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Chapter 79 他喜歡她，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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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Chapter 79 他喜歡她，這件……
——而這還只是讓大家練手試水的前菜。
正式的游戲是雙人的。
大家兩兩分組。
在看到葉茴聲和歐徹自發組成一組的時候, 彈幕上又是一陣激動。
【哈哈哈哈哈哈，我看到弟弟明明就已經扭過頭了，硬生生被宣宣按下來】
【宣姐幹得漂亮！】
【看來宣蘭一也在磕啊哈哈哈哈哈】
【笑死弟弟這個時候就別當電燈泡了好嗎！】
【姐姐跟三花貓的花語一樣, 也是手慢無。】
游戲進行過一輪又一輪。
輸贏倒是其次, 每輪報出來的“我有你沒有”才是看點。
終於輪到宣蘭一, 她說了個中規中矩的“我們上臺表演唱過歌。”
大家一一對答, 各自表示自己也有過上臺唱歌的經歷。
直到鏡頭轉到葉茴聲和歐徹, 兩人表示也有過。
葉茴聲倒還好，歐徹說自己也表演過, 頓時就引起了無數粉絲們的好奇。
而神通廣大的粉絲果然也不負眾望, 很快就把歐徹曾經上臺表演的經歷考古扒了出來——
有一個自稱是同樣從上音附中畢業的網友表示：
【我跟他們倆念過同一所高中, 比他們小一屆，當時就聽說過他們, 上音附中的校草和半路轉學來的校花, 很出名。
你們說的表演我記得, 有兩次，一次是上音辦的學生音樂節, 他拿吉他上臺自彈自唱了一首《小半》。
視頻沒有了, 但我有拍過兩張照片。
[圖片][圖片]】
經人證實之後, 順著方向往下挖就順利多了。
年年學生音樂節校方都有視頻存檔, 有上音在讀的粉絲特地跑去跟學校求證了一通, 還真就把當年的視頻找了出來——
像素略有點模糊的視頻裏，是一個露天搭建的舞臺。
音樂節規模不小，臺下至少聚了上千學生。
參加報名的都是校內的學生，並不是正式的比賽，所以相對自由很多，報了名就能上。
所以水平參差不齊。
大家上去基本都是唱歌的。
有學生樂隊的, 也有獨唱對唱的。
歐徹在其中並不顯眼。
何況當時他還戴著帽子上去，一張臉遮了大半，有點故意不露臉的意思。
上臺的時候穿得很低調，一件全黑的T恤，一條暗色牛仔褲。
拎著一把吉他往臺上一坐，簡簡單單，再普通不過。
當時臺下沒什麽人認出他來。
當然了，這個學生音樂節是大學學生會主辦的，參加的、圍觀的大多都是上音的學生，並沒有多少人認識附中這位風雲人物。
但多年後的此時再看，大家卻一眼就能認出來，絕對是歐徹。
這身材，這雙手，這帽檐下露出的下頜線輪廓，雖然比現在的他看起來要青澀稚嫩許多，但毫無疑問就是他。
視頻裏，歐徹抱著吉他，擡手調整了一下立麥的高度，拉到自己嘴邊。
然後，他垂眸撥弦，略一吸氣，就開始靜靜地唱了起來。
“不敢回看，左顧右盼不自然的暗自喜歡。”
“偷偷搭訕總沒完地坐立難安。”
“試探說晚安，多空泛又心酸。”
少年人特有的嗓音，溫柔，幹凈，清爽。
一開口，就讓原本略有點嘈雜的現場一點點安靜下來。
所有人不自覺地被臺上的人吸引了。
“低頭呢喃，對你的偏愛太過於明目張膽。”
“在原地打轉的小醜傷心不斷，空空留遺憾，多難堪又為難。”
唱得溫柔又繾綣。
臺下尖叫聲不斷。
——如今時隔多年，同樣引得網上無數CP粉為之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蘇好蘇好蘇！】
【沒想到歐神還有這一面啊！】
【好有才華啊，沒想到他還會吉他。】
【就沒有人分析一下為什麽歐神會唱這首歌嗎？這明顯是一首卑微暗戀的歌吧？】
【有人捋過時間線了，這個時間點姐姐已經轉學過來了，他們已經認識小半年了！】
【果然啊果然！歐神當年單戀實錘了吧！】
【這對果然好好磕！】
