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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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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地府主人與三相女神商討出了暫且可行的一體雙魂解決方案,還在一片黑暗裏陷入沈睡的薩若汶尚不得而知。

他們也沒法告訴他。為避免打草驚蛇,計劃實施的關鍵時機就在薩若汶和哈迪斯靈魂交換的那一瞬間,時間緊迫,根本來不及信息互通。

哈迪斯這次醒來,便恰恰碰上了法厄同事件餘波的正式爆發,在聽說了這次事件的兩個暴風眼兒赫利俄斯、法厄同(靈魂版)都在冥界,一個不想走一個走不了,他就迅速意識到了風雨欲來的前奏了。

果然,首當其沖就是奧林匹斯那邊找的小麻煩,如趕不走的蠅蟲一樣讓人不厭其煩。

哈迪斯只得一邊處理這些瑣碎事宜,一邊在自己意識之中建構那精巧覆雜且隱蔽的隔離法陣,順帶還記著薩若汶請求,照看著那只肥到不能再肥的黃金鴉。

那只烏鴉說是薩若汶從大地上帶回來的,哈迪斯之前還沒養過這類生物,好在這烏鴉是個耐活的性子,隨便養養,註意別讓它飛跑了,倒也不會太過麻煩。

待法陣構建完成,烏鴉也被養得油光鋥亮,哈迪斯雖然依舊忙碌,但在些許零星的閑暇時刻,他心裏難得升起了一絲微妙的期待——下一次薩若汶醒來,只要不出意外,就該算是他們的“初次見面”。

他期待見到那位白發金眸、猶如火焰般熾烈的青年。

·

臨近海濱,空氣便變得鹹濕,俄爾普斯赤腳踩在沙灘上,覺得腳底傳來的沙礫的顆粒感頗為有趣。

他自己玩兒了一番,便遇到了一些跑來大海邊嬉戲的海中仙女,他以帶他前往海底宮殿為交換條件,為她們獻唱一曲讚美詩。

但還未等比山中寧芙們更要信守承諾的仙女們兌現諾言,他敬愛的母親卡利俄珀的信件便乘著海風來到。

托西風送來的信裏飽含對兒子的思念之情,說聽聞了兒子之前返回奧林匹斯的訊息,但可惜當時自己不在殿中無緣得見,遺憾悲傷的女神補救般詢問了許多俄爾普斯游歷的經歷。最後文詩的女神還好奇地問他,他把那只他自己小時候深惡痛絕的黃金烏鴉帶走到底是做什麽?

俄爾普斯斷沒有隱瞞自己母親的想法,也不願讓自己母親忍受等待之苦,便很快回了信。他告訴母親自己交到了一位來自冥界的神祇,他用略帶自豪的語氣讚美了這位神祇,說他的藝術造詣那完全不輸神山上任何一位藝術神(包括他敬愛的母親和姨母們)。而兩界相距甚遠,他便想起那只可以識路的烏鴉,雖然心裏仍舊討厭它們,但物盡其用,他已經長大,早不會跟一只無知的動物置氣,讓它做他與友人間的信使也是它的榮幸。

洋洋灑灑寫完一封長信,俄爾普斯便拜托東風,看在一對母子之間誠摯的情感,讓他的信平穩地去到母親手中。

在一旁等待許久的海仙女們早就快不耐煩了,見俄爾普斯這個墨跡的詩人終於完成了家書,就連忙把他拖下海,動作之突然差點把俄爾普斯磕在海岸上,還是一位心細的水仙女慌忙出聲,這才救下了詩人差點遭殃的後腦勺。

而那封攜帶著兒子對母親的安慰,以及自己冥神朋友信息的信件,便在東風之神歐羅斯的幫助下,飄飄乎飛上高聳入雲的奧林匹斯神山,來到了一位手持鐵筆與蠟板的女神手中。*

卡利俄珀仔細看了自己兒子的信件,在看見俄爾普斯居然結交了一位冥神朋友,擔心年幼兒子在外被欺負的她松了口氣。

能和覆仇女神結交友情的繆斯們對冥神倒沒有多大偏見,相反,冥界獨特的死亡與黑暗亦是她們的力量之源,君不見多少悲劇建立在無法抗拒的終焉之上?

如果因為那些不知真相的恐怖傳聞便信了冥界是什麽龍潭虎穴,一眾冥神是什麽妖魔鬼怪,那才真是被人牽著鼻子走。

相反,冥神們因為排外的性子,往往對已經被視為自己人的朋友極其忠誠。俄爾普斯是天真,不是傻,看他能把自己和朋友的交往事例滔滔不絕,卡利俄珀不用擔心那位冥神欺騙自己兒子——如果不是真心想結交,冥神們大多沒那個耐心陪一個來自奧林匹斯的幼稚少年。

放下心的卡利俄珀恢覆了平時的優雅姿態,便看見了阿波羅自殿外而來,還頗有些驚訝:“殿下。”

俄爾普斯就是她與阿波羅的孩子,音樂之神阿波羅對這個天生善樂的孩子頗為喜愛,俄爾普斯時常撫弄的七弦琴就是阿波羅親手制作的。

也因此,卡利俄珀和阿波羅關系尚好,沒有如希臘神裏尋常的關系般,生了孩子就一拍兩散。

“我早聽聞,我們富有天賦的孩子俄爾普斯貪玩到忍心離開他的母親,前往大地游歷。你收到他的信件了嗎,如何?他交到了朋友嗎?有沒有被大地上的兇獸嚇到,或是被那些狡猾的精靈欺負?”

