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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昔日的女主,今時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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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昔日的女主,今時的她

記憶有些久遠, 可如今回想,竟恍如昨日。

昔日軟糯可欺的小姑娘,逐漸與懷中玉軟花柔的小女娘重合。

顧欖之收緊手臂, 感受到懷中人肩膀的顫動愈發加劇, 他垂眸,大掌覆上她的臉頰,摩挲間眸底生寒:

“落落, 這五年, 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你既愛著沈述, 當初又為何會背叛他,讓吳道子那麽久的謀劃功虧一簣?”

“呃……”

林落遲下意識開口,可氣息才吐出喉舌, 便似有一雙無形的大掌桎梏在她脖頸, 饒是她拼盡全力, 也發不出一個音節。

見她如此, 顧欖之輕笑,“哦,差點忘了, 你的啞藥已經開始起作用了, 當然,我也不想再聽你解釋,說來說去,無非是些站不住腳的借口,真正的緣由,想必我也能猜出個大概。”

他的面色蒼白如紙, 像是許久未見陽光,就連身上的冷香也泛著潮濕之氣, “你姐姐林凰衣曾是沈述未來的正妻,而林凰衣一向見不得你與沈述親近,有她在,你永遠也無法與沈述光明正大雙宿雙棲……”

林落遲蹙眉,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沈述強行握住下頜。

他俯身,將濕熱的氣息送進她的耳際,“從始至終,你愛的人只有沈述,是與不是?你不想讓沈述回北陵,因為一旦沈述回到了北陵,他就會娶林凰衣為妻,所以你才將吳道子的謀劃告知我,好借我的手,成全你對沈述的愛而不得,終究是長大了,有自己的私心了,也知道反抗了……”

頓了頓,他唇角微顫,啞然失笑,“落落,你曾說過,北陵未來的皇後之位,你實屬不屑,可笑我當時竟沒品出你的弦外之音,如今想來,你不是不在乎沈述,你要的,從來就只有你的沈述哥哥,你只想和沈述蝸居在摘星殿,過著只有你與他二人的世外桃源,是與不是?”

最後四個字,伴著下頜處逐漸收緊的力道,讓林落遲當即痛出了點點淚花。

她顫顫搖頭,淚水沿著他的指縫轉瞬滑進廣袖。

顧欖之回神,急忙松開五指,“怎麽了?是我弄疼你了嗎?”

他生得溫潤,眉心一蹙,便像極了無害的兔子。

這般毫無攻擊,叫林落遲竟絲毫生不出任何怨念,她只是委屈巴巴地點點頭,虛虛揮動著雙手比劃著,想要解釋劇情修正的細節。

可顧欖之對此視若無睹。

他強勢按下她的動作,再度將她納入懷抱,“對不起,落落,是我不好,往後,我會溫柔待你的。”

他的掌心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她的背脊,像是在安撫被他親手抓進囚籠的鳥兒。

“我不該心軟的,我就該不顧你的反對,直接將你綁來涼州,如若我當初再堅定些,說不定此刻我們都有孩兒了,哪裏還有沈述這偽君子什麽事……”

林落遲再度掙紮,可是如系統播報的那樣,她的生命值只有68%,再加上啞藥作祟,她只能虛虛推搡著顧欖之的胸膛,直到頭頂上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咚咚。

咚咚咚。

幾乎瞬間,她和顧欖之的動作皆是一頓。

隨之而來一聲如清泉般清潤的呼喚,“阿遲,你在哪裏?阿遲?”

???

沈述?

不對,沈述怎麽會出現在附近?

既然沈述在上方,那此刻……她和顧欖之又是在哪裏?

只此一瞬,林落遲從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懼意!她疑惑地瞪大雙目,無聲詢問顧欖之。

顧欖之拉開唇角,如玉的面容上忽得生出幾分雀躍,可仔細聽,他的聲音依舊低沈如冰,“終於來了。”

頭頂傳來打砸聲,伴著幾聲失了君子風度的歇斯底裏,“什麽卑賤之人,還妄圖立牌位?顧欖之,我不信我毀了你母親的牌位,你還能做縮頭烏龜!”

牌位?莫非……

林落遲蹙眉,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身處何處了。

這裏是顧欖之在涼州境地的王府,而沈述口中的牌位,無疑安置在那座林間樓閣。

不久前,她和顧欖之還在二樓的閣樓上……

腦中一陣轟鳴,過往顧欖之說過的話慢慢突破束縛,浮出識海:“我會擄你來‘這裏’,哪怕不擇手段,哪怕你厭棄我,倦煩我……”

這裏?林間樓閣?

不,林間樓閣只是個幌子,牌位也是個幌子!

林間樓閣下,是早在顧欖之抵達涼州不久,就已經為她量身打造的金絲牢籠,昔日的女主,今時的她,只是換了個人,只是換了個地兒……

所以……救贖還是失敗了嗎?

耳邊,沈述的呼喊依舊在繼續,“阿遲?你應我一聲!我聽見你的聲音了,我錯了,阿遲,身體也好,靈魂也罷,總歸有部分是屬於你的,我不該放手,這一次,我再也不會放手!我不要你嫁給顧欖之,我也不會娶別的女人,我們生同衾,死同穴,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與此同時,另一聲呼喊由遠及近,焦急中帶著惶恐,“太子殿下,我們中計了,防城布局圖是南朝故意給的,早在細作得手前,他們就已經布下天羅地網,我們的人傷亡慘重,吳先生命屬下護送您離開……”

“我聽見阿遲的聲音了,他在叫我沈述哥哥,你聽見了嗎?你聽見了嗎?”

