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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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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走近冥王宮, 就剛好見修普諾斯抱著一疊厚厚的文件走來,在走廊見著他們,還有功夫笑了笑打聲招呼。

“哈迪斯在裏面吧?”薩若汶問他。

“你問, 當然就在。”修普諾斯保持微笑, 說著他看向薩若汶身旁的女神,有些驚訝, “赫斯提亞殿下, 什麽風將您吹到了冥界來?”

對這位德高望重,重點是相對其他天神來說正常太多、和哈迪斯還保持良好關系的女神, 冥神們就普遍和善太多了。

薩若汶也看出冥神對赫斯提亞的平和態度,這才敢帶人來冥王宮的。

不然要事吵起來,他可懶得背這個大鍋。

赫斯提亞和有過幾面之緣的修普諾斯寒暄幾句, 就不打擾修普諾斯抱著那高聳的公文快步離開,女神目送他離開後忍不住說:“冥界還是這麽忙碌呀。”

“畢竟地上生靈也越來越多了。”

近幾年大地的生靈成井噴式增長,薩若汶懷疑再過一會兒,甚至可能發生戰爭。

推開門扉,薩若汶在他最熟悉的那間書房裏找到了還在整理書籍的哈迪斯,對方聽見聲音朝他看過來,他便往旁站站, 露出了身後的赫斯提亞, “哈迪斯,赫斯提亞女神來找你了。”

哈迪斯聽見名字還有些訝然,甚至有種回到過去的隔世感, 他朝他們走來,“赫斯提亞?”

赫斯提亞笑道:“許久沒到冥界了,現在來看還頗有些新鮮。”

薩若汶看看兩人後退一步,“你們要敘舊嗎?如果要我就先走了。”

“到我身邊來吧, 薩若汶。”哈迪斯卻向他伸手,十分不介意他參與對話。

薩若汶:“……”

不,他其實並不想聽,他更想離開去休息。

但看著哈迪斯的眼睛,他只好無奈同意。

兩神坐下聊天,薩若汶便坐在長椅邊兒,撐著臉把他們的對話當白噪音,自己在那兒神游天外。

不過,能看見哈迪斯跟人敘舊還是一種挺新奇的體驗。

對方總給薩若汶一種無父無母無幼無長的孤家寡人感,總能讓人忘記,其實對方父母都健在(只是一個在塔爾塔洛斯),一大家子兄弟姐妹也都在奧林匹斯活得好好的。

也許交流太少了,薩若汶想,哈迪斯很少談及自己的親人,上一次跟他說起還是那次從尼克斯神殿回來時,談及過去時簡單地聊過幾句他母親瑞亞女神。

然後就這一點兒內容就給了薩若汶一個很奇葩的印象。

有點兒像今天那對吵架兄弟的父母,想當然地拎不清。

這麽想著,薩若汶看向赫斯提亞,有點兒意識到,對方莫不是就是從那對吵架兄弟身上聯想到了哈迪斯那三兄弟了,這才特地問他判決結果的吧。

不然,一介女神為什麽要這麽留意一對無關自己的人類家事?

他代入一下,突然覺得確實有些相像,瑞亞說是害怕兄弟鬩墻而讓實力最強的哈迪斯離開,但其中何嘗不是抱著把神王之位留給幼子宙斯的念頭?

而現在宙斯不知道抱著什麽心思一直盯著冥界,還真有幾分兄弟吵架的跡象。

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神軀永恒不死,他們想捅死對方都可能有點兒難度。

薩若汶地獄地想到。

神游天際之間,薩若汶無意聽到了個在神話裏十分熟悉的名字——“狄俄尼索斯” 。

這名字可如雷貫耳,他剛來此世時遇到的第一件大事的就是匝格瑞俄斯事件,正是狄俄尼索斯的前世,和這位酒神就這麽間接扯上了關系。所以他忍不住回過了神,聽聽他們到底在聊些什麽。

結果一聽便聽到一個大瓜:現在神山上正因為狄俄尼索斯的留去吵得不可開交——天神們被分為了兩派,宙斯為首的一派想讓狄俄尼索斯留在神山,而以赫拉為首的一派認為狄俄尼索斯本就是人類之子,該去人間。

而赫斯提亞如何站哪邊呢?

