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131 我得感謝一下陳平…… 自從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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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131 我得感謝一下陳平…… 自從新……
周成行跟連景確認了連景報告的時間。
A大下一學期是3月2日開學, 而連景的報告時間則確定在3月6日，也就是第一學期第一星期的星期五。
“好好準備，到時候演講稿在寫之前給我過一遍, 我幫你看看有沒有語法錯誤。”
他算是看明白了哪怕像連景這樣的天才都是有短板的。
他現在可以給連景改語法錯誤, 萬一之後連景研究的東西越來越深、越來越難，他最後看不懂怎麽辦？
這樣想著, 周成行又瞥到了邱教授看連景的目光, 這讓他心裏有些五味雜陳。
看來他得抓緊時間搞點學術出來，不然他的學生就要被搶走了！
連景並不知道周成行在想什麽, 他從辦公室出來後輕嘆了一口氣，沒過多久，便聽到了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他微微偏頭, 便看到宴望潮從裏面走了出來。
“怎麽, 又接了什麽活？”連景放慢了腳步，他微微勾起嘴角看向宴望潮。
連景的行為舉止帶著顯而易見的親近，這讓宴望潮的心情不由變得愉悅了起來。
連景總是這樣能輕而易舉地牽動他的心思。
“邱教授那邊的研究。”宴望潮言簡意賅地說道。他絲毫沒有提及因為想要努力追上連景的進度, 自己是有多麽努力。
就連邱教授都沒有想到他在忙完自己的數學研究小組後，就會馬不停蹄地申請加入他的研究。
宴望潮回答完連景的問題後，按捺著自己胸腔間的跳動, 朝著連景輕聲問道：“你呢，你最近在忙什麽, 有沒有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情？”
他的聲音帶著點喑啞, 顯得有些緊張。
事實上, 因為新原教授的言論，連景備受關註。宴望潮只要上網，就能看到的相關消息。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想聽連景親自同他說。
連景像是沒有察覺到宴望潮的情緒, 在聽到這句話後，他嘴角微翹回答道：“我啊，在忙著改良芯片設計。過三天，華制就要進行試用期考核了。”
“至於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對我來說都不成問題。”
從宴望潮的角度看，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到連景眼中閃著雀躍的光。金色的光束在他的眉骨上鍍上一層金邊，他眼中跳躍的是熊熊不息的野心。
宴望潮很熟悉這個眼神。
他通過連景仿若看到了自己。
他知道連景說得是真的，這些不開心的事情對於連景來說並不是問題。
宴望潮放下了心。
他並不是第一天認識連景，他看到連景從cmc大賽一路突出重圍，成長到今天這個樣子。他知道連景不是嬌貴的花朵，他是註定要在尖叫和爆鳴中起飛的雄鷹。
他很高興能見證連景一路以來的成長。
而同時，他也很感謝自己的天賦，能讓他同連景在這條孤獨的、看不見前路的學術道路上並肩前行。
他會在前方等待著連景。
連景很忙。
即便是他，在這三天的時間裏連軸參加考試，也感覺到身心俱疲。好在，他總算卡著最後關頭回到了華制研究所。
“LJ，你才剛回來？”連景去華制食堂蹭飯的時候遇到了王陸，王陸看到連景風塵仆仆的模樣不由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他知道連景去參加考試了，但並不知道連景折騰到這麽晚回來。
他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鏡，從連景坐在了一起。
"你這也太拼了。"
“還好吧。”相較於之前一天只能睡兩三個小時來說，現在他每天都能睡上四五個小時，已經算得上不錯了。
“這個時間點，怎麽食堂人這麽少？”
晚上六七點正是食堂的高峰期，但連景剛剛環顧了一下四周，並沒看到其他見習實驗員，倒是有部分中級實驗員坐在那裏吃飯，他們低聲討論著什麽。
連景收回視線，一臉好奇。
王陸有些了然地說道：“除了我們，其他小組還在趕進度呢。”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連景他們那樣卷，這也就導致現在很多小組成員都在趕deadline，就像很多學生在快開學的時候瘋狂趕作業一樣。
