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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只要是關於你的事,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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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只要是關於你的事,我都……

發生那麽大的變故, 前來參加宴會的賓客也都三三兩兩找了由頭離開,原本為討好明珠公主跟著貶低宋韞枝的貴女們皆嚇得臉色發白,聽說回去的當天夜裏就發了高燒, 睡著後更是噩夢連連。

顧清挽也被今天的變故嚇得不輕,完全沒有想到大伯居然會當著惠王和惠王妃的面當眾殺人。

她突然想到了夫君,要是夫君一直對她不死心該怎麽辦, 她竟不敢繼續往下深想。

當時並沒有入廳伺候,所以不清楚內裏發生了什麽的綠嫵端著吃食進來後,正見到小姐望著瓶中一枝洋桔梗發呆,笑道:“姑爺知道小姐未出閣前愛吃蘇記的金絲玫瑰糕,今兒特意遣人去買的。還買了當下流行的酥山, 小姐你快嘗嘗味道好不好吃。婢子就知道姑爺心裏是有小姐的,要不然哪裏會費盡心力向柳媽媽打聽小姐的喜好。”

柳媽媽是陪嫁顧清挽進陸家的奶娘,如今更是操持著她的嫁妝。

顧清挽望著面前似雪山般蓬松柔軟,還散發著縷縷寒氣的酥山, 哪怕她還沒有吃,都能感受到舌尖彌漫的絲絲甜香,連她的心都跟著染上了一抹甜香。

接過銀羹長勺的顧清挽挖起一勺雪酥放進嘴裏, 甜美的口感充斥在口腔裏連原本的擔憂都散了幾分,吃完後不忘問道:“夫君現在在做什麽?”

“姑爺正在書房裏溫書呢。”

得知她赴宴回來後, 陸聞舟的心神已不在書中,目光更是頻頻往院裏看去。

直到有腳步聲透過薄薄一層門扉傳進來後,他竟是再也坐不下去的推開門, 急切的詢問著自己的妻子關於另一個女人的事, “今天去參加惠王妃的生辰宴時可有發生什麽?她在席間有哪裏不適或是不習慣,有什麽比較喜歡吃的,是否有人為難了她。”

一連串的話問出來, 落在顧清挽的耳邊全是自己丈夫對另一個女人的呵護關心,唯獨將她這個妻子給忽略了個徹底,連原先吃到嘴裏的那抹甜都染上了澀澀的苦。

雖知道他當初願意娶自己,是因為自己說過已有心上人,只想要和他維持個表面夫妻的關系就好。可到了現在,顧清挽發現她和全天底下的普通女人都一樣,做不到一開始所想的大度。

又怎麽敢將宴會上發生的事如實告知的顧清挽隨意扯了個理由,“宴會上並沒有發生什麽,夫君放心好了,不過我見嫂子倒是很喜歡吃席間的菜,”

她剛說完,就發現他的眼神驟然冰冷下來,也意識到自己恐怕說錯了話。

下頜收緊的陸聞舟整個人似浸泡在寒潭中泛著冷漠,“晚娘,你應該知道她不是我的嫂子。”

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是,她永遠都只會是自己的妻子,這一點從未改變過分毫,即使她被大哥強占過。

或許是最近宋韞枝沒有表現出要逃跑的意圖,從參加惠王妃宴會回來後,陸淮不再像之前那樣用鏈子將她鎖在床帷間,還允許她走出院子走到園中。

宋韞枝並沒有如他所的走出院子,反倒同明月要了把種子在院裏種起了花。

作為被夫人砸了兩次後腦勺的星月湊到明月耳邊嚼著話頭,“你說夫人醒來後,是不是真的想通了要和爺好好過日子?”

