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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69、蜜袋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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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69、蜜袋鼯

雲行情緒不太好,有心想要查一查厲初的事,但他現在露面太危險,只能悶不吭聲地發呆。

三天後連奕的正式判決就要下來,宋明之和軍部的人現在死咬著江遂不放,他不敢大意,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不過好在他和江遂在一起,再困難都能一起面對。

江遂沈默著開車,一只手輕輕揉雲行發頂,給他無聲地安撫。

雲行很快振作起來,拿筆繼續在紙上寫寫畫畫。

“寵物店沒有任何疑點,但從現場看,寧微走得很突然。”雲行拿筆頭敲敲額角,又過了一遍寵物店的布局和陳設,依然沒頭緒。

店裏已經鎖了門,兩個小時前他們從後窗翻入,寧微的物品還在,臥室裏被子沒疊,廚房料理臺上還放著已經爛掉的一盤青菜。

一樓寵物間裏所有籠子都打開了,那只會說話的鸚鵡,還有蜜袋鼯,都不見了,但他們依然發現了其中一只倉鼠的屍體。寧微應該是走得太急,只來得及打開籠子,讓這些小動物自己跑出去,或許還能有生路。

“你確定就是寧微?”雲行偏頭看著江遂,問。

江遂眼睛看著路況,聲音沈穩:“我們見面只有十分鐘,有些事估計連奕也不清楚,但他清楚向他開槍的是誰,拿走對跖點兩段秘鑰的是誰。”

“也就是說,他只知道結果,並不清楚過程。”

“對,所有證據都指向連奕洩露秘鑰,但怎麽洩露的,怕是連奕也想不明白。”

雲行陷入沈思。

江遂又說:“你不覺得寧微過於完美了嗎?”

“覺得,他特別像為連奕量身定做的,”雲行猜測,“緬獨立州那邊可能很早就盯上連奕了。”

車子在高速上疾馳,車廂內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下一個目的地是雇傭軍藏身的一處秘密行動點,距離關押連奕的監獄只有五公裏。江遂要親自盯著,確保萬無一失。

沈默少頃,雲行突然問:“你真的相信他?”

他並沒有質疑江遂和連奕關系的意思,只是單純發問。

江遂只簡單回了兩個字:“相信。”

戰場上一起浴血可以交托後背的摯友,有著比家人更緊密的感情。在江遂成長歷程中,連奕的存在,彌補了他所有親情和友情的缺失。

“三天後正式判決,大概率是槍決。”江遂說。

他已經從秘密渠道打聽到消息,傅言歸原本是想拖一拖的,但所有流程都已經壓茬走完,再加上軍委會有幾派不同意見施壓,緬獨立州那邊拿到秘鑰之後又屢次在邊境挑起事端,這讓傅言歸騎虎難下,只能盡快結案,以平息各方爭執。

雲行問:“都準備好了?”

“嗯,他這種級別和涉密等級,一般會在軍事監獄外的基地秘密執行,艾莉絲和昂山已經接了邊境的其他雇傭軍過來,分兩條路線,無論連奕被押送到哪裏,我都會把他帶出來。”

雲行說:“算我一個。”

江遂:“好。”

說罷,雲行嘆口氣,喃喃自語:“你的職業生涯算是徹底葬送了。”

江遂笑了笑,並不在意:“身外之物罷了。”

沒有什麽比愛人在身邊,比摯友能活著更重要的。

江遂突然又說:“你有沒有想過,從療養院把夏姨帶出來那次,到底問題出在哪裏。”

“嗯?”

“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的事情,為什麽會洩露。”

雲行當然記得。他其實對連奕的了解只是表面,更多地是來自對江遂的信任。但那次失敗的營救之後,江遂沒有一絲懷疑過連奕,連奕也從未因為這件事要主動向江遂證明什麽。他們之間的信任仿佛理所當然,是沒有一絲縫隙可鉆的。

江遂說:“一定有什麽忽略的地方。”

雲行大腦飛速旋轉,那天早上,他們出發前,在房間裏覆盤了一遍流程,再沒有別人:“別說人了,連個活物都沒有。”

眼前一道思緒飛速閃過,雲行突然擡頭,江遂也看過來。

兩人視線對上,同時想到一點。

那個房間裏,是有活物的。

江遂將車停在後山隱蔽處,讓雲行留在車裏等,自己輕車熟路從後門翻進江家大宅。

小客廳和書房都沒找到,江遂不確定江襄把蜜袋鼯放在哪裏了。他上戰場之前,將這只沒人養的小寵物給了江襄,自己這一走大半年,也不知道它是不是還活著。

江襄的房間裏有燈光,江遂輕輕敲了下,裏面傳來小女孩啪嗒啪嗒走路的動靜。門還沒開,就聽見江襄的聲音從裏面傳來:“阿姨,我說過不喝牛奶了。”