這些小組成員也是如此。
只不過……
王陸低聲說道：“我聽說，陳平他那個師兄，也就是尹新城好像同華制的一位特級實驗員鬧矛盾了。”
這本來是特邀實驗員和特級實驗員的事情，按照道理來說，王陸應該不知道才對。但誰叫王陸同陳平在一個寢室呢。
這幾天他在寢室的時間多了，自然就聽到了陳平同他師兄的對話。
“誰啊？”華制四海實驗室裏負責芯片研究的一個有三名特級實驗員，其中方逾棋的老師就是其中之一。再加上尹新城是新原教授底下的學生，連景看不慣他，自然就好奇同他相關的事情。
“不知道。”王陸回答道，“但我問了方逾棋，方逾棋說不是他老師。”
那就是另外兩位了。
連景眨了眨眼睛，在聽到方逾棋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之後，他的眼睛裏流露出一些可惜的神色。
這些天同方逾棋接觸下來後，他知道方逾棋的老師是被華制聘請回國的，再加上方逾棋本身就是德中混血，畢業後就接受老師的邀請回國了。
至於為什麽回國……
方逾棋認真地回答道：“老師說，華國有很多好吃的，而且還註重養生。”
他上網查過養生的意思，其中“冬天可以早睡晚起”吸引了他的註意。這意味著他可以多睡覺！結果哪知道……
連景直到現在還能想起方逾棋哀怨的眼神。
所以本質上來說，方逾棋是被他老師騙到華國的。
“我就直接說了，我不喜歡跟尹新城共事，有我沒他，有他沒我。”在連景和王陸即將吃完飯的時候，那在角落裏吃飯的中級實驗員們爆發出了激烈爭吵，其中一名女實驗員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指著其中一名男同事罵道，“我用你在這裏當和事佬？”
“你想拍尹新城的馬屁，人家尹新城說不定還不領情。在他的心中，只有M國是他的故鄉。”
聽到這句話，連景和王陸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們默契地放慢手頭上的速度，豎著耳朵聽。
而那名女實驗員像是意識到食堂還有其他人在，壓低了聲音。等到這些中級實驗員離開之後，連景和王陸也跟著離開。
“連景，你說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不知道，但總歸跟我們沒什麽關系。”
尹新城是特邀實驗員，同他鬧矛盾的是特級實驗員，對他有不滿的是中級實驗員。而他們現在充其量只是見習實驗員而已。
就算通過了考核，也只是初級實驗員，離中級還有一段距離。
“與其想這麽多，倒不如想想明天的考核。”連景、王陸、方逾棋三人都要針對自己負責的任務進行匯報，每個人的膽子並不輕松。
說著，兩人朝著寢室走去。
在回到寢室後，王陸並不放心，同方逾棋說了今天的所見所聞。方逾棋若有所思地看向連景，一臉認真地說道：“連景，你下次去哪，都要帶上我。”
……
……
第二日早上九點。
連景同方逾棋、王陸坐在了一起，相較於他們小組精神滿滿的精神狀態，其他小組的狀態則很一般。他們的眼下一片青黑，顯然他們這段時間都沒睡好覺。
“當然沒有睡好啊，你以為都像你們這樣啊。”
張正坐在連景小組的旁邊，看向連景他們的目光中充滿艷羨。要知道在所有芯片的研究項目中，電路設計是門檻最高的挑戰之一。
他們需要將28nm的芯片在不減少其功能的情況下，將它壓縮最小的尺寸。這就好比將大象塞到火柴盒裏，還能維持正常的生理現象。
這著實有些不可思議。
張正說完這句話後，就已經做好被連景嘲諷的準備。在他的想象中，連景會回“是你們太菜了，才會這樣”，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連景只是輕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這讓張正有些不可置信，他忍不住再次試探道：“可別以為學了一點微電子學，就能趕上我們了。”
聽到這句話，一旁的王陸忍不住看了張正一眼。他不懂微電子學，但他看過連景改造過的電路設計，那是能完全應用於14nm芯片的設計。
而這樣的水平，在張正的眼裏，竟然是一般？
那張正他們的設計得有多牛啊？
聽到張正這明晃晃的挑釁，一旁的連景忍不住睨了他一眼：“這你在驕傲什麽？”
對了，就是這熟悉的眼神，熟悉的語氣。
張正心裏舒服了，他輕咳了一聲，沒有回應連景。他的目光徑直落在了門口，輕咳一聲道：“陳平來了。”
連神，你還是轉移一下攻擊對象吧。
一旁半夢半醒的方逾棋自動捕捉到了關鍵字眼，他睜開眼睛，看向陳平，目光在陳平的發縫中停留了一會兒。