要知道像爺這樣偉岸的兒郎不知是多少女子的春閨情人,難得可貴的是爺的身邊那麽久了也只有夫人一個女人。反正星月是覺得夫人應該不會真的蠢到,放著好好的富貴日子不過,偏要和爺作對。

明月沒有回答,皆因前車之鑒太多,無法讓她馬上放下懷疑。

最近宋韞枝太聽話,聽話得讓陸淮懷疑她是不是沒有恢覆記憶,又或者是真的認命了。

“你說她是在裝模作樣,還是真的想要和我好好過日子。”陸淮不知道自己想要一個什麽樣的答案,只能把它拋給另一人解讀。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明珩斟酌了一二後,搖頭,“屬下不知,不過屬下認為夫人心裏肯定是有爺的。”

陸淮只覺得心裏發笑,她心裏是有他的,為什麽他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是如此的刺耳,嘲諷。

可是又控制不住的希望她心裏是有他的,最好裏面滿滿當當裝的都是他。

隨著楚將軍收覆失陷城池的消息傳回,整個大鄴都熱鬧了起來。要知道陽城已經被大月人占領了快百年,如今終回歸大鄴,每個百姓都激情彭拜不已,恨不得大軍馬上回城好讓他們獻上最熱情的敬仰崇拜。

“你想不想要去看熱鬧?”陸淮撐著下頜望向正坐在一旁,安靜作畫的女人,燭火照耀下,連她的頭發絲都在發光。

若是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該有多有。

正提筆繪著一幅芍藥圖的宋韞枝長睫垂下,輕輕搖頭,唯手下微停的筆鋒洩出了她的真實想法。

她的反應倒是出乎了陸淮的意外,眉梢微挑,“夫人之前一直想著要出去,如今醒來後倒是變了一個人。”

“人總歸會變的,哪裏有一成不變的道理。”

“人雖會變,我對夫人的感情可是十年如一日的忠貞不渝。”從案幾上起身的陸淮來到她面前,彎下腰拉過她的手置於唇邊輕輕落下一吻,眼神裏是藏不住的執拗,“枝枝,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所有人對你都是有所圖的,唯獨我不是。”

只覺得被毒蛇給盯上,頭皮跟著陣陣發麻的宋韞枝寧可那些人對她是有所圖,也不要和這個瘋子扯上半分關系。

摩挲著掌心指尖的男人眼眸半瞇,透著審視的逼問,“夫人不信我?”

想要將手抽回,又感覺到對方握得越發緊的宋韞枝扯了扯唇,擠出一抹虛假的笑,“怎會,我只是在想那位楚將軍究竟是何人?”

提起那人,陸淮不屑道:“他啊,一個四肢發達的莽夫罷了。”

“啊嚏”正騎在馬上的楚雲巍不適的打了個噴嚏,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在罵他,要是等他知道,非得把對方給揍得滿地找牙才行。

“將軍,我們要是提前回來一事被皇帝知道了,會不會………”

楚雲巍大手一揮,毫不在意,“怕什麽,就算提前發現了就說擔心和大軍一起回來擔心路上遇到埋伏,沒看見京城裏那麽多人都等著要本將軍的命嗎。”

想要他的命,他的命可不是那麽好拿的。

對比於那位楚將軍得勝歸朝要先一步到來的是酷暑炎熱的夏季,耐不住烈日的承元帝決定帶著妃嬪和大臣一同前往行宮避暑,陸淮自然也是同行中的一員。

其中最驚喜的莫過於顧清挽,她是怎麽都沒有想到自己身為臣子家眷也有前去行宮避暑的一天。

陸淮則托人轉告她,如果不是宋韞枝提出,他是不會帶上她的,讓她哪日尋了機會向她道謝。

綠嫵氣得不行,“小姐,那女人分明就是在朝你炫耀。”

正在收拾著去往行宮所帶之物的顧清挽不讚同的搖頭,“綠嫵,她是我嫂嫂,你得要註意下稱呼,要不然被別人聽見了,就算你是我的丫鬟,我都不一定能保住你。”

綠嫵是對她忠心耿耿,只是有時候這張嘴總會說些大逆不道的話,她要是繼續口無遮攔下去,難保不會因此惹來禍端。

“她都沒有把小姐你當弟媳,小姐對她那麽恭敬有什麽用,指不定別人心裏怎麽嘲笑你。”反正綠嫵很看不慣那人,更認為她邀請小姐一同去行宮避暑,是在朝小姐炫耀。

“你休要胡說,我信嫂嫂不是那樣的人,往後這些話你要是再說,休怪我將你送回家去。”

