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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失蹤 我的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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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失蹤 我的天啊!

宋瑾想起身到船頭去看風景, 然而卻不大能適應這小船的搖搖晃晃。

她還是頭一回坐這麽小的船,走起路來慌的很,好似小腦被摔壞了一般, 根本站不穩當。

季舒白見了, 便走過來,一手抓住她的胳膊就將人提到了船艙門口,叫她扶著門框看。他自己倒是不慌,直接站上了船頭。

礙眼的很。

迫不得已, 宋瑾只得連著站在風景裏的季舒白一道欣賞起來。

今日的季舒白頭戴玄色對角方巾,帽後兩根飄帶墜在肩上。一身翠綠緞地祥雲暗紋的褶子衣。

那褶子打的極細,像是女子的裙褶,翠色絳環勒出一彎細腰來,腳上一雙皁皮靴。

他個頭不低,用現代尺寸來算,估摸一米八五的樣子, 寬肩窄腰腿還長, 從背後看去極具欣賞價值。

宋瑾看的嘖了一聲, 就該當個貼身小廝,摸一把試試, 可惜了。

季舒白不知道身後的宋瑾正胡思亂想些不能寫的東西, 專心眺望著兩岸風景。

五月的時光風景極好,夾岸的樹郁郁蔥蔥,偶爾經過一棵年久的,枝丫長的長,竟跨過了河流,直抵河的對岸去。

江南水汽重,家家戶戶的墻角都免不了青苔, 粉墻底上被雨水長久浸濕後變得黑黢黢的,青苔便自那黑黢黢中迸發出來,形成一塊綠油油,等到秋日裏死去了,便又成了一片黑黢黢。

如此反覆,休了又長,長了又休,沒完沒了,好似江南的煙雨。

下雨了,宋瑾迅速縮回船艙裏,季舒白也跟了回來,兩人便躲在船艙裏頭看。

煙雨江南,沒有了現代直播,也沒有了化纖衣裳,然而並沒有亮色多少。

街頭多數人的衣裳都是沈香色,倒是那些郁郁蔥蔥的樹,一大片一大片綠雲似的,也不躲也不藏,在煙雨中越發惹眼。

宋瑾沈浸在一片不曾見過的舊世界裏,直到船行至一個碼頭,季舒白喚她下船。

因為來的匆忙,長洲縣衙未曾得到消息,因此並未派人到岸邊來接。

下了船後有跟過來的衙役雇了兩頂轎子來,其中一頂是給宋瑾的。

“門客,可以有轎子。”

季舒白是這樣說的,宋瑾瞬間慶幸扮演的不是小廝了。

行路匆忙,宋瑾在轎子中也沒有心思去看雨中風景,出門在外衣服少濕些才是大事。

記不清走了多長時間轎子才落了地,宋瑾乖覺地自己走了出來。不像那季舒白,斷了胳膊似的,還要人掀轎簾。

老大的譜。

這一次,知縣老爺已t經站在門口候著了,此刻見著轎子落地,恨不得親自來掀轎簾。

“季大人,下官不知大人今日到來,失禮,失禮了。”

那知縣領著縣丞主簿等人,熱情地迎接季舒白進去,宋瑾閉了嘴,緊緊跟在後頭。

長洲縣,富啊。

縣衙門口一方浮雕照壁,方方正正地擺在那裏,宋瑾註意到上頭貼著什麽東西,此刻已經被雨水打的模糊不堪了。

幾人繞過照壁往裏頭去,一個衙鼓擺在大門右側,穿過大門接著走,過了儀門才是大堂。

眾人腳步不停,過了第一道堂後去了一個偏堂才坐定下來。一時間上茶的上茶,拜見的拜見,說話的說話,宋瑾站在那裏東張西望,結果叫青杉用手肘捅了下。

“別亂看。”

宋瑾低低“哦“”一聲,幹脆垂下頭去。

哪曉得季舒白是個坐不住的人,今日來的又早,見外頭雨勢漸停,便提議立刻去田間看看,宋瑾快步跟上。

走至門口時,季舒白忽然轉身問:“可會騎馬?”