視頻一扒出來，#歐徹暗戀##歐徹小半##歐徹自彈自唱#等詞條就立刻上了熱搜。
自從節目播出，歐徹上的熱搜實在太多了。
PL戰隊的大家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所以當陸天容半夜在群裏忽然冒出這麽一句：
【陸天容：徹哥又上熱搜了。】
大家看到都反應平平。
畢竟晚上節目剛播出，正是最有可能上熱搜的時候。
【趙琨：哦，啥詞條啊？】
【宣蘭一：我比較好奇他這次一共上了多少個。】
【高大俊：我猜至少三個。】
【趙琨：三個？我猜五個。】
【陸天容：這次的跟之前的熱搜不太一樣。】
【趙琨：哪裏不一樣？】
【陸天容：……嗯，你們還是自己看吧。】
【陸天容：[鏈接]】
……
播出當天，葉茴聲並沒有在A棟。
她請了假，跟弟弟一起去了趟機場，去接小姨。
她的小姨，也就是方亦揚的母親，是一位國際上小有名氣的畫家。
過去幾個月，小姨一直在歐洲那邊辦畫展，時至今日才剛回國。
回來的時候也沒有直接飛回北京，而是特意落地上海，就是為了先來探望家裏兩個寶貝。
機場的播報聲中，姐弟倆全副武裝地站在接機口。
帽子、口罩、墨鏡，高領、長袖，方亦揚更是連根頭發絲都沒露出來。
方亦揚怕被粉絲認出來是人之常情。
如今連葉茴聲也不得不這樣了。
葉茴聲有點不習慣地扯了扯口罩，偏頭打趣：“我今天才算深刻體會到你之前多不容易。”
方亦揚自己早就習慣了，聞言笑著說：“你要是不喜歡就摘了，沒事的。”
萬一被認出來被包圍……大不了，他就跑唄。
葉茴聲沒摘，目光掃過周圍一些若有似無瞥過來的視線，無奈地笑道：“我這不是怕又給你鬧個烏龍出來嗎？”
方亦揚也有點苦中作樂的意思，接口說：“那這次不光是方亦揚接機神秘女友了，得是帶女友見家長了。”
葉茴聲沒好氣地給了他一肘子。
說話間，又是一陣人潮從接機口湧出來。
葉茴聲擡眸看去，一眼看到人群中一道身著覆古法式打扮的中年女人。
女人戴著法式寬檐草帽，穿著紅色的法式連衣長裙，一頭大波浪的卷發，墨鏡紅唇，萬種風情。
葉茴聲趕緊扯扯方亦揚袖子：“小姨出來了！！”
對方也一眼就註意到了他們。
女人將墨鏡一摘，露出一雙滿含笑意的眼睛，高擡手臂朝他們招手：“哎呀！聲聲！！”
說著就加快腳步過來。
走近了，直接將手上行李推車往旁邊一推，手上胡亂朝兒子比了比，做了個讓他去推車的手勢，腳步卻直直地沖葉茴聲過去，一把抱住了人。
葉茴聲只覺一陣香風撲面，隨即就被抱進了懷裏。
喬悅抱著寶貝兒外甥女摸摸頭蹭蹭臉，最後還意猶未盡地抱著在臉上親了一口。
“寶貝聲聲！想小姨了嗎？”
喬悅滿心滿眼都是葉茴聲，一眼都沒看親兒子一眼。
一旁方亦揚嘆了口氣，對自家老媽這種重女輕男的態度早就十分習以為常了。
他自覺地走過去將推車推回來，然後像個來接女主人的司機一樣，安安靜靜候在一邊，等著兩人抱完。
葉茴聲摘了口罩，靦腆一笑：“想啊，特別想。”
喬悅笑瞇瞇地擡手擦了擦葉茴聲臉頰上不小心蹭上的口紅，眼睛認認真真在她臉上打量了一會兒，忽然露出了幾分意外的表情：“看起來圓潤了一點，氣色也好多了，果然還是因為回國了嗎？”
聽小姨這麽說，葉茴聲自己也有點意外：“我胖了嗎？”
喬悅摸摸她臉蛋：“才不胖呢，你以前是太瘦了，以前我讓你多吃點也總是吃不胖，我就說英國那邊的水土不好，你看，一回來就變得健康多了。早知道這樣就早點勸你回來了。”
一旁方亦揚動了動嘴唇，又默默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姐胖了可不一定是因為國內的水土……
如果在英國那會兒也有人天天給她開小竈，任由她點菜想吃什麽吃什麽，一天四頓地投餵美食，每頓吃飯都要給她各種夾菜，盯著她必須全吃完……他姐估計早胖了。
方亦揚估摸著老媽在國外，估計沒怎麽關註過國內的媒體。
應該還不知道電競綜藝的事兒，更不知道歐徹那麽一號人物。
不知道等她知道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是會覺得自家白菜被拱了，對歐徹處處挑剔，還是開開心心接受那位外甥女婿。
大概率是前者。
