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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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的敲門聲比想象中稍晚了些。
“梅蕤姑娘，墨執首有請，請隨我等走一趟。”聲音陌生慵懶，一聽便知此人是個在油鍋裏浸染許久的中年男人。
我起身整了整衣衫，開門迎客。
門外眾人與墨麒的打扮一般無二，只是衣服的顏色和紋飾稍有不同。我註意到他們腰間佩的木牌很是別致，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唯一沒有戴面罩的便是敲門的男人了，若不是滿臉絡腮胡子，單論長相應當也能勉強與英俊二字攀上關系。
他抱劍依著房門，吊兒郎當地咧嘴一笑，大拇指指向自己：“本人鶴九，這幾位都是我鶴字門下的青年才俊！今日聽說要來妍春苑，都換上了最好的一身行頭！”說罷，又失望地搖搖頭，“可這一路上，沒見到美艷的副坊主也就罷了，連個引路丫環都沒有，可惜啊可惜……”我斜眼瞟了瞟這個叫鶴九的老油子，沒搭腔，下意識地看向他腰間懸掛的木牌——他的似乎又有不同，墨中泛綠。
鶴九毫不避諱，將腰間木牌扯下，遞給我道：“此木牌由雲木所制，為天闕院獨有的名牌。姑娘既然感興趣，不如邊走邊把玩把玩？”
我毫不客氣地接過木牌：“帶路吧。”
木牌上雕刻著“鶴鳴九天”的圖案和字樣，我忍不住擡眼看了看走在身前的男人——難道是因為他叫鶴九的緣故？
雲木雖是靈木的一種，但質感遠不如長生木來得厚重。的確，靈體的有無本就是一道天塹。只是不知這木牌是否設了禁制，方便我做點無傷大雅的手腳……
我正有此念頭，鶴九突然駐足轉身，修長的手指一挑便將木牌抽走：“嘖嘖嘖嘖，梅蕤姑娘啊，你我無冤無仇的，第一次見面怎地就想著害我呢！”言未盡，那張絡腮臉驟然逼近，須眉幾欲拂面，嚇得我動都不敢動，生怕稍稍一動，他的胡子便紮我臉上了。細觀之下，覺眼前這人雙目炯然生輝，那些小心思隨即煙消雲散。
“九爺說的這是什麽混賬話，可別折煞小女子了。”我眼神流轉與他四目相對，轉而嬌俏一笑，把自己都惡心壞了，“若天闕院的影子都如九爺這般有趣，便是不用親自來請，我也會日日上門叨擾的。”
鶴九顯然未曾料到我來這麽一出，身形一滯，嘴唇微動，卻終究沒說出什麽來。他懊惱地抓了抓頭發，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分訕訕的意味：“梅姑娘可真會說笑……”旁邊那四人見鶴九吃癟，強忍笑意，裝作看天看地，憋得甚是辛苦。
一片竹林，看似荒蕪的一隅。
只是，此時的每一片竹葉紋絲不動，仿佛半空倒懸的利刃，森然淩厲。連穿林而過的風似乎都帶著一股肅殺之氣，讓我不由繃緊了神經。
入林前，鶴九取出張青色符紙給了我：“林中有陣法，待會兒跟緊。話說前頭，千萬別用靈力。”
我揚揚手中的符紙，沖他擡了擡下巴。鶴九謔笑著拍了拍腰間的木牌。
哦——原來名牌還可作此用。
臨了，鶴九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再次提醒道，“也別有什麽小心思。即使有，也請先藏好。”
我裝作不明，只無辜地看著他。
鶴九認命地嘆了口氣：“走吧。”說完，率先掠進竹林。
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穿行在竹林之間，其餘四人的位置始終與我保持一定距離，有遠有近，剛好將我圍在中間。
這天闕院有點兒東西！
四周靜得只能聽到竹葉在風中的沙沙聲和我們自己的呼吸聲。就在我們即將穿過竹林的時候，突然，一只泛著靈力的“鳥”落在我們身前，東張西望的生動樣子很是滑稽，但此時卻讓我們遍體生寒。
“防禦！”鶴九大喝一聲，剛拔出劍，下一瞬，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寂靜——
“嗖！”一支竹箭深深釘入身旁的竹幹，箭尾猶自震顫。
霎時間，無數細如牛毛的竹箭從幽暗處激射而出，織成一道密集的箭網。這些竹箭速度極快，破風聲猶如毒蛇吐信，若是被射中，怕是非死即傷。
