到, 也希望你能喊我一聲嫂子。”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及時止損這段無疾而終的感情對彼此都好。

“我不同意, 我永遠都不會認同你的那些話。”好似被一棒當頭打下的陸聞舟身形一晃, 站立不穩得踉蹌著就往後退。

他怎麽可能承認她是自己的嫂子,又怎麽允許她是自己的嫂子啊,更不希望她輕易的放棄他們那麽多年的感情。

“枝枝, 你和我說,是不是他脅迫的你。”男人的聲音隱忍而又哀傷,“你告訴我,我就不信他真的能一手遮天到這種地步。”

“二弟,你要是再鬧下去,可謂是失了體面。”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陸淮擡手拍了拍他的肩,手下一個用力以拍為抓扣住他肩膀將人甩到院中。

他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取出帕子擦拭著碰過他的手,睥睨著警告,“讀書人一向最在意體面規矩,要是二弟覬覦兄嫂的名聲傳了出去,你說你的青雲路會不會就此毀於一旦。畢竟,歷屆來哪任官員都不會選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不禮不智不信之人。”也因為這一層關系讓他即便想要將這個覬覦他妻子的男人碎屍萬段,也不得不循環漸進。

只有先將他從她心中徹底剔除,變成一灘爛泥後痛苦死去,才不會讓他在死後都仍成為橫在他們之間的一根刺,她心尖高懸的一輪皎皎明月。

像破布麻袋扔在地上的陸聞舟瞳孔欲裂地盯著他,全身肌肉緊繃著,攥緊拳頭就朝他臉上砸去,“陸淮,你這個窺覬弟媳的畜生!你簡直不配當人!”

要不是他,枝枝本應該是他的妻,而不是依舊和自己相愛,卻要成為他的嫂子。

陸淮這個偽君子小人,他該死,他就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在他拳頭就要砸上臉的時候,眼神輕藐得像是在看只螻蟻無能狂怒的陸淮伸手裹住他的拳頭,一個過肩摔將人摔出去,渾身散發著淩厲的殺氣,“放尊重點,我是你大哥。”

隨後更是輕藐地掃了他一眼,擡腳踩上他胸口,腳尖用力的碾了碾,“如此沒用還敢來挑釁我,你應該慶幸你身上留著和我相似的血脈,否則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我告訴你,有本事你現在殺了我,否則等我找到機會,我一定會殺了你的,一定!”像條喪家之犬被踩在地上的陸聞舟恨得雙眼赤紅欲裂,十指成爪緊扣著地面要把他生吞活剝了都不能解他心頭恨意。

他要起來不受他的羞辱,可他卻連一絲反抗的力氣的沒有。

也讓陸聞舟明白自己和他的差距有多大,他恨自己的無用和窩囊。若非他無用,也不會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畜生,混蛋!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從哪裏飄來一朵烏雲,烏雲堆積得多了就開始淅淅瀝瀝的往下落雨,曬得通紅的地面一遇雨水就開始散發著濃重的土腥味。

手上拿著筆墨的陸淮推門進來,繞進室內見到的是正背對著他的單薄身影。

哪怕他們兩人只是隔著一道門說上了兩句話,她也明確的拒絕了他並表示放下過往的一切,他仍是吃醋不已。

因為他不允許那顆原先滿滿當當都住著他的心裏,讓別人短暫的住進去一段時間。

進來後並未言語的陸淮將筆墨放在桌上,指尖摩挲著袖間自己求來的平安符,既不知如何開口送給她。

“大人,是您啊,你又來了。”正在灑掃臺階的小沙彌往他身後看了一眼,撓了下腦袋,問,“大人,你夫人找到了嗎?”

這位大人的夫人都失蹤了那麽久,還真是可憐,他只希望佛祖能聽見這位大人的所求,讓他盡快找到自己的夫人團聚才好。

難得露出一抹笑的陸淮點頭,“我已經找到她了,只是她身體不太好,就沒有隨我一道來。”

“原來是這樣,大人對你夫人可真好嗎。”

好嗎?如果真的好,為何她會將自己忘得如此徹底,還總想著要離開自己。哪怕他將人抱在懷裏,和她親密的抵死相纏都擔心她總會在下一秒遠離自己而去。

陸淮擡腳走進寺廟,為她求來一枚平安府,準備離開時忽然想到小沙彌說的那句。

“我們廟裏有一棵百年菩提樹,傳聞只要是兩個相愛的人在上面系上一條紅繩就能保佑兩人一輩子不分開。”

