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Chapter 80 “因為……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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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Chapter 80 “因為……我會……
還1.6公裏。
有零有整的, 一看就是查過導航。
葉茴聲垂眸笑笑，打字。
【回聲：幹啥？想對我圖謀不軌嗎？】
過了幾秒，對面發來一條語音。
葉茴聲原想直接點開, 手指剛要點下去, 眼角餘光掃到她弟還在旁邊, 頓了頓, 默默收起手機進了房間。
點開語音, 她擡手將手機放到耳邊。
然後就聽到手機裏傳來一聲熟悉的低笑聲。
磁性的聲音貼在耳畔，笑起來的時候, 引得她耳尖冒出絲絲的癢意。
“是啊, 敢來嗎？”
葉茴聲擡手捏了捏耳尖, 心說：不敢。
她垂下眼，恍惚間仿佛又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過了幾秒, 又是兩條語音發過來。
這回歐徹改了口。
“我開玩笑的。”
“我只是想邀請你來看星星, 我家露臺上看星空特別美。”
特地強調自己是開玩笑, 反而有那麽點欲蓋彌彰的意味在。
葉茴聲抿嘴失笑。
這要換了是別人開口向她發出邀請，她肯定毫不猶豫就拒絕了。
以前在國外那會兒, 也不是沒有過男同學以各種各樣的名義請她回家小坐, 比如看珍貴的樂譜手稿啊, 比如請她試彈頂級名琴啊……她從沒去過。
但如果換成是歐徹……
【回聲：好。】
葉茴聲套上外套, 開門出去。
一開門, 就看見方亦揚抱臂靠在客廳的吧臺邊上，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她身上的外套。
方亦揚：“要出去？”
葉茴聲咳了咳，兩手揣兜：“……嗯。”
方亦揚甚至沒問她要去哪，去見誰，而是直接問：“今晚回來的吧？”
葉茴聲眨眨眼。
方亦揚：“我等到十二點，你要是不回來, 我就跟我媽告狀。”
葉茴聲滿臉的哭笑不得，上前就捶了他手臂一把，壓低聲音說：“還十二點呢，你當我是灰姑娘嗎？”
結果方亦揚很堅持：“不然就我跟著一起去，你選吧。”
葉茴聲：“……”
葉茴聲好笑地說：“那你也一起。”
方亦揚：“。”
然後他媽半夜爬起來，發現倆孩子憑空消失。
他倆徒手給他媽寫一篇鬼故事嗎？
方亦揚打量葉茴聲臉上坦蕩的神色，終於相信應該是沒有什麽。
他退了半步：“晚上回來的吧？”
葉茴聲點點頭，朝小姨的房門看了看：“小姨在呢，我不會亂來的。”
方亦揚心說你現在就已經挺亂來的了。
他將葉茴聲送到門口，靠在門邊小聲叮囑：“你真的要早點回來哦。”
葉茴聲擡手屈指彈了他腦門一下：“知道了。”
……
歐徹的車已經在酒店地下室裏等著了。
葉茴聲輕車熟路，上了他的副駕。
歐徹慢慢啟動車子，看她一眼，問道：“所以，門禁幾點？”
葉茴聲微訝地看他一眼：“你怎麽知道？”
歐徹勾唇，掏出手機丟給她：“你弟剛才給我發消息了，你自己看。”
葉茴聲拿起手機：“密碼呢？”
歐徹：“你生日。”
葉茴聲一頓，隨即失笑，一邊輸入密碼一邊調侃：“什麽時候改的啊？”
歐徹實話實說：“一直是這個。”