宋瑾茫然搖頭。

“留在縣衙,等我們回來。”

那縣丞吩咐人去安排馬匹,宋瑾只得留在偏堂裏,倒是季舒白臨走前不知道是欺負人還是怎麽的,告訴她要是無聊了就去做飯,聽的宋瑾一頓火。

她如今扮演的可是門客,又不是廚子。

可是那許多人看著,她也不好嗆季舒白,只好乖乖應了。

然而季舒白到底沒吃上這頓飯,因為宋瑾丟了。

蘇州府衙就設在長洲縣,因此幾人到的早,又因著宋瑾不會騎馬,不便去田間,只好被單獨留在了縣衙裏,由知縣陪著季舒白去巡視。

很快,宋瑾就感到無聊起來,可是對這縣裏的情形又不大了解,怕自己穿幫,便憋著一股氣在縣衙裏亂逛,這一逛就逛到了大堂後頭。

今日因為知縣去了鄉間,臨行前吩咐縣丞留在縣衙裏,替他審理幾樁案子,宋瑾恰好碰上縣丞升廳。

這不就是法院嘛,公開審理的那種,於是無聊的宋瑾搬了個條凳,大喇喇地坐在縣廳後頭聽前頭人審案,全然不顧身邊人投來的異樣目光。

他們不認識宋瑾,只認識季舒白,有什麽不妥也是他季舒白不妥,幹她何事。

不知是不是這長洲縣富人太多,審理的案子大多與經濟有關,不是生意上的金錢糾紛,就是家裏財產的繼承,其中一個案子聽的宋瑾直冒火,然而她沒處發火。

就像季舒白講的,有話對他講,少惹事,別搬出清虛天來。

宋瑾憋了一肚子的火沒處撒,外頭的審理也根本聽不下去,於是跑到街上逛去了。

雨過天晴的街市倒是熱鬧的很,宋瑾從酒店逛到面館,從賣藥的逛到兌銀的,從熱鬧喧囂逛到清凈淡雅,很快,她發現自己回不去了。

宋瑾迷路了,一個在二十一世紀的超市會迷路的人,迷在了十六世紀的蘇州巷陌裏,一直到天色黑透,季舒白回到了縣衙裏,宋瑾還是沒有回來。

這下有人著急了。

“青杉,你帶上人去找,把我們帶來的人都帶上。”

“覃知縣,勞煩多派些人去找,她對這裏不熟,天色又黑了,別遇上鹽徒才好。”

那被稱作覃知縣的人自然不敢怠慢,親自安排人去找。

一幫子人打著燈籠,浩浩蕩蕩地從縣衙出發,準備去找宋瑾。

然而等人到了門口卻見一頂轎子跑了過來,眾人立住去看,就見宋瑾從裏頭出來了,一瘸一拐的。

“你怎麽回事?去哪裏了?”

季舒白的語氣裏帶著責備,然而宋瑾根本顧不上他,一瘸一拐的往裏走去。

“你腿怎麽了?”

宋瑾還沒來的及答他,那些個轎夫先嚷嚷起來。

“嗳,公子,還沒付轎資呢。”

宋瑾這才想起來,轉頭對著季舒白道:“勞煩幫付下轎資。”

宋瑾迷路到天黑,人也問過了,然而轉過兩個路口便繼續迷,於是一邊問一邊走一邊迷。

等到天色漸黑,路上難見行人時,宋瑾還是迷著。這下她慌了,忽然想起這個世界的的士,於是雇了頂轎子回來,奈何兜裏無銀,只好托季舒白付賬。

季舒白向青杉使了個眼色,青杉立刻過來結賬,宋瑾繼續往裏走。

“你腿怎麽回事?不是已經好多了麽?”

宋瑾有氣無力道:“傷到骨頭了,沒那麽容易好,走久了就疼。”

季舒白嘆氣,又礙於性別和身份,不好去扶她,只得陪著她慢慢往裏走。

“你今日怎的出去了?”