果然就像連景說的那樣三天不見，陳平的發縫又向外擴展了一些。
看來連景說的都是真的，那不是挑釁，那是真誠的勸誡啊。
連景真是好心人。
陳平還未完全入座，便感覺到了方逾棋的目光徘徊在自己的頭頂上，這讓他有些坐立不安。
難道自己又禿了？
陳憑坐下後沒多久，就忍不住拿起自己的手機攝像頭照了照自己。
應該還好吧？
在眾見習實驗員或是忐忑、或是自信的等待之中，鄭成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裏。鄭成身上的氣勢比先前更加淩厲了，就好像在出現之前同誰大吵了一架一般。在這樣的情況下，誰都不敢輕易說話。
“今天是見習實驗員考核的日子，為了公平、公正、客觀，會有各個項目的中級、高級實驗員同大家打分。”
在鄭成說話間，他們這間會議室後方，有不少中級實驗員拿著椅子走了進來。在這些中級實驗員的後面，還有兩位胸牌不同顏色的實驗員。
那些中級實驗員對這兩位實驗員的態度很恭敬，顯然這兩位就是鄭成口中說的高級實驗員。
這些人都坐在了見習實驗員的身後。
連景偏頭看了一眼，在這些的中級實驗員裏，連景還看到了那天在食堂吵架的女實驗員，倒是尹新城沒在裏面。
“各組長上來抽取匯報順序。”
他們這些見習實驗員共分為15組，連景作為組長上臺抽取匯報順序，他一如既往地非酋，抽到的序號是“15”。
“你這運氣，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厲害了。”
對於他們這次考核來說，匯報順序自然是極為重要的，他們並不知道其他小組的優化方向和進度，越早上臺陳述，便越新鮮。
張正跟著連景回到座位上後，目光掃過連景的號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這號碼有意思，剛好就在陳平的後面。”
陳平看起來運氣也不行啊。
連景坐在座位上，在這一刻倒是心理平衡了不少。
他坐在座位上聽著這些見習實驗員的報告。
不得不說，這些年輕的見習實驗員不愧是華制從那麽多人才中挑選出來的。他們的匯報內容讓人耳目一新，即便研究方向有所重合，也依舊會有自己的亮點。就連張正，他們小組在電路設計中同連景是不同的方向，但從整體的數據和研究方向來看，他們提出的動態電壓頻率調整也是可圈可點。
只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太過短暫，張正他們並沒有將它完善到極致。至少從他的角度看，有很多可以改進的小點。
但這並不影響張正他們小組的創新。
從鄭成的表情來看，他對張正他們小組的優化方向也很滿意。
連景在自己的筆記本上記了很多建議，他看著上面一行又一行的文字不由思考起來，怎麽他的[物理半導體方向靈感buff]還沒有被觸發？
是因為他現在的能力還達不到被觸發的標準嗎？
連景欲哭無淚。
直到這個時候，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在半導體上還只是個菜雞。能在華制四海實驗室工作的實驗員，基本上都是跨領域發展。
連景低頭整理著筆記，沒過多久，便輪到陳平上臺做報告了，讓連景沒有想到的是，他進行的也是14nm芯片算法的報告。
當“14nm”這個關鍵詞一出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陳平的身上，連景能清楚地聽到底下的吸氣聲。
他們都沒有想到陳平竟然將改良算法用在了14nm芯片模型上。
就連一旁的張正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都沒忍住瞥了一眼連景，想要看看連景的神情。要知道陳平和連景都是算法方向。
有陳平的珠玉在前，連景的算法如果沒有任何創新點的話，他的分數應該會比其他小組都要低。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連景在此刻竟然饒有興趣地撐起腦袋，看向了陳平的報告。
他只是匆匆掃了一眼，便知道陳平是通過精確建模和算法優化，從而平衡芯片的延遲、功耗和面積。
陳平很滿意底下眾人的反應，他憋了這麽久，就是想要達到這樣的效果。這樣想著，陳平站在高臺上，目光掃視了一眼連景。
“下面我來闡述一下我的思路。”
同連景他們小組各自對自己負責的內容進行闡述不同的是，陳平大包大攬，將所有的內容一一陳述下來。他的兩個組員站在他的旁邊，就好像只是他的掛件。
對於對手的內容，連景一直聽得很認真。
陳平他應該做了充足的準備，他的內容甚至還包含一些微電子學。但是……連景皺了皺眉，他敏銳地感覺到了陳平的數據有點問題。
