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132 華制突變 學外語的兩大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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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132 華制突變 學外語的兩大原則【……
陳平自己就在研究14nm芯片算法,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限定時間內針對14nm芯片提供可供運行的算法是有多麽困難。
他也曾經因為不確定、不自信，偷偷同自己師兄商量過想法，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才會繼續推進。
那麽連景呢？
連景憑什麽能夠這麽大膽？
在這一刻, 陳平大腦飛快運轉：難道對方跟他一樣, 詢問了某個實驗員？
總不可能是方逾棋的老師吧？
不、不對。
方逾棋的老師是特級實驗員，在這樣關鍵的時間點絕對忙得腳不沾地, 根本不可能有時間、有精力去管一個小小的考核。
陳平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站在那裏，目光灼灼地看向連景。
他看到連景朝著他笑了笑, 那漂亮的眉眼此刻微微舒展，神情舉止之間是外露的、說不出來的得意。
連景的笑容毫無遮掩，幾乎讓人的註意力都在第一時間被他吸引, 就連坐在後排的高級實驗員也不例外, 他擡眼看了一眼連景，開始翻看著手中的資料，在看到連景的簡歷時, 他眼中含笑道：
“這孩子都沒滿20？”
鄭成坐在高級實驗員的身邊，低聲解釋道：“對，是八方實驗室那邊他推薦的, 說來參加一下實習。”
八方實驗室是華制的另一個研究重點，主要研究的是光刻機。光刻機是半導體集成電路的核心裝備, 被譽為“半導體工業皇冠上的明珠”。
“八方實驗室, 他們最近是不是來了一個很厲害的A大物理本科生？”高級實驗員朝著鄭成開口問道。
“對, 據說連景是對方推薦過來的。”鄭成說到這裏的時候微微頓了頓補充道，“但連景他確實很厲害，現在已經有三篇頂刊在手了。”
聽到這句話，高級實驗員提起興趣, 他擡眼打量著講臺上鋒芒畢露的年輕人，在註意到對方略顯年輕的面容，忍不住開玩笑道：“幸好這資料上顯示他成年了，不然我都想問一下你，我們華制什麽時候雇傭童工了？”
說完這句話後，高級實驗員便開始認真聽起連景的報告。
要知道，鄭成可是不輕易誇人的，他倒是想看看，A大的本科生厲害到什麽程度！
14nm的算法如果真能這麽輕而易舉地被研究出來，那他們華制實驗室裏的人難道都是吃幹飯嗎？
有的時候，“研究出來”這四個字可能只是個假象。
陳平就是那個例子。
然而高級實驗員並沒有想到，連景開局就是王.炸。
連景站在講臺上，他從高處向下望去，能輕而易舉地看到所有人臉上的表情，也難怪其他人會這麽喜歡站在高處，這種感覺著實太好了些。
連景擡起眼開始陳述自己的實驗數據：“通過模型數據，當通用矩陣乘法替代直接卷積時，內存訪問效率提升到了40%。”
當這個數值出現的時候，全場嘩然！
尤其是一些以優化算法為方向的小組，在這個時候都忍不住發出了驚呼聲。
要知道，他們這麽努力都沒有辦法將內存訪問效率提升到15%，而連景竟然直接將效率翻了一倍不止！
40%，這是什麽概念？
這意味著用戶在處理大型軟件應用程序、處理大量數據任務的效率直接翻倍！這能夠讓華制在速度方面打敗市面上99%的友商。
“我也嘗試過用這種方式代替，但是我們的模型根本就沒有跑起來。”一名小組成員忍不住開口說道。
連景理解對方為什麽會這麽想。
對於算法而言，14nm和28nm對它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影響。
這就好比在一個人還是一只麻雀中，血液循環的生物學原理都是基於心臟泵動和血管傳輸。
這也是為什麽連景最開始優化算法的原因。
但是顯然對方忽略了硬件同算法的適配性。就比如說麻雀同人相比，它的毛細血管更細、心臟跳動速度更快。
這就是為什麽連景在算法沒有達到理想中的情況時，轉頭學習微電子學，企圖通過重新模擬電路設計達成自己的目的。
“是的，所以我們對芯片電路設計進行優化。”
張正在聽到連景提到“電路設計”時，眉心微微一跳。在這個時候，他聯想到了先前連景跟在他們身後學習微電子學的景象。
不會吧？
連景不會真學進去了吧？