赫斯提亞苦笑搖頭:“我打算保持中立。”

“你身為主神,若想徹底離開神界,那站中立應該不容易。”哈迪斯不抱希望地說。

“宙斯會以此為要挾嗎?”薩若汶探出頭,插話問道。

哈迪斯沒忍住揉了下他的腦袋,搖頭,“他不會這麽直接。但主神之位一旦空出,那他定會讓狄俄尼索斯頂上去。”

赫斯提亞感覺有些難以置信,“但無論如何,狄俄尼索斯這一世都只是一個半神啊。”

一下子給一個半神主神之位,別說赫拉,其他主神也受不了啊,他們不是因戰事有功,就是本身實力強大、神格至關重要而成為主神,狄俄尼索斯有什麽?

就算要排宙斯的子嗣,赫拉都有好幾個兒女未能成為主神呢,怎麽能輪到他。

“所以他會暫時讓步。”哈迪斯卻十分篤定這在赫斯提亞看起來有些荒謬的未來,“他會讓狄俄尼索斯暫離奧林匹斯歷練。”

“說是歷練,也是在為他造勢吧。”薩若汶知道後世神話,自然知道哈迪斯說的並不是沒根據的猜測,“現在人間酒釀風氣正興起,很多人都以美酒為樂。”

乘著這股風氣,只要狄俄尼索斯抓住機會,在游歷之間收獲和人類更相近的中低階神祇的大力支持,宙斯也有正當借口把他提拔為主神了。

赫斯提亞也想到這一點,“那到時候,那就算我是無心之間讓出的位置,赫拉他們估計也會記恨上我的。”

她想了想未來他們責罵的樣子,為此嘆氣道:“哎,算了吧,到時候我應該已經遠離神界了,任他們如何想我吧,我也沒有力氣與他們爭吵什麽了。宙斯若想要我這主神之位,那便拿去吧,我亦不缺這一點信仰。”

本來是懷著高興的心情來與親人敘舊的,赫斯提亞也沒想到,竟然會得到一個讓人如此難堪的預言,只好無奈著感嘆再不像從前了,悻悻離去。

“赫斯提亞女神對此很傷心呢。”薩若汶目送對方離開,有些被那份悲傷感染。

哈迪斯卻說:“說失望更好。”

“看來你們家的關系是真的不太好。”薩若汶瞥向他,有點開玩笑似的說。

“向來如此,”哈迪斯對這一點並不避諱,或者說他已經認了,“只是沒想到,赫斯提亞還抱有些許幻想。”

他之前一直以為赫斯提亞是最了解事情真相、最擅長避免爭端的那一個呢。

“方便說說嗎?”

“沒什麽好說的。”哈迪斯看向他,“你應該都知道。”

薩若汶“唔”了聲,回想起神話裏有關宙斯六兄妹之間的事跡,不得不說,確實令人乍舌。

而關於赫斯提亞從她為躲避被波塞冬和宙斯的追求,憤而向斯緹克斯發誓從今作處女神上就能看出,這樣的關系怎麽能夠和諧。

更別提現在宙斯和哈迪斯的微妙關系,以及向來無視所有人的波塞冬,因女兒和宙斯並不對付的德墨忒爾,還有因德墨忒爾有女兒而跟其總有嫌隙的赫拉。*

這愛恨情仇可謂剪不斷理還亂。

可說實話,如果一直不好,那麽沒有人會因此失望,因為從未抱過期待。

不過看赫斯提亞一副懷念曾經的模樣,薩若汶鬥膽猜測曾經的六神關系也許並不如現在這麽糟糕。

從赫斯提亞想徹底離開神群前還記得跑冥界來道別就能看出來,兄妹之間應該還有些情誼在的。

大概他思考的表情太過明顯,哈迪斯一猜就知道他在胡思亂想些什麽,開口滿足了他的好奇心:“在大戰結束前,我們確有一段親密的時光。”

薩若汶迅速反應過來:“推翻克洛羅斯的大戰?”