他用的14nm的模型應該還是28nm芯片的提權算法，這使得他的數據在這個模型中顯得極為優秀。但這樣的話，它作用在實際生產效果中時，會產生嚴重的誤差。
除此之外，他的布局布線算法也沒有同14nm的寄生參數模型產生互動。也因此，他這樣的算法甚至會加劇串擾延遲。
總的來說，一旦使用陳平目前的算法投入生產使用，他芯片的效果並不會像他報告中使用的這麽順暢。
但是從見習實驗員的角度來看，他們大多數人並不懂算法，只能通過陳平給出的數據從而判斷優化程度。在他們看來，陳平的算法優化簡直超過了在場絕大多數的算法優化。
有陳平的追隨者甚至還在那裏高呼“陳哥牛逼！”
“總感覺哪裏怪怪的。”王陸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算法上，他不像連景，並沒有學過微電子學，看不出陳平使用的那個模型有什麽錯誤之處。但是他卻靠著他的天賦，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哪裏怪了，你看後面的中級實驗員都沒有說什麽？”一旁的張正聽到王陸的這句話後立刻反駁道。
果然那些中級實驗員的臉上流露出沈思的神情。
連景揚了揚眉，沒有說話，他不相信坐在身後、參與過中級、高級項目的實驗員沒有看出這個模型的問題。
“這個錯誤，跟之前C組犯的錯誤一致啊。”
事實上，正如連景所想象的那樣，一名高級實驗員看出了問題所在，他一邊說話一邊將陳平的名字圈了出來。
“他這個模型有問題。”
“對，應該是尹實驗員提供給他的。”
這個尹實驗員指的自然就是尹新城。
開口的是那個女實驗員，她開口說道：“他的這個模型有問題，但是尹實驗員可能並沒有把這當回事。”
“那是自然，畢竟他們認為我們這些實驗員的能力可比不上他。”
尹新城同陳平簡直一脈相承，在進入華制的時候，就對裏面未有留學經歷的實驗員進行無差別掃射。看不慣他的人很多。
但也有一部分實驗員同尹新城走得很近。
這名高級實驗員他聽到這句話後笑了笑，沒有回話，只是在陳平的名字後面打了個×。
對於後面的談話，連景並不知道，他擡眼看向陳平，恰巧此時陳平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沖著連景笑了笑，眉眼中滿是得意。
連景心中陡然有了一種預感。
果不其然，陳平收回視線後，目光掃過在座的見習實驗員，從他們的臉上，他看到了這些見習實驗員對他的崇拜。
這才是他一直想要看到的目光。
“我很高興能在華制度過這樣有趣的一段時光。在這裏，我要特別感謝一個人，那就是在我之後作報告的連景。”
聽到這句話後，全場嘩然。
就連坐在底下的鄭成聽到這句話後都不由地擡眼看向陳平，誰不知道在這批見習實驗員裏，陳平和連景互不對付。
在這個時候，陳平突然說這句話絕對不安好心。
陳平確實如此。
他這次學聰明了，從自己師兄那邊學會了捧殺。在自己報告完成的情況下，他要給連景施加壓力。也因此，他繼續開口說道：
“是他讓我學會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我相信，接下來連景會給我們帶來更加出色的算法優化。”
這句話幾乎將連景放在了風口浪尖上。
畢竟後面坐著的那些中級實驗員和高級實驗員可都沒有見過連景。一旦連景依舊是在28nm芯片上進行改良和優化，那無疑讓那些實驗員們大失所望。
陳平站在講臺上，對連景做了請的姿勢。
連景勾了勾嘴角，迎著眾人的目光拿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朝著講臺走去。
有人給他搭好了舞臺，他怎麽可能會不應戰呢？
他站在講臺之上朝著還未離去的陳平看了一眼，隨即笑意盈盈地說道：“實際上，我站在這裏，也要感謝一下陳平……”
他特意拉長了聲音。
這句話一出，讓在場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兩個人今天是怎麽回事，怎麽互相感謝？唯獨陳平一人，看著連景嘴角勾起的笑容，心中已經有了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連景的話鋒一轉道：
“……的老師，新原教授。”
“自從新原教授說我幸運後，不知怎麽，我們一直很幸運。”
“就比如說，原先我們的想法，也是使用28nm芯片進行改良，但我沒有想到，有一天我和我小組的成員互相碰撞，產生了新的靈感。”
“所以，我們這次的算法也是在14nm芯片上進行內存訪問效率和計算精度、準確度上進行優化？”
聽到這句話，原本還得意洋洋的陳平此刻不可控制地睜大了眼睛。
他們沒有想到，連景竟然也是在14nm芯片上進行算法優化？