方亦揚抿唇笑了笑，垂眸掩去了眼底看戲般的期待。
喬悅摟著寶貝外甥女又抱了一會兒，才意猶未盡地松開手。
手臂將人一摟，親熱地攬著她往外走：“走吧走吧，去酒店陪小姨再聊會兒。”
酒店定在市中心。
喬悅定的是兩室一廳的套房。
喬悅進門說：“你倆今天就住這兒吧。我明天就回北京了，今晚就當陪陪我。”
方亦揚推著行李箱進門：“行啊，你倆住哪間？”他給她把行李箱放進去。
喬悅偏頭瞥他一眼，理所當然地說：“還用問？你睡沙發。”她們倆一人一間。
方亦揚非常熟練地改口：“……好的，是小的造次了。”
葉茴聲在旁看得忍不住發笑。
之前節目第一期剛播出，總有人說她弟跟在她屁股後面像個小仆人一樣，她還覺得網友太誇大其詞了。
此時她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發現還真是。
她弟在小姨面前畢恭畢敬的態度，才真是太後娘娘和小太監。
好在當媽的也沒太過分。
下榻後打開行李箱，從裏面摸出幾份禮物來給他們。
先是摸出一只細長的紅絲絨禮品盒遞給葉茴聲：“喏，給你的。”
葉茴聲道了聲謝，接過來。
打開盒子一看，裏面是一條光華璀璨的鑲鉆手鏈，她楞了下，擡眸說：“小姨，這是不是太貴重了？”
喬悅卻一臉尋常地擺擺手：“只是順便從古董店裏淘的，大概是看見的時候就覺得特別襯你，戴你手腕上肯定特別好看。寶貝兒，就當是小姨給你的生日禮物了。”
葉茴聲微微咋舌，居然還是條古董手鏈。
這還不是全部。
喬悅轉身又摸出幾只盒子來，裏面裝著手工巧克力，手工法式甜品，都是給外甥女的。
方亦揚在旁看得有一點點羨慕，撅著嘴不吭聲。
喬悅掃了他一眼，最後又從箱子裏拎出一只四四方方的小皮箱子，一臉平常地拎到兒子面前：“喏，給你的。”
方亦揚：“還有我的份？”
喬悅：“不想要呀？”
方亦揚趕緊搶過來，小心翼翼打開一看，激動得差點破音：“是我之前看中的那款古董膠片相機！？”
喬悅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喜歡嗎崽崽？”
方亦揚此時完全顧不上自己二十多歲居然還被喊崽崽這件事了，滿臉驚喜：“喜歡喜歡喜歡！”
哪裏還有半點兒被冷落的委屈巴巴樣兒？
喬悅勾唇笑笑：“……男孩子就是好哄。”
說完，扭頭繼續跟外甥女膩在一起，親親蜜蜜地挨著她說：“來，小姨給你戴上看看好看不？”
女孩子嘛，哪有不喜歡這種閃亮亮的珠寶的？
葉茴聲其實也喜歡，小姨從前給她送了不少。
不過考慮到之前只身一人在國外念書，財不露白，所以葉茴聲也沒怎麽戴過，頂多就是上臺演奏的時候，會根據禮服搭配一套。
喬悅幫她扣上扣子，一臉滿意地點頭：“還是戴我家寶貝兒手上好看，襯得你手腕白白細細的，真好看。”
葉茴聲順勢靠在小姨肩膀上：“小姨這次畫展辦得順利嗎？”
小姨：“順利呀~過段時間要去美國那邊巡展了，你跟小姨一起去嗎？”
葉茴聲想了想，回答說：“也不知道到時候忙不忙。”
喬悅：“怎麽？已經想好在國內發展啦？簽經紀公司了？”
喬悅只知道葉茴聲最近在跟著弟弟一起錄綜藝，別的知道得並不多。
葉茴聲：“沒呢，正在考慮。”
她垂眸看著自己戴上手鏈的手腕。
如果說剛回國的時候，她還在迷茫於自己究竟該不該繼續走彈琴的這條路。
繼續吧，之前手傷著，每次彈琴她都恍惚覺得自己像是走上了陸地的美人魚，每踏出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直到歐徹帶她去看了醫生。
別看紀醫師年紀輕輕，水平卻很獨到。
一個多月下來，手傷已經緩和了很多，彈琴時間長一點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甚至在彈拉三這種比較吃力的曲子，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手傷一好，等於解決了她內心裏最大的一層顧慮。
想繼續走彈琴這條路嗎？
嗯，她想的。
只是……如果真的要繼續走這條路，那很多事情就得重新規劃了。
今天之前，她都沒來得及細想過。