他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看向連景給出的電路設計，當他看到低擺幅時鐘設計時，內心開始不停臥槽了起來。
連景這家夥玩真的！
他把微電子學的電荷共享原理和算法延遲模型做了交叉驗證，那些他原本以為連景根本沒有學透的半導體公式此刻正一一變成電路優化的依據。
連景真的吃透了微電子學！
並且重新設計的電路優化同他相比，各有千秋！
但光是這一點，就極為恐怖了，要知道連景才學習微電子學多久啊？
而另一邊。
在聽到連景說出40%這麽高的數值時，高級實驗員的眉頭微微蹙起，他放下了手中的筆，從口袋裏掏出眼鏡，一點一點地看起了連景報告中所展現出來的內容。
看著看著，他就像是察覺到了不對勁一般，微微低下頭來，再次翻看起連景的簡歷。
“我記得他是數學專業的？”
“對……”一旁的鄭成此刻內心也有些震撼，他知道連景在微電子學上有點天賦，但是他沒有想到連景竟然這麽有天賦。
他大概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電路設計，並沒有看到明顯的錯誤之處。
他擡眼看了一眼高級實驗員震驚的面容，默默收斂起自己內心的驚訝，裝作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他在微電子學上是有點天賦。”
這只是有點天賦嗎？
看到鄭成如此平靜的面容，高級實驗員不由有些驚訝。莫非是他老了，現在的年輕人這麽厲害也很正常？這樣想著，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成績單上，在這上面打上了95分。
月滿則虧。
還是不能讓年輕人太過自滿。
連景的報告只有簡單的兩處，但不管是內存範圍效率提升的數據還是電路優化設計都給人帶來極強的震撼。
張正忍不住看了陳平一眼，看到此刻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時，不由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不是他一個人被打臉。
接下來是方逾棋和王陸做匯報。
方逾棋提供的新材料讓高級實驗員耳目一新，他的目光落在方逾棋的身上，註意到他並不流暢的華國語言時，像是想起了什麽，朝著一旁的鄭成看了一眼。
鄭成點了點頭，對高級實驗員的猜測表示肯定。
他就說……這麽優秀的材料學天才也並不是隨便就能見到的。
他該說，優秀的人不愧是互相吸引的嗎？
這兩個人居然組成了一個小隊。這樣一來，他不由將註意力落在王陸的身上。
這個人該不會也是什麽隱藏的天才吧？
對上高級實驗員期待的目光時，王陸突然感覺到了極大的壓力。他忍住心慌，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算法思路闡述了一遍。在說到“動態稀疏計算”時，高級實驗員的眸光一亮。
他們華制從來沒有想過使用“動態稀疏計算”去平衡精度和速度，可以說，面前這個叫做“王陸”的男生提供了一種新的想法和思路。
然而下一秒，高級實驗員便從王陸的口中聽到了“連景”的名字。
“在這裏我要感謝連景，是他給我提供了動態稀疏計算的思路。”
連景、又是連景！
再次聽到連景的名字時，眾人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們的目光落在眉目含笑的連景身上，在這一刻，他們心中不由生起了一個念頭。
從1月2日進入華制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裏，他們將連景和陳平聯系在一起。但此刻，他們不由有些懷疑，那就是陳平真的能同連景放在一起嗎？
換句不好聽的話來說，那就是陳平配嗎？
當然不配。
這也是為什麽即便連景按照他所說的那樣，在一個月內發表三篇頂刊論文時，並沒有跑到陳平面前打他臉的原因。
那就是連景根本沒有將陳平放在眼裏。
往常眾人沒有對這一點產生認知，但直到現在，在連景做這這場報告開始，他就已經向所有人證明了他在跨領域研究上的天賦。
而高級實驗員聽到這句話後，目光落在連景的的名字旁邊，他想了想劃掉剛剛打的95分，在這上面寫上了100分。
對於年輕人來說，需要讓他自省，切記勿焦勿躁。
但是對於年輕天才來說，他所要做的就是給予對方一個平臺，看對方乘風而起。
而一旁的鄭成看到高級實驗員的評分表上的滿分時，微微有些驚訝。
這可不是一個簡單的滿分，這代表的是高級實驗員對連景的一種邀約。也就是說，連景會比在場的見習實驗員更早地接觸華制最核心的項目！