“小姐!”綠嫵因著小姐無條件相信那人的模樣,簡直是氣得直跺腳。

出發的當天夜裏,原本只會在她睡著後才進來,並在小榻上合衣囫圇著過一夜的陸聞舟提前回來了。

他們雖是夫妻,在共處一室時卻只剩下四目相對的相顧無言。

直到從窗邊湧進來的風吹滅一盞蠟燭,大半個身子快要融進陰處的陸聞舟才緩緩出聲,“我聽說,你明天要和她一起去行宮避暑。”

顧清挽點頭,端起大度的姿態,“夫君有什麽話,或者什麽東西讓我轉交給她的嗎?”

陸聞舟搖頭,而後落下了一顆重磅炸/彈,“明天我和你們一起出發。”

“明日我可能不會和你一起出發,到時候你和二弟媳她們一起。”陸淮放下批改了一半的折子,側目看著近得只要自己一伸手,就能將她摟腰抱進懷裏的女人。

她如今的模樣乖順至極,就像是一只只要自己招手就會撲過來撒嬌的貓兒。這分明是他一直想要的,但他想念的依舊是以前的那個會和他生氣,會鬧會笑的宋韞枝,而不是這個被磨去了所有菱角,連石頭掉進水池裏都不曾泛起一絲漣漪的宋韞枝。

隨後又搖頭擯棄掉這種可笑想法,人,總不能既要又要。

如今她在自己身邊,不會總想著離開自己,這就足夠了,不是嗎。

“是我的臉上沾了什麽東西嗎?”本想無視他灼灼目光的宋韞枝覺得她像是被一條冰冷的毒蛇給盯上了,也讓她不得不在意。

陸淮輕輕搖頭,擡起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又伸兩指捏了一下,眉眼彎彎泛著笑,“夫人甚美。”

“…………”

“我們要個孩子吧。”再也控制不住的陸淮將她抱進懷裏,寬大幹燥的掌心撫摸上她平坦的腹部,臉貼了上去感受著獨屬於她的溫度。

他已經很迫不及待的,希望裏面能孕育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

只要一想到能和她擁有著一個和彼此血脈相連的孩子,百年之後他們的孩子為其掃墓,男人的呼吸都跟著急促狂熱了起來,雙眼中透露著濃濃的渴望和那讓他心安的安全感。

要是不用什麽東西栓住她,他怕,怕她哪日就像天邊彩霞散去,怕自己再也抓不住她。

指甲往裏蜷縮著收緊的宋韞枝不明白他為什麽會說出這句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起直往骨椎裏鉆,冷得她的靈魂直打顫。

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所以才來試探她的?

“枝枝不想和我擁有個孩子嗎?”男人尾音加沈,透著絲寒意,也讓宋韞枝猛地打了個寒顫後回神。

避開他眼睛的宋韞枝扯了扯唇角,垂下的眼瞼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怎麽會,我對於孩子的到來是很期待的。只是,我擔心我做不好一個母親。”

“沒有誰一生下來就會做母親,你不要為此抱有太多的擔心。”陸淮拉過她的手撫摸上自己的臉,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她,仿佛落進她的眼底,“你相信我,我將會是一個最合格的丈夫和父親。”

被迫撞進男人深邃瞳孔裏的宋韞枝咬著唇並不作聲,因為她私心裏是想要個孩子,也渴望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只是所有的前提都建立在對方不是這個瘋子上。

她要是真生了他的孩子,誰又能保證不生出個小瘋子。

她也不確定自己在生了孩子後會不會心軟,從而妥協的開始認命。而妥協,往往是最令她感到恐怖的結局。

就好比,她愛上了打斷自己腿的兇手,還將這一切都美化成愛意,繼而為他生兒育女,似燃燒中的燭火為他奉獻著一生。

不,她絕不要變成這樣的人,更不允許自己生下他的孩子!