門剛打開一條縫,江遂迅速一推,一只手捂住江襄的嘴巴,閃身進來,然後將門關上。

江襄瞪著眼睛,嗚嗚說不出話來,江遂沖她比個手勢,便松開了手。

“哥哥,你怎麽回來了?”小女孩有些激動,抓著江遂的衣袖晃。

江遂問:“蜜袋鼯呢?”

江襄回頭指一指房間角落裏的籠子:“在那呢。”

那只蜜袋鼯正在籠子裏睡覺,江遂將袖子從江襄手裏拔出來,走過去提起籠子。

“哥哥,你要去哪兒,你知不知前幾天有好多人來找過你,還查了你的房間,爺爺可生氣了。”

江襄跟在江遂後面,有些著急地說著。

“你好好吃飯睡覺上你的學,不要管別的。”江遂開門之前,回頭跟江襄說,“哥哥走了。”

“哥哥——”江襄扁著嘴,眼巴巴望著江遂。

她雖然年紀少,但也知道最近家裏發生了很多事,都和哥哥有關,哥哥已經很久沒回家,爺爺和爸爸臉色都不好看。而且媽媽總和爸爸吵架,她聽不太懂,好像是明之哥哥和哥哥打起來了。她現在在家裏都不敢大聲說話。

江遂頓了頓,擡手摸摸江襄的頭,然後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盡頭的小客廳裏,江仁謙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那裏,手裏拄著拐杖,怒氣沖天地看著江遂。

“你還回來做什麽!”

江遂站定,淡淡答道:“拿點東西。”

“這個家裏沒有你的東西!”江仁謙語氣不耐,“趕緊滾!”

說著,他將手上的扳指脫下來,扔出去,當啷一聲響,砸到地板上,滾到江遂腳邊。

“你的東西,都帶走,江家沒有你這樣的子孫!”

江遂彎腰撿起來,沒再說話,從小客廳的露臺上翻身跳出去。

蜜袋鼯沒什麽精神,在雲行手裏趴著。雲行握著刀,有點下不去手。

江遂停好車,將刀和蜜袋鼯拿過來,打開車門走出去。一分鐘後,他重新上車,掌心裏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監聽器。

江遂說:“是最新的生化監聽工具,之前一直在理論階段,沒想到已經投入使用了。”

雲行也聽過這東西,用紙巾將監聽器擦拭幹凈,拿到閱讀燈下仔細看。

他接著江遂的話說:“將設備植入蜜袋鼯體內,利用蜜袋鼯的心跳和運動給它供電,然後通過生物樣本傳遞指令。沒有電子信號,所以難以檢測到。”

怪不得。江遂的那處公寓有嚴密的反監聽設置,他們才沒料到劫走夏顏的計劃是從這只蜜袋鼯身上洩露的。

江遂點點頭:“但有個壞處,這種設備只能裝在矽膠中,模擬蜜袋鼯的脂肪組織,時間久了,寄生體會生病、發炎,最後死亡。蜜袋鼯是成雙成對地養,獨養很容易死亡,寧微只給了一只,料定它活不長,即便死了我們也不會懷疑。”

“我去維卡前,把它送給江襄養著。江襄照顧得仔細,沒想到竟能活到現在。”

雲行有些唏噓,不過還是很高興:“有了這個,就能證明消息不是連奕主動洩露的。”

“對,”江遂說,“若能證明連奕是被誣陷的,案子就可以重啟調查,即便他仍然要受處分,至少不是現在這樣的死結。”

“所以一開始就是寧微將我們劫療養院的計劃洩露給你爺爺,”雲行很快想通其中癥結,“他和連奕來送提純劑的時候,每次看我都一副很愧疚的樣子,原來是這樣。”

最初寧微的目的大概是想以此離間連奕和江遂,但沒想到這兩人根本不會往這方面想。江遂和連奕的關系會產生各種變化和可能,唯一不會變的,就是背叛。

離間不成,寧微便只能設法逼江遂退出對跖點計劃。

最初,兩段密鑰是分別放在連奕和江遂身上的。這兩個alpha的權限都太高了,尤其是江遂,幾乎毫無破綻,只有雲行是他的軟肋。寧微自知無法同時對付兩個高階alpha,只能出此下策。

最終,療養院事件導致江遂隔離一個月,已不具備參與對跖點計劃的條件,只能退出。

江遂重新啟動車輛,換個方向,往市裏開去。

雲行問:“現在去哪兒?”

