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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兩人在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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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兩人在爭執。

魏敏迎上去, 學女子的模樣蹲禮:“您……?”

女子主動介紹:“這是太後身邊的芳佩姑姑。”

太後?

不是,嘉嬪到底做了什麽?把太後都招來了?

魏敏來不及細想,恭敬道:“芳佩姑姑大駕光臨, 可是有事找我們嘉嬪主子?”

芳佩嗯了一聲,簡單地說:“太後娘娘口諭。”

魏敏唬了一跳,不敢怠慢:“您這邊請。”

她一路引著芳佩穿過五福堂,到湛靜齋門口,進去通報。

嘉嬪聽到太後口諭,也嚇得直接站了起來:“快請!”

芳佩走進門,微微躬身頷首:“奴才芳佩見過嘉嬪小主。”

也不等嘉嬪叫起,便直起腰背, 淡淡道:“太後娘娘口諭。”

嘉嬪連忙蹲下,帶著屋裏幾個宮女也一起跪下。

“嘉嬪, 你懷著孩子,就不要想著伺候皇帝了, 不然傷及皇嗣, 就是你的罪過,欽此。”

“嬪妾領旨, 太後娘娘千歲千千歲。”

芳佩見嘉嬪低頭蹲在地上遲遲不起, 不得不彎腰扶她:“嘉嬪小主,您快起來吧。”

嘉嬪順著她的力道站起來,卻仍然低著頭:“太後娘娘聖訓,嬪妾方知昨日犯下大錯, 實在是羞愧難當,無顏面對太後娘娘。”

她驀地擡起頭,泫然欲泣:“但請太後娘娘明鑒,嬪妾絕對沒有想過仗著腹中皇嗣邀寵, 昨天也只是、只是……”

魏敏總算聽明白了,合著就是宮裏兩大巨頭,皇後和太後都覺得嘉嬪懷孕了還跑去九洲清晏侍寢不講究。

一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兩人感情還挺好,情到濃時未必能控制自己,幹柴烈火來一發,傷到孩子了怎麽辦?

二來嘉嬪都已經懷孕了,再侍寢有意義嗎?不如把機會讓給別人。宮裏孩子少,要多多開枝散葉。

這兩個人呢,一個說得委婉些,顧及了嘉嬪的面子,另一個就完全不把嘉嬪放在眼裏,怎麽直接怎麽來。

嘉嬪面對皇後還有辯駁的心思;面對太後,那第一反應就是認罪+自稱羞愧難當,再企圖證明清白。

——她昨天是留宿九洲清晏了,但她與皇上啥也沒幹,只單純蓋被子睡大覺睡了一晚上。

嘉嬪這反應,別人都把她的臉扔到地上踩了,她還有心思挽回形象,企圖亡羊補牢,唉,真是可憐又可敬。

打落牙齒和血吞,還要笑臉迎人,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事。

從她身上,魏敏感覺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

那邊芳佩在說:“您的話奴才會轉達給太後娘娘,您懷著皇嗣呢,心裏知道分寸就行,不要一味多想,要開懷些才好。”

嘉嬪道:“芳佩姑姑的話,我記住了。”

芳佩告退,麗娜親自將她送出去,看樣子是要一路送到五福堂外,送到橋邊也是有可能的。

那邊竹簾子才落下,這邊嘉嬪周身的氛圍猛然就跟冰凍了似的。

魏敏一邊恨不得把腦袋埋胸口裏,一邊心裏驚詫,什麽時候她竟也學會了讀空氣的本事?只餘光看見嘉嬪的身影,直覺就開始瘋狂預警。

過了一會兒,麗娜回來了。

“送走了?”

“送走了,奴才一直送到橋邊,看見她踏上鏤月開雲的地界,才轉身回來。”

啪!

一盞茶杯斜飛過來,狠狠砸在地板上,藍地黃龍的瓷杯碎成八瓣,連同茶水一起濺向四面八方。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嘉嬪的聲音幾乎像是從牙縫裏逼出來的,又低又咬牙切齒。

魏敏嚇得一哆嗦,還沒反應過來,便挨了麗娜一巴掌。

“你這丫頭!做事情毛毛躁躁的,連個茶杯都端不好,要你何用?外頭跪著去!”

魏敏差點兒讓這一巴掌打蒙了。

這可是實打實的一巴掌,力道十足,扇得她半邊臉火辣火辣地疼。

不是,你神經病吧?太後訓斥嘉嬪,跟我有個毛關系啊?!

我都那麽有眼色了,恨不得躲得遠遠的,氣兒都不敢喘一下,這也能殃及到我頭上?!

魏敏一肚子火,直到聽見麗娜故作大聲的訓斥才反應過來。

她啥也沒想,當即一膝蓋跪下,大聲道:“姑姑息怒,奴才知道錯了,姑姑息怒……”

麗娜仍然很大聲:“行了,把地上收拾幹凈,滾出去跪著吧!”