葉茴聲：“一直？”
歐徹：“一直。”
那就是……從當年就開始用了。
葉茴聲不答了，解鎖了手機，點進微信。
一開始沒找到她弟的名字。
又掃了一遍，才發現列表下方有個叫回聲弟弟的。
她抿著嘴笑，點進去。
果然看到她弟背著她給歐徹發了“警告”。
【回聲弟弟：我姐有門禁的！】
【回聲弟弟：超過時限就別怪我殺去你家了！】
別看文字寫得氣勢洶洶的，要是跟她弟那張臉對號入座，立刻就能想象出他氣鼓鼓地打下這段文字的臉，奶兇奶兇的。
葉茴聲噗嗤笑了一聲。
她將手機扔回他懷裏：“十二點。你看著辦吧。”
歐徹看了一眼時間，都快十點了。
這麽說掐頭去尾就剩不到兩個小時了。
“兩個小時啊……”歐徹頓了頓，笑道，“看個星星足夠了。”
葉茴聲橫他一眼。
不然呢？
……
他家果然離得很近。
從酒店出去拐上一條大路，開出去沒幾分鐘，再拐到一條小路上，他家所在的大樓就近在眼前了。
車子熟練地停進了車庫。
葉茴聲跟在歐徹身後，上了電梯。
電梯一路向上攀升，很快在頂層停了下來。
樓層是一戶一梯的設計，出了電梯直達門口。
歐徹按了指紋鎖開門，然後側身示意她先進。
葉茴聲走進去，目光越過玄關掃向室內。
落地窗前能看到窗外上海最標志性的江景。
大廳十分空曠，裝修偏黑白冷色調的大理石色。
幾乎沒有太多多餘的家具和生活的痕跡，冷冷清清的，就像是隨時準備出售的豪華樣板房。
非要說有什麽是有生活痕跡的，大約就是大廳一側靠牆的三層高的貓爬架。
葉茴聲怔了一下，回頭問道：“你一直一個人住這裏？”
歐徹彎腰拎了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出來，拆了棉布包裝放到她面前：“嗯。換鞋吧。”
“喔……”葉茴聲默默咽回了滿肚子的驚訝。
也是，他不跟他爸一起住，也沒對象，可不就是一個人住麽？
只是這房子，未免也太冷清了些。
她好奇地四處打量。
歐徹伸手遙控打開了整個空間內的燈，大廳瞬間亮如白晝。
他說：“你自便吧。喝點什麽？”
葉茴聲在大廳裏繞了一圈，正朝走廊上探頭探腦，聞言說：“都可以。那邊過去是哪裏？”
她朝走廊盡頭指了指。
歐徹擡眸：“另一個客廳，那邊有鋼琴，還有花園，還有我的臥室。”
葉茴聲被前半句吸引了：“有鋼琴？”
聽到這倆字，她立刻擡腳朝那邊走去。
歐徹垂眸笑了笑，低聲咕噥：“滿腦子都是鋼琴，還說不是琴癡。”
葉茴聲繞到了另一個客廳。
這邊客廳要稍小一點，但屬於他私人的東西明顯多了很多。
奶白的色調也顯得溫馨了許多。
角落放著一臺白色大理石色的鋼琴。
牆邊的玻璃櫃子裏擺了很多證書和獎杯，另一面墻上，則掛著一幅油畫。
油畫的下面，還靠墻放著一把吉他。
葉茴聲的目光全部被墻上那幅畫吸引了。
她認得這幅畫。
莫奈色調的花園深處，一個少女在窗前彈鋼琴。
盛夏，水澤上睡蓮開遍。
精湛的畫技加持下，畫上的一切栩栩如生，仿佛真的有悠悠的琴聲從花園深處傳來。
畫的名字叫《彈琴的少女》。
她小姨的作品。
畫裏的人，是她。
據她所知，這幅畫三年前在小姨的畫展上被人高價買下。
而現在，它卻出現在了這裏。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葉茴聲扭頭看去，輕聲問：“什麽時候買的？”
歐徹端著一杯熱茶過來，放在沙發邊的茶幾上：“三年前買的。”
葉茴聲沈默。
都對上了。
沒想到買下這幅畫的人就是他。
可就她所知，他這些年都在國內。
歐徹說：“托國內做藝術品的朋友去買的。”