“是的。”

“展開講講?”

哈迪斯卻點了點他額頭,岔開話題,“你該去愛麗舍了。”

赫格蒙不久前才從愛麗舍醒來,小孩兒一下親友盡失,在愛麗舍又人生地不熟,死前的經歷還給了他很大的陰影,情緒很低落。薩若汶就每天抽了時間去愛麗舍陪陪對方。

“赫格蒙可讓人放心了,前幾天愛麗舍的老祭司就告訴我,他睡覺不會哭了。”

薩若汶註意力被轉移了一下,但又迅速反應過來,“不對,昨天赫格蒙說了想去愛麗舍的智者那兒學習,我把人送去,這時間還沒下課呢,我晚點兒去也不遲。”

終於有孩子感興趣的東西能轉移他註意力,薩若汶自然大力支持,迅速跟人談好了課程與時間,把人送了過去。

轉移話題失敗,哈迪斯嘆了一口氣,但實在說不出什麽來,就只能看著人沈默。

“你不想講就算啦,我也不是非要知道。”薩若汶自然看出哈迪斯的回避,便擺了擺手不再為難對方了。

說是這麽說,但哈迪斯一眼兒就瞧見對方耷拉下去的嘴角,便嘆道:“只是覺得那時的自己太不成熟。”

“畢竟是年少輕狂的年紀嘛,都知道。”說著,薩若汶突然又好奇了。

說來,哈迪斯在克洛羅斯肚子裏時,他感知到的時間是靜止的嗎?畢竟他看神祇懷孕生子的間隔挺沒有規律的,從哈迪斯到宙斯,應該過去好久了吧?

不過這種問題去問當事人,還是被吞的那位,那也太地獄了吧。

還是覺得該給自己攢攢德行的薩若汶默默閉上了嘴,徒留哈迪斯一神看著他,背上悄然生寒。

哈迪斯最終為人類的好奇心嘆道:“你若真想知道,可以去找摩伊萊姐妹們。”**

“那不太打擾她們編制命運了?

聽到這名字,薩若汶一瞬間回到了和哈迪斯初次見面前的那個怪誕之夢裏,心裏一下訕然,搖頭拒絕了。

命運三女神還是輕易不敢去打擾的。

·

世界上有兩處地方擁有著赫墨拉的祝福,享有永恒的白晝。

一處是眾神的居所奧林匹斯,一處便是善者的永恒樂園愛麗舍。

據說,當年建造愛麗舍時便是參考了諸神給予黃金人類的樂園而建造,而相比天生定義為善良無害的黃金人類,愛麗舍裏自己選擇善意的人也許更符合“黃金”之稱。

“這個是‘大地’‘蓋亞’,這個是‘天空’‘烏拉諾斯’——”赫格蒙在地上一筆一劃地畫著新學的文字,寫到這裏有些驚訝地叫薩若汶,“薩若汶哥哥,看哎,所以你原來同伴的名字就出自‘天空’嗎?”