此時此刻，她忽然覺得，是該想想了。
喬悅抱著親親她的臉：“放心，不管你怎麽選小姨都支持你。你媽媽也會支持你的。”
兩人母女談心般又聊了一會兒。
喬悅抱著她，忽然感慨地笑道：“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次你回國，變化不小啊。”
葉茴聲一怔：“啊？是嗎？”
喬悅摸摸她的臉，小聲說：“嗯，好像當年那個無憂無慮的小聲聲又回來了。”
她：“我沒想到，你回國之後變化會這麽大。難道說……小姨當年不應該送你出國嗎？”
葉茴聲怔怔的，還沒回過神來，一旁方亦揚接了一句：“……光是回個國可不會有這麽大變化。”
喬悅：“？”
葉茴聲一下就get了弟弟在意有所指什麽。
她橫他一眼：“你少亂說。”
方亦揚吐吐舌頭，繼續擺弄自己的禮物了。
葉茴聲抱住喬悅，輕聲說：“小姨，你為我好我都知道的。當年你送我出去，是當時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如果當年讓她繼續留在國內，或許更加走不出來。
只是人生的道路千萬條，此時她回首望，來時路始終只有一條。
而她覺得，這兜兜轉轉的路，確實是當時最好的選擇了。
她不會後悔。
喬悅摸摸她腦袋。
目光掃過她頸項間，視線在鎖骨鏈上掛著的那枚戒指上頓了頓。
眼中閃過幾分恍然。
隨後。
一家三口一起吃了晚飯。
喬悅飛了十幾個小時，著實有點累了，九點多就打算洗洗睡下了。
放兩個小孩兒在外面自己玩。
方亦揚依然抱著膠片相機愛不釋手。
葉茴聲坐在沙發的另一端，垂眸翻看手機。
她的微信上消息很多。
聊天列表上很多都是一些長時間不聯系的老同學發來的問好信息。
一開始葉茴聲還會逐一回覆，如今時間長了，她也懶得一一回了。
一來是人太多了顧不上回，二來是有些人連她自己都有點想不起來是誰了。
三來，這些人要麽是想透過她認識她弟弟，要麽是想八卦她和歐徹，不管是出於哪個目的，她都沒法回。
她翻看了會兒，又重新回到列表的最上方。
微信上她置頂了幾個人。
她弟，歐徹，戰隊的群，小姨姨夫的家庭群。
戰隊那個群，一個下午沒看，群消息又變成了99。
葉茴聲點進去才知道今晚綜藝第三期播出之後發生了什麽。
歐徹，彈吉他？
唱歌？
網友連這都扒出來了？
她翻到聊天記錄的最上面。
順著陸天容發的鏈接點進那條微博，然後看完了那個歐徹自彈自唱的視頻。
《小半》。
她今天才第一次知道他當年唱的那首歌的名字。
更是第一次知道那首歌唱的究竟是什麽內容。
溫柔的歌聲從耳機裏流淌出來。
耳機音質很好，他的聲音仿佛就貼在她耳邊。
“燈火闌珊，我的心借了你的光是明是暗。”
“縱容著，任性的，隨意的，放肆的，輕易的，將所有歡脫傾翻。”
“不應該，太心軟，不大膽，太死板，不果斷，玩|弄著肆無忌憚。”
葉茴聲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手機裏那個十七歲的少年垂眸唱著，手指輕輕撥動琴弦。
她忽然忍不住開始一點點回想他唱那首歌時，究竟是什麽時候。
好像是高二那次運動會結束後不久。
而在那之前，大約一個多禮拜前，他們幾家人剛剛一起去過海邊。
也就是那段時間，他們倆好像鬧了別扭。
準確來說，應該是自從海邊回來之後，歐徹就開始單方面跟她鬧起了別扭。
雖然他們依然照常上下學，依然會一起打游戲，依然會說話。
但她就是知道，歐徹對她的態度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像是躲著她，但她覺得他有時候又會看著她走神。
早上上學路上他變得有點安靜，依然肩並肩走著，卻不再主動找話題跟她東拉西扯。
放學路上，他不再時不時抓著她的手繞去別的地方，也不再買小零食投餵她。
他不再主動纏著她讓她別悶頭練琴，陪他打游戲。
也不再在她去他家陪貓玩的時候，故意跟她一起逗貓咪。
他變得像他們剛認識那會兒一樣，有點冷淡，又有點疏離的樣子。
連續一個禮拜都這樣。
葉茴聲被他弄得有點莫名其妙，找了個機會問他怎麽了，他也不肯說。