陸淮自認不是個迷信的人,唯獨在關於她的事情上,總是不可控地流露出封建迷信的一面。

他取了紅繩在上面寫上二人的名字系上最高的一根樹枝,可是屬於他們兩人的紅繩怎麽系都系不上,在他好不容易系上,可一等他松開手,紅繩又落了下來。

這條落下的紅繩像極了某種隱喻,也讓他不安惶恐到了極點。

不會的,他和枝枝的紅繩怎麽可能系不上,肯定是他前面沒有系好才落了下來。

對,沒錯,肯定是這樣。

可是接下來任憑他怎麽系,哪怕是打上了死結,等他一松開手,獨屬於兩人的紅線又自動解開落了下來。

他們之間怎麽可能沒有姻緣線,肯定是樹的問題,只要他將這棵裝神弄鬼的樹給砍了,就好了。

嘴唇顫抖著不願接受的陸淮正要抽出腰間配劍砍向菩提樹,耳邊就傳來了小沙彌急切的聲音,“大人,醒醒。”

“大人可是做噩夢了。”

醒來後,環視周圍一圈的陸淮發現他並沒有在那棵姻緣樹下,而是坐在石桌旁,邊上還有一杯早已放涼了的茶水,代表先前皆為夢境。

是夢,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

何況他和枝枝的姻緣線怎麽會系不上,要知道,他們才是一開始相愛的戀人。

就算三生石上要寫姻緣,也何該是刻上他們兩人的名字。

宋韞枝從他進來後就一直緊繃著身體,現在的她就像是高高拋起的靴子,等待著靴子落地的恐懼。

“你說,你的肚裏會不會有我們的孩子了。”掩下眸中萬千思緒的陸淮走到她身邊,彎下腰,擡手撫摸上女人依舊平坦的腹部。

沒有人知道現在的他有多憤怒和嫉妒,可是他不能再嚇到她了,他害怕夢裏所發生的一切都成真了該如何是好。

以往在朝堂上運籌帷幄的一個人,如今竟是個連心愛之人都留不住的廢物。

他不知道怎麽將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只能卑劣的想到把她用金鏈鎖起來,把她的衣服都扒光鎖在房間裏,這樣,她就永遠不會離開自己了。

但是不夠,這還遠遠不夠。

所以他想到了孩子,只要他們之間有了孩子,他們就有了塵世間永遠都剪不斷的羈絆。

百年之後他們的孫子兒女們也會將他們二人合葬在一起,那才是,永遠都不會有人把他們給分開。

因他的觸碰,像被一條冰冷的毒蛇給纏上的宋韞枝臉色驟白的牙齒直打顫,卻沒有拍開他的手,因為她是真的怕極了這個男人,也怕他的手段。

而她,也早就過了一開始擁有反抗的,一腔孤勇的勇氣了。

“你說,以後我們生的孩子是像你,還是像我。”不喜歡她對自己沈默的陸淮從身後將她摟進懷裏,下巴搭在她瘦削的肩膀,“我離開的時候你可有好好吃飯,我看著你瘦了很多。”

松開咬著的舌尖的宋韞枝扯了扯唇,“最近天熱,我只是沒有什麽胃口罷了。”

他沒有說出那句就算不餓多少也吃點,只是將臉埋在她脖間,嗓音沙啞地問起,“枝枝,你怨我嗎。”

不明白他為何會問這個的宋韞枝對他何止是怨,還有恨和懼。

可這些她都不敢說,只是乖巧地垂下眼瞼,將問題拋了回去的反問道:“你說,我不應該有怨嗎。”

她做不到說原諒和不怨,哪怕是違心的她也說不出口。因為一旦說了,哪怕是違心的,她也覺得是在背叛了當初的自己,否認了因他遭遇的苦難。

“我知道你恨我怨我,待在我身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你感覺到惡心,可我依舊舍不得對你放手。”陸淮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回答沒有惱意,只是更用力地抱緊了她,“對不起,我只是太愛你了。”