沈述對侍衛的敘述充耳不聞,像是入了魔。

顧欖之嗤笑,手臂攬緊林落遲的肩膀,唇畔擦過她的鬢角,聲音輕且緩,“不是想幫他偷防城布局圖嗎?如你所願,我給他了,可涼州這座城池,我管了五年,想收回,也要看他沈述有沒有這個本事。”

濕熱的呼吸激得林落遲周身發顫,而她,也終於理清了其中的邏輯關系:

昏迷前,她以為自己找到了絕佳的機會,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去軍機閣書房裏偷顧欖之的貼身衣物,殊不知,這一切早已在顧欖之的預料之內。

只不過,在顧欖之的認知裏,她進軍機閣書房,是為了給沈述偷防城布局圖。

“褻-褲”烏龍後,她穿回了過去,在她昏睡的這四天,顧欖之憑借吳道子對蕓姨娘自以為是的掌控,給沈述來了出“將計就計”。

可……不對!

即便沈述入了局,眼下這種情形,他也不至於如此分不清輕重緩急吧?

沈述,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會將兒女情長視作生命的人,他愛原主,但他更愛權勢,否則當初南朝宮變時,他不會放任吳道子將原主丟在林府做餌。

像是看穿了林落遲的疑惑,顧欖之一笑,一手鉗住她的下頜,一手輕柔地為她整理著額前碎發:

“擅用蠱毒的門客,不只吳道子有,我也有。”

指尖下移,他的唇角勾起哂笑,直到一股酥麻的觸感在心臟處漾開,林落遲輕咬下唇,睫羽垂下半寸,視線落向他修長的骨節。

他的瞳仁隱在一片翳影下,唇角微顫,“我在牌位前焚了‘醉心蠱’,早在沈述踏入這座林間樓閣時,蠱蟲就已經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紮根進了他的肺腑。”

見林落遲恐懼地瞪大雙目,他無辜蹙眉,“你心疼他?呵,別擔心,‘醉心蠱’無需解藥,它們只會放大深埋於心的情緒,愧疚也好,欲.念也罷……”

樓上的腳步聲開始變亂,伴著幾聲歇斯底裏的怒吼與痛哭,直到聲音漸行漸遠,逐漸消弭……

離開了?

顧欖之輕嘆,大掌覆在林落遲的眉眼間,聲音裹著似有若無的嗔,不知是責怪,還是真的在發問,“落落,你這雙桃花眼,真真是看誰都深情,我也很想知道,在醉心蠱的驅使下,你深埋於心的人,究竟是沈述,還是我,嗯?”

他忽得起身,將她打橫抱起,“閣樓上,風景更好,我帶你去見一見。”

同樣的語調,同樣的字眼,只是這一次,不知等待她的,是何種懲戒。

顧欖之個子高,腿也長,只是三兩步,便抱著林落遲來到一處玄機。

玄機轉動,沈悶的石壁發出轟隆隆的響動,帶動一股令人窒息的腐敗之氣。

經過一樓時,林落遲渾身綿軟無力,視線匆匆掃過牌位處的狼藉,她發現牌位上不知何時多了些字,具體什麽字,她看不清楚,只是腦袋昏沈,唇舌發幹。

她想要飲水,可她說不出一個字來,只能任由顧欖之抱著她一步步登高,最後放上桌案,俯瞰整座竹林。

竹葉的清香和著夜風撲面而來,林落遲貪婪地呼吸著流動的空氣,恍惚間,熟悉的冷香一壓而至。

她下意識後退。

“往哪兒躲?”顧欖之追逐著她的動作,直到她整個人被抵在窗牖邊,退無可退。

眼看他的吻就要落上唇珠,林落遲下意識偏頭。

這一動作,剛好將她的視線拉向竹林深處的一角景象:一副漆黑的棺槨。

棺槨旁,沈述像是石化了般,一動不動,若不是夜風拂動他月白色衣擺,林落遲當真會以為,那個畫面是否卡bug定格了。

不知過了多久,顧欖之伸出手臂,將她整個人攏進懷中。

他低低笑著,低腔經由他的胸膛,震得林落遲心尖兒發顫,“他跑不掉的,待我抓住他,拿到‘噬心蠱’母蠱,解了蕓姨娘身上的蠱毒,我便殺了他,好不好?落落,我會用北陵太子的血,制成最好焚香,在大婚之夜,為你我助興,你覺得如何?”

如何?

當然是萬萬不可的!

沈述要是死了,北陵就群龍無首了,到時候沈述的姐姐沈姝,也就是本書的女主,如何能以“和親”為由,求南朝出兵抵禦胡族?

怕是恨死南朝都說不定呢!

要是沈姝被惹急了,依她的性子,指不定會親自披甲上陣,哪裏還有機會見男主顧雲辭?這樣一來,整個劇情真就全亂套了……

林落遲的思緒百轉千回,可瞧在顧欖之的眼中,卻像極了在想方設法救沈述於水火。

“啪!”

他的衣袖掃過桌案邊的燭臺,燭光爆了個燈花後,驟然熄滅。

“擔心他?”

他的唇貼上她的耳廓,字字發燙,“時至今日,你確定你還愛他嗎?要不要我幫你回憶回憶,在‘雲端’時你口中喚出的名字,究竟是沈述,還是顧欖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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