……
……
評分並不是當天才會出現、打分的。
但是陳平已經從尹新城的口中聽到了他和連景的成績。他是85分，這個成績在均分70分的見習實驗員裏面算得上不錯，但卻依舊有人在他的上面。
張正、王陸、方逾棋和連景。
在他聽到連景的分數是滿分的時候，瞬間有些不樂意了。他的聲音不由拔高，朝著尹新城說道：“憑什麽？”
同樣對14nm的算法進行優化，明明他的數據也不算差，憑什麽那高級實驗員和中級實驗員對他的評分這麽低。
倒是尹新城絲毫不意外，見陳平一臉憤懣、不解的樣子時，他開口不甚在意地說道：“華國人就是這樣。”
“他們排外，思想保守，不願意接受國外新思想，這些都是他們致命的地方。與其在這裏同他們廢話，倒不如換個地方。”
陳平聽出尹新城的話外之音，擡眼看向尹新城問道：“師兄，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R國對我發出了邀請。”
R國在半導體領域中有深厚的技術積累，但那也僅限在材料和設備制造方面的勢力強勁，在芯片的研發上R國處於相對滯後的狀態。
“可是師兄你不是同華制簽了競業協議。”像尹新城這樣的核心人員，華制一般會同他簽訂兩年的競業協議。
在這樣的情況下，尹新城去R國就有極大的可能背上官司。
“這有什麽？我又不是因為華制才會那些芯片知識的。”尹新城嗤笑了一聲，華制的競業協議在他看來並不算什麽，“R國那邊可是給了我這個價格。”
“跨國打官司可是很麻煩的，更何況，等華制打完官司，我們已經研究出了14nm的芯片。你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
“除H國之外，尹新城團隊第二個研發出14nm芯片！”
尹新城說完這句話後，目光看向陳平暗示道：“那邊說了，一旦我帶團隊過去，團隊裏的人薪資比你成為初級實驗員的要高一倍不止。”
聽到這句話，陳平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來到華制不就是為錢、為名嗎？
“你可以去問問你相熟的成員，看看有沒有人願意跟你一起。”
“畢竟，你們在華制可能不受重視，但跟我就不一樣了。”
聽到這句話，陳平點了點頭，他開口說道：“放心，等到華制的考核公布後，那些人估計就會覺得不爽了。”
陳平自然也有競業協議在身上，但同尹新城不同，他的競業協議僅僅是要求對自己芯片的內容保密而已。
連尹新城都不在意自己額身上的競業協議，那像他這種的還在乎什麽！這樣想著，他在心中快速羅列著能拉攏的人選。
果不其然第二天，鄭成將成績宣布後，那些成績在60-70分左右的實驗員臉上的神情都不是很好看。陳平將這些人的名字都記錄下來。
連景沒有在意周圍人的目光，同考核成績一同下來的，還有他這個月的工資。
2015年的工資基數就在那裏，即便連景表現得再優秀，他也只是個本科生。也因此他拿到了6000元的基礎薪資加2000元的技術獎金。
還挺多的，能抵得上他之前一年的生活費了。
連景現在有錢，之前的“靜電薄膜驅動器”的專利費用還在他的卡裏，但是他一項節儉慣了，拿到錢的第一時間還是想把這錢存入卡裏。
倒是王陸有些按耐不住，他拿著這筆錢朝著連景說道：“要不要去看演唱會？”
“演唱會，誰的？”
連景沒有看過演唱會，不由有些好奇。
“聞沂的啊，最近超火的那個歌手，那首《賭氣》就是他的歌，他要在A市開演唱會了。”說完這句話後，王陸忍不住當著連景的面又哼了兩句。
“還有十分鐘就要搶票了。”
說著王陸盯著自己的購票軟件，然而他的手速還是慢了一些，這讓他忍不住開口說道：“我去，這些人都是什麽手速？”
“他們的手速不會也經過算法優化了吧？你們這些人類進化的時候，怎麽沒有帶上我啊！”
王陸不可置信地刷新了自己的手機頁面，再確定演唱會的門票在一秒不到的時間搶光了之後，他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來，就連吃飯也興致缺缺。
哪怕張正坐在了他們的旁邊，他也依舊有氣無力。
“你們這是怎麽了？”在工資到手之後，張正覺得自己這一個月來的疲憊簡直一掃而空。他看了一眼王陸道：“你室友有來找過你嗎？”
“什麽？”王陸整個人的反應像是慢了一拍，在聽到張正說話後，他好半天才做出回應。倒是一旁的方逾棋，他本來吃飯吃得眼睛都快瞇起來了，此刻聽到張正的這句話後，沒忍住睜大了眼睛。
這是有瓜的味道！
不枉他犧牲睡覺的時間跟在連景身後來吃飯。
“也是，你跟連景走這麽近，他肯定不會來問你。”張正想了想，陳平來問他的原因估計也很簡單。畢竟這麽多人裏面，他同連景的關系看上去也挺“劍拔弩張”的。