宋韞枝對他口中的愛只覺作嘔犯惡,認為他根本就不懂愛,也不配擁有愛,就算愛,他愛的也只有他一個人。

陸聞舟像條狗一樣被拎著扔出去後,還沒等他從地上爬起來,一張笑成菊花綻放的臉忙將他給拉起來。

“陸二爺,自古以來奪妻之仇不共戴天。何況陸相還幾次三番的羞辱你,你就沒有想過報覆他嗎。”一直盯著這邊的馬二如今終於見到了好機會,又怎會放棄挑撥離間。

“要不是他,你怎麽會被逼著娶不愛的女人。難道你真的甘願喊自己心愛的女人做嫂子嗎,看著她陷入水深火熱之中還無能為力嗎。”

“陸二爺,現在能拯救那位宋姑娘的就只有你了,而你,才應該是她生同衾,死同穴的丈夫。”

以前的陸聞舟對於馬二的挑撥離間只覺得好笑,現在的他只想要他死,“你有什麽辦法。”

自那位回來後,綠嫵就像是盯賊一樣盯著隔壁,生怕對方會使出什麽下賤手段勾引姑爺。

結果她這一盯,還真給她盯出了奸情。

還沒等她聽清楚姑爺同那狐貍精說了什麽時,她先被人給拉走了,等回來後就沒有看見姑爺了,附近也沒有其他人,導致她根本不知道姑爺究竟是不是進了那狐貍精的屋裏。

綠嫵把姑爺去找那人的事情說了,沒想到小姐聽完還無動於衷啊,頓時急得直跳腳,“小姐,你怎麽還能坐得住啊,你就不怕嗎。”

“那你說我現在應該做什麽?”顧清挽在她說他去找她的時候,只恨不得立馬沖過去把人抓回來。

只是就算真的發現他們兩人在廝混,那她該如何?

自己真的會舍得跟他和離嗎?

還是祝福他們,然後心甘情願的為他們兩人往後的相處打掩護。

與其這樣,倒不如當沒有看見,說不定還能讓她自欺欺人下去。

“自然是將姑爺的心搶回來,然後早點生下姑爺的孩子,穩住自己的位置,到時候就算那狐貍精再怎麽折騰,姑爺的心都會被夫人牢牢抓在手裏。”

顧清挽很想說,那個人的心從未在自己身上過,又怎會讓自己抓住。而且那麽久了,說來也是難以啟齒,他們仍未同房,就連外面守夜婆子聽見的聲響也是他故意搖床弄出來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綠嫵忙擠眉弄眼的說道,“小姐,等下你一定得要和姑爺好好說下才行,要知道你們兩人才是真正的夫妻。”

陸聞舟回來的時候,顧清挽起身相迎就要為他解下外衫,前者避開了她的動作,抿了抿唇,“我來就好。”

“你今天去找她了?”

陸聞舟並未否認,過了好一會兒,只是說,“先休息吧。”

一句話,也將顧清挽想要說的話盡數咽回了喉間,她想要和他說不要再去找她了,她現在是你名義上的嫂子,你們兩個沒有可能了。

但她又有什麽立場來勸說?

一意孤行決定嫁給他之前,她不是早就做好了準備嗎?

為什麽現在就接受不了他的心裏有別人,哪怕那個人還是他的嫂子。

顧清挽在他睡著後,自個躺在床上卻是翻來覆去怎麽都無法入睡,心中不禁冷訕連連,果然人都是貪心的生物。

不行,她不能繼續看他一錯再錯下去,哪怕他以後得知真相後會恨她,她依舊要去做。

第二日,顧清挽借用了那邊的廚房做了一些糕點來到望月軒。

還沒靠近,正在掃灑著院子的明月就將人攔住,“不知二少奶奶過來,是有何事?”

“我今天做了些糕點,想著送些來給嫂嫂吃。”

“夫人最近風寒還沒好,擔心會過了病氣給二少奶奶,東西交給婢子就好,就不留二少奶奶說話了。”

躺在床上的宋韞枝聽見門外明月和顧清挽的交談聲,原本死寂的那顆心在此刻忽然劇烈跳動了起來,潰散無光的眼睛慢慢聚籠起來變成了光。

她發現對於世人的罵聲厭惡,自身生出的羞恥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要逃離這個地獄。

她不想繼續活得像個禁臠,屆時還要被迫生下他的孩子,這對她來說何嘗不是一種殘忍。

腳步踉蹌著走下床,走動間是系在腳踝處的金鏈叮當作響。

很快了,她就快要來到門邊,推開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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