“原來的同伴?啊,你說烏拉諾瑞斯,當時是的。”薩若汶還楞了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誰。

這麽久第一次想起這個名字,他還頗有些不適應,垂眸看小孩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字跡,心說反了,該是“天空”是出自他的名字。

“哇。”赫格蒙只覺得自己又猜對了一個秘密,高興得不行。

孩子的幹勁兒總是莫名其妙地使不完,薩若汶註視著對方幹勁十足地在園子裏到處練字,連路過的小貓也被他抓來識字,把他逗得不行。

“赫格蒙是個好學的學生。”赫格蒙現在的老師慢慢走到他邊上來,看著園子裏活力的孩子也忍不住笑,“大人,您有一個很好的孩子。”

“他能在學習裏感到快樂就讓我十分滿意了。”薩若汶轉頭對他笑道,“也要感謝您即便在愛麗舍,也不忘教授他人的教師之責。”

赫格蒙的老師生前是一個城邦裏遠近聞名的智者,曾經擔任過雅典娜的祭司,後來為了專研學問而辭去了祭司之位。

他最出名的不是自己的智慧,而是他十分願意把自己的智慧分享給他人,是個受眾人敬仰的老師。

哪怕死後進入愛麗舍,他也不忘記自己的事業。反而該說,脫離了□□的限制,這位老師更有精力專註於自己的事業了。

他在愛麗舍裏很快聲名鵲起,大家都知道,愛麗舍西邊的小木屋裏,有一個樂於教導人的大智者。

“這怎麽能稱之為責任?這本來就是我存在的意義。”老師卻對薩若汶的說法提出異議。

話音一轉,老師突然看向遠處活潑如兔子的赫格蒙輕聲問道:“不過,大人,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不知您能否方便回答?”

薩若汶說:“願聞其詳。”

老師認真道:“好。我想問,您願意給赫格蒙一杯忘川之水嗎?”

“什麽?”薩若汶皺起眉來,“他要忘川之水做什麽?”

“並非赫格蒙向我提出意願,而是我的懇求。”老師嘆了口氣,低聲說道,“薩若汶大人,您是赫格蒙的家長,那您應該清楚赫格蒙死亡時經歷了什麽吧。”

說起這個,薩若汶便沈默了,但他不需要說話,老師從他的表情便能知道實情如何。

“那樣的記憶給赫格蒙帶去了極大的痛苦。”老師說,“雖然現在的赫格蒙看起來無事發生,但我總能聽見照料他的老祭司說,他在夢中不斷驚醒,害怕著人群聚集之地,也驚恐著一切稍微拔高的聲音。我想這些和他死前的經歷脫不開關系,這個年紀的孩子來到愛麗舍,本來就令人哀慟。”

薩若汶垂下眼眸,心裏擔憂,“我真不知曉他的抑郁到了這個地步。”

“您雖然愛護他,但畢竟不總在他的面前。”老師說,“我能看出,赫格蒙十分敬愛你,所以他總不願意在你面前露出一些負面的情緒,也不願意別人告訴你這些事,他實在是一個懂事的好孩子。但一個孩子怎麽能一直憋著痛苦不告訴家人?就只好我來做這個卑鄙的洩密者了。”

“不,您是真的關心他的至善之師。”薩若汶搖頭說,“至於忘川之水,你覺得讓他忘了生前發生的一切,會對他更好嗎?”

“這是最快最適當的方法。”老師說,“太沈重的過去會拖累一個孩子的成長。我們撫養一個孩子,最優先考慮的該是如何讓他快樂地長大。”

但薩若汶看向遠處專註於練字,似乎對外界毫不知情的赫格蒙,沈思了一下說:“我想先問問他的意見。”

老師說:“我擔心赫格蒙會因此賭氣,從而做出違心的選擇。”

“如果赫格蒙是個尋常的孩子,我自然會擔憂這樣的情況,然後幫他做決定。”薩若汶說,“但赫格蒙是個很有主見的孩子,他明白是非虛實,也知道質疑反思,更會考慮他人的想法。”

能在不知真相時親自來探究他的身份,不聽信朋友的流言蜚語,赫格蒙已經比很多大人都懂得怎麽為人處事。

老師沈吟片刻說:“確實是這樣,倒是我忽視了當事人的想法。”

“那等赫格蒙玩完,我們就問問他吧。”

