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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你怎能如此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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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你怎能如此對我?”

疾風撞開剛闔上的窗牖, 林落遲擡步走上前,趁顧欖之離開的間隙,悄然將手中的瓷瓶混入雅閣的藥箱。

與此同時, 她取出一個同為青花底色的瓷瓶, 不著痕跡地收回袖袋,動作行雲流水。

幾乎剛做完這些,之前那名黑衣人再度破門而入。

“你又耍什麽花招?”他氣勢洶洶。

林落遲後退半步, “沒有我阿娘跟著, 七皇子會起疑心, 做戲做全套,你們得讓我帶阿娘一起……”

黑衣人頓住腳步,似乎在忌憚什麽。

半晌, 他的舌尖狠狠抵了抵腮幫子, “跟我走, 去請示吳總管。”

出院門時, 蟬鳴突然變得有些聒噪。

林落遲被黑衣人押解著去見了吳道子,抵達時,蕓姨娘正匍匐在地, 柔荑撫在衣襟處, 額角滿是汗漬。

林落遲剛要發怒,就被人強行按著肩膀跪在了門檻外。

青磚縫隙中的螻蟻正忙著四處游竄,她擡頭,對上高臺上那道殺人般的凝視,一字一句道,“給我阿娘止痛!”

吳道子儼然失了耐心, 他揚手,一杯茶盞砸向林落遲, 卻被沈述手中的盞蓋阻了方向。

滾燙的茶湯灑落一地,吳道子不去追究沈述的包庇,反倒對林落遲破口大罵起來,“賤人!你……”

渾厚的嗓音剛出口,就聽有人小跑著來報,“吳總管,不好了,南朝的錦衣衛將棲山頂包圍了……”

轟隆!

驚雷乍起,下一刻,潑天的雨勢將整座別院籠罩。

吳道子朝蕓姨娘扔下一顆緩解的藥丸後,顫顫巍巍地出了房門。

之後便是“搜劫凈盡”的騷亂……

……

顧雲辭帶兵,將山頂別院裏裏外外整頓了三日。

在此期間,林落遲和蕓姨娘被人看管在茗香雅閣,不可踏出院門半步。

這三日,林落遲只是靜靜望著院中的嫩芽,望著瓢潑大雨漸漸止息,望著雨後放晴時綠葉尖端將墜欲墜的雨滴……

直到穿越時間耗盡。

“噬心蠱”母蠱到手,該解決的都解決了,回去後,蕓姨娘應該不會再受人擺布了……

【本次穿越時間耗盡,宿主剩餘生命值:68%.】

像是經歷了一場浩劫,林落遲擡了擡手臂,發現渾身綿軟無力,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字:累。

四周一片昏暗。

思緒歸位,她回想著方才系統的播放,68%......

68?!

許是感應到了她情緒的波動,系統給了個溫馨提醒:

【生命值的消耗,會影響宿主目前的身體狀況,再穿越時,請謹慎對待穿越時長。】

四天而已,合著一天就消耗10%了?

她下意識出口抗拒,可嘴巴剛張開一線,只覺嗓間嘶啞,竟是一個字也吐不出口。

視線慢慢恢覆澄明。

她想要去揉眼睛,手臂一擡,發現雙手居然被一條銀質鐵鏈捆綁著,而不遠處,顧欖之正單手撐著額角,閉目淺眠。

林落遲掙紮著手腕,因為動作太大,打翻了榻沿處尚未來得及收走的茶盞。

茶盞碎裂,顧欖之猛地睜開雙目!

像是從冗長的夢中醒來,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疲憊難掩的倦色中,他的註視如困獸般令人悸恐。

“顧……顧欖之……”林落遲瑟縮了一下肩膀。

顧欖之起身,一步步靠近。

他勾唇輕笑,面色如玉,可那張毫無攻擊的臉上莫名多出的瘋狠,幾乎要將榻上的姑娘拆吃入腹!

“這幾日勞心勞肺的,我的‘善忘癥’好似又加重了。”他坐上榻,十分熟稔地將林落遲擁進懷中。

感受到懷中人的抗拒,他瞳孔一緊,俯身貼上她的耳際,“莫怕,我忘了誰,也不會忘了落落你的……”

“唔……”懷中人想要說話,可顧欖之只是伸出大掌,淺淺覆上她的唇,“省點力氣,反正你說的話,往後我一個字也不會再信。”

四周有些潮悶,空氣似乎並不流通,可顧欖之卻貪婪般深吸一口,擡手握住林落遲下頜,迫使她環顧四周:

“當初你被林凰衣設計,不得已出宮時,我就想過,要為你打造一處最隱秘的暗室,只可惜,那時我能力有限,也怪你,詭,計,多,端。”

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栗,他輕撫她的背脊,“莫怕,你瞧,我不是也把自己鎖在了這裏?我會陪著你的,只要你別再念著沈述……”

提及沈述,顧欖之指尖微蜷。

那一段被他憶起的過往,令他恨不得將沈述碎屍萬段!

猶然記得,棲山頂上,他知曉是皇兄暗中做局,目的是想取林落遲性命,於是,他留了後手。

他決不允許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再有半點閃失。

可就在一切如願而至,他打算帶著她遠走涼州時,小姑娘給他遞了一個消息:遙王與沈述勾結,在長風渡口做了埋伏,只等他落網,進而牽連太子一方。

那時,皇兄與遙王分庭抗衡,都知道遙王勾結沈述,卻苦於尋不到蛛絲馬跡,適逢其會,這個消息於皇兄而言,簡直是個舉足輕重的突破口!