“去老師家裏。”

雲行一驚:“就這麽去?”

“嗯,就這麽去。”

路上,江遂打給艾莉絲,交待她在路口等他,要帶著周奇。

雲行已經對江遂不按常理出牌的行為免疫了,但還是忍不住擔心:“周伯伯不會有事吧?”

“單憑一個過去了十幾年的利嶺事件,傅主席未必會親自動手調查,但再加上對跖點洩露,加上宋家走私軍火的證據,加上其他派系和宋家勾結意圖彈劾他,還有,再加上老師的偏心,他一定不會不管。”

雲行還是不放心:“會不會太冒險了。”

畢竟現在全域搜查江遂,一旦發現立即押送軍部的指令明確。萬一傅言歸並不在意,那他和江遂便是自投羅網。

“我今天回了趟家,已經暴露行蹤了。”江遂冷笑一聲,“家裏的警衛布防不對,有監視。”

“現在既然有證據,我們就不要躲著,幹脆走到明面上去,大家都忌憚,反而不好動手。我們要是在傅主席跟前出了事,你想想,他得多丟人。”

雲行有點好笑:“他被我們架上去,會不會惱羞成怒?”

“惱羞成怒是肯定的,但現階段暗箭太多,總比被人放冷槍強。我們要是再劫走連奕,就只能亡命天涯了。我倒是沒事,但不想讓你再受一點委屈,天天跟著我東奔西跑的,都曬黑了。”

剛還說著嚴肅的話題,下一秒就絲滑接入情話,雲行忍了忍,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才黑,”雲行懟他,“你心腸最黑了。”

“是,我全家都黑。”

兩人笑夠了,壓在心頭的沈重莫名減輕很多。

這時候雲行發現江遂壓在方向盤的拇指上戴著一枚扳指,一副老古董的樣子,他記得回家前還沒有的,便問這是什麽。

“江家在境外有幾處秘密武器庫,境外銀行也存了大量黃金,”江遂如實說,“秘鑰在扳指裏。”

雲行眨眨眼,貧窮的人表示無法理解。

江遂解釋:“跑路資金。”

“你爺爺不是——”雲行硬生生將話收回去。

江遂只說了一句:“他老了,江家沒人指望得上,給了我,至少我還有機會。”

不僅是為了機會,畢竟是從小養到大的孫子,再怎麽倒反天罡,涉及到生死大事,江仁謙到底還是不忍心。

第一道警戒區門前,江遂停了車,手裏拿著一張快要看不清顏色的軍校通行證,說要見任意。

以他現在的身份處境,若是直接要見傅言歸,沒那麽容易,但若是見任意,當值的安保隊長就有點猶豫,說先打電話核實下。

很快,安保隊長從崗亭裏走出來,揮手放行。

他們被接駁車帶到一棟灰色建築前,江遂走在前面,雲行和周奇跟在後面。三人被帶到會客室,很快傅言歸的秘書進來,示意江遂跟他走。

傅言歸站在書房落地窗前,燈光勾勒出挺拔的輪廓。即便未釋放信息素,那種久居高位的壓迫感仍如實質般彌漫在空氣裏。他肩背筆直,襯衫熨帖地裹著精悍的身軀,袖口處露出的腕骨嶙峋有力,指尖夾著一支電子煙。

江遂進門之後,便不自覺地繃緊脊背。同為3S級Alpha,他能清晰感受到兩人之間橫亙的不僅是年齡差——傅言歸眼尾的細紋裏藏著太多他未曾經歷的血火淬煉,連後頸處隱約可見的腺體疤痕都添了些殺伐之氣。

旁邊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穿著休閑,江遂立刻認出來,是安全委員會主席梁都。

“軍部滿天下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門了。”梁都笑笑,很親和的樣子調侃道。

但江遂知道親和只是假象,梁都的心狠手辣並不比傅言歸少。

“說吧。”傅言歸扔下電子煙,在書桌後面坐下,面上有種難以形容的煩躁,一副稍微說點讓我不開心的當場我就能斃了你的做派。

江遂便知道,今天來的不太是時候,大約傅主席的心情很糟糕。

【作者有話說】

要出趟大差,周二周三請假兩天,等我回來呀,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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