還好沒問怎麽沒給他做飯,否則宋瑾又該炸了。

“無聊。”

宋瑾不想在眾人面前談起那個案子,於是避開了這個話題,兩人一起進了今晚的宅院。

每個府衙都有宅院,圍繞著縣衙建,派來當官的,臨時來辦事的,都會住在這裏,就像季舒白住的蘇州府公廨,今日宋瑾也跟著住在這裏。

幾人剛安頓好,外頭膳館就送來了飯菜,季舒白跟著一起吃。

“你怎麽還沒吃?”

宋瑾沒料到自己的消失引得縣衙裏一陣亂糟糟,季舒白也懶得提:“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吃。你呢?出去做什麽了?”

宋瑾有些累了,不大想說話,因此不答,而是反問:“先說說你,農田可有淹了?”

“沒有淹田,只是今年雨水不少,稻花被打落許多,會影響收成。”

“哦。”宋瑾有氣無力的。

“我明日還要出去,你腿傷了,留在縣衙裏別再亂跑,後日我們便離開這裏去吳縣。”

宋瑾點頭道好,一下午的暴走,倒是把聽案聽出來的火氣給走消了,只想著趕緊吃飯趕緊睡覺。

等到二人吃好飯,各自去歇息時,宋瑾才看清季舒白的衣擺和靴子上沾染了許多泥漿,跟早間所見渾然兩樣,心裏對他倒是佩服起來。

第二天,宋瑾獨自留在縣衙裏,這回再也不出門了,自己搬了個凳子坐在廊下曬太陽,大腿關節上隱隱作痛。

誰曾想,快晌午時,一個年約四十,長相富貴的婆子走了過來。

“哎喲,這就是咱們縣衙新來的貴客吧?”

宋瑾笑笑:“貴客出去了,我是貴客的跟班。”

“小公子說話真有意思,貴客的跟班那也是貴客。”

那婆子也不管宋瑾的意見,自己在廊下坐了與她說話。

“小公子是哪裏人呀?可曾婚配?”

宋瑾笑笑:“我們季大人一把年紀了還不曾婚配,您不妨考慮考慮我們季大人。”

婆子笑起來:“公子真會說笑。”可是轉臉認真:“我瞧那位季大人歲數也不小了,為何還不曾婚配呀?他若有心,老婆子我倒是有些好姑娘的。”

宋瑾笑嘻嘻的:“媽媽該不會要給我們季大人介紹哪個院裏的姑娘吧?”

“瞎說什麽呢?我可是正兒八經的官媒,專門給人說親的,牽頭的事我可不幹。”

宋瑾笑笑,也不說話,那婆子便上下打量起宋瑾來。

“我瞧著公子眉清目秀的,身量似個女......嗳,你?”

媒婆就是媒婆,認起男女來,比旁人眼尖多了。

“媽媽別嚷嚷,說出來我家大人面上難看。”管他什麽事,推給季舒白就對了。

“那你?”

婆子一臉震驚,接著便是恍然大悟:“我說呢,這季大人風流倜儻,怎的還不成婚,原來人就帶在身邊呢。到底是年輕人,撒不開手。”

宋瑾忍住笑:“媽媽既然知道了,還請您為了我家大人的顏面,千萬別說出去了。他臉皮薄,要生氣的。”

“知道知道,”婆子看起來有些高興,誰吃了八卦都高興:“這季大人還真是,嘖。”

那婆子嘖了一聲,也不具體說嘖了什麽,只是對宋瑾意味深長地笑笑。

“季大人,不錯的吧?”

“是挺好的,好看。”

“嘖,誰不知道他好看,好看頂什麽用,我說那個。”

宋瑾一下明白過來,論葷話,她說不過這老婆子,趕忙找了個理由逃開。

“那個,我餓了,我去膳房找點吃的。”

“膳房離這遠著呢,你也別去了,我叫人做了給你送來。”

婆子熱心,又打量了遍宋瑾才出去了。

宋瑾歪坐在廊下看天。

我的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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