葉茴聲沈默了會兒，又問道：“為什麽買它？”
歐徹坐在沙發靠背上，與她視線平視。
兩人四目相對著，視線交纏。
無聲中，仿佛有些話不需要他開口，她就能懂。
良久，歐徹才慢慢說道：“因為……會想你。”
見不到她的人，睹物思人也是好的。
沒由來的，葉茴聲插在外套衣兜裏的手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指尖。
她能感覺到，有一股戰栗感正從她的指尖，一點點蔓延到心臟。
如果換了是從前，她大約還會反過來取笑他瞎說什麽屁話。
可是自從之前聽過了他彈唱的那首歌，此時此刻再聽到他說出這句話，她只覺得……這人，直白坦誠得可怕。
如果說求愛和告白需要有招式和章法，此刻這個人大概對她來了一記直球。
長驅直入，銳不可當。
還真別說，她似乎是比較吃他這一套。
她不太喜歡那種猜來猜去的彎彎繞繞。
費神費力，她嫌麻煩。
“我知道。”歐徹朝她笑笑，“知道你懶得猜。”
葉茴聲好笑地反問：“你怎麽知道？”
歐徹坦然說：“當年啊，我一個人掙紮糾結了那麽久，暗示了那麽多，結果在你眼裏就是鬧別扭。”
葉茴聲楞住了：“暗示？你什麽時候暗示了？”
歐徹失笑。
看吧，這人果然粗線條到一丁點都沒發現。
白瞎了他一腔細膩敏感的少男心。
她這人，誇她一聲鋼鐵直女也不為過。
葉茴聲有點哭笑不得：“那你當初為什麽不跟我直說呢？”
現在想想，當年那時候，她其實已經有點喜歡他了。
那時候他如果表白，沒準她真的會點頭。
那他們之間，是不是就完全不一樣了？
歐徹：“表白過啊，被你拒絕了。”
葉茴聲：“……什麽時候？”
歐徹：“海邊那次。”
葉茴聲：“…………”
她怔怔地睜大眼看著歐徹。
那次……隔天酒醒之後，她的確模糊記得昨晚半夢半醒間好像有誰在說喜歡。
當時她還以為是在做夢……完全沒多想。
後來歐徹還說什麽她說喜歡他。
她就更加認定了他是在胡扯逗她。
歐徹直直地望著她，平靜笑道：“所以當時，我有點難過，有點不甘心，也有點生氣……”
葉茴聲眨眨眼，慢慢地問：“生氣？”
歐徹：“嗯，氣你有點殘忍。明明都不喜歡我，也拒絕我了，還當做什麽都沒發生，照常跟我說話，跟我一起上學放學。還一副理所當然地口吻，要我繼續喜歡你。”
雖然他自己也知道，當時她醉了，什麽都不記得。
也知道，他的想法，其實有點鉆牛角尖了。
葉茴聲有點幹澀地小聲替自己辯解：“我沒有……”
她當時都不知道他喜歡她，哪裏來的什麽厚著臉皮要求他繼續喜歡她？
不過現在想想，當時從他的視角看，好像的確是這樣。
還逼著他用一貫的態度對她。
可不就是……
逼著他繼續喜歡她嗎？
連當時他那首暗藏心聲的歌，她都沒仔細聽過內容。
甚至還為他的別別扭扭而不高興。
啊，現在想想，確實挺過分的。
葉茴聲弱弱問：“……需要我道歉嗎？”
歐徹：“不用。”
葉茴聲垂眸。
她忽然覺得，她還是應該道歉的。
為自己的遲鈍。
以及……為自己當年膚淺的喜歡。
跟他一比，她的喜歡太淺，太淡。
時間一沖就淡了。
她本以為自己這樣很正常。
近在眼前，所以喜歡的感情在日常相處中一點一點積累起來。
分開了，就會慢慢變得平淡，直到歸於平靜，形同陌路。
可現在跟他一比，她才發現，原來這世上還有他這樣的人。
他的喜歡並不會隨著時間而變化。
甚至依然會一點點增加。
然後歷久彌新。
