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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暧昧 咱們女人就當有些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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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暧昧 咱們女人就當有些手段

季舒白認為既然宋瑾喜歡裴姑娘那樣的, 為何不去學著成為一個性子溫柔,知書達理的姑娘,然而宋瑾卻問:我若喜歡你呢?

他的一張臉騰地就紅了, 半轉過身子, 支支吾吾地,一雙眼睛在湖面亂瞟,卻不知道該看向哪裏,最後只好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低聲嘟囔:

“怎麽好端端的,說起喜歡我來了?”

宋瑾呆看著湖面,沒覺出什麽異常來:“我若說我喜歡你,大人也會說讓我變成你這樣麽?”

“啊?”

宋瑾解釋起來:“我說我喜歡裴姑娘,你便叫我學做她的樣子,那若我說我喜歡你,你也會建議我學做你的樣子麽?”

“其實我更想學做你的樣子, 讀書科舉, 官至五品, 威風八面的,你怎麽不叫我學你?”

她盯著季舒白的眼睛, 盯的他臉更紅了。

“......你沒法子學我。”

她確實學不來他。

不說科舉能不能中第, 就是考場搜身那關她就騙不過去,她註定學不了季舒白。

宋瑾嗤笑一聲,將臉轉開,面上沒有半分喜色:“大人這話說的,好像我想學裴姑娘就一定能學成似的。”

“你今日是不是不大高興?”

宋瑾咬著唇,將一側臉貼在船篷上,卻不吭聲。

說實話, 她覺得自己太過貪心了,此刻的她既為自己的貪心感到可恥,又為自己的貪心得不到滿足而傷心。

“是不是我今日安排的不大妥當,我瞧你今日在席上說話......”

“大人,我挺好的,況且,我得賺錢。”

宋瑾嘴上說挺好,表情卻出賣了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拉著。

“你就是不好,怎麽不說實話呢?”

宋瑾將臉藏的更狠了,整張臉都埋進了船篷裏。

“今日遣你走後,我想了許多。”季舒白的語氣有些發急:“我不該叫你去柴家的,這事是我考慮不夠周全。都怪我,我只是想著可以幫你賺錢,沒想到你心裏頭會不舒服。”

宋瑾把頭埋進船篷裏,任季舒白怎麽解釋就是不轉過來,季舒白越發著急起來,拿手去掰宋瑾的肩膀。

“你轉過來跟我說說話,今日是我錯了,往後不會再叫你難堪了,你別氣了。”

宋瑾眼中一燙,眼淚滾了下來。

相比今日的委屈,此刻居然是欣喜占了多數。

季舒白是在意她的,是會為她考慮的,這麽一想,她似乎又不那麽委屈了。

“你嫌我做菜不好吃。”

宋瑾面朝船篷,嘀咕了一聲。

“我幾時嫌棄你了?”

“你那日說我苦瓜切的大,吃起來不方便。”

“我收回那句話,可好?其實味道很好。”

宋瑾扭過頭來:“那你為什麽挑我毛病?”

人心情一好,話就多了。

“我錯了,可好?你別哭了。”

宋瑾笑笑,歪著腦袋抵在船篷上,伸手擦了把臉:“好。”

“其實今日的酒更好,柴夫人也說好,下次我們一起喝?”

宋瑾咬著唇,沖他提要求:“那你得準備冰。”

“好。”

宋瑾笑了,季舒白瞬間覺得輕松了許多,這時候才發現身上早就急出一身汗來。

他領著宋瑾在船篷裏面坐下,二人一邊看湖上風景,一邊閑聊。

中元節的習俗有不少,其中一項是放河燈,寓意是給亡魂引路,早日抵達彼岸。

宋瑾聽說這個習俗以後,就決定要在今日放個河燈。

河燈通常是用木頭和紙制成荷花狀,中間可放燈盞或蠟燭,點燃之後放入河中。

水為陰,說此法可為陰間之人之路,有些人還會在河燈上寫下亡人的名諱,確保不會渡錯人。

宋瑾也想放盞河燈,季舒白不禁好奇起來:“為誰放河燈?”

宋瑾也在想,她要為誰放河燈?

自己?還是蔓草?

如果說自己穿來這個世界,那這個世界的蔓草去了哪裏?

會在她熟悉的那個世界嗎?

如果是的話,她留下來的爛攤子,她能應付的來麽?

