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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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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

“行了!嚇唬餘姐算什麽本事,‘血絳草’又不是一凡人能尋到的,你要算賬,得跟你那半個好徒弟算。”我朝著蒼檜的方向擡擡下巴,淩兒正將按著胸口的他扶起來,“對了,他可不承認與你有師徒情分,要不要清理門戶?”

齊連被我懟得面色有些難看,咬牙切齒地盯著蒼檜:“就不勞阿六姑娘費心了。”

柳落白探查紅淚傷勢時,書生不知何時也來到旁邊。柳落白瞅了瞅他,沒再搭理,顧自給紅淚輸入一縷靈息:“我先用靈力護住她的心脈,定住魂魄,暫時無虞。比起阿洛,我用藥稍猛了些,昨日我已傳信給他,應該很快就會到了。”

聽他這麽一說,我與那書生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突如其來的默契讓空氣凝固了一瞬,我倆大眼瞪小眼,氣氛變得有些怪異。

“杏兒……麻煩公子也給看看。”最後那一粒“回還丹”是柳落白那晚臨走時留給我的,雖知他不是那般小氣之人,我還是忐忑得像做錯事的孩子。

果然,探過杏兒的脈象,柳落白深深看了我一眼,但好在只是一眼。

“脈象微弱,經脈俱斷,我的靈氣純陽之屬,她承受不住。你來吧,百匯、大椎、膻中和太沖,一縷即可。”

我“哦”了一聲便蹲下身子,卻被柳落白玉扇一攔,他看向齊連:“我說的是你。”

書生好笑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指了指黑暗中某處:“好心提醒下,那對落難鴛鴦逃了沒關系麽?”

齊連不以為意:“聽說過五指山麽?”只見他攤開手掌,繼而合攏,“沒有實力,空有野心,是要付出代價的。”說完,他並指豎起,闔眼誦訣,靈力如絲繞著指尖盤旋,霎時又化為四股,分別鉆入柳落白方才提到幾處大穴。瞬間,杏兒的呼吸平穩了不少。

當齊連為杏兒療傷時,我與柳落白對上了書生。

離醜時僅有小半柱香的時間,書生似乎並不著急,至少在我看來沒有柳落白急。柳落白雖然始終冷著一張臉,但我能清楚感覺到他的焦慮。

“你若成不了,功虧一簣,甘心嗎?”

我驚訝地看了看柳落白完美的側臉,心底嘆了口氣——看吧,沈不住氣的總是第一個說話。

書生笑得雲淡風輕:“我生,我滅,俱是天地之意,何來甘心一說?”

我疑惑道:“你不是阿華?”

“是,又不是。”書生說完這話,臉上忽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我希望我是,也希望自己不是。”

我咀嚼著這兩句話,忽然聯想到懷遠給紅淚的允諾,雖然這牛鼻子行事有些不地道,但他說他能保住阿華的神魂,沒準兒是真的!

“那麽,你的選擇是什麽?”書生突然說到,似對我們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忽然他抱著頭哀嚎起來,蹲在地上叫,跪在地上叫,在地上翻滾著叫,與剛才的風度翩翩判若兩人,再擡頭時眼神明顯不同!

這個眼神我認得,是阿華看向紅淚的眼神——痛苦、隱忍、執著。

阿華挪動腳步,來到我們面前,乞求地看著柳落白:“公子,我會遵守承諾。我只是想再看楚兒一眼。”

“這麽長的時間,沒看夠麽?”柳落白沈聲道,“之前你已經違約了。”

阿華抱著頭呻吟一聲,又變回之前的書生,他雙手一攤:“哎,說起這個,我要替這小子說句公道話了。若非你的人不濟事,守不住此處,那小子會因為心上人有危險就賭命威脅我?他要是玉石俱焚,與我同歸於盡,現在可是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說著,他言語中帶著明顯的譏諷,“你不是很會謀劃麽,玉清門說沒有外援,可沒說他們沒有內應啊!”最後這句話是沖著齊連去的。

我這下算是明白了八九分,“花漪”是幽月宮的幻陣,以香作底,以心作棋,天香處帷帳飄渺,暖房裏紅袖添香,攝人魂,迷人心,所以需要餘姐釀“三千幽”的花露。此陣雖無太大的殺傷力,但將地仙境的修士困住一兩個時辰不在話下。但齊連想要困住的不僅是天闕院,還有玉清門、逍遙樓,甚至是天祈觀!所以搭了好大一個戲臺,唱了好一出戲,最後又故意分別教了他們縛仙陣,以他那一肚子壞水,沒準兒改了陣型,幾處陣眼相通,又成一陣,更是將除他與柳落白之外的其他人都囚於其中。如果順利,他要做的只是同柳落白一起,守著妖元魄降世,然後做他該做的事。

他與柳落白的交易,月華不知道;正如他與我的約定,柳落白也不知道。

沒想到餘姐、淩兒和蒼檜成了最大的變數——“血絳草”在“花漪”裏帶去的可不是溫柔鄉,而是嗜血的戰場,在那裏你可以看到所有想要斬之而後快的人,眼裏再沒有並肩的戰友,沒有敬仰的前輩,沒有眼含愛意的心上人,只有血色天地和無盡的仇恨。想必,齊連與柳落白在阻止那邊的混亂很費了些力氣吧,否則在他們眼皮子地下,書生——不,妖元魄怎麽到我這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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