這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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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行跟連景確認了連景報告的時間。
A大下一學期是3月2日開學, 而連景的報告時間則確定在3月6日，也就是第一學期第一星期的星期五。
“好好準備，到時候演講稿在寫之前給我過一遍, 我幫你看看有沒有語法錯誤。”
他算是看明白了哪怕像連景這樣的天才都是有短板的。
他現在可以給連景改語法錯誤, 萬一之後連景研究的東西越來越深、越來越難，他最後看不懂怎麽辦？
這樣想著, 周成行又瞥到了邱教授看連景的目光, 這讓他心裏有些五味雜陳。
看來他得抓緊時間搞點學術出來，不然他的學生就要被搶走了！
連景並不知道周成行在想什麽, 他從辦公室出來後輕嘆了一口氣，沒過多久，便聽到了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他微微偏頭, 便看到宴望潮從裏面走了出來。
“怎麽, 又接了什麽活？”連景放慢了腳步，他微微勾起嘴角看向宴望潮。
連景的行為舉止帶著顯而易見的親近，這讓宴望潮的心情不由變得愉悅了起來。
連景總是這樣能輕而易舉地牽動他的心思。
“邱教授那邊的研究。”宴望潮言簡意賅地說道。他絲毫沒有提及因為想要努力追上連景的進度, 自己是有多麽努力。
就連邱教授都沒有想到他在忙完自己的數學研究小組後，就會馬不停蹄地申請加入他的研究。
宴望潮回答完連景的問題後，按捺著自己胸腔間的跳動, 朝著連景輕聲問道：“你呢，你最近在忙什麽, 有沒有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情？”
他的聲音帶著點喑啞, 顯得有些緊張。
事實上, 因為新原教授的言論，連景備受關註。宴望潮只要上網，就能看到的相關消息。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想聽連景親自同他說。
連景像是沒有察覺到宴望潮的情緒, 在聽到這句話後，他嘴角微翹回答道：“我啊，在忙著改良芯片設計。過三天，華制就要進行試用期考核了。”
“至於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對我來說都不成問題。”
從宴望潮的角度看，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到連景眼中閃著雀躍的光。金色的光束在他的眉骨上鍍上一層金邊，他眼中跳躍的是熊熊不息的野心。
宴望潮很熟悉這個眼神。
他通過連景仿若看到了自己。
他知道連景說得是真的，這些不開心的事情對於連景來說並不是問題。
宴望潮放下了心。
他並不是第一天認識連景，他看到連景從cmc大賽一路突出重圍，成長到今天這個樣子。他知道連景不是嬌貴的花朵，他是註定要在尖叫和爆鳴中起飛的雄鷹。
他很高興能見證連景一路以來的成長。
而同時，他也很感謝自己的天賦，能讓他同連景在這條孤獨的、看不見前路的學術道路上並肩前行。
他會在前方等待著連景。
連景很忙。
即便是他，在這三天的時間裏連軸參加考試，也感覺到身心俱疲。好在，他總算卡著最後關頭回到了華制研究所。
“LJ，你才剛回來？”連景去華制食堂蹭飯的時候遇到了王陸，王陸看到連景風塵仆仆的模樣不由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他知道連景去參加考試了，但並不知道連景折騰到這麽晚回來。
他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鏡，從連景坐在了一起。
"你這也太拼了。"
“還好吧。”相較於之前一天只能睡兩三個小時來說，現在他每天都能睡上四五個小時，已經算得上不錯了。
“這個時間點，怎麽食堂人這麽少？”
晚上六七點正是食堂的高峰期，但連景剛剛環顧了一下四周，並沒看到其他見習實驗員，倒是有部分中級實驗員坐在那裏吃飯，他們低聲討論著什麽。
連景收回視線，一臉好奇。
王陸有些了然地說道：“除了我們，其他小組還在趕進度呢。”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連景他們那樣卷，這也就導致現在很多小組成員都在趕deadline，就像很多學生在快開學的時候瘋狂趕作業一樣。
這些小組成員也是如此。
只不過……
王陸低聲說道：“我聽說，陳平他那個師兄，也就是尹新城好像同華制的一位特級實驗員鬧矛盾了。”