但是陳平萬萬沒有想到，他雖然看不慣連景，但並不代表他看得慣尹新城那態度啊。
他看了一眼周圍放低聲音說道：“他說他那邊有一個其他實驗室的工作機會，問那些人有沒有想去的？只要跟他去，那實驗室看在他的面子上，會給他們比這雙倍的價格。”
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錢了！
“你答應了？”連景不由開口問道。
張正搖了搖頭道：“怎麽可能？我又不傻，在華制這邊好好的，怎麽可能會去他那裏。更何況，他連實驗室的名字都沒有說。”
“但是有不少人心動了。”
連景早就翻看過華制的那本新人手冊，上面對見習實驗員的要求還挺低的。陳平這樣做，確實能撬走大半的人。
“這事，鄭老師那邊知道嗎？”
對於這些中級實驗員，他們這些人依舊保持著叫老師的說法。張正認真地想了想搖頭道：“應該不知道吧？”
“只不過陳平這樣大張旗鼓，估計過兩天就知道了吧？”
而尹新城、陳平他們顯然沒有給華制“過兩天就知道”的機會，幾乎是隔了一天，連景來到食堂吃飯的時候，便感覺到華制的人少了大半。
“這人都到哪去了？”
王陸打了個哈欠，看著這空空蕩蕩的食堂，不由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表上的時間，正是午休時間。按照以往，食堂這邊應該已經排起了長隊，哪像今天這麽空曠。
方逾棋聽到這句話後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在四周掃視了一圈，在看到張正的時候，就像是發現了什麽關鍵npc一樣，抓起連景的手腕就朝著張正所在的方向走去。
這是連景同方逾棋接觸這麽久，第一次同方逾棋有肢體接觸。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方逾棋，見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後，便確定這只是男生同男生之間的接觸，不由放松了下來。
方逾棋最開始的時候確實沒有註意到這件事，然而等他落座松開手的那一瞬間，他才像是有些不適應地眨了眨眼，他將自己的手放在另一只的手腕上比了比，這才發現連景的手腕同他相比，好像細好多，就連摸上去也舒舒服服的，就好像是在摸一塊微涼的玉石一般。
方逾棋頭一次沒有將註意力落在張正這個說八卦的人身上，反而落在了連景的身上。他看到連景垂下眉眼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看向了面前的張正。
因為先前在食堂被連景賭過太多次了，張正看到連景過來的時候，他第一個反應便是逃跑。然而很快，當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王陸、方逾棋身上時，他這才意識到了什麽。
連景現在可沒有跟在他們後面天天讀微電子學了。
“你們過來做什麽？”張正問道。
王陸看到張正時便福至心靈，立刻明白方逾棋為什麽往這裏帶走了。他朝著張正問道：“這不是來問問你，今天人怎麽這麽少嗎？”
“你們出來的時候沒有註意到嗎？”張正喝了一碗粥，朝著王陸他們說道，“見習實驗員的宿舍空了不少。”
連景眨了眨眼睛，他們宿舍就在樓梯旁邊。他同其他見習實驗員的交集並不是很多，也因此，他還真沒註意到這一點。
張正道：“事實上，不只見習實驗員，就連初級、中級實驗員被尹新城帶走了。尹新城這一個月以來負責的研究數據和資料也被清空了。”
“也不知道他怎麽做到的。”
“現在華制那邊估計在召開緊急會議呢？”
“尹新城他們的膽子這麽大，這犯法了吧？”王陸說道。
張正搖了搖頭道：“這我就不知道了，這得看華制那邊有沒有給他們研究出來的資料申請專利了。而且跨國的官司會比想象中的難打許多。不同國家的法院對證據的認可程度也不同。更何況尹新城後面的行為究竟有沒有更深層次的原因，就更不知道了。”
“反正這官司挺難打的，估計還得申請國際司法協助程序。這耗時可比想象中的長許多了。”
他們這一群人在這討論也討論不出什麽，等到最後王陸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方逾棋身上。從剛剛到現在方逾棋都沒有說話，這讓王陸有些奇怪。
“方逾棋，你在想什麽呢？”
“還有你怎麽對八卦這麽感興趣啊？”
你分明連華國語都說得磕磕絆絆，就連在華制做報告陳述的時候用的都是英文！
然而在連景、王陸的註視下，方逾棋眨了眨眼睛說道：“八卦才是華國語最好的老師！”
學外語有兩大原則。