這麽一想,蔓草給到她的奴籍忽然不值一提了。

“一個朋友。”

宋瑾沒有解釋,只是選了一盞河燈,而季舒白選兩盞河燈。

兩人在岸邊點著,趁著夜色將三盞河燈放入水中,看著他們融入其他河t燈之中,白天裏的河流,到了夜間便成了燈流。

宋瑾看著滿河的河燈,心想若是蔓草依舊活著,會不會按照她記憶中的習俗,為她那副身軀放盞河燈?不知道她們將來會不會見面?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二人重新登船,一路往古槐街方向行去。

“這月二十五日你便不必再來了。”

“啊?”宋瑾剛剛情緒才緩過來些,季舒白就叫她別去季家了,她仿佛聽見自己的心咚的一聲響,像是砸進了湖底。

誰知季舒白笑了笑,道:“我月底要出去辦差,整個八月都不在府衙,所以叫你不要來了。”

“等我回來了,我便派人給你遞消息,不要跑空了。”

宋瑾面上輕松了許多:“我知道了。”

季舒白又叮囑:“這期間你若有事,可以去衙門裏找盧大人,我會托他的。再不然去找柴恒也可,只要幫的上,他也會幫的。”

宋瑾咂摸著這話的味道,怎麽覺得怪怪的。

“我能有什麽事呀?你怎麽把我看得像個闖禍精一樣?”

季舒白依舊淡淡笑著:“我只是叮囑幾句,怎麽又生氣了。”

“才沒有!”

“那就好,等我回來,我邀你去我家喝酒。”

“好!”

季舒白直將人送至那棵古槐樹下,看著宋瑾進了陸家食鋪的門,這才轉頭離去。

而此刻的陸家食鋪裏,氣氛詭異,一群人關了門,圍坐在一起,對著桌上一大包白花花的銀子發著呆。

柴恒給了足足五十兩的銀子,而且是紋銀。

別說他們沒見過了,宋瑾從前也沒得過這許多啊。

“哪裏來的這麽多銀子?”宋瑾呆站著問。

孟齊答她:“那宋管事說是柴大官人特意賞的,說節日喜慶,大家一道高興高興。”

這理由給的,太隨意了。

宋瑾盯著那一包白花花的銀子,忽然沖過去,一把抱起來就往後院自己的屋裏跑去,身後老陸的聲音傳來。

“你抱去哪裏?那可是咱們掙的,你怎麽自己抱著跑?不像話!”

宋瑾不理,徑直奔上二樓自己的臥房,將那一大包銀子攤在床上。

這麽多銀子,換做從前,宋瑾指定高興壞了,可今天不一樣,她總覺得怪怪的。

季舒白把氣氛弄得怪怪的。

“蔓草姐姐,”春雲自樓下跟了上來:“你怎麽了?不高興麽?”

宋瑾笑笑:“不,我高興,賺到了錢,我高興。”

她猜測是柴恒今日看季舒白情況不對,懷疑自己跟季舒白關系非同一般,何況還委托他照應自己,所以賞銀給的極為大方。

可是這種誤會令她不適。

宋瑾看著床上白花花的銀子,不禁想到土地,宅院,更大的酒樓,更多的夥計。一想到這些,便覺得縱然有天大的矯情,在銀子面前是不是都該收一收?

可偏偏她的心,不聽腦子的話。

她的心在想:季舒白到底是怎麽看她的?

至少與其他人是不一樣的,可是究竟又是放在哪個位置上呢?

朋友?情人?

啊呸!