原來，他是這麽的，喜歡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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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聲：幹啥？想對我圖謀不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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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茴聲原想直接點開, 手指剛要點下去, 眼角餘光掃到她弟還在旁邊, 頓了頓, 默默收起手機進了房間。
點開語音, 她擡手將手機放到耳邊。
然後就聽到手機裏傳來一聲熟悉的低笑聲。
磁性的聲音貼在耳畔，笑起來的時候, 引得她耳尖冒出絲絲的癢意。
“是啊, 敢來嗎？”
葉茴聲擡手捏了捏耳尖, 心說：不敢。
她垂下眼，恍惚間仿佛又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過了幾秒, 又是兩條語音發過來。
這回歐徹改了口。
“我開玩笑的。”
“我只是想邀請你來看星星, 我家露臺上看星空特別美。”
特地強調自己是開玩笑, 反而有那麽點欲蓋彌彰的意味在。
葉茴聲抿嘴失笑。
這要換了是別人開口向她發出邀請，她肯定毫不猶豫就拒絕了。
以前在國外那會兒, 也不是沒有過男同學以各種各樣的名義請她回家小坐, 比如看珍貴的樂譜手稿啊, 比如請她試彈頂級名琴啊……她從沒去過。
但如果換成是歐徹……
【回聲：好。】
葉茴聲套上外套, 開門出去。
一開門, 就看見方亦揚抱臂靠在客廳的吧臺邊上，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她身上的外套。
方亦揚：“要出去？”
葉茴聲咳了咳，兩手揣兜：“……嗯。”
方亦揚甚至沒問她要去哪，去見誰，而是直接問：“今晚回來的吧？”
葉茴聲眨眨眼。
方亦揚：“我等到十二點，你要是不回來, 我就跟我媽告狀。”
葉茴聲滿臉的哭笑不得，上前就捶了他手臂一把，壓低聲音說：“還十二點呢，你當我是灰姑娘嗎？”
結果方亦揚很堅持：“不然就我跟著一起去，你選吧。”
葉茴聲：“……”
葉茴聲好笑地說：“那你也一起。”
方亦揚：“。”
然後他媽半夜爬起來，發現倆孩子憑空消失。
他倆徒手給他媽寫一篇鬼故事嗎？
方亦揚打量葉茴聲臉上坦蕩的神色，終於相信應該是沒有什麽。
他退了半步：“晚上回來的吧？”
葉茴聲點點頭，朝小姨的房門看了看：“小姨在呢，我不會亂來的。”
方亦揚心說你現在就已經挺亂來的了。
他將葉茴聲送到門口，靠在門邊小聲叮囑：“你真的要早點回來哦。”
葉茴聲擡手屈指彈了他腦門一下：“知道了。”
……
歐徹的車已經在酒店地下室裏等著了。
葉茴聲輕車熟路，上了他的副駕。
歐徹慢慢啟動車子，看她一眼，問道：“所以，門禁幾點？”
葉茴聲微訝地看他一眼：“你怎麽知道？”
歐徹勾唇，掏出手機丟給她：“你弟剛才給我發消息了，你自己看。”
葉茴聲拿起手機：“密碼呢？”
歐徹：“你生日。”
葉茴聲一頓，隨即失笑，一邊輸入密碼一邊調侃：“什麽時候改的啊？”
歐徹實話實說：“一直是這個。”
葉茴聲：“一直？”
歐徹：“一直。”
那就是……從當年就開始用了。
葉茴聲不答了，解鎖了手機，點進微信。