第一要學會罵人，第二要多聽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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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自己就在研究14nm芯片算法,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限定時間內針對14nm芯片提供可供運行的算法是有多麽困難。
他也曾經因為不確定、不自信，偷偷同自己師兄商量過想法，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才會繼續推進。
那麽連景呢？
連景憑什麽能夠這麽大膽？
在這一刻, 陳平大腦飛快運轉：難道對方跟他一樣, 詢問了某個實驗員？
總不可能是方逾棋的老師吧？
不、不對。
方逾棋的老師是特級實驗員，在這樣關鍵的時間點絕對忙得腳不沾地, 根本不可能有時間、有精力去管一個小小的考核。
陳平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站在那裏，目光灼灼地看向連景。
他看到連景朝著他笑了笑, 那漂亮的眉眼此刻微微舒展，神情舉止之間是外露的、說不出來的得意。
連景的笑容毫無遮掩，幾乎讓人的註意力都在第一時間被他吸引, 就連坐在後排的高級實驗員也不例外, 他擡眼看了一眼連景，開始翻看著手中的資料，在看到連景的簡歷時, 他眼中含笑道：
“這孩子都沒滿20？”
鄭成坐在高級實驗員的身邊，低聲解釋道：“對，是八方實驗室那邊他推薦的, 說來參加一下實習。”
八方實驗室是華制的另一個研究重點，主要研究的是光刻機。光刻機是半導體集成電路的核心裝備, 被譽為“半導體工業皇冠上的明珠”。
“八方實驗室, 他們最近是不是來了一個很厲害的A大物理本科生？”高級實驗員朝著鄭成開口問道。
“對, 據說連景是對方推薦過來的。”鄭成說到這裏的時候微微頓了頓補充道，“但連景他確實很厲害，現在已經有三篇頂刊在手了。”
聽到這句話，高級實驗員提起興趣, 他擡眼打量著講臺上鋒芒畢露的年輕人，在註意到對方略顯年輕的面容，忍不住開玩笑道：“幸好這資料上顯示他成年了，不然我都想問一下你，我們華制什麽時候雇傭童工了？”
說完這句話後，高級實驗員便開始認真聽起連景的報告。
要知道，鄭成可是不輕易誇人的，他倒是想看看，A大的本科生厲害到什麽程度！
14nm的算法如果真能這麽輕而易舉地被研究出來，那他們華制實驗室裏的人難道都是吃幹飯嗎？
有的時候，“研究出來”這四個字可能只是個假象。
陳平就是那個例子。
然而高級實驗員並沒有想到，連景開局就是王.炸。
連景站在講臺上，他從高處向下望去，能輕而易舉地看到所有人臉上的表情，也難怪其他人會這麽喜歡站在高處，這種感覺著實太好了些。
連景擡起眼開始陳述自己的實驗數據：“通過模型數據，當通用矩陣乘法替代直接卷積時，內存訪問效率提升到了40%。”
當這個數值出現的時候，全場嘩然！
尤其是一些以優化算法為方向的小組，在這個時候都忍不住發出了驚呼聲。
要知道，他們這麽努力都沒有辦法將內存訪問效率提升到15%，而連景竟然直接將效率翻了一倍不止！
40%，這是什麽概念？
這意味著用戶在處理大型軟件應用程序、處理大量數據任務的效率直接翻倍！這能夠讓華制在速度方面打敗市面上99%的友商。
“我也嘗試過用這種方式代替，但是我們的模型根本就沒有跑起來。”一名小組成員忍不住開口說道。
連景理解對方為什麽會這麽想。
對於算法而言，14nm和28nm對它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影響。
這就好比在一個人還是一只麻雀中，血液循環的生物學原理都是基於心臟泵動和血管傳輸。
這也是為什麽連景最開始優化算法的原因。
但是顯然對方忽略了硬件同算法的適配性。就比如說麻雀同人相比，它的毛細血管更細、心臟跳動速度更快。
這就是為什麽連景在算法沒有達到理想中的情況時，轉頭學習微電子學，企圖通過重新模擬電路設計達成自己的目的。
“是的，所以我們對芯片電路設計進行優化。”
張正在聽到連景提到“電路設計”時，眉心微微一跳。在這個時候，他聯想到了先前連景跟在他們身後學習微電子學的景象。
不會吧？
連景不會真學進去了吧？
他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看向連景給出的電路設計，當他看到低擺幅時鐘設計時，內心開始不停臥槽了起來。