只說什麽都沒有。
當時她沒想太多。
還覺得真是男人心海底針，實在弄不明白。
所以當時運動會上，她意外受傷扭傷了腳，歐徹主動要背她去醫務室的時候，她倔強生硬地拒絕說不用他背，她自己可以去。
但傷成那樣，她自己跳過去確實不太現實。
兩人僵持了半天。
最後是歐徹長長地嘆了口氣，老老實實承認了自己確實是在鬧別扭。
她問為什麽。
他卻不願意說，只是搖頭說：“是我自己的問題。沒事了。”
葉茴聲：“真沒事了？”
歐徹：“……嗯。”
葉茴聲：“還跟我冷戰嗎？”
歐徹：“……不了。”
葉茴聲：“那還躲著我嗎？”
歐徹：“……我錯了。”
然後，他果然恢覆到了從前的態度。
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一如從前。
再然後，兩天後，他就上臺唱了那首歌。
葉茴聲那時候估計是少了根懵懂細膩的筋的，她並沒有將這兩件事連系在一起。
甚至當時他上臺唱歌，引得臺下無數小姑娘尖叫不斷，連大學的學姐們也迷倒了一片。
她當時還不解風情地覺得這人有點賣弄，當著眾人的面在故意耍帥。
甚至沒有去認真分辨那首歌的歌詞唱的究竟是什麽。
時隔六七年，此時這件事忽然通過神通廣大的網友們被重新從她的記憶深處翻了出來。
而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當年，確實錯過了很重要的事情。
就是他喜歡她，這件事情。
……
某些記憶覆蘇。
然後開始自動對號入座。
視頻播到尾聲，自動跳到下一個。
葉茴聲垂眸，重新點回之前的視頻。
吉他聲重新在耳邊響起。
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著，像是在靜靜地訴說著自己那時候的心境。
歌聲裏有他的猶豫，他的沈默，他的糾結，以及他的膽怯。
也有他的喜歡，他的寵溺，他的留戀，還有他的沈迷。
所有青澀的稚嫩的愛意，透過他的歌聲，一股腦灌進了她的耳中。
這一刻，突然變得無比鮮活。
恍如昨日。
砰砰。
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輕輕的漏跳了兩拍。
手機輕輕震了下。
跳出一條來自歐徹的信息。
【歐徹：睡了嗎？】
一時間，葉茴聲幾乎有點拿不穩手機了。
她不自覺屏住呼吸，緩緩點開兩人的聊天界面。
她盯著他的頭像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打字回覆：
【回聲：沒。】
【回聲：有事？】
界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但輸入半天，也不見對面發過來。
等了好幾分鐘，終於發來一條。
【歐徹：今晚星星特別多。】
哈？
葉茴聲楞了一下。
她還以為他是來解釋那首歌的。
她不自覺地站起來，走到落地窗邊向外看去。
市中心的夜晚，底下車水馬龍，亮如白晝。
頭頂上明月高懸，星光點點。
確實很漂亮。
但……就為了讓她看星星？
【回聲：然後呢？】
【歐徹：[圖片]】
他發了張照片過來。
她點開看了一眼。
發現圖片裏的夜色，跟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差不太多。
高度也差不太多，似乎比她這四十多層更高一點。
【回聲：你沒在SAG？】
【歐徹：嗯，有點事，回家了。】
【回聲：你家？】
【歐徹：距離你那大概1.6公裏。要來嗎？】
【歐徹：我去接你？】
葉茴聲：“……”
這……不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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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我看到弟弟明明就已經扭過頭了，硬生生被宣宣按下來】
【宣姐幹得漂亮！】
