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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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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得知米諾斯兄弟倆來冥界這麽段時日居然真沒人告訴過他們要做什麽, 薩若汶真不知道是該欣慰冥神的保密工作做得真不錯還是無語這群冥神信息傳達的垃圾。

這完全是個巧妙的誤會。

薩若汶當時叫人去找剛死的米諾斯,只說那是未來的判官,得快點找到人。

結果下面去找人的冥神一聽, 完全沒想到是薩若汶要退休, 直接理解成了上司又找到了可以代班的倒黴蛋了,畢竟這不是薩若汶第一次這麽幹了。

去調查檔案一看, 謔, 克裏特王,是個十分好壓榨而且壓榨起來完全沒壓力的宙斯之子, buff直接疊滿了,自帶反天神基因的冥神心裏自然而然地想絕對不能讓人溜了,就沒告訴人到底要做什麽先綁人再說。

結果當時薩若汶覺得反正還有個拉達曼迪斯, 帶一個人是帶,帶兩個人也是帶,幹脆等拉達曼迪斯死了一起帶,還省事不少,就揮揮手讓人待命。

而手下的冥神一看,心裏一下懂了,職場下馬威!

是該讓這些在大地上興風作浪的英雄(大多數還都是宙斯之子)知道冥府可不吃血脈論這一套, 他們引以為傲的天神血脈在冥界屁都不是!上司就是以這種叫了你又冷處理的方式告訴這些英雄這個道理!

順利腦補出上司心路歷程並深以為然的冥神果斷學習薩若汶, 對米諾斯進行了冷處理,並自認很來事兒地告訴判官所裏其他冥神別去搭理米諾斯。

於是,米諾斯在冥界呆了將近一個多月, 熬到他哥哥死了,都不知道自己被扣在判官所到底是來幹嘛的。

離開審判庭大廳,花了點兒時間搞清楚到底怎麽個事後,薩若汶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 覺得這個冥府遲早要完。

被問話的當事神偷摸著瞧瞧那跟在上司旁邊兒的兩半神,又瞧瞧觀察自己上司的表情,心裏打鼓。

“哈——”沈默許久,薩若汶釋然地擺了擺手,“算了,下次你別想太多了,有什麽想知道的直接問,好嗎?”

冥神哭喪著臉,點頭如搗蒜,立馬發誓:“我以尼克斯之名起誓,以後再也不歧視天神了,不,再也不背後嘀咕人,不不不,再也不誤解上司意思了!”

薩若汶:“……”

“給我出去。”他被氣笑了,把人趕了下去。

冥神抱頭,趕緊離開了。

“呵呵,見笑了。”緩了口氣,薩若汶重新露出笑容,對旁邊的兩位笑了笑以表歉意。

米諾斯和拉達曼迪斯自然搖搖頭,表示沒有。

不過,拉達曼迪斯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薩若汶大人,您的意思是,我和米諾斯接任你的判官之位?”

“目前是這樣。”薩若汶點點頭,肯定道。

“可就如剛剛那位冥神所說,我和米諾斯都是……宙斯之子啊。”拉達曼迪斯還有些猶豫,從剛剛冥神的發言中他就能發現,冥神們和奧林匹斯諸神們之間似乎並不友好。

“如果以血脈來定判官之位,冥王陛下就不會在一眾冥神之中,讓我一個人類作第一任判官了。”薩若汶看了眼兒時間,懶懶地說道,“我只是繼承了這一良好的選舉習慣罷了。”

聽他這麽說,拉達曼迪斯還想說什麽,就被米諾斯攔下了,看後者的表情,就知道對方對這個消息已經接受良好了。

“那感謝您的認可,若要擔任判官,米諾斯定會忠於職守,不偏不倚。”他面朝薩若汶,舉手朝天,起誓道,“以忒彌斯的名義發誓,如果我不能做到,就讓諸神降罪於我。”

拉達曼迪斯看著他瞪大眼睛,楞了下,這才反應過來跟著起誓。

薩若汶註視他們發誓,點了點頭,說:“那麽這些天我會先帶你們接手判官工作,待你們能上任後,我會將判官神職交給你們。”