一開始沒找到她弟的名字。
又掃了一遍，才發現列表下方有個叫回聲弟弟的。
她抿著嘴笑，點進去。
果然看到她弟背著她給歐徹發了“警告”。
【回聲弟弟：我姐有門禁的！】
【回聲弟弟：超過時限就別怪我殺去你家了！】
別看文字寫得氣勢洶洶的，要是跟她弟那張臉對號入座，立刻就能想象出他氣鼓鼓地打下這段文字的臉，奶兇奶兇的。
葉茴聲噗嗤笑了一聲。
她將手機扔回他懷裏：“十二點。你看著辦吧。”
歐徹看了一眼時間，都快十點了。
這麽說掐頭去尾就剩不到兩個小時了。
“兩個小時啊……”歐徹頓了頓，笑道，“看個星星足夠了。”
葉茴聲橫他一眼。
不然呢？
……
他家果然離得很近。
從酒店出去拐上一條大路，開出去沒幾分鐘，再拐到一條小路上，他家所在的大樓就近在眼前了。
車子熟練地停進了車庫。
葉茴聲跟在歐徹身後，上了電梯。
電梯一路向上攀升，很快在頂層停了下來。
樓層是一戶一梯的設計，出了電梯直達門口。
歐徹按了指紋鎖開門，然後側身示意她先進。
葉茴聲走進去，目光越過玄關掃向室內。
落地窗前能看到窗外上海最標志性的江景。
大廳十分空曠，裝修偏黑白冷色調的大理石色。
幾乎沒有太多多餘的家具和生活的痕跡，冷冷清清的，就像是隨時準備出售的豪華樣板房。
非要說有什麽是有生活痕跡的，大約就是大廳一側靠牆的三層高的貓爬架。
葉茴聲怔了一下，回頭問道：“你一直一個人住這裏？”
歐徹彎腰拎了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出來，拆了棉布包裝放到她面前：“嗯。換鞋吧。”
“喔……”葉茴聲默默咽回了滿肚子的驚訝。
也是，他不跟他爸一起住，也沒對象，可不就是一個人住麽？
只是這房子，未免也太冷清了些。
她好奇地四處打量。
歐徹伸手遙控打開了整個空間內的燈，大廳瞬間亮如白晝。
他說：“你自便吧。喝點什麽？”
葉茴聲在大廳裏繞了一圈，正朝走廊上探頭探腦，聞言說：“都可以。那邊過去是哪裏？”
她朝走廊盡頭指了指。
歐徹擡眸：“另一個客廳，那邊有鋼琴，還有花園，還有我的臥室。”
葉茴聲被前半句吸引了：“有鋼琴？”
聽到這倆字，她立刻擡腳朝那邊走去。
歐徹垂眸笑了笑，低聲咕噥：“滿腦子都是鋼琴，還說不是琴癡。”
葉茴聲繞到了另一個客廳。
這邊客廳要稍小一點，但屬於他私人的東西明顯多了很多。
奶白的色調也顯得溫馨了許多。
角落放著一臺白色大理石色的鋼琴。
牆邊的玻璃櫃子裏擺了很多證書和獎杯，另一面墻上，則掛著一幅油畫。
油畫的下面，還靠墻放著一把吉他。
葉茴聲的目光全部被墻上那幅畫吸引了。
她認得這幅畫。
莫奈色調的花園深處，一個少女在窗前彈鋼琴。
盛夏，水澤上睡蓮開遍。
精湛的畫技加持下，畫上的一切栩栩如生，仿佛真的有悠悠的琴聲從花園深處傳來。
畫的名字叫《彈琴的少女》。
她小姨的作品。
畫裏的人，是她。
據她所知，這幅畫三年前在小姨的畫展上被人高價買下。
而現在，它卻出現在了這裏。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葉茴聲扭頭看去，輕聲問：“什麽時候買的？”
歐徹端著一杯熱茶過來，放在沙發邊的茶幾上：“三年前買的。”
葉茴聲沈默。
都對上了。
沒想到買下這幅畫的人就是他。
可就她所知，他這些年都在國內。
歐徹說：“托國內做藝術品的朋友去買的。”
葉茴聲沈默了會兒，又問道：“為什麽買它？”
歐徹坐在沙發靠背上，與她視線平視。