【看來宣蘭一也在磕啊哈哈哈哈哈】
【笑死弟弟這個時候就別當電燈泡了好嗎！】
【姐姐跟三花貓的花語一樣, 也是手慢無。】
游戲進行過一輪又一輪。
輸贏倒是其次, 每輪報出來的“我有你沒有”才是看點。
終於輪到宣蘭一, 她說了個中規中矩的“我們上臺表演唱過歌。”
大家一一對答, 各自表示自己也有過上臺唱歌的經歷。
直到鏡頭轉到葉茴聲和歐徹, 兩人表示也有過。
葉茴聲倒還好，歐徹說自己也表演過, 頓時就引起了無數粉絲們的好奇。
而神通廣大的粉絲果然也不負眾望, 很快就把歐徹曾經上臺表演的經歷考古扒了出來——
有一個自稱是同樣從上音附中畢業的網友表示：
【我跟他們倆念過同一所高中, 比他們小一屆，當時就聽說過他們, 上音附中的校草和半路轉學來的校花, 很出名。
你們說的表演我記得, 有兩次，一次是上音辦的學生音樂節, 他拿吉他上臺自彈自唱了一首《小半》。
視頻沒有了, 但我有拍過兩張照片。
[圖片][圖片]】
經人證實之後, 順著方向往下挖就順利多了。
年年學生音樂節校方都有視頻存檔, 有上音在讀的粉絲特地跑去跟學校求證了一通, 還真就把當年的視頻找了出來——
像素略有點模糊的視頻裏，是一個露天搭建的舞臺。
音樂節規模不小，臺下至少聚了上千學生。
參加報名的都是校內的學生，並不是正式的比賽，所以相對自由很多，報了名就能上。
所以水平參差不齊。
大家上去基本都是唱歌的。
有學生樂隊的, 也有獨唱對唱的。
歐徹在其中並不顯眼。
何況當時他還戴著帽子上去，一張臉遮了大半，有點故意不露臉的意思。
上臺的時候穿得很低調，一件全黑的T恤，一條暗色牛仔褲。
拎著一把吉他往臺上一坐，簡簡單單，再普通不過。
當時臺下沒什麽人認出他來。
當然了，這個學生音樂節是大學學生會主辦的，參加的、圍觀的大多都是上音的學生，並沒有多少人認識附中這位風雲人物。
但多年後的此時再看，大家卻一眼就能認出來，絕對是歐徹。
這身材，這雙手，這帽檐下露出的下頜線輪廓，雖然比現在的他看起來要青澀稚嫩許多，但毫無疑問就是他。
視頻裏，歐徹抱著吉他，擡手調整了一下立麥的高度，拉到自己嘴邊。
然後，他垂眸撥弦，略一吸氣，就開始靜靜地唱了起來。
“不敢回看，左顧右盼不自然的暗自喜歡。”
“偷偷搭訕總沒完地坐立難安。”
“試探說晚安，多空泛又心酸。”
少年人特有的嗓音，溫柔，幹凈，清爽。
一開口，就讓原本略有點嘈雜的現場一點點安靜下來。
所有人不自覺地被臺上的人吸引了。
“低頭呢喃，對你的偏愛太過於明目張膽。”
“在原地打轉的小醜傷心不斷，空空留遺憾，多難堪又為難。”
唱得溫柔又繾綣。
臺下尖叫聲不斷。
——如今時隔多年，同樣引得網上無數CP粉為之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蘇好蘇好蘇！】
【沒想到歐神還有這一面啊！】
【好有才華啊，沒想到他還會吉他。】
【就沒有人分析一下為什麽歐神會唱這首歌嗎？這明顯是一首卑微暗戀的歌吧？】
【有人捋過時間線了，這個時間點姐姐已經轉學過來了，他們已經認識小半年了！】
【果然啊果然！歐神當年單戀實錘了吧！】
【這對果然好好磕！】
視頻一扒出來，#歐徹暗戀##歐徹小半##歐徹自彈自唱#等詞條就立刻上了熱搜。
自從節目播出，歐徹上的熱搜實在太多了。
PL戰隊的大家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所以當陸天容半夜在群裏忽然冒出這麽一句：
【陸天容：徹哥又上熱搜了。】
大家看到都反應平平。
畢竟晚上節目剛播出，正是最有可能上熱搜的時候。
【趙琨：哦，啥詞條啊？】
【宣蘭一：我比較好奇他這次一共上了多少個。】
【高大俊：我猜至少三個。】
【趙琨：三個？我猜五個。】
【陸天容：這次的跟之前的熱搜不太一樣。】
【趙琨：哪裏不一樣？】
【陸天容：……嗯，你們還是自己看吧。】
【陸天容：[鏈接]】
……
播出當天，葉茴聲並沒有在A棟。
她請了假，跟弟弟一起去了趟機場，去接小姨。
她的小姨，也就是方亦揚的母親，是一位國際上小有名氣的畫家。