我飛快地後撤閃躲，鶴九與那四人已"鏘"地一聲同時出劍。五把長劍在空中劃出銀弧，竟默契地結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幕。“叮叮叮”的脆響不絕於耳，竹箭被紛紛擊落。
鶴九眉頭緊蹙，突然反手奪過身旁人的佩劍拋向我：“梅姑娘跟緊！其餘人散開！”
他話音未落，第二波箭雨已至。但見他身形如燕，帶著我在箭隙間騰挪閃轉，衣袂翻飛間，最近的一支箭幾乎是擦著發梢掠過，驚得我後背沁出一層冷汗。眼看將要穿過箭陣，第三波箭雨如暴雨傾瀉而下。這一次的箭勢更加淩厲！
"小心！"鶴九低喝一聲，手中長劍舞成一團銀光。
我絲毫不敢松懈，長劍緊握，不停斬斷飛來的竹箭。伴隨著清脆的金屬交擊聲，竹箭紛紛斷折，四濺的碎屑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青色軌跡。
突然，一支角度刁鉆的竹箭詭譎地混在箭雨之中，穿過劍幕縫隙直取我心口要害！待鶴九與我驚覺時，那泛著幽光的箭尖已近在咫尺！
“梅姑娘！”鶴九的驚呼猶在耳畔。千鈞一發之際，我本能地側身閃避，那支箭恰好錯過心臟位置，"嗤"地一聲深深紮入左胸靠肩的位置。劇痛瞬間蔓延，溫熱的鮮血浸透衣衫。
今天頭開得不好，真是晦氣！
“箭上有毒！得先離開這裏！”我拭去嘴角溢出的血跡，強忍著眩暈和絞痛，幹脆利落地撇斷箭尾，順勢點了胸口數處穴位，護住心脈。
“這邊走！”鶴九發了狠，手中長劍驟然迸發出刺目寒光。他身形一轉，接連幾招劍氣縱橫，不僅將襲來的竹箭盡數斬落，連帶著附近的翠竹也被攔腰截斷，竹節紛紛墜落，在泥地上砸出沈悶的聲響。
"走！"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帶著我朝竹林某處掠去。我強忍胸口的劇痛，提氣跟上他的步伐。
突然，遠處竹林間傳來窸窣響動，隱約可見數道黑影正在逼近。鶴九瞳孔驟然縮緊，手掌一翻，橫劍在胸，如臨大敵。待看清來人時，我與他同時松了口氣——原來是墨麒帶人來接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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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蕤姑娘，墨執首有請，請隨我等走一趟。”聲音陌生慵懶，一聽便知此人是個在油鍋裏浸染許久的中年男人。
我起身整了整衣衫，開門迎客。
門外眾人與墨麒的打扮一般無二，只是衣服的顏色和紋飾稍有不同。我註意到他們腰間佩的木牌很是別致，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唯一沒有戴面罩的便是敲門的男人了，若不是滿臉絡腮胡子，單論長相應當也能勉強與英俊二字攀上關系。
他抱劍依著房門，吊兒郎當地咧嘴一笑，大拇指指向自己：“本人鶴九，這幾位都是我鶴字門下的青年才俊！今日聽說要來妍春苑，都換上了最好的一身行頭！”說罷，又失望地搖搖頭，“可這一路上，沒見到美艷的副坊主也就罷了，連個引路丫環都沒有，可惜啊可惜……”我斜眼瞟了瞟這個叫鶴九的老油子，沒搭腔，下意識地看向他腰間懸掛的木牌——他的似乎又有不同，墨中泛綠。
鶴九毫不避諱，將腰間木牌扯下，遞給我道：“此木牌由雲木所制，為天闕院獨有的名牌。姑娘既然感興趣，不如邊走邊把玩把玩？”
我毫不客氣地接過木牌：“帶路吧。”
木牌上雕刻著“鶴鳴九天”的圖案和字樣，我忍不住擡眼看了看走在身前的男人——難道是因為他叫鶴九的緣故？
雲木雖是靈木的一種，但質感遠不如長生木來得厚重。的確，靈體的有無本就是一道天塹。只是不知這木牌是否設了禁制，方便我做點無傷大雅的手腳……
我正有此念頭，鶴九突然駐足轉身，修長的手指一挑便將木牌抽走：“嘖嘖嘖嘖，梅蕤姑娘啊，你我無冤無仇的，第一次見面怎地就想著害我呢！”言未盡，那張絡腮臉驟然逼近，須眉幾欲拂面，嚇得我動都不敢動，生怕稍稍一動，他的胡子便紮我臉上了。細觀之下，覺眼前這人雙目炯然生輝，那些小心思隨即煙消雲散。
“九爺說的這是什麽混賬話，可別折煞小女子了。”我眼神流轉與他四目相對，轉而嬌俏一笑，把自己都惡心壞了，“若天闕院的影子都如九爺這般有趣，便是不用親自來請，我也會日日上門叨擾的。”