魏敏不敢耽擱,拿手當掃把,把碎瓷片全掃進手心裏,臨時沒有抹布,便用袖子擦幹凈地上的水漬。

她捧著碎瓷片跑出門,便感覺視線從四面八方投過來。

魏敏腳步一頓,故意擡起臉看了一圈,好讓人看清她臉上的紅巴掌印和她手心裏的碎瓷片。

又重新低下頭,小步跑到院子當中,面對湛靜齋正殿,屈膝跪了下來。

一瞬間,她心裏有了兩個結論。

一,麗娜看著是個好人,其實只願意在小事上做做好事,若涉及到了大事,尤其是關於嘉嬪的大事,她與麗妍一樣,都是心狠手辣的。

二,這宮裏從上到下都一個德性,忍強欺弱,寬尊苛卑。

昨天明明是皇上翻了嘉嬪的膳牌,是皇上留嘉嬪侍寢,太後和皇後不說皇上,反而責怪嘉嬪不懂事。今天太後訓斥嘉嬪,把嘉嬪的臉扔到地上踩,氣得嘉嬪摔了茶盞,麗娜不說嘉嬪沈不住氣,第一反應竟是把黑鍋扣她頭上,不叫人知道嘉嬪對太後生了怨懟之心。

而她呢,也是賤。

麗娜扣她黑鍋,她竟二話不說就接下了,還跪在院子裏,在眾目睽睽之下表演後續。

擱上輩子,她早一巴掌扇回去,跟麗娜對罵起來了。

誰受得了這氣啊?!

她怎麽就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魏敏越想越委屈,鼻梁骨一酸,眼眶就全紅了。

她的靈魂仿佛被劈成了兩半,一半真心實意地委屈著難過著,一半卻在冷靜地想,哭吧哭吧,哭了正好,哭了這場戲就更真了,所有人都會相信,是她小敏不小心砸了嘉嬪的茶盞。

她小聲啜泣著,有意無意將這場戲演了十分真。

跪到下午,麗妍金珠醒了,嘉嬪面前有人替換伺候,麗娜才出來,叫魏敏起來到下人房說話。

“快把這些碎瓷片扔了,瞧你的手,都劃出血印子了。”

麗娜拉開床頭櫃抽屜,取出一盒藥膏,替她清理傷口並抹藥:“我扇你一巴掌,你怪不怪我?”

魏敏搖搖頭:“嘉主子的名聲最要緊,奴才受些委屈不算什麽。”

麗娜頗為欣慰:“你果然是個心明眼亮的。”

她嘆了口氣:“皇上待太後極為孝順,太後在他面前說一句話頂別人說十句。若太後對咱們嘉主子印象不好,咱們嘉主子前程堪憂。”

魏敏有些好奇:“太後娘娘管咱們後宮管得多嗎?”

麗娜:“太後娘娘今年虛歲47,身體健康,精力旺盛著呢。”不但後宮,前朝她也有興趣問一問,不過皇上是個有主意的,大多數時候問了也白問。

魏敏:“可皇後娘娘才是後宮之主,皇後和太後……?”

麗娜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不許妄自揣測主子們。”

她頓了頓,還是隱晦地說了一句:“皇上身體力行,為天下表率,皇後娘娘又豈能不遵從?”

魏敏大概明白了。

太後正值壯年便站到了金字塔頂尖尖,一身精力無處發洩,什麽都想問一問管一管,但是她幹不過她兒子,前朝的事情基本插不上手,於是就去幹兒媳,插手後宮的事情。

這兒媳呢,因為老公是個孝順孩子,也要求天下人和他一樣孝順,又有《女誡》壓在頭上,她對婆婆只能以恭順、退讓為主,也是一個格外能忍的。

麗娜囑咐道:“今天發生的事情和我同你說的話,你要守口如瓶,誰都不能說,明白嗎?”

魏敏保證:“我明白,姑姑您放心,就是我娘問我,我也不說。”

麗娜滿意頷首,不由再次暗暗感嘆,小敏這丫頭真是個一點就通的聰明能幹人。

她走到銀珠床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憂心忡忡:“這高熱怎麽還不退啊?”

魏敏安慰道:“你別著急,太醫才剛看過,第一劑藥湯也才剛灌下去,沒有這麽快的。”

麗娜嘆道:“你不懂。”

她不懂?她有什麽不懂的?

魏敏滿頭霧水,正要再問,卻見麗妍滿臉寒霜地走進來。

“麗娜,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麗娜一楞,起身跟她出去了。

魏敏好奇心大起。

麗妍一臉來者不善的樣子,她要跟麗娜說什麽?

她伸長脖子,瞅著兩人越走越遠,往竹薖(ke)樓那邊去了。

下人房在天然圖畫東邊,竹薖樓在天然圖畫西邊,若放在以前,她絕對沒可能聽見兩人對話。

但現在院裏搭了個天棚,形成了一個相對密閉的空間,而且天棚的柱子與屋檐接榫。

從理論上講,兩個人在竹薖樓門前講話,聲音傳到旁邊的柱子,再傳到天棚,沿著天棚傳過來,再通過這邊的柱子傳到屋檐,她耳朵緊貼墻壁,是有可能聽見的。

魏敏想到就做。

她躲到門後,找了個外面的人無法看見的位置,耳朵緊貼窗戶旁邊的墻壁,試圖偷聽。

duang!duang!duang!是隔壁小廚房剁骨頭的聲音。

嘩啦啦~嘩啦啦~是隔壁小廚房洗菜的動靜。

“你嘗嘗我這醬料,味道&¥#@……”是隔壁小廚房自誇以及拍馬屁的聲音。

怎麽全是隔壁小廚房的動靜?

魏敏換到遠離小廚房的另一邊,從桌上拿起一個茶杯,倒扣在墻壁上,耳朵緊貼杯底。

隱隱約約的,似乎能聽見兩個女聲在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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