過去幾個月，小姨一直在歐洲那邊辦畫展，時至今日才剛回國。
回來的時候也沒有直接飛回北京，而是特意落地上海，就是為了先來探望家裏兩個寶貝。
機場的播報聲中，姐弟倆全副武裝地站在接機口。
帽子、口罩、墨鏡，高領、長袖，方亦揚更是連根頭發絲都沒露出來。
方亦揚怕被粉絲認出來是人之常情。
如今連葉茴聲也不得不這樣了。
葉茴聲有點不習慣地扯了扯口罩，偏頭打趣：“我今天才算深刻體會到你之前多不容易。”
方亦揚自己早就習慣了，聞言笑著說：“你要是不喜歡就摘了，沒事的。”
萬一被認出來被包圍……大不了，他就跑唄。
葉茴聲沒摘，目光掃過周圍一些若有似無瞥過來的視線，無奈地笑道：“我這不是怕又給你鬧個烏龍出來嗎？”
方亦揚也有點苦中作樂的意思，接口說：“那這次不光是方亦揚接機神秘女友了，得是帶女友見家長了。”
葉茴聲沒好氣地給了他一肘子。
說話間，又是一陣人潮從接機口湧出來。
葉茴聲擡眸看去，一眼看到人群中一道身著覆古法式打扮的中年女人。
女人戴著法式寬檐草帽，穿著紅色的法式連衣長裙，一頭大波浪的卷發，墨鏡紅唇，萬種風情。
葉茴聲趕緊扯扯方亦揚袖子：“小姨出來了！！”
對方也一眼就註意到了他們。
女人將墨鏡一摘，露出一雙滿含笑意的眼睛，高擡手臂朝他們招手：“哎呀！聲聲！！”
說著就加快腳步過來。
走近了，直接將手上行李推車往旁邊一推，手上胡亂朝兒子比了比，做了個讓他去推車的手勢，腳步卻直直地沖葉茴聲過去，一把抱住了人。
葉茴聲只覺一陣香風撲面，隨即就被抱進了懷裏。
喬悅抱著寶貝兒外甥女摸摸頭蹭蹭臉，最後還意猶未盡地抱著在臉上親了一口。
“寶貝聲聲！想小姨了嗎？”
喬悅滿心滿眼都是葉茴聲，一眼都沒看親兒子一眼。
一旁方亦揚嘆了口氣，對自家老媽這種重女輕男的態度早就十分習以為常了。
他自覺地走過去將推車推回來，然後像個來接女主人的司機一樣，安安靜靜候在一邊，等著兩人抱完。
葉茴聲摘了口罩，靦腆一笑：“想啊，特別想。”
喬悅笑瞇瞇地擡手擦了擦葉茴聲臉頰上不小心蹭上的口紅，眼睛認認真真在她臉上打量了一會兒，忽然露出了幾分意外的表情：“看起來圓潤了一點，氣色也好多了，果然還是因為回國了嗎？”
聽小姨這麽說，葉茴聲自己也有點意外：“我胖了嗎？”
喬悅摸摸她臉蛋：“才不胖呢，你以前是太瘦了，以前我讓你多吃點也總是吃不胖，我就說英國那邊的水土不好，你看，一回來就變得健康多了。早知道這樣就早點勸你回來了。”
一旁方亦揚動了動嘴唇，又默默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姐胖了可不一定是因為國內的水土……
如果在英國那會兒也有人天天給她開小竈，任由她點菜想吃什麽吃什麽，一天四頓地投餵美食，每頓吃飯都要給她各種夾菜，盯著她必須全吃完……他姐估計早胖了。
方亦揚估摸著老媽在國外，估計沒怎麽關註過國內的媒體。
應該還不知道電競綜藝的事兒，更不知道歐徹那麽一號人物。
不知道等她知道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是會覺得自家白菜被拱了，對歐徹處處挑剔，還是開開心心接受那位外甥女婿。
大概率是前者。
方亦揚抿唇笑了笑，垂眸掩去了眼底看戲般的期待。
喬悅摟著寶貝外甥女又抱了一會兒，才意猶未盡地松開手。
手臂將人一摟，親熱地攬著她往外走：“走吧走吧，去酒店陪小姨再聊會兒。”
酒店定在市中心。
喬悅定的是兩室一廳的套房。
喬悅進門說：“你倆今天就住這兒吧。我明天就回北京了，今晚就當陪陪我。”
方亦揚推著行李箱進門：“行啊，你倆住哪間？”他給她把行李箱放進去。
喬悅偏頭瞥他一眼，理所當然地說：“還用問？你睡沙發。”她們倆一人一間。
方亦揚非常熟練地改口：“……好的，是小的造次了。”
葉茴聲在旁看得忍不住發笑。
之前節目第一期剛播出，總有人說她弟跟在她屁股後面像個小仆人一樣，她還覺得網友太誇大其詞了。
此時她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發現還真是。