這本來是特邀實驗員和特級實驗員的事情，按照道理來說，王陸應該不知道才對。但誰叫王陸同陳平在一個寢室呢。
這幾天他在寢室的時間多了，自然就聽到了陳平同他師兄的對話。
“誰啊？”華制四海實驗室裏負責芯片研究的一個有三名特級實驗員，其中方逾棋的老師就是其中之一。再加上尹新城是新原教授底下的學生，連景看不慣他，自然就好奇同他相關的事情。
“不知道。”王陸回答道，“但我問了方逾棋，方逾棋說不是他老師。”
那就是另外兩位了。
連景眨了眨眼睛，在聽到方逾棋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之後，他的眼睛裏流露出一些可惜的神色。
這些天同方逾棋接觸下來後，他知道方逾棋的老師是被華制聘請回國的，再加上方逾棋本身就是德中混血，畢業後就接受老師的邀請回國了。
至於為什麽回國……
方逾棋認真地回答道：“老師說，華國有很多好吃的，而且還註重養生。”
他上網查過養生的意思，其中“冬天可以早睡晚起”吸引了他的註意。這意味著他可以多睡覺！結果哪知道……
連景直到現在還能想起方逾棋哀怨的眼神。
所以本質上來說，方逾棋是被他老師騙到華國的。
“我就直接說了，我不喜歡跟尹新城共事，有我沒他，有他沒我。”在連景和王陸即將吃完飯的時候，那在角落裏吃飯的中級實驗員們爆發出了激烈爭吵，其中一名女實驗員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指著其中一名男同事罵道，“我用你在這裏當和事佬？”
“你想拍尹新城的馬屁，人家尹新城說不定還不領情。在他的心中，只有M國是他的故鄉。”
聽到這句話，連景和王陸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們默契地放慢手頭上的速度，豎著耳朵聽。
而那名女實驗員像是意識到食堂還有其他人在，壓低了聲音。等到這些中級實驗員離開之後，連景和王陸也跟著離開。
“連景，你說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不知道，但總歸跟我們沒什麽關系。”
尹新城是特邀實驗員，同他鬧矛盾的是特級實驗員，對他有不滿的是中級實驗員。而他們現在充其量只是見習實驗員而已。
就算通過了考核，也只是初級實驗員，離中級還有一段距離。
“與其想這麽多，倒不如想想明天的考核。”連景、王陸、方逾棋三人都要針對自己負責的任務進行匯報，每個人的膽子並不輕松。
說著，兩人朝著寢室走去。
在回到寢室後，王陸並不放心，同方逾棋說了今天的所見所聞。方逾棋若有所思地看向連景，一臉認真地說道：“連景，你下次去哪，都要帶上我。”
……
……
第二日早上九點。
連景同方逾棋、王陸坐在了一起，相較於他們小組精神滿滿的精神狀態，其他小組的狀態則很一般。他們的眼下一片青黑，顯然他們這段時間都沒睡好覺。
“當然沒有睡好啊，你以為都像你們這樣啊。”
張正坐在連景小組的旁邊，看向連景他們的目光中充滿艷羨。要知道在所有芯片的研究項目中，電路設計是門檻最高的挑戰之一。
他們需要將28nm的芯片在不減少其功能的情況下，將它壓縮最小的尺寸。這就好比將大象塞到火柴盒裏，還能維持正常的生理現象。
這著實有些不可思議。
張正說完這句話後，就已經做好被連景嘲諷的準備。在他的想象中，連景會回“是你們太菜了，才會這樣”，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連景只是輕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這讓張正有些不可置信，他忍不住再次試探道：“可別以為學了一點微電子學，就能趕上我們了。”
聽到這句話，一旁的王陸忍不住看了張正一眼。他不懂微電子學，但他看過連景改造過的電路設計，那是能完全應用於14nm芯片的設計。
而這樣的水平，在張正的眼裏，竟然是一般？
那張正他們的設計得有多牛啊？
聽到張正這明晃晃的挑釁，一旁的連景忍不住睨了他一眼：“這你在驕傲什麽？”
對了，就是這熟悉的眼神，熟悉的語氣。
張正心裏舒服了，他輕咳了一聲，沒有回應連景。他的目光徑直落在了門口，輕咳一聲道：“陳平來了。”
連神，你還是轉移一下攻擊對象吧。
一旁半夢半醒的方逾棋自動捕捉到了關鍵字眼，他睜開眼睛，看向陳平，目光在陳平的發縫中停留了一會兒。
果然就像連景說的那樣三天不見，陳平的發縫又向外擴展了一些。
看來連景說的都是真的，那不是挑釁，那是真誠的勸誡啊。
連景真是好心人。
陳平還未完全入座，便感覺到了方逾棋的目光徘徊在自己的頭頂上，這讓他有些坐立不安。
