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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互拆 我聽說聰明人更擅長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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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互拆 我聽說聰明人更擅長撒謊

宋瑾好不容易擺脫了官媒婆子, 下午又迎來新的客人:縣衙主簿以及一眾衙役文吏。

又是一場唇舌大戰,宋瑾全身而退。

季舒白這一天忙得很,根本沒空去管宋瑾, 等回來時天色已經t黑透, 倒是與宋瑾一起吃了頓晚飯。

席間閑聊,問她一天忙了些什麽,宋瑾只說休息。他便要她第二日早起,他夜裏還要跟知縣談事。

宋瑾品出一絲奇怪的味道來, 工作狂丈夫和他每日說不上幾句話的留守妻子,不禁嗤笑一聲。

“你笑什麽?”

“我笑這長洲縣的百姓有福了,有這麽好的官,一定可以過上好日子。”

季舒白瞇著眼睛看她,他是一個字也不信。

夜裏用完飯,季舒白又回去繼續忙,宋瑾無聊洗洗睡, 下午一場酣戰可夠累的, 明天還要早起呢。

第二日離開時比來時熱鬧許多, 各色官員前來相送,這回不再是兩頂轎子出縣衙, 而是好幾頂了。

這一日天氣大好, 宋瑾坐在轎中掀了轎簾往外看去。

因為就要端午,她看見街上有些人家的門上已經提前掛上了艾草。街上行人不絕,粉的、藍的、白的、綠的各色衣衫今日也不躲了,鮮艷的很。

唯獨屋子的墻角,是那經久不衰的黑色。

一行人別了縣官們重新上船,按照季舒白的說法,先走小河道, 然後入江改驛船,臨了還不忘囑咐船家加快速度,以致於那船晃得宋瑾更不敢亂動了。

“咱們趕時間麽?”

“嗯。”

季舒白也不怕晃,一邊翻看著一本程圖,一邊回應著宋瑾。

“為什麽呀?”

季舒白這才擡起頭來:“後日便是端午,吳淞江上會有賽龍舟,我猜你會喜歡看。”

宋瑾那般皮糙肉厚,聽到這個話依然覺得心臟漏跳了一拍,臉上一陣滾燙。

她轉了個身子,低低的哦了一聲後專心去看外面的河道。

季舒白招了青杉,吩咐了行程,又與隨行人員做了安排,這才坐下來跟宋瑾一起喝茶。

“昨日你同主簿他們說話了?”

季舒白一邊說話一邊倒茶,似是閑聊一般。

“是啊,他們...喜歡跟我聊天。”

“聊什麽了?”

宋瑾用手指撥弄著根本不存在的耳邊發絲:“就是閑聊啊,家常什麽的。”

“閑聊?家常?”季舒白飲了口茶,默默放下杯子:“如何做菜麽?”

宋瑾翻了個白眼:“不是。”

“那是什麽?”

宋瑾咬著唇,猜到那幫人指定跟季舒白說了什麽。

“非要本官一句一句追問下去麽?”

宋瑾清了下嗓子,道:“一句句追問好呀,這樣我就有時間思考該怎麽圓謊了。”

季舒白似乎習慣了宋瑾的謊言,此刻聽了竟也不氣:“那好吧,本官不問了,你什麽時候圓好了,自己來同我說。”

“哪有你這樣的?”

季舒白笑了笑,也不答話,只繼續喝茶。

宋瑾覺得無聊,湊上前來:“那我告訴你了,你可別生氣。”

“說吧。”

宋瑾趴在小桌上認真說起話來。

“他們問我是何人何職,為何同你出來,為何你對我不一樣,對我特別的關照。我就說季大人沒有對我不一樣啊,是季大人人好。”

說到這裏她停了停去看季舒白,就見他嘴角含笑地看著她,她便繼續道:

“他們又問我平時跟你都做些什麽呀?我就說陪大人四處巡視。他們就問我呀,從前在哪裏讀書,如今考了什麽功名,跟你一樣,一點兒新意都沒有。”

季舒白問:“那你是如何作答的?”

宋瑾嘿嘿一笑,湊得更近了:“我呀,我告訴他們我不曾讀過什麽聖賢書。”

季舒白端茶的手頓了頓,宋瑾又神秘兮兮地補充:“我告訴他們,我家祖上可是跟著鄭大人下過西洋的,那叫一個見多識廣,別說一個小小的蘇州了,就是這天下,我家祖上也見過大半了,可厲害了。”

季舒白:“......”

宋瑾聽話,棄了清虛天,貼上了鄭和下西洋,終於不玄乎了,可是這也太容易穿幫了吧?

“你......你......”季舒白想要開口指責又不知道該怎麽說:“這種事情你怎麽能編?”

“有什麽不能編的?能讓他們信了不就成了。”宋瑾滿不在乎,可是季舒白不這般想。

宋瑾謊言太多,會讓人懷疑人品的,雖說她本來人品就不好,可也沒必要讓大家都知道。

“你要怎麽讓他們相信?”

“我會化外語啊。”

“化外語?”宋瑾連連點頭,季舒白又問:“呂宋?還是暹羅?”

宋瑾得意洋洋:“都不是。”

“那是什麽?”

“英語,沒聽過吧?”

