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家的狗

“還好嗎？”許是第一次見我滿身血汙的狼狽模樣，餘姐有些手足無措，想要做些什麽卻又害怕弄疼了我。

我抖落出一個拇指大的瓷瓶，讓餘姐將裏面的藥丸餵我吃了。調養數息，感覺略好些了，就著她的手吃力地站了起來，但身子一軟，又坐倒在地，清嵐“哐當”一聲在石板上砸出輕響。

餘姐趕緊將我扶著：“阿六，我……”

“我又不是傻子，一個人說的是不是真心話，看眼睛就知道了。”我擡起手，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淚，“但無論如何，你現在得跟我說實話，是誰讓你來這裏的，玉笙麽？”

餘姐避開我詢問的眼神，半晌搖了搖頭。

“那他們讓你來這裏做什麽？”

餘姐下意識地看了紅淚一眼，咬緊嘴唇不作聲。

“要你殺了她？！”

“不！不是！”餘姐立馬矢口否認，“他們只是要我……”

“我們只是讓她取點兒那位姑娘的血，可沒有讓她害命的打算。”

聽聲音便知是誰，我無奈地閉上眼睛——月華啊月華，你這蘭香坊裏到底藏了多少別人家的狗！

淩兒蓮步輕移，在懷遠身前駐足。她身著金線繡制的翠雲紋窄袖裙，頭上金釵的流蘇微微晃動，穿得很是隆重。她纖腰微折，眸光流轉，看懷遠仿如初次相見：“以道長的修為見識，行事怎如此心軟，你當拿住紅淚，那人因著世間這最後一點牽掛，便聽你任你？你看，他心上人都傷成這副模樣了，也不見他來，沒準兒早死了。你這引蛇出洞的計策啊，行不通——”說完，轉頭向身後的蒼檜道，“啊，這位道長是丹房裏的老師傅，他煉的養顏丹品相是坊間最好的。”

蒼檜冷冷看了眼懷遠：“做正事。”

淩兒櫻唇一嘟，嬌嗔道：“蒼哥，人家的事也是正事嘛。”她突然掩嘴一笑，似乎想到什麽好點子很是得意，“要不把他綁到咱們那，天天煉養顏丹，不但可以自己吃，還能賣不少靈晶呢！”

我心中駭然，眼前的淩兒與我認識的淩兒似乎非同一人。

蒼檜面無表情道：“隨你高興。”說完，向我走來。淩兒掏出靈犀筋將懷遠綁了，一腳踢到小築扉門旁。可憐的懷遠道人又一口血水噴出，昏了過去。

“別弄死了。”蒼檜聽到動靜，頭也不回。

淩兒蹦跳著追上他，笑道：“知道啦，我收著力呢，死不了！”

此時，靈力恢覆了少許，妖丹依舊黯淡無光。我看著越走越近的兩人，盤算著如何拖延些時間，等那些“天神”降臨，救我們於水火。

蒼檜一眼便看穿我的心思：“他們暫時來不了了。”

那幾處被籠上琉璃般光澤的霧紗，將整片天穹映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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