而到時候,他就終於能徹底退休了。

想想未來不用再坐班的美好生活,薩若汶就心情大好,越看這倆人越滿意,恨不得今天就把自己身上的神職給拋出去。

被人用奇怪的表情盯著的米諾斯和拉達曼迪斯:“……”

兩個本來關系不怎麽好的兄弟這時候忍不住靠近對方。

絕對不是因為兄弟情誼開始恢覆了,只是被這位薩若汶判官看著實在是讓人瘆得慌。

那一雙幾乎看不到瞳孔所在的金色眼睛就死死地盯著你眨也不眨,結果你還莫名其妙地感覺到從四面八方就是不從那雙眼睛而來的視線,米諾斯兄弟倆都忍不住悄悄抖了抖自己的雞皮疙瘩。*

所以……這位薩若汶判官的眼睛到底是怎麽回事?

冥界,應該不是所有人都這樣的……吧?

果然,好事不能成雙,這邊正在帶著人接手工作,那邊就傳來了一個壞消息。

宙斯醒了。

薩若汶看了看日期,發現對方整整睡了三個多月。

雖然這點兒時間對神祇來講跟幾壺水差不多,但對薩若汶來說已經算是個令人滿意的效果了。

最是在宙斯第一反應要來冥界找人問罪,結果一出門就是鋪天蓋地的關於自己的離譜傳聞,哪怕是從來不在意自己花邊消息的宙斯也深深陷入了沈默。

面對那一堆火速上神山來,說是看望但實際上都有意無意往他某地方打探的神祇,宙斯更是無語再無語。

“所以,波塞冬,你很閑嗎?”

整理自己後,依舊光鮮亮麗的神王陛下對著嘴上好聽說是來看望自己的兄弟皮笑肉不笑,“海界最近事務不多?”

“哈哈哈,什麽樣的事務能比得上我們尊貴的神王陛下的安危?”波塞冬笑得像是那麽回事,但眼睛裏帶著的戲謔和嘲諷是少不了一點兒的,語氣裏的陰陽怪氣也是一點兒不落下的。

“如何,我敬愛的兄弟,聽說你馬前失蹄,傷到要害,作為你永遠的同盟,我自然心生憂慮啊。

所以,宙斯,你現在還能一展雄風嗎?我聽這外邊兒的傳聞可越來越離譜了呀,你不展示一下破除謠言?哎呀呀,聽說我們的赫拉姐姐也回自己的神殿小住了,不會是這些謠言碎語影響到你們真摯的夫妻情誼了吧。”

宙斯獰笑一聲,上上下下打量了會兒幸災樂禍的波塞冬,帶著一種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的的語氣說:“怎麽?我如海水般浪漫的兄長,你如此關心我的身·體·情·況,是想要來自己試試嗎?不曾想你如此關心,但剛好我也向來不介意自薦枕席。”

波塞冬:“……”

“我就該效仿我們大哥!多餘來看你!”海王一下被惡心到了,甩手罵道。

結果他不提還行,一提哈迪斯,宙斯就猛地想起了自己丟這麽大一張臉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冥王手下的好判官,一下怒上心頭。

“行啊!冥界作為當事方,竟現在都還沒有任何表示,波塞冬你都比他們先來,這實在不將我與整個奧林匹斯放在眼裏了!”

雷電出現在他手中,不管波塞冬嗆回去的“什麽叫我都比他們先”的吶喊,宙斯將雷電杵向大地,一杵,便引起一陣轟隆隆的雷鳴電閃,他呼喚著自己的信使道:

“赫爾墨斯何在?這次必要去冥界討個說法,就讓他們如今的判官前來評評理!我倒要看看,他們那比之忒彌斯也不輸其嚴明公正的判官該如何裁判這起明目張膽的欺辱,如果不叫人滿意,我倒是要問問冥府、最是那位虛有其表的判官之責了!”