在男人帶著討好的吻逐漸落下,那種惡心得身體僵硬,腸胃反嘔的難受感又一次席卷全身的瞬間時宋韞枝連忙伸手推開他,語氣結巴,“我的小日子快要來了,明天還要早點出發行宮。”

宋韞枝被他的眼睛給盯得頭皮發麻,以為他不願意的時候,陸淮卻是一只手拖住她臀部一只手摟著她的腰把她抱著往床上放下。

而後他解了外衫跟著躺下,原本亮著的滿室燭火突然被彈滅,室內瞬間變得安靜了下來。

宋韞枝沒想到他這次會那麽好說話,只是被迫躺在他懷裏感到不適正要不動聲色的拉開距離,一道低沈的笑聲已是從頭頂上方傳來,摟著她腰肢的手臂越發收緊。

“夫人要是睡不著,我不介意我們來做些有趣的事。”

瞬間嚇得宋韞枝不敢在動彈的閉上眼,只希望天快點亮。

因要出發去往行宮,又因正午天熱不好趕路,所以他們天未亮就到宮門集合,隨後匯入大軍浩浩蕩蕩的一道出發。

那麽久了,這是宋韞枝第一次嚴格意義上的能離開陸府,她也清楚這恐怕將會是她唯一的一個機會。

要是錯過了,不說有沒有下場,只怕她真的會死。

若要認命,她是真的做不到,也不願認命。

她今日穿了件淺朱色柯子襦裙,袖口衣擺邊緣用銀線繡著曼珠沙華,在晨曦的照耀下宛若銀河流淌,發間卻僅是凈的別了一朵落日珊瑚芍藥絨花,整個人明艷又溫柔。

從她出現,周圍所有聲音和人景都在面前化為虛無,僅有的世界裏僅剩下那一朵芍藥花存在的陸聞舟就要走過去時,一直註意著他的顧清挽先是挽住了他的胳膊,而後咬著唇對他搖頭,“夫君,我們的馬車在後面,你忘了嗎。”

又看了一眼周圍,方壓低聲線道:“我知道夫君有話想要和她說,可是眾目睽睽之下你和她進了一個馬車的事讓大伯看見了,你猜他會怎麽想。”

喉結艱澀著滾動的陸聞舟很想說,她是自己的妻子,他和自己的妻子共乘一輛馬車有什麽,但他又很快在滿心苦澀中反應過來。

在世俗的定義上,她並非是自己是妻子,相反自己還得要喚她一聲嫂子。

他恨陸淮的卑鄙無恥,鮮廉寡恥,更恨的還是自己的無用。

但凡他有功名在身,他又怎敢如此肆無忌憚的強奪弟媳,怨來恨去,最該怨恨的還是他本人。

宋韞枝並不知道陸聞舟也來了,而是正慶幸沒有和陸淮一個馬車而高興,白皙的指尖掀開錦簾,往外眺望著

“路上的風景沒有什麽好看的,等到了行宮裏面的風景才好。”此次同行的有胡媽媽,明月二人,星月和啞奴則留在問竹軒內。

“我倒是覺得挺好看的。”她被關在鴿子大的鳥籠數月,如今驟然飛出了籠子,哪怕是外面的一塊石頭在她的眼裏都能讓她看得津津有味。

因為她看的不是石頭,而是自由。

大臣家眷的院落的在北面,帝王以東為尊,落在東面。

下了馬車後,明月和胡媽媽伴隨左右,看其架勢就和押送犯人一樣,生怕一個眨眼她跑沒了。

陸家一行人自是住在一起的,不知道是誰刻意還是無心,竟將陸聞舟夫婦的院子安排在了她隔壁。

下了馬車後的陸聞舟無視妻子伸過來拉他的手,兩條腿不受控制的走到想要見到的人面前。

只是在見到人的那一刻,原先想要說的千言萬語都盡數散在了舌尖,那張自認不算巧舌如簧也能舌戰群儒的舌頭像被人給打了死結,吐不出半個字眼,就只是那麽旁若無人的望著她。

她瘦了很多,是那些飯菜不合她胃口嗎?