於是,他將消息送出,並換取了皇兄一個承諾:讓林落遲和蕓姨娘隨他去涼州。

皇兄應得毫不遲疑。

之後的進展十分順利,遙王勾結沈述證據確鑿,被父皇猜忌,失了很大一部分勢力,而吳道子在建鄴的爪牙也受到了重創……

他以為,他與她,再無阻礙。

然,當他找皇兄兌現承諾時,皇兄只是憐憫地望了他一眼,之後一言不發地帶他去見了沈述。

那是一處暗室,父皇對外宣稱,摘星殿有刺客出沒,為護沈述安全,刺客落網前,他只能暫時被關禁-閉。

這是南朝天子的懲戒,可沈述明面上依然是客,南朝也不會真的虧待了他。

顧欖之從暗室的窗牖望向內裏,只此一眼,他如遭雷擊!

那個讓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彼時正蜷縮在沈述懷中,做著曾經與他才有的親昵舉動。

沈述問她,“阿遲,只要我嗎?”

小姑娘點頭,用力將毛茸茸的腦袋往沈述脖頸處蹭,像是一只受驚的兔子,拼了命地在沈述身上尋找庇佑……

慢慢地,沈述的呼吸變得急促。

顧欖之雙拳緊握,眸底猩紅,他想,他的落落答應過他,不會和沈述親近,她會為了他守住清白……

然,在他幽暗的註視下,小姑娘竟雙頰緋紅地揚起腦袋,緊閉雙目。

她將自己,毫無保留地送到了沈述面前,那一截玉頸纖長而脆弱,仿佛一只手便能將其生生掐斷!

顧欖之憤怒到失語,雙腿更像是灌了鉛。

所幸,沈述的君子做派,足以讓他做到克己覆禮,他偏過頭,將小姑娘重新擁入懷抱,“無媒無聘,尚未婚嫁,我怎可對你做出僭越之舉,是我唐突了。”

顧欖之慢慢恢覆知覺,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感激沈述的君子之風。

何其諷刺?

皇兄問他,“還要帶林落遲走嗎?”

顧欖之眸底湧出潤意,嘴上依舊堅持,“帶!”

當然帶,那是她親口答應的!

那些過往歷歷在目,她說過的情話猶在耳畔,顧欖之安慰自己,她的小姑娘太小了,她只是不知道如何抉擇罷了。

只要他將她帶去涼州,日子久了,她總能忘記沈述。

可……去涼州,總要她心甘情願跟他走才行。

顧欖之等啊等,終於等到沈述被父皇放出暗室。

那日,陽光明媚,顧欖之在顧雲辭的掩飾下,扮作了一個侍衛。

他出現在沈述面前時,意氣風發,他還特意用了小姑娘送她的發冠,而與他相比,多日未曾沐浴的沈述,模樣儼然遜色太多。

顧欖之像是找到了優勢,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沈述,可沈述並不在意,他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右臂還攬著小姑娘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承受著小姑娘身體所有的重量。

他像是一個勝券在握的上位者,他什麽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裏,就贏得了小姑娘所有的註視。

顧欖之瘋了。

去他娘的君子,征得她同意?他才不要征得誰的同意!

如今他擁有南朝未來天子的庇佑,想帶走一個侍女,簡直易如反掌。

他上前,不由分說地牽住小姑娘的皓腕,“跟我走,跟我去涼州,你答應過我的!”

小姑娘惶恐地搖著頭,仿佛眼前的少年是食人的惡陀,“我不去,我才沒有答應過你,我死也不會跟你走的……”

“明明是你答應的,也是你欠我的,落落,你怎能如此對我?消息是你給我的,你若對我無心,為何要幫著我害沈述?告訴我,你究竟有什麽難言之隱?只要你告訴我,我一定給你解決……”

小姑娘顫抖著下唇,眼淚像是斷了線,“我沒有,我才沒有,你別汙蔑我……七皇子,你饒了我吧,求求你了,我……我給您跪下了,您讓我留在沈述哥哥身邊,好不好?”

說著她作勢就要下跪,卻被沈述攔腰托起,納入懷抱。

他一邊輕撫懷中人背脊,一邊揶揄,“顧欖之,成王敗寇,我沈述輸得起,可阿遲只是個小姑娘,你這般為難她,算什麽君子?還是你以為,憑你隨口挑撥幾句,我就會信你的鬼話,冷落阿遲,嗯?”

顧欖之怒吼,“我句句屬實,落落,告訴他 ,你是愛我的,我讓你親口告訴他!”

說罷,他擡步上前,想要將小姑娘拉出沈述懷抱。

沈述抱著小姑娘轉身躲了去。

見顧欖之撲空,他搖頭苦笑,“真真比胡人還胡攪蠻纏,果然是卑賤之人產下的野種,我倒是差點忘了,你顧欖之本就是陰溝裏的蛇蟲鼠蟻,你生來就見不得光。”

語畢,他不再理會顧欖之,而是轉而望向了顧雲辭,“所以,我可以帶著心愛的姑娘回摘星殿了嗎?顧雲辭,你是南朝未來的儲君,想必應當比這不成器的小人更有肚量吧,嗯?”

顧雲辭拉住顧欖之,以眼神示意他冷靜: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①。七皇子不過是被愛情蒙蔽了心智,一葉障目罷了,他會不會成器,你說了不算,沈述,你與其操心七皇子,倒不如省省力氣,多花點心思,想一想如何早日回北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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