阿波羅看向卡利俄珀手上的信紙,看她還未褪去的欣慰之色,問道。

如外界猜測一般,他近些日子確實在法厄同事件後的餘波裏忙碌,暫時接管太陽神殿、熟悉駕駛太陽神車,連阿爾忒提斯的狩獵邀請他都難得拒絕了。

這一次來繆斯神殿,也只是恰巧經過時,想起了他新建卻還沒怎麽看過的城池德爾斐的祭司禱言,向他提及俄爾普斯在德爾斐彈唱曲目,吸引來不少信眾的事,這才腳下拐彎,前來看看曾經的情人卡利俄珀,至少為此向她道謝。

一代太陽神的退位,也是泰坦一族影響力的再一次縮小,其後的意義遠比想象中深遠。

從宙斯對此的重視程度就能看出來。雖然阿波羅接任太陽神是眾望所歸、板上釘釘的事,但赫利俄斯還未從冥界出來,神格還未交出。宙斯便一直關註著冥界裏的動向,這些日子,赫爾墨斯往冥界跑的次數都多了不少了。

當然,冥界自然不會無故扣押一個對他們沒有任何用處的太陽神,據說是赫利俄斯堅持在塔爾塔洛斯服完十年刑期,以償還侵擾冥界的罪過,說反正神格早拿晚拿沒區別,十年也不長,反正肯定會是他們的,多等一會兒也沒什麽。

宙斯聽到這說法,多想吐口血——交出神格又不會影響你去贖罪懺悔,拿了神格誰管你坐幾年牢?!

但沒法,赫利俄斯表示全程自願,他們也不可能撕破臉皮,讓冥界強制把赫利俄斯趕出來。所以只能瘋狂扯皮,企圖以煩死冥界的方式讓對方不得不把赫利俄斯這個麻煩勸出來。

說到底,還是誰都不願意先退一步。赫利俄斯為了自己兒子闖下的禍自行廢除神性,這招以退為進用得太好了,宙斯只要還顧及一些老牌神祇的支持,就不可能和其硬碰上,但他也不願意給一個本就該退場的泰坦讓出利益。

事情就這麽陷入了死循環。

阿波羅倒是對暫時拿不到太陽神神格這件事沒有太多負面情緒,該是他的總會是他的。在他看來,這只是赫利俄斯企圖用時間消磨他們的底線,如果著急,那就真落入這位看著醇厚的一代太陽神的圈套了。

不過想到自己父神為此上心,堅持和冥府交涉的樣子,他還是起了為父神分擔一兩分憂愁的心思,最近利用著自己的耳目,註意著相關情報。

而這邊的卡利俄珀雖然和太陽神神格之爭毫不相幹,但呆在奧林匹斯,也知道些最近的風雨,覺得處於漩渦中心的阿波羅多半是想聽一些新鮮事,換一下大腦,而且她看心裏俄爾普斯寫的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便沒隱瞞。

“盡管我擔心他缺少心眼,像白楊樹一樣不知變通,受盡別人欺負。但好在,俄爾普斯沒讓我憂慮太多,他在大地過得可開心了,還把你送給我的黃金烏鴉拿了去,給他新結交的朋友。”

阿波羅聽此也欣慰了一下,不過還疑惑,“那對黃金鴉?我記得它們除了能飛一點,以及能找到對方的性質外再無特別,當時我給你,你也只有在俄爾普斯幼年調皮時用過它們找人,他怎麽想到送它們?”

而且,正常朋友收送禮物也不會想到送父親送給母親的物件吧?

“是他交的朋友頗為特別,是個冥界神祇,聽說家教頗嚴,輕易不讓出冥界,他便想了這個法子通信。”卡利俄珀說著,卻見阿波羅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神色嚴肅了起來。

“那個冥神叫什麽名字?”

“名字?俄爾普斯沒告訴我,說他朋友不願太多人知道自己的名號,你也知道,冥神總會有些奇怪的癖好。”

見阿波羅沈思,卡利俄珀也有些遲疑了起來,她皺起眉想到最近奧林匹斯的潛流激蕩,頗有些不安,“怎麽了嗎?”

“沒有什麽大事,”阿波羅似乎已經做下了什麽決定,擡眸對她笑道,“卡利俄珀,俄爾普斯現在在哪裏,我想見見他。”

他只是突然覺得,如果幸運女神足夠喜愛他,或許從俄爾普斯這裏找到一條內部瓦解一個堅固堡壘的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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