季舒白瞇起眼睛,不大清楚這名叫英語的化外語。

“英語?說來聽聽。”

宋瑾剛張了張唇要說話,就見季舒白那個瞇起來的眼神,立刻又退縮了。

她就像那個在外讀書,回家被要求表演的小孩,被迫趕上了架,尷尬無比,卻又不得不表演,難受至極。

“怎麽?又忘了?”

季舒白似笑非笑的表情成功激怒了宋瑾,她抓起杯子轉了個方向,一手將杯子舉在身前,一手指著杯子開罵:

“You bastard. Never believe what I say. You idiot. You are short-sighted and don’t realize it. You have a face but no brains. You are a frog in the well.”

宋瑾罵完氣消了不少,轉身將杯子放在桌上,卻見季舒白抿著一雙唇,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要翻譯麽?”宋瑾有些氣量不足地問。

“翻!”

罵人,語氣、表情要比語言更早傳達出意思來,季舒白猜到宋瑾沒說好話。

宋瑾氣消了膽量也跟著消了,因此只垂著個頭胡翻譯:“吃了麽?吃了?吃的什麽?陽春面,好吃麽?好吃。”

說完半晌不聽季舒白出聲,這才悄悄去偷看,就見他一雙眼睛粘在自己頭頂,表情不辨喜怒。她便心虛地轉過頭去,恰好對上了青杉的目光。

青杉滿臉疑惑,哪個國家問人吃飯是這麽個語氣和表情啊?

“餓了?”

季舒白終於出聲,宋瑾連連點頭:“是,早上沒吃飽。”

“陽春面?”

宋瑾不敢說不,於是幾艘小船靠了岸,季舒白領著眾人去吃面。

上午時候,早餐的鋪子尚未收攤,季舒白選了大樹下的一家攤子坐下。

桌面不算太幹凈,那夥計見季舒白一身鮮亮,麻溜地跑著過來用抹布一抹,笑問要吃些什麽。

季舒白知是問他,卻不回答,只是丟了個眼神給宋瑾。

“一人一碗陽春面,店裏可有肉?要大肉。”

宋瑾老實不客氣地接過去,小二聽見忙答:“有的客官,鹵牛肉是我們店的招牌。”

“那就每張桌子來一碗鹵牛肉。”

“好嘞。”

宋瑾點完東西回頭看季舒白,只見他用一只手慢慢地捋著袖口,悠閑自在的樣子十分養眼。

宋瑾就這麽看著,季舒白就那麽捋著,等捋完擡頭時,就見宋瑾托著下巴盯著他,盯的他臉上一紅。

“看我做什麽?”

“季大人,有沒有人說你好看啊?”

季舒白白她一眼,倒是一邊的青杉接過話頭:“那還用說麽?別說蘇州了,就是那一年在京中趕考,莫說一般人,就是同年的進士裏頭,我家大人的顏色那也是一等一的。”

宋瑾聽了來勁了:“唉,那你家大人怎的還不娶親啊?”

“咳——”

青杉正要說話,季舒白一聲咳嗽打斷了二人,冷聲道:“少談論本官私事。”

宋瑾收斂了,那面也端上桌了。

淺淺的醬油湯裏根根細面宛如仙子的裙擺,點點翠綠的蔥花灑在上頭,宋瑾抓了筷子,一點一點地去挑那蔥花。

“你不吃蔥?”季舒白有些驚訝。

“嗯,不愛吃蔥。”

宋瑾專心挑著碗裏的蔥花,等挑完了用筷子一挑一拌,豬油的香氣飄了出來,宋瑾咽了口唾沫。

“這陽春面用你的英語應當怎麽說?”

宋瑾條件反射道:“Yangchun noodles.”

一大口面送進嘴裏,宋瑾滿足地吸了口氣,又用筷子去夾牛肉,季舒白的聲音冷冷飄來:

“你剛剛沒說這個詞。”

宋瑾去夾牛肉的手瞬間頓住,拿眼睛去瞄季舒白時,就見他穩穩地吃著面,不氣不惱,就是簡單的識破了。

“咳——”宋瑾咽下面條,學著季舒白的樣子咳了一聲,夾了一塊牛肉送入口中,嚼了嚼道:“這牛肉,沒我做的好吃。”

“那怎的不見你做?”

宋瑾道:“買不到好材料,不過沒關系,等我這次回去了,給你做一道你從沒吃過的菜,保證你會喜歡。”

說完話鋒一轉:“這次回去,盧大人會把紅契和文t書給我吧?”

“我會......”

季舒白沈浸在點破的喜悅中,冷不防被宋瑾套了話,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有些晚了。

“這個......東西不見了,回去應該弄好了,我臨時前托人去辦了......”

季舒白撒謊撒的磕磕絆絆,一張臉都憋紅了,宋瑾毫不客氣地笑了起來。

“我聽說聰明人更擅長撒謊,怎麽季大人撒個謊這麽難?你這個進士不會是假的吧?哈哈哈——”

季舒白聽了更氣,可又理虧,一只手抓著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你怎麽知道在盧大人那裏?”他放棄狡辯了。

宋瑾笑笑:“這紅契和脫籍文書是分兩次拿的,第一次就算是你弄丟了,那第二次呢?怎麽次次丟的都是我的?”

宋瑾說完眉頭一挑,頗有點挑釁的意味在。

季舒白敗下陣來:“回去會給你的。”

“這可是大人說的哈,再騙我,你可就是個撒謊精了,再也不能批評我了。”

季舒白撇撇嘴,這頓飯吃的,食不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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