連景這家夥玩真的！
他把微電子學的電荷共享原理和算法延遲模型做了交叉驗證，那些他原本以為連景根本沒有學透的半導體公式此刻正一一變成電路優化的依據。
連景真的吃透了微電子學！
並且重新設計的電路優化同他相比，各有千秋！
但光是這一點，就極為恐怖了，要知道連景才學習微電子學多久啊？
而另一邊。
在聽到連景說出40%這麽高的數值時，高級實驗員的眉頭微微蹙起，他放下了手中的筆，從口袋裏掏出眼鏡，一點一點地看起了連景報告中所展現出來的內容。
看著看著，他就像是察覺到了不對勁一般，微微低下頭來，再次翻看起連景的簡歷。
“我記得他是數學專業的？”
“對……”一旁的鄭成此刻內心也有些震撼，他知道連景在微電子學上有點天賦，但是他沒有想到連景竟然這麽有天賦。
他大概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電路設計，並沒有看到明顯的錯誤之處。
他擡眼看了一眼高級實驗員震驚的面容，默默收斂起自己內心的驚訝，裝作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他在微電子學上是有點天賦。”
這只是有點天賦嗎？
看到鄭成如此平靜的面容，高級實驗員不由有些驚訝。莫非是他老了，現在的年輕人這麽厲害也很正常？這樣想著，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成績單上，在這上面打上了95分。
月滿則虧。
還是不能讓年輕人太過自滿。
連景的報告只有簡單的兩處，但不管是內存範圍效率提升的數據還是電路優化設計都給人帶來極強的震撼。
張正忍不住看了陳平一眼，看到此刻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時，不由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不是他一個人被打臉。
接下來是方逾棋和王陸做匯報。
方逾棋提供的新材料讓高級實驗員耳目一新，他的目光落在方逾棋的身上，註意到他並不流暢的華國語言時，像是想起了什麽，朝著一旁的鄭成看了一眼。
鄭成點了點頭，對高級實驗員的猜測表示肯定。
他就說……這麽優秀的材料學天才也並不是隨便就能見到的。
他該說，優秀的人不愧是互相吸引的嗎？
這兩個人居然組成了一個小隊。這樣一來，他不由將註意力落在王陸的身上。
這個人該不會也是什麽隱藏的天才吧？
對上高級實驗員期待的目光時，王陸突然感覺到了極大的壓力。他忍住心慌，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算法思路闡述了一遍。在說到“動態稀疏計算”時，高級實驗員的眸光一亮。
他們華制從來沒有想過使用“動態稀疏計算”去平衡精度和速度，可以說，面前這個叫做“王陸”的男生提供了一種新的想法和思路。
然而下一秒，高級實驗員便從王陸的口中聽到了“連景”的名字。
“在這裏我要感謝連景，是他給我提供了動態稀疏計算的思路。”
連景、又是連景！
再次聽到連景的名字時，眾人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們的目光落在眉目含笑的連景身上，在這一刻，他們心中不由生起了一個念頭。
從1月2日進入華制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裏，他們將連景和陳平聯系在一起。但此刻，他們不由有些懷疑，那就是陳平真的能同連景放在一起嗎？
換句不好聽的話來說，那就是陳平配嗎？
當然不配。
這也是為什麽即便連景按照他所說的那樣，在一個月內發表三篇頂刊論文時，並沒有跑到陳平面前打他臉的原因。
那就是連景根本沒有將陳平放在眼裏。
往常眾人沒有對這一點產生認知，但直到現在，在連景做這這場報告開始，他就已經向所有人證明了他在跨領域研究上的天賦。
而高級實驗員聽到這句話後，目光落在連景的的名字旁邊，他想了想劃掉剛剛打的95分，在這上面寫上了100分。
對於年輕人來說，需要讓他自省，切記勿焦勿躁。
但是對於年輕天才來說，他所要做的就是給予對方一個平臺，看對方乘風而起。
而一旁的鄭成看到高級實驗員的評分表上的滿分時，微微有些驚訝。
這可不是一個簡單的滿分，這代表的是高級實驗員對連景的一種邀約。也就是說，連景會比在場的見習實驗員更早地接觸華制最核心的項目！
……
……
評分並不是當天才會出現、打分的。
但是陳平已經從尹新城的口中聽到了他和連景的成績。他是85分，這個成績在均分70分的見習實驗員裏面算得上不錯，但卻依舊有人在他的上面。