難道自己又禿了？
陳憑坐下後沒多久，就忍不住拿起自己的手機攝像頭照了照自己。
應該還好吧？
在眾見習實驗員或是忐忑、或是自信的等待之中，鄭成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裏。鄭成身上的氣勢比先前更加淩厲了，就好像在出現之前同誰大吵了一架一般。在這樣的情況下，誰都不敢輕易說話。
“今天是見習實驗員考核的日子，為了公平、公正、客觀，會有各個項目的中級、高級實驗員同大家打分。”
在鄭成說話間，他們這間會議室後方，有不少中級實驗員拿著椅子走了進來。在這些中級實驗員的後面，還有兩位胸牌不同顏色的實驗員。
那些中級實驗員對這兩位實驗員的態度很恭敬，顯然這兩位就是鄭成口中說的高級實驗員。
這些人都坐在了見習實驗員的身後。
連景偏頭看了一眼，在這些的中級實驗員裏，連景還看到了那天在食堂吵架的女實驗員，倒是尹新城沒在裏面。
“各組長上來抽取匯報順序。”
他們這些見習實驗員共分為15組，連景作為組長上臺抽取匯報順序，他一如既往地非酋，抽到的序號是“15”。
“你這運氣，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厲害了。”
對於他們這次考核來說，匯報順序自然是極為重要的，他們並不知道其他小組的優化方向和進度，越早上臺陳述，便越新鮮。
張正跟著連景回到座位上後，目光掃過連景的號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這號碼有意思，剛好就在陳平的後面。”
陳平看起來運氣也不行啊。
連景坐在座位上，在這一刻倒是心理平衡了不少。
他坐在座位上聽著這些見習實驗員的報告。
不得不說，這些年輕的見習實驗員不愧是華制從那麽多人才中挑選出來的。他們的匯報內容讓人耳目一新，即便研究方向有所重合，也依舊會有自己的亮點。就連張正，他們小組在電路設計中同連景是不同的方向，但從整體的數據和研究方向來看，他們提出的動態電壓頻率調整也是可圈可點。
只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太過短暫，張正他們並沒有將它完善到極致。至少從他的角度看，有很多可以改進的小點。
但這並不影響張正他們小組的創新。
從鄭成的表情來看，他對張正他們小組的優化方向也很滿意。
連景在自己的筆記本上記了很多建議，他看著上面一行又一行的文字不由思考起來，怎麽他的[物理半導體方向靈感buff]還沒有被觸發？
是因為他現在的能力還達不到被觸發的標準嗎？
連景欲哭無淚。
直到這個時候，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在半導體上還只是個菜雞。能在華制四海實驗室工作的實驗員，基本上都是跨領域發展。
連景低頭整理著筆記，沒過多久，便輪到陳平上臺做報告了，讓連景沒有想到的是，他進行的也是14nm芯片算法的報告。
當“14nm”這個關鍵詞一出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陳平的身上，連景能清楚地聽到底下的吸氣聲。
他們都沒有想到陳平竟然將改良算法用在了14nm芯片模型上。
就連一旁的張正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都沒忍住瞥了一眼連景，想要看看連景的神情。要知道陳平和連景都是算法方向。
有陳平的珠玉在前，連景的算法如果沒有任何創新點的話，他的分數應該會比其他小組都要低。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連景在此刻竟然饒有興趣地撐起腦袋，看向了陳平的報告。
他只是匆匆掃了一眼，便知道陳平是通過精確建模和算法優化，從而平衡芯片的延遲、功耗和面積。
陳平很滿意底下眾人的反應，他憋了這麽久，就是想要達到這樣的效果。這樣想著，陳平站在高臺上，目光掃視了一眼連景。
“下面我來闡述一下我的思路。”
同連景他們小組各自對自己負責的內容進行闡述不同的是，陳平大包大攬，將所有的內容一一陳述下來。他的兩個組員站在他的旁邊，就好像只是他的掛件。
對於對手的內容，連景一直聽得很認真。
陳平他應該做了充足的準備，他的內容甚至還包含一些微電子學。但是……連景皺了皺眉，他敏銳地感覺到了陳平的數據有點問題。
他用的14nm的模型應該還是28nm芯片的提權算法，這使得他的數據在這個模型中顯得極為優秀。但這樣的話，它作用在實際生產效果中時，會產生嚴重的誤差。
除此之外，他的布局布線算法也沒有同14nm的寄生參數模型產生互動。也因此，他這樣的算法甚至會加劇串擾延遲。