狗屁的情人,親都沒親上,算個屁的情人。

宋瑾深吸一口氣,做了一個決定:她要成為一個良人,一個盡可能接近季舒白道德標準的良人。

宋瑾讀書人的老毛病又犯了,覺得只要品行好就能夠得到不一樣的待遇,從前是這樣,即使吃了虧,如今還是沒長記性。

死性不改,說的大概就是宋瑾這樣的人吧。

宋瑾做出了決定,心裏反而輕松了,這天夜裏睡了個好覺,第二日一早便開始忙碌起來。

每天早上幾人都得先殺雞,等白切雞下了鍋,宋瑾便不再管了,只交給陳婆子和春雲。她自己則帶著兩個夥計去買牛奶,回來後她就要準備煮奶茶。

每日午後衙門裏會有兩個差役挑著擔子過來,整鍋地挑走,第二日再空鍋挑回。

午前兩個夥計要把白切雞送到訂過的客人家,等回來便要開始洗花生和毛豆,下午他們要做鹽水煮花生和毛豆。

眼下正是吃花生毛豆的季節,除去油炸花生米,五香蠶豆,宋瑾又做了鹽水花生和毛豆,比油炸成本低不少,酒樓裏倒也喜歡的很。

晚上店裏要賣酒,她要說書。

宋瑾聽了季舒白的話,沒有再繼續罵宋江窩囊,秦明軟蛋,而是換了選題。

她開始了說起了《羅密歐與朱麗葉》,蘇州城裏獨一家說番邦故事的酒樓。

她花了不少的時間把記憶中的故事梗概變成一個豐富的充滿細節的完整故事,在對著鋪子裏的人練習了數遍之後,便開始了新的說書之路。

反響不錯,一切按部就班,沒有什麽意外,除了一件事。

那是中元節後的某天,柴家派人來傳話,說柴夫人想見見陸掌櫃,有事要商議。

宋瑾沒有多想,跟著去了。

柴家的正廳裏,柴夫人坐在上首右側,手中端著一杯茶,帶著三只金馬蹬戒指的右手在慢慢悠悠地刮著茶沫子,一雙眼睛卻盯在宋瑾身上,面上帶笑。

她今日穿著藍色棉布衣裳,同往日一樣,沒有什麽變化。

可是不一樣了,季舒白待她不一樣。

那日柴恒把她叫來席間問話,宋瑾的眼神閃躲,季舒白幫著應付過去,接著匆匆忙忙地散了席,又請自己領著裴姑娘去玩耍,回來聽柴恒說起,季舒白要離開長洲縣一段時日,托他照應宋瑾。

季舒白什麽時候跟這個女人這麽親近了?當初不是義正詞嚴地不肯幫她脫籍麽?

眼前人有些手段啊。

“陸掌櫃,許久不見了,坐吧。”

柴夫人微笑示意她坐下,宋瑾謝過之後便坐了。

“那日陸掌櫃調的那味酒倒是特別,從前不曾見過,聽說潘大人也很喜歡。不知道是怎麽做的,陸掌櫃可否分享一二?”

宋瑾微笑著道:“柴夫人喜歡便是在下的榮幸。”

接著便將那酒如何調制的一一說清,反正廚房諸人都是見過的,只是沒說那蘋果糖漿的制法。

“這個做法倒是新奇,尤其那糖漿,我覺著味道不錯,往後想在家中常用。”

宋瑾不由得心中思忖起來,這是要買糖漿,還是要買配方?還是......

“你回去幫我制一批糖漿來,我要在家中飲用。”

宋瑾自然應下。

“另外我聽說你往衙門裏供應什麽奶茶?”

“是,眼下天氣炎熱,衙門裏頭的人到了下午提不起精神,剛好奶茶解渴提神,若是配上冰塊,更是爽口。”

柴夫人笑笑:“那倒是,從前你做的點心總是很的保保的歡心。我看這樣吧,往後你也給我備上一份,我每日派人去取便是,還有白切雞,幫我照舊送來,順便添一道苦瓜釀,我覺得夏日吃著爽口。”

宋瑾一一應下,只是心中奇怪,這點小事,何勞她親自吩咐。

“你跟潘大人很熟?”柴夫人轉了個圈問話。

“並不熟悉,只是上次在吳縣偶遇,有幸一道飲酒耍牌,所以喝過一回。”

“哦,是麽?”柴夫人有些皮笑肉不笑,低頭飲了口茶道:“你同季大人一道出去許久,想必如今關系非同一般吧?”

真是猜什麽來什麽。

“我記得當初你要脫籍之時,我還托我相公去找季大人,誰曾想被他斷然拒絕,沒想到如今,你們倒成了朋友了。”

宋瑾忙道:“季大人不計前嫌,願意提攜在下一把,豈敢言朋友二字。”

“有什麽不敢的,這可是季大人親口說的。”

宋瑾從柴夫人的笑意裏猜出中元節那日,季舒白應當是說了不少關於自己的事情,只是她也不明白到底說了什麽,又代表著什麽。

“蒙季大人不棄,讓在下可以伺候......”

宋瑾這話說的變扭,可又不知道該怎麽說,倒是柴夫人,似乎不介意一般。

“你可知季大人為何至今都不成親?”

宋瑾老實道:“在下不知。”

“這人啊,到了一定的年紀,就得做該做的事,比如讀書科舉,比如成親生子。可偏偏這季大人,極好的年紀,極好的樣貌,極好的差事,就是不肯成親。”

“莫說成親了,身邊連個女子都沒有。那日他托我邀請裴姑娘前來,我還當他轉性了。如今看來,這轉的方向不大對嘛。我看他待你,才是不一般的。”

宋瑾聽了這話,並沒有覺得多麽幸運,只覺得如芒在背,渾身不舒服。

“夫人說笑了。”

“我可沒有說笑,我眼明心亮,看的清楚著呢,你是有幾分手段的。”

宋瑾有些坐不住了,一雙手捏緊了膝蓋:“夫人這話從何說起?”

柴夫人t笑笑,還能從哪裏說起。

一個根本不願幫她脫籍的人,還差點兒把她送進牢裏,結果轉頭成朋友了,她才不傻。

“我這是誇你呢,能夠上季大人就是有手段。要我說,咱們女人就當有些手段,何況你還是個做生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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