張正、王陸、方逾棋和連景。
在他聽到連景的分數是滿分的時候，瞬間有些不樂意了。他的聲音不由拔高，朝著尹新城說道：“憑什麽？”
同樣對14nm的算法進行優化，明明他的數據也不算差，憑什麽那高級實驗員和中級實驗員對他的評分這麽低。
倒是尹新城絲毫不意外，見陳平一臉憤懣、不解的樣子時，他開口不甚在意地說道：“華國人就是這樣。”
“他們排外，思想保守，不願意接受國外新思想，這些都是他們致命的地方。與其在這裏同他們廢話，倒不如換個地方。”
陳平聽出尹新城的話外之音，擡眼看向尹新城問道：“師兄，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R國對我發出了邀請。”
R國在半導體領域中有深厚的技術積累，但那也僅限在材料和設備制造方面的勢力強勁，在芯片的研發上R國處於相對滯後的狀態。
“可是師兄你不是同華制簽了競業協議。”像尹新城這樣的核心人員，華制一般會同他簽訂兩年的競業協議。
在這樣的情況下，尹新城去R國就有極大的可能背上官司。
“這有什麽？我又不是因為華制才會那些芯片知識的。”尹新城嗤笑了一聲，華制的競業協議在他看來並不算什麽，“R國那邊可是給了我這個價格。”
“跨國打官司可是很麻煩的，更何況，等華制打完官司，我們已經研究出了14nm的芯片。你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
“除H國之外，尹新城團隊第二個研發出14nm芯片！”
尹新城說完這句話後，目光看向陳平暗示道：“那邊說了，一旦我帶團隊過去，團隊裏的人薪資比你成為初級實驗員的要高一倍不止。”
聽到這句話，陳平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來到華制不就是為錢、為名嗎？
“你可以去問問你相熟的成員，看看有沒有人願意跟你一起。”
“畢竟，你們在華制可能不受重視，但跟我就不一樣了。”
聽到這句話，陳平點了點頭，他開口說道：“放心，等到華制的考核公布後，那些人估計就會覺得不爽了。”
陳平自然也有競業協議在身上，但同尹新城不同，他的競業協議僅僅是要求對自己芯片的內容保密而已。
連尹新城都不在意自己額身上的競業協議，那像他這種的還在乎什麽！這樣想著，他在心中快速羅列著能拉攏的人選。
果不其然第二天，鄭成將成績宣布後，那些成績在60-70分左右的實驗員臉上的神情都不是很好看。陳平將這些人的名字都記錄下來。
連景沒有在意周圍人的目光，同考核成績一同下來的，還有他這個月的工資。
2015年的工資基數就在那裏，即便連景表現得再優秀，他也只是個本科生。也因此他拿到了6000元的基礎薪資加2000元的技術獎金。
還挺多的，能抵得上他之前一年的生活費了。
連景現在有錢，之前的“靜電薄膜驅動器”的專利費用還在他的卡裏，但是他一項節儉慣了，拿到錢的第一時間還是想把這錢存入卡裏。
倒是王陸有些按耐不住，他拿著這筆錢朝著連景說道：“要不要去看演唱會？”
“演唱會，誰的？”
連景沒有看過演唱會，不由有些好奇。
“聞沂的啊，最近超火的那個歌手，那首《賭氣》就是他的歌，他要在A市開演唱會了。”說完這句話後，王陸忍不住當著連景的面又哼了兩句。
“還有十分鐘就要搶票了。”
說著王陸盯著自己的購票軟件，然而他的手速還是慢了一些，這讓他忍不住開口說道：“我去，這些人都是什麽手速？”
“他們的手速不會也經過算法優化了吧？你們這些人類進化的時候，怎麽沒有帶上我啊！”
王陸不可置信地刷新了自己的手機頁面，再確定演唱會的門票在一秒不到的時間搶光了之後，他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來，就連吃飯也興致缺缺。
哪怕張正坐在了他們的旁邊，他也依舊有氣無力。
“你們這是怎麽了？”在工資到手之後，張正覺得自己這一個月來的疲憊簡直一掃而空。他看了一眼王陸道：“你室友有來找過你嗎？”
“什麽？”王陸整個人的反應像是慢了一拍，在聽到張正說話後，他好半天才做出回應。倒是一旁的方逾棋，他本來吃飯吃得眼睛都快瞇起來了，此刻聽到張正的這句話後，沒忍住睜大了眼睛。
這是有瓜的味道！
不枉他犧牲睡覺的時間跟在連景身後來吃飯。
“也是，你跟連景走這麽近，他肯定不會來問你。”張正想了想，陳平來問他的原因估計也很簡單。畢竟這麽多人裏面，他同連景的關系看上去也挺“劍拔弩張”的。
但是陳平萬萬沒有想到，他雖然看不慣連景，但並不代表他看得慣尹新城那態度啊。
他看了一眼周圍放低聲音說道：“他說他那邊有一個其他實驗室的工作機會，問那些人有沒有想去的？只要跟他去，那實驗室看在他的面子上，會給他們比這雙倍的價格。”