總的來說，一旦使用陳平目前的算法投入生產使用，他芯片的效果並不會像他報告中使用的這麽順暢。
但是從見習實驗員的角度來看，他們大多數人並不懂算法，只能通過陳平給出的數據從而判斷優化程度。在他們看來，陳平的算法優化簡直超過了在場絕大多數的算法優化。
有陳平的追隨者甚至還在那裏高呼“陳哥牛逼！”
“總感覺哪裏怪怪的。”王陸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算法上，他不像連景，並沒有學過微電子學，看不出陳平使用的那個模型有什麽錯誤之處。但是他卻靠著他的天賦，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哪裏怪了，你看後面的中級實驗員都沒有說什麽？”一旁的張正聽到王陸的這句話後立刻反駁道。
果然那些中級實驗員的臉上流露出沈思的神情。
連景揚了揚眉，沒有說話，他不相信坐在身後、參與過中級、高級項目的實驗員沒有看出這個模型的問題。
“這個錯誤，跟之前C組犯的錯誤一致啊。”
事實上，正如連景所想象的那樣，一名高級實驗員看出了問題所在，他一邊說話一邊將陳平的名字圈了出來。
“他這個模型有問題。”
“對，應該是尹實驗員提供給他的。”
這個尹實驗員指的自然就是尹新城。
開口的是那個女實驗員，她開口說道：“他的這個模型有問題，但是尹實驗員可能並沒有把這當回事。”
“那是自然，畢竟他們認為我們這些實驗員的能力可比不上他。”
尹新城同陳平簡直一脈相承，在進入華制的時候，就對裏面未有留學經歷的實驗員進行無差別掃射。看不慣他的人很多。
但也有一部分實驗員同尹新城走得很近。
這名高級實驗員他聽到這句話後笑了笑，沒有回話，只是在陳平的名字後面打了個×。
對於後面的談話，連景並不知道，他擡眼看向陳平，恰巧此時陳平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沖著連景笑了笑，眉眼中滿是得意。
連景心中陡然有了一種預感。
果不其然，陳平收回視線後，目光掃過在座的見習實驗員，從他們的臉上，他看到了這些見習實驗員對他的崇拜。
這才是他一直想要看到的目光。
“我很高興能在華制度過這樣有趣的一段時光。在這裏，我要特別感謝一個人，那就是在我之後作報告的連景。”
聽到這句話後，全場嘩然。
就連坐在底下的鄭成聽到這句話後都不由地擡眼看向陳平，誰不知道在這批見習實驗員裏，陳平和連景互不對付。
在這個時候，陳平突然說這句話絕對不安好心。
陳平確實如此。
他這次學聰明了，從自己師兄那邊學會了捧殺。在自己報告完成的情況下，他要給連景施加壓力。也因此，他繼續開口說道：
“是他讓我學會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我相信，接下來連景會給我們帶來更加出色的算法優化。”
這句話幾乎將連景放在了風口浪尖上。
畢竟後面坐著的那些中級實驗員和高級實驗員可都沒有見過連景。一旦連景依舊是在28nm芯片上進行改良和優化，那無疑讓那些實驗員們大失所望。
陳平站在講臺上，對連景做了請的姿勢。
連景勾了勾嘴角，迎著眾人的目光拿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朝著講臺走去。
有人給他搭好了舞臺，他怎麽可能會不應戰呢？
他站在講臺之上朝著還未離去的陳平看了一眼，隨即笑意盈盈地說道：“實際上，我站在這裏，也要感謝一下陳平……”
他特意拉長了聲音。
這句話一出，讓在場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兩個人今天是怎麽回事，怎麽互相感謝？唯獨陳平一人，看著連景嘴角勾起的笑容，心中已經有了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連景的話鋒一轉道：
“……的老師，新原教授。”
“自從新原教授說我幸運後，不知怎麽，我們一直很幸運。”
“就比如說，原先我們的想法，也是使用28nm芯片進行改良，但我沒有想到，有一天我和我小組的成員互相碰撞，產生了新的靈感。”
“所以，我們這次的算法也是在14nm芯片上進行內存訪問效率和計算精度、準確度上進行優化？”
聽到這句話，原本還得意洋洋的陳平此刻不可控制地睜大了眼睛。
他們沒有想到，連景竟然也是在14nm芯片上進行算法優化？
這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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