如薩若汶推測一般,外界都有罪魁禍首是古老冥神的傳言了,宙斯自然不會自拉臉面說是一個僅僅擁有小小神職的人類傷害的他,幹脆就以這樣的迂回方式把人叫出來。

反正說到底他才是受害者,想自己選擇一個裁決的第三方,選擇的還是按常理來說該導向冥界的冥府判官,冥界肯定沒理由阻止,那到時候不管對方怎麽裁決,哪怕那判官直接自曝是他幹的,宙斯都有理由把人扣下來。

神王的怒火、與奧林匹斯徹底起沖突,和一個只是擁有神職的人類,哈迪斯就算再怎麽喜歡對方,在一堆薄情排外的冥神的壓力下也知道怎麽選擇。

他想得美好,氣勢洶洶地叫來了赫爾墨斯,正要去實施,結果一旁觀看了全程的波塞冬突然道:“呵,看來是我天真,宙斯你早就料到回來這麽一出啊,為了掰過大哥一局居然願意給自己捅一刀,還是你狠。”

正下達命令的宙斯聽得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麽夢話?海水把你的腦子泡化了嗎?”

什麽叫自己給自己捅一刀?雖然宙斯承認,在很多強取豪奪、暴力施壓的事件中他是強的那一方,但這一次他完完全全的受害者好吧?

“呵。”但波塞冬自認為已經看破了自己無良弟弟的心機,不屑地呵了一聲,轉身就走。

看著對方莫名透著決絕失望的背影,宙斯:“???”

睡一覺起來怎麽一個兩個都犯病了。

無法理解對方的腦回路,宙斯幹脆先放一邊,繼續對赫爾墨斯強調必須要讓冥界同意讓他們的判官來作裁判的第三方。

忠心耿耿的赫爾墨斯點頭,記下神王的命令後,還貼心地問宙斯:“陛下,是兩位判官都要到場嗎?”

宙斯楞了下:“什麽兩位判官?”

“啊?”赫爾墨斯也楞了,“就冥界現在的兩位判官啊?”

宙斯突然有了種不祥的預感,但他還是堅持問:“冥界的判官不是一個名叫‘薩若汶’的人類嗎?”

腦子轉得飛快的赫爾墨斯終於明白了問題出在了哪裏,嘆了口氣提醒自己剛醒不久的上司,“陛下,在您沈睡的這段時間裏,冥界已經換了判官了,現任判官是半神米諾斯和拉達曼迪斯,正是你與歐羅巴的兩位兒子。”

宙斯:“???”

宙斯:“!!!”

“等等!”神王拍斷王座的扶手,“那改成前判官!就說我長期聽聞的判官公正不阿之名都是來自這位前判官,現在這任我並不信任。”

這麽說可真是奇怪,赫爾墨斯看了眼兒座上神王的臉色,心說不該是自己的兒子們更有可能對自己有利嗎?那個名叫薩若汶的人類據說還是冥王寵信的人,不該跟神王不對付嗎?

當然,心裏想東想西,但赫爾墨斯表面依舊遵從神王意思,一板一眼地向冥界傳達宙斯的意思。

而宙斯見赫爾墨斯離開,自己慢慢消化起了剛剛知道的事情——

說實話,他不認為這是個巧合。

他剛醒,對方就退休了,想起當時薩若汶費盡心思地讓他去給冥府施壓撤掉他的判官之位,宙斯深度懷疑這後面有什麽隱秘的邏輯,而且後面很有可能有冥王的授意。

所以米諾斯和拉達曼迪斯有什麽地方讓他們這麽看中,能讓薩若汶當時這麽拼命地借他的口讓他們接任判官成板上釘釘的事?

總不能是薩若汶單純不想幹了是吧?