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錢了！
“你答應了？”連景不由開口問道。
張正搖了搖頭道：“怎麽可能？我又不傻，在華制這邊好好的，怎麽可能會去他那裏。更何況，他連實驗室的名字都沒有說。”
“但是有不少人心動了。”
連景早就翻看過華制的那本新人手冊，上面對見習實驗員的要求還挺低的。陳平這樣做，確實能撬走大半的人。
“這事，鄭老師那邊知道嗎？”
對於這些中級實驗員，他們這些人依舊保持著叫老師的說法。張正認真地想了想搖頭道：“應該不知道吧？”
“只不過陳平這樣大張旗鼓，估計過兩天就知道了吧？”
而尹新城、陳平他們顯然沒有給華制“過兩天就知道”的機會，幾乎是隔了一天，連景來到食堂吃飯的時候，便感覺到華制的人少了大半。
“這人都到哪去了？”
王陸打了個哈欠，看著這空空蕩蕩的食堂，不由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表上的時間，正是午休時間。按照以往，食堂這邊應該已經排起了長隊，哪像今天這麽空曠。
方逾棋聽到這句話後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在四周掃視了一圈，在看到張正的時候，就像是發現了什麽關鍵npc一樣，抓起連景的手腕就朝著張正所在的方向走去。
這是連景同方逾棋接觸這麽久，第一次同方逾棋有肢體接觸。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方逾棋，見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後，便確定這只是男生同男生之間的接觸，不由放松了下來。
方逾棋最開始的時候確實沒有註意到這件事，然而等他落座松開手的那一瞬間，他才像是有些不適應地眨了眨眼，他將自己的手放在另一只的手腕上比了比，這才發現連景的手腕同他相比，好像細好多，就連摸上去也舒舒服服的，就好像是在摸一塊微涼的玉石一般。
方逾棋頭一次沒有將註意力落在張正這個說八卦的人身上，反而落在了連景的身上。他看到連景垂下眉眼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看向了面前的張正。
因為先前在食堂被連景賭過太多次了，張正看到連景過來的時候，他第一個反應便是逃跑。然而很快，當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王陸、方逾棋身上時，他這才意識到了什麽。
連景現在可沒有跟在他們後面天天讀微電子學了。
“你們過來做什麽？”張正問道。
王陸看到張正時便福至心靈，立刻明白方逾棋為什麽往這裏帶走了。他朝著張正問道：“這不是來問問你，今天人怎麽這麽少嗎？”
“你們出來的時候沒有註意到嗎？”張正喝了一碗粥，朝著王陸他們說道，“見習實驗員的宿舍空了不少。”
連景眨了眨眼睛，他們宿舍就在樓梯旁邊。他同其他見習實驗員的交集並不是很多，也因此，他還真沒註意到這一點。
張正道：“事實上，不只見習實驗員，就連初級、中級實驗員被尹新城帶走了。尹新城這一個月以來負責的研究數據和資料也被清空了。”
“也不知道他怎麽做到的。”
“現在華制那邊估計在召開緊急會議呢？”
“尹新城他們的膽子這麽大，這犯法了吧？”王陸說道。
張正搖了搖頭道：“這我就不知道了，這得看華制那邊有沒有給他們研究出來的資料申請專利了。而且跨國的官司會比想象中的難打許多。不同國家的法院對證據的認可程度也不同。更何況尹新城後面的行為究竟有沒有更深層次的原因，就更不知道了。”
“反正這官司挺難打的，估計還得申請國際司法協助程序。這耗時可比想象中的長許多了。”
他們這一群人在這討論也討論不出什麽，等到最後王陸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方逾棋身上。從剛剛到現在方逾棋都沒有說話，這讓王陸有些奇怪。
“方逾棋，你在想什麽呢？”
“還有你怎麽對八卦這麽感興趣啊？”
你分明連華國語都說得磕磕絆絆，就連在華制做報告陳述的時候用的都是英文！
然而在連景、王陸的註視下，方逾棋眨了眨眼睛說道：“八卦才是華國語最好的老師！”
學外語有兩大原則。
第一要學會罵人，第二要多聽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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