鶴九顯然未曾料到我來這麽一出，身形一滯，嘴唇微動，卻終究沒說出什麽來。他懊惱地抓了抓頭發，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分訕訕的意味：“梅姑娘可真會說笑……”旁邊那四人見鶴九吃癟，強忍笑意，裝作看天看地，憋得甚是辛苦。
一片竹林，看似荒蕪的一隅。
只是，此時的每一片竹葉紋絲不動，仿佛半空倒懸的利刃，森然淩厲。連穿林而過的風似乎都帶著一股肅殺之氣，讓我不由繃緊了神經。
入林前，鶴九取出張青色符紙給了我：“林中有陣法，待會兒跟緊。話說前頭，千萬別用靈力。”
我揚揚手中的符紙，沖他擡了擡下巴。鶴九謔笑著拍了拍腰間的木牌。
哦——原來名牌還可作此用。
臨了，鶴九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再次提醒道，“也別有什麽小心思。即使有，也請先藏好。”
我裝作不明，只無辜地看著他。
鶴九認命地嘆了口氣：“走吧。”說完，率先掠進竹林。
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穿行在竹林之間，其餘四人的位置始終與我保持一定距離，有遠有近，剛好將我圍在中間。
這天闕院有點兒東西！
四周靜得只能聽到竹葉在風中的沙沙聲和我們自己的呼吸聲。就在我們即將穿過竹林的時候，突然，一只泛著靈力的“鳥”落在我們身前，東張西望的生動樣子很是滑稽，但此時卻讓我們遍體生寒。
“防禦！”鶴九大喝一聲，剛拔出劍，下一瞬，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寂靜——
“嗖！”一支竹箭深深釘入身旁的竹幹，箭尾猶自震顫。
霎時間，無數細如牛毛的竹箭從幽暗處激射而出，織成一道密集的箭網。這些竹箭速度極快，破風聲猶如毒蛇吐信，若是被射中，怕是非死即傷。
我飛快地後撤閃躲，鶴九與那四人已"鏘"地一聲同時出劍。五把長劍在空中劃出銀弧，竟默契地結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幕。“叮叮叮”的脆響不絕於耳，竹箭被紛紛擊落。
鶴九眉頭緊蹙，突然反手奪過身旁人的佩劍拋向我：“梅姑娘跟緊！其餘人散開！”
他話音未落，第二波箭雨已至。但見他身形如燕，帶著我在箭隙間騰挪閃轉，衣袂翻飛間，最近的一支箭幾乎是擦著發梢掠過，驚得我後背沁出一層冷汗。眼看將要穿過箭陣，第三波箭雨如暴雨傾瀉而下。這一次的箭勢更加淩厲！
"小心！"鶴九低喝一聲，手中長劍舞成一團銀光。
我絲毫不敢松懈，長劍緊握，不停斬斷飛來的竹箭。伴隨著清脆的金屬交擊聲，竹箭紛紛斷折，四濺的碎屑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青色軌跡。
突然，一支角度刁鉆的竹箭詭譎地混在箭雨之中，穿過劍幕縫隙直取我心口要害！待鶴九與我驚覺時，那泛著幽光的箭尖已近在咫尺！
“梅姑娘！”鶴九的驚呼猶在耳畔。千鈞一發之際，我本能地側身閃避，那支箭恰好錯過心臟位置，"嗤"地一聲深深紮入左胸靠肩的位置。劇痛瞬間蔓延，溫熱的鮮血浸透衣衫。
今天頭開得不好，真是晦氣！
“箭上有毒！得先離開這裏！”我拭去嘴角溢出的血跡，強忍著眩暈和絞痛，幹脆利落地撇斷箭尾，順勢點了胸口數處穴位，護住心脈。
“這邊走！”鶴九發了狠，手中長劍驟然迸發出刺目寒光。他身形一轉，接連幾招劍氣縱橫，不僅將襲來的竹箭盡數斬落，連帶著附近的翠竹也被攔腰截斷，竹節紛紛墜落，在泥地上砸出沈悶的聲響。
"走！"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帶著我朝竹林某處掠去。我強忍胸口的劇痛，提氣跟上他的步伐。
突然，遠處竹林間傳來窸窣響動，隱約可見數道黑影正在逼近。鶴九瞳孔驟然縮緊，手掌一翻，橫劍在胸，如臨大敵。待看清來人時，我與他同時松了口氣——原來是墨麒帶人來接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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