兩人四目相對著，視線交纏。
無聲中，仿佛有些話不需要他開口，她就能懂。
良久，歐徹才慢慢說道：“因為……會想你。”
見不到她的人，睹物思人也是好的。
沒由來的，葉茴聲插在外套衣兜裏的手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指尖。
她能感覺到，有一股戰栗感正從她的指尖，一點點蔓延到心臟。
如果換了是從前，她大約還會反過來取笑他瞎說什麽屁話。
可是自從之前聽過了他彈唱的那首歌，此時此刻再聽到他說出這句話，她只覺得……這人，直白坦誠得可怕。
如果說求愛和告白需要有招式和章法，此刻這個人大概對她來了一記直球。
長驅直入，銳不可當。
還真別說，她似乎是比較吃他這一套。
她不太喜歡那種猜來猜去的彎彎繞繞。
費神費力，她嫌麻煩。
“我知道。”歐徹朝她笑笑，“知道你懶得猜。”
葉茴聲好笑地反問：“你怎麽知道？”
歐徹坦然說：“當年啊，我一個人掙紮糾結了那麽久，暗示了那麽多，結果在你眼裏就是鬧別扭。”
葉茴聲楞住了：“暗示？你什麽時候暗示了？”
歐徹失笑。
看吧，這人果然粗線條到一丁點都沒發現。
白瞎了他一腔細膩敏感的少男心。
她這人，誇她一聲鋼鐵直女也不為過。
葉茴聲有點哭笑不得：“那你當初為什麽不跟我直說呢？”
現在想想，當年那時候，她其實已經有點喜歡他了。
那時候他如果表白，沒準她真的會點頭。
那他們之間，是不是就完全不一樣了？
歐徹：“表白過啊，被你拒絕了。”
葉茴聲：“……什麽時候？”
歐徹：“海邊那次。”
葉茴聲：“…………”
她怔怔地睜大眼看著歐徹。
那次……隔天酒醒之後，她的確模糊記得昨晚半夢半醒間好像有誰在說喜歡。
當時她還以為是在做夢……完全沒多想。
後來歐徹還說什麽她說喜歡他。
她就更加認定了他是在胡扯逗她。
歐徹直直地望著她，平靜笑道：“所以當時，我有點難過，有點不甘心，也有點生氣……”
葉茴聲眨眨眼，慢慢地問：“生氣？”
歐徹：“嗯，氣你有點殘忍。明明都不喜歡我，也拒絕我了，還當做什麽都沒發生，照常跟我說話，跟我一起上學放學。還一副理所當然地口吻，要我繼續喜歡你。”
雖然他自己也知道，當時她醉了，什麽都不記得。
也知道，他的想法，其實有點鉆牛角尖了。
葉茴聲有點幹澀地小聲替自己辯解：“我沒有……”
她當時都不知道他喜歡她，哪裏來的什麽厚著臉皮要求他繼續喜歡她？
不過現在想想，當時從他的視角看，好像的確是這樣。
還逼著他用一貫的態度對她。
可不就是……
逼著他繼續喜歡她嗎？
連當時他那首暗藏心聲的歌，她都沒仔細聽過內容。
甚至還為他的別別扭扭而不高興。
啊，現在想想，確實挺過分的。
葉茴聲弱弱問：“……需要我道歉嗎？”
歐徹：“不用。”
葉茴聲垂眸。
她忽然覺得，她還是應該道歉的。
為自己的遲鈍。
以及……為自己當年膚淺的喜歡。
跟他一比，她的喜歡太淺，太淡。
時間一沖就淡了。
她本以為自己這樣很正常。
近在眼前，所以喜歡的感情在日常相處中一點一點積累起來。
分開了，就會慢慢變得平淡，直到歸於平靜，形同陌路。
可現在跟他一比，她才發現，原來這世上還有他這樣的人。
他的喜歡並不會隨著時間而變化。
甚至依然會一點點增加。
然後歷久彌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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