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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68、我認識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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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68、我認識你嗎

任意將面碗一推,從餐盤裏捏了一塊餅幹,吃完後沒那麽餓了,便打算離開。

走到門口,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回身和雲行說:“對了,殷述的處罰決定下來了,雖然不至於送軍事法庭,但會把所有軍中職務免掉。我記得你跟他的omega關系不錯,聽說對方身體恢覆得也不是很好,一個兩個都這樣,可惜了。”

雲行就站在任意身後,聞言怔在當場。

“你不知道?”任意訝然,但隨後想到雲行不知道很正常,他退學之後就被宋明之關起來,軍校裏即便發生再轟動的事,他也無從得知。

江遂也不知道。

任意見兩人大眼瞪小眼,便又坐回去。江遂還好,對殷述沒什麽好感,當路人,但聽任意的話裏好像還有厲初什麽事,便坐在雲行身旁耐心聽。

軍校在年中的一場軍事演練中,發生了一場轟動全校的意外:特遣隊精英殷述在一場追擊行動中,誤把空包彈換成空心彈,沖自己的昔日戀人季文庭開了一槍。子彈打中腰椎,雖然人沒死,僥幸救回來,但以後再也站不起來了。

後來調查結果下來,各種證據都顯示是誤傷,但因情節嚴重,學校考量很久,最終下了免職並退學的決定。

“殷述說是因為自己的Omega生了重病,一直在治療,導致他心神不寧,才錯把空心彈當成了空包彈。”任意有些惋惜,“他和季文庭都是特遣隊拔尖的,這下一次損失兩個人,帶隊長官這陣子的臉色簡直不能看。”

雲行只抓住“Omega生了重病”這條信息,他扯住任意手臂,急聲問:“小栗子不是回M國了嗎?怎麽還在首都?他得了什麽病?”

兩人最後一次聯系,是厲初給他發了一張落地M國機場的照片。自那之後,他自己突發各種意外,根本無暇顧及厲初。原以為人回到父母身邊就安全了,離婚的事厲家也會處理妥當,卻不曾想事件發展如此意外。

任意也不是很清楚,厲初只是軍校裏一個普通學生,任意只帶過通訊技術部一學期的公開課,對厲初並不熟悉。他翻看殷述的自證視頻時,聽殷述這麽說的。殷述因為自己的omega生病一事,看起來很痛苦,談話數次中斷。倒是一點看不出來對被自己誤傷的季文庭有一絲歉意。

任意離開後,雲行在窗前站了很久。江遂收拾好東西,過來攬住他的肩,釋放了一點信息素安撫他。

雲行緊縮的胸口緩和了些。

“我想和你一起去。”他站得很直,瞳仁黝黑堅定,之前衰弱的病氣幾乎看不到了。

他們在別墅裏已經待了半個月,因為有永久標記過的alpha在身旁陪著不時釋放信息素,雲行的腺體和神經系統恢覆神速,身上的傷痕也淡了,雖然還是看著蒼白,但已經有了在軍校時的神采。

還有很多事要做,江遂不可能永遠陪著雲行躲在別墅裏。但他一直猶豫,昂山和艾莉絲這段時間在外忙著各項籌備工作,他若是離開,這裏就只剩下雲行一個人——其實就算有人陪著雲行,他也無法放心。

帶雲行一起和讓雲行獨自留下帶來的危險性,他每天都在衡量、研判,發現哪一種都讓他無比煎熬。

雲行當然看得見他的煎熬。

“我不想再離開你了,”雲行將下巴擱在江遂肩上,聞到他身上好聞的沐浴露味道,手臂環住江遂的腰,輕聲說,“再也不想看你的背影,聽你離開的腳步,還有漸漸消失的汽車引擎聲。”

兩人同時想到在這間別墅分開的那晚,這是他們都不願意回想的過去。

“我擔心你,不比你擔心我少。”雲行又說,“還有很多硬仗要打不是嗎?你難道就想一個人去?帶著我一起,我們不僅是戀人,還是戰友。”

江遂變得搖擺不定。

雲行繼續說:“誘進型omega怎麽了,垂涎之物就一定等於囊中之物嗎?那也要看那些人有沒有這個本事。”

江遂熱了牛奶,又在包裏放了面包和巧克力,不像要出門拼命,倒像是春游。

秋末早晚溫差大,臨出門前,江遂拿了自己一件厚外套讓雲行穿上,將過長的袖子挽了幾挽。雲行頭發長了,一直沒剪,微卷的發絲垂在脖子後面,江遂找了一根黑皮筋,耐心給他紮了個小揪揪。