那個畜生對她是不是不好。

手指揉著袖口發皺的宋韞枝完全不敢和他對視,生怕自己兜不住眼眶裏直打轉的淚花,也怕洩出對他的餘情未了。

無論她前面說能放下的時候有多瀟灑,可真正要去做的時候,不亞於拿把生銹的鈍刀剜她的心。

這一刻,他們周圍的風是靜止的,花是香的,草木是不動的。

想要不管不顧拉著她就走的陸聞舟在清風拂過臉頰時,才反應過來他究竟想要做什麽時猛地驚出一身冷汗,最後更是只能蜷縮著指尖收回,喉結滾動中克制的說,“要是你有什麽不舒服的,記得告訴我。”

對於他的關心,喉嚨發堵得難受,心口亦是酸澀成團的宋韞枝掐著指甲憋回眼角湧出的熱淚,微微點頭。

一直眼觀鼻,鼻觀心的胡媽媽見狀一把扯過宋韞枝的手,“夫人坐了那麽久的馬車,今早上還起那麽早,現在肯定累了,正好進來休息。”

並不想那麽快進到另一個牢籠的宋韞枝又清楚的明白,自己但凡和他說上了話,他到時候肯定會被自己連累到。

在她離開後,跟著松了一口氣的顧清挽拉過他的手,輕聲道:“夫君,我們也先進屋裏歇下腳吧。”

這一次的陸聞舟並沒有抽開她的手,只是目光一直落在那道遠去的背影上,直到她消失了仍舍不得將目光收回。

先前目睹了一切的綠嫵在回到屋內後可謂是越想越氣,胸腔裏跟點了一把火似的,“夫人,姑爺他也太過分了一點吧,你都暈車了他不關心你就算了,還跑著去關心自己的嫂子,我還真沒有見過這樣的男人。”

“他究竟知不知道誰才是他的妻子啊。”

這時,門外有人敲門,“二少奶奶,大少奶奶先前見你臉色不太好,想來你應是暈車了,便托婢子給二少奶奶泡了一杯橘皮蜂蜜水。”

前面還在罵人的綠嫵的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正想要為自己辯解兩句時,跟在後面的柳媽媽臉色難看的盯著那碗橘皮蜂蜜水,“小姐,老奴有句話不知該說不該說。”

“媽媽有什麽話直說就好?”

“這橘皮蜂蜜水原本是姑爺給大少奶奶準備的,說是擔心她會暈車。”柳媽媽原本能將這句話給瞞下去,但她實在是看不慣要讓自家小姐承那位的情。

柳媽媽也不認為那個女人會那麽好心,要是真想送,為何不送別的,偏要把姑爺送給她的轉送給小姐,這不是炫耀,什麽才是炫耀。

“什麽!”大腦隨之空白一片的顧清挽驚詫中打翻了橘皮蜂蜜水,任由黏糊糊的甜水從桌面蜿蜒著落地。

並不知道橘皮蜂蜜水還能引起事端的宋韞枝因屋內燃了安神香,加上昨晚上一夜未睡,沒一會兒就跟著沈沈入睡。

白霧裊裊的滿春殿內,時有棋子落入局面的清脆聲響。

眼見白子逐漸被黑子形成圍困之勢的承元帝接過冰茶,只覺得全身的毛孔都跟著舒服的展開,眼梢擡起撇向一旁因天熱,越發襯得唇紅齒白,面覆薄粉的男人,“朕聽聞陸相的妻子今日隨你一道來了,倒是難得見你對個女人如此上心。”

陪同帝王下棋的陸淮執白子落下,方才回話,“拙妻懼熱,臣又同拙妻新婚燕爾,自是舍不得將她獨自一人落在家中。”