老師的教學很註重寓教於樂,而且愛麗舍的靈魂若不自己選擇輪回,也沒有神去催他們,他們有比生前多了太多的時間享樂。所以也不用去爭搶那一分一秒,老師每次教學的內容並不多,重點是讓學生們保持住學習的興趣,而不是在漫長的時間消磨了欲///望。

所以,赫格蒙學會寫的字就那麽幾個,翻來覆去寫也很快就會感到無趣,便收了木棍,抱著貓朝坐在臺階之上的薩若汶和老師這邊走來。

不過剛走近,他就察覺到了氣氛的不一樣,看向薩若汶和老師一致的肅然表情,他有些退縮,撓撓頭說:“呃?哥哥?老師?怎麽了嗎?”

薩若汶認真地開口道:“赫格蒙,我想征求一個關於你自己的意見。”

“什麽?”赫格蒙還沒經歷過這麽正式的發問,一下有點兒緊張,腰都挺直了不少。

薩若汶組織了下語言,用盡量委婉的語句詢問他要不要喝下忘川之水忘掉生前之事。

聽完問題,保持著死前最後一刻,也就七八歲模樣的小孩兒笑容一下消失了,他低下頭沈默了很久。

久到薩若汶恨不得把這段對話倒回去掐掉時,小孩才反問他:“忘掉了,就永遠想不起來了嗎?”

“常理來說,是這樣的。”薩若汶嘆氣。

如果能找回來,那麽忘川之水的意義又在哪裏呢?

喝下忘川是徹底抹去對過去的記憶,那不僅僅意味著忘記,而是當你喝下忘川水,就算去找摩伊萊,把你的過去再給你展示一遍,你也不會產生任何波動的徹底遺忘。

所以薩若汶才覺得要好好問一下赫格蒙的意見,他和老師畢竟都不是最後遺忘的人,就算是出於好心也不該就此決斷。

赫格蒙問:“那我會忘記那個在死神手上偷了白蝴蝶的討厭鬼嗎?”

“對。”

“村裏的老樹,好吃的大麥餅,我們的秘密基地?也會忘記嗎?”

“對。”

“那我的爸爸媽媽,也會徹底忘記嗎?”

“……對。”

“……”

赫格蒙突然抿起了嘴,眼睛一塌,薩若汶一下應激,他可熟悉這副表情,這就是要哭的前兆,連忙蹲下身攬過人,拍著他的肩背安慰孩子。

“我不要——”

那哭聲可不得了,被人挾持了好一陣子本來打算跑掉的貓被這一嗓子嚇得呆在了原地,離發聲地最近的薩若汶只感覺突然來了個彪形大漢往他耳朵打了一拳,愛麗舍裏全冥界最穩定的土地都顫了顫,本來在遠處自己幹自己的事的死靈都齊齊看了過來,擔憂是不是塔爾塔洛斯突然掉過來了。

老師估計也是第一次見赫格蒙大哭,騰得站起身到他們邊上來,跟著抱人沒地兒,跟著哄人聲音又大不過哭嚎聲,急地抓耳撓腮團團轉,就剩薩若汶無效地哄著人,差點跟著哭天喊地。

·

最後,喝忘川之水的決定就在一場不知道持續多久的哭鬧下不了了之了,教了一輩子書、培養出無數人才的老師似乎因此第一次懷疑起了自己的建議,把自己關進木屋子好一陣子都沒出來。

但薩若汶看他純粹就是被赫格蒙震天動地驚鬼神的哭聲給嚇到了。

他把哭累了倒頭就睡的赫格蒙送回神殿,和擔心的老祭司再三發誓絕對沒打人,才帶著一身疲憊離開了愛麗舍。

回到判官所,他覺得看到到了冥界還在嘴硬自己沒犯罪的殺人犯都那麽親切,心情大好地把人丟去了塔爾塔洛斯並給自己簽了一個工傷假。

靈魂的哭喊果然最能讓人感到失去了□□限制,人的潛力究竟有多恐怖。

他要回去好好去養護一下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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