最後江遂手上提著兩只裝得滿滿的包,一只放著吃的用的,另一只裝了槍和子彈。

他牽著雲行,在太陽落山前出了門。

**

厲初坐在輪椅上昏昏欲睡。雖說天氣漸漸涼了,但他在病房裏待得太久了,十分渴望能到小花園裏透透氣。

護工見他犯困,怕他睡著了受涼,便說去給他拿床毯子,臨走前再三囑咐他一個人別亂跑。

“我能跑到哪裏去,走兩步都累得要死,下個樓還得坐輪椅。”厲初不滿護工老是管他,嘀嘀咕咕自言自語。

他擡手摸一摸脖子後面包著的厚厚一塊紗布,稍用力就很疼,心中無奈至極,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徹底好起來,離開這個充滿消毒水味的地方。

醫院小花園裏沒什麽人,兩只貓在花叢裏跑來跑去,厲初視線追著過去,又掃到樹下站了很久的那個人。

那人身材瘦削高挑,一身黑色運動裝,外套有些大,更襯得挺拔如竹。臉上掛著一只白色口罩,即便隔得很遠,也能看到一雙波光粼粼的桃花眼。

桃花眼好像一直在看他,厲初心裏有種異樣情緒劃過,覺得似乎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但越是努力想,越什麽都想不起來。

果然,護工一走,那道身影便向他走來。

那人沒摘口罩,走到輪椅跟前,緩緩蹲下,叫他的名字:“小栗子。”

厲初眨眨眼,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想哭,帶著點鼻音問:“你知道我的名字?我認識你嗎?”

雲行點點頭,說不出話來。

事到如今,說什麽都不重要了,厲初什麽都忘了。

“你是誰?我們是什麽關系?”厲初有好多問題,想了想又解釋道,“不好意思啊,我生病了,很多事情記不得了。”

雲行輕輕撫上厲初膝蓋,溫聲答:“我們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你叫我泛泛。”

厲初福至心靈:“泛泛而談的泛泛?”

“嗯。”

“那你怎麽才來看我?”

雲行沈默幾秒:“我也病了。”

厲初抓住雲行的手,晃了晃,有些擔憂:“嚴重嗎?”

“現在已經好了。”

厲初放了心,定定看著雲行的眼睛。他對這位突然出現的朋友產生了無法自控的擔憂,好像有很多話要說,又不知道從哪裏說起,只是一味地看著他。

有片葉子輕飄飄落到厲初頭發上,雲行探手將它取下來。兩人距離靠近了些,雲行視線落在厲初頸後包紮嚴實的腺體上。不知道傷成什麽樣子,但厲初身上一點信息素的味道都沒了。

“小栗子,我今天來看你的事,不要告訴別人。”

厲初從雲行手裏拿過那片枯黃落葉,疑惑地問道:“跟我的alpha也不能說嗎?”

“不能說。”

“好吧。”

雲行又問:“你怎麽受的傷?”

厲初手裏扯著那片葉子,悶悶地說:“述哥說我出了車禍,傷到了腺體,不過我想不起來。”

說到這裏,他煩躁地扔了葉子,敲敲腦袋。

雲行便抓住他的手,安撫道:“沒事,慢慢想,想不起來也沒關系。”

失憶前後的厲初都一樣聽雲行的話,於是便真的不想了。想事情比走路還要累,一想多了就頭疼,還犯困。

厲初打了個哈欠,再睜開眼,有些訝然地看著雲行:“你怎麽哭了?”

“我就是……太難受了,對不起,沒有照顧好你。”

“不會,我受傷是意外。”厲初也跟著難受,對這個今天第一次見的朋友,有著莫名的信任和親密感。

“你家裏人呢?”

“不知道。”

厲初一問三不知,雲行知道現在不是談話的好時機,也不敢再追問太多,於是換個方向:“是殷述陪著你?”

“嗯。”

從他醒過來,除了殷述就是護工,他沒見過別人,包括家人、朋友。他問過,殷述說他的父母都在國外,等他好一點,會帶他一起回家。至於朋友,他也問過,殷述便說,他的病需要靜養,現階段最好不要見朋友。

“他今天有個重要工作要處理,午飯前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

只有今天殷述離開的時間長了點,平常幾乎守著厲初寸步不離。雲行來了幾趟,才找到機會偷偷和厲初見這一面。

護工快要回來了,雲行不能再待下去,不遠處的江遂沖他打個手勢,示意他該離開了。

“小栗子,我下次再來看你,你好好養病。”

見雲行要走,厲初急得探身拉住雲行袖子。

“泛泛,你長什麽樣子?”

雲行頓了頓,擡手摘下口罩,微仰著頭看厲初。

厲初眼中閃過驚艷:“你真好看。”

“泛泛,”不知怎麽地,厲初莫名想哭,“等我好起來,我們再見面。”

雲行點頭,重新戴好口罩,站起來輕輕抱抱他,在護工過來之前,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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