“想來相爺同自己夫人的感情定是極好,令夫人定然是個極好的人。”承元帝原本想要說極美,可是再美,又如何能美得過眼前人。

有時候承元帝瞧著這張臉久了,再擡頭看向自己鏡中的臉,原本端正俊美的五官倒是怎麽看怎麽奇怪。

“臣的夫人自是極好。”單是提到那人,陸淮的唇角就不可控地往上揚。

“不久後楚將軍得勝回朝,你說,朕應該如何賞他。”承元帝雖清楚楚雲巍堅定站在他這邊的,只這一次又立了大功,要是封高了,太後那邊定會群起而攻之,若是封少了,不正是寒了追隨自己的那些官員的心。

身為帝王的他雖然無法做到給自己臣子百分之百的信任,但對他而言,這只是每個帝王都會有的疑心病而已,誰能允許臣子功高蓋住。

“臣鬥膽問陛下一句,陛下是打算將人留在洛陽城內,還是將人外放?”

骨指半屈輕叩桌面的承元帝眼睛半瞇,帶著審視,“為何要那麽問?”

“自是因為不同的選擇代表著不同的官位,也能更好的為陛下辦事。”

直到天邊霞雲萬丈,點點暉光落林間。

從滿春殿出來後的陸淮就直奔落花苑而來,問向守在門外的胡媽媽,“她用飯了嗎?”

“夫人進去後就說困了,如今人還沒醒呢。”要不是她探了鼻息見還有氣,只怕早就嚇得連滾帶爬的去請太醫過來了。

“準備些夫人愛吃的飯菜,等下端進來。”

“諾。”

進來後的陸淮放輕腳步來到床邊,發現她還沒有醒來,伸出手放在她鼻間下,感受到還有溫熱的氣息呼出才將心放下。

好像是只有見到她這個人他那顆總是不安的心才稍稍落下,不再同之前那般患得患失。

他什麽都沒有做,就只是坐在床邊,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又伸出手借著微弱的光亮,一寸寸的臨摹著她的睡顏。

也不知道她做了什麽噩夢,連夢裏的眉頭都在皺著不曾展開,是因為又夢到了他嗎?

若不是,為何對著他的時候從來不笑。

隨著窗外陽光一點點西斜,整個房間陷入昏暗,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在睫毛輕顫中緩緩睜開了眼。

醒來後,最先撞入宋韞枝眼球的床邊垂下的流蘇穗子,而後是男人那張極具攻擊性美貌的臉。仿佛將史書上所有形容美男子的詞匯疊加,都描繪不出此人的萬分之一。

就算宋韞枝再恨他厭他惡他,也不可否認他確實長了張蠱惑人心的臉,以至於誰都沒有發現,那麽張漂亮的面孔下藏著蛇蠍般的心腸。

“醒了。”察覺到懷裏人醒來後的陸淮在大腦還沒清醒過來時,就習慣性起身去拿放在床邊小幾上的杯子,取下杯蓋然後遞到她嘴邊。

宋韞枝沒有接過他遞來的水杯,更不想和他同躺在一張床上的起身下床,赤足踩在腳上來到門邊,推開門,對著守在門外的明月說,“我餓了,幫我拿點吃的來。”

同往常那樣遞過去的水杯,這一次卻不被主人接過的陸淮端起那杯水一飲而盡,而後掀開薄衾起身。

他睡著前換了件月白色竹枝紋褻衣,一頭柔順的墨發隨意披散在後,隨著他走動間總會不建議間露出精致的鎖骨,一層薄薄的皮覆蓋在肌肉上的胸口。

他的褻衣不同於旁人的上衣下褲,反倒更像是沐浴出來後僅著了件外衫。

來到桌邊的陸淮重新倒了一杯水遞給她,“附近有個月老廟很是靈驗,等明日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這一次的宋韞枝沒有拒絕,只是將茶杯握在手中,擡眸掃了他一眼,言語中帶著諷意,“你什麽時候也信這些了。”

“我是不信,可我想要為了你去信一次。”陸淮望進她的眼睛裏,唇角彎了彎,目光灼灼的伸手把她黏在臉頰上的發絲別在耳後。

“只要是關於你的事,我就是最堅定的佛道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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