畢竟從來都是人尋求神跡而不得,還沒有過人拋棄神職而不取的呢。

宙斯艱難地從繁雜的記憶裏翻出些許關於米諾斯兩兄弟的信息仔細看了遍,但也實在沒找到什麽非當判官不可地方。

況且單從身世而言,他們都是自己的子嗣,也沒可能是因為血脈而招攬他們啊。

宙斯實在沒從這一舉動裏看出冥界到底獲利了什麽,正百思不得其解,神速的赫爾墨斯便已經帶來了冥界的回執——

冥界直接拒絕了。

“他們怎麽敢拒絕!”宙斯拍斷了另一跟扶手。

“呃……”赫爾墨斯回憶冥界那邊的回信,委婉地說,“冥界那邊回信說,所有住在冥界的古老神祇都不受冥府以及任何一方管束,這是三界初定時就立下的規矩,所以現在神王因他們受傷,也恕冥府無力幫其申冤,然後建議您自己去找到當事神討公道……”

宙斯:“……”

古老神祇不受管束自然是大家約定俗成的潛規則,畢竟他們不管是血緣還是法理上就是現在所有神祇的老祖宗,誰敢去管?

況且他們基本是世界的支柱,天生實力強悍,參與到三界的哪一方都會造成失衡。而恰巧的是,在僻靜避世的冥界窩著的古老神祇還特別多,所以當年商量要不要給這些神祇單獨列一條界限,大家都采取的是默認態度。

但萬萬沒想到能在這裏被坑一手啊。

宙斯一時語塞,片刻後選擇幹脆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那你在冥界打探到那個前判官的信息了嗎?”

雖然有點好奇為什麽宙斯在這種時候還這麽關註那位前判官,但赫爾墨斯還是毫無隱瞞地說道:“冥界那邊說薩若汶因身體原因,離職後就回到愛麗舍修養了,不便出面。”

說著赫爾墨斯還回憶起接待冥神的可惜表情,說:“看起來還是因為那位終究是人類,承擔神職太久對身體的傷害太大了。”

他能有個屁的身體傷害,活蹦亂跳地陪他演戲然後偷襲玩得可溜了,這後面要說沒有哈迪斯的授意宙斯是半點不信的。

神王聽得牙酸,不明真相的赫爾墨斯還不理解對方的表情,不過看宙斯莫名這麽在意那位前判官,他心裏就開始打鼓,隱晦地勸道:“神王陛下,聽說神後離開瑞亞殿下那兒後,直接回了自己神殿之中,已經呆了好幾天了。”

所以您還是先想著怎麽把人哄回來吧。赫爾墨斯頭疼,心說自己怎麽忘了問那冥神,那位前判官薩若汶長得怎麽樣。

不過也不怪他,赫爾墨斯記得這位判官上臺之前真的名不經傳,連他這個到處亂飛的信使在三界都沒聽說過“薩若汶”這個名號。

而等薩若汶上任判官之後沒多久,赫爾墨斯就被拿走了任意出入冥界的權力,好一段時間都沒去過冥界,也沒機會見這位新上任的判官一眼,到現在這位判官退休,赫爾墨斯對對方都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那麽他都沒見過人,宙斯是在哪裏見到的?神王近些年都在和冥界鬧矛盾,也不太可能親臨冥界啊。

赫爾墨斯實在想不明白宙斯哪兒來的機會能惦記上對方,不過當務之急並不是探究其中原因,還是不要讓自己不靠譜的上司把註意力放到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上,先去想想怎麽哄回自己正妻吧!

外面的流言傳得囂張,赫爾墨斯覺得宙斯再不做出點兒行動,估計都快要被公眾默認為真的被閹割了。

他提到赫拉,宙斯這才想起,奧林匹斯這一邊兒都還有不少他該頭疼的事。

不過和赫爾墨斯想的不同,奧林匹斯這邊,宙斯也許頭疼怎麽揪出亂傳謠的罪魁禍首,頭疼怎麽在這次事件後再次重振自己的威嚴,還頭疼怎麽壓下那些可能會趁他暫時勢弱而叛逆之心大起的泰坦們。

但他頭疼這邊頭疼那邊,都不會真正頭疼“離家出走”的赫拉該怎麽哄回來。

畢竟,只要他還是神王,神後就永遠不會缺席。

神王哼笑一聲,“不過幾天而已,赫拉估計都還沒來得及開始玩呢,再等她個一年半載再說吧。”

赫爾墨斯聽了,悄悄撇了撇嘴,不再多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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