她弟在小姨面前畢恭畢敬的態度，才真是太後娘娘和小太監。
好在當媽的也沒太過分。
下榻後打開行李箱，從裏面摸出幾份禮物來給他們。
先是摸出一只細長的紅絲絨禮品盒遞給葉茴聲：“喏，給你的。”
葉茴聲道了聲謝，接過來。
打開盒子一看，裏面是一條光華璀璨的鑲鉆手鏈，她楞了下，擡眸說：“小姨，這是不是太貴重了？”
喬悅卻一臉尋常地擺擺手：“只是順便從古董店裏淘的，大概是看見的時候就覺得特別襯你，戴你手腕上肯定特別好看。寶貝兒，就當是小姨給你的生日禮物了。”
葉茴聲微微咋舌，居然還是條古董手鏈。
這還不是全部。
喬悅轉身又摸出幾只盒子來，裏面裝著手工巧克力，手工法式甜品，都是給外甥女的。
方亦揚在旁看得有一點點羨慕，撅著嘴不吭聲。
喬悅掃了他一眼，最後又從箱子裏拎出一只四四方方的小皮箱子，一臉平常地拎到兒子面前：“喏，給你的。”
方亦揚：“還有我的份？”
喬悅：“不想要呀？”
方亦揚趕緊搶過來，小心翼翼打開一看，激動得差點破音：“是我之前看中的那款古董膠片相機！？”
喬悅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喜歡嗎崽崽？”
方亦揚此時完全顧不上自己二十多歲居然還被喊崽崽這件事了，滿臉驚喜：“喜歡喜歡喜歡！”
哪裏還有半點兒被冷落的委屈巴巴樣兒？
喬悅勾唇笑笑：“……男孩子就是好哄。”
說完，扭頭繼續跟外甥女膩在一起，親親蜜蜜地挨著她說：“來，小姨給你戴上看看好看不？”
女孩子嘛，哪有不喜歡這種閃亮亮的珠寶的？
葉茴聲其實也喜歡，小姨從前給她送了不少。
不過考慮到之前只身一人在國外念書，財不露白，所以葉茴聲也沒怎麽戴過，頂多就是上臺演奏的時候，會根據禮服搭配一套。
喬悅幫她扣上扣子，一臉滿意地點頭：“還是戴我家寶貝兒手上好看，襯得你手腕白白細細的，真好看。”
葉茴聲順勢靠在小姨肩膀上：“小姨這次畫展辦得順利嗎？”
小姨：“順利呀~過段時間要去美國那邊巡展了，你跟小姨一起去嗎？”
葉茴聲想了想，回答說：“也不知道到時候忙不忙。”
喬悅：“怎麽？已經想好在國內發展啦？簽經紀公司了？”
喬悅只知道葉茴聲最近在跟著弟弟一起錄綜藝，別的知道得並不多。
葉茴聲：“沒呢，正在考慮。”
她垂眸看著自己戴上手鏈的手腕。
如果說剛回國的時候，她還在迷茫於自己究竟該不該繼續走彈琴的這條路。
繼續吧，之前手傷著，每次彈琴她都恍惚覺得自己像是走上了陸地的美人魚，每踏出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直到歐徹帶她去看了醫生。
別看紀醫師年紀輕輕，水平卻很獨到。
一個多月下來，手傷已經緩和了很多，彈琴時間長一點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甚至在彈拉三這種比較吃力的曲子，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手傷一好，等於解決了她內心裏最大的一層顧慮。
想繼續走彈琴這條路嗎？
嗯，她想的。
只是……如果真的要繼續走這條路，那很多事情就得重新規劃了。
今天之前，她都沒來得及細想過。
此時此刻，她忽然覺得，是該想想了。
喬悅抱著親親她的臉：“放心，不管你怎麽選小姨都支持你。你媽媽也會支持你的。”
兩人母女談心般又聊了一會兒。
喬悅抱著她，忽然感慨地笑道：“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次你回國，變化不小啊。”
葉茴聲一怔：“啊？是嗎？”
喬悅摸摸她的臉，小聲說：“嗯，好像當年那個無憂無慮的小聲聲又回來了。”
她：“我沒想到，你回國之後變化會這麽大。難道說……小姨當年不應該送你出國嗎？”
葉茴聲怔怔的，還沒回過神來，一旁方亦揚接了一句：“……光是回個國可不會有這麽大變化。”
喬悅：“？”
葉茴聲一下就get了弟弟在意有所指什麽。
她橫他一眼：“你少亂說。”
方亦揚吐吐舌頭，繼續擺弄自己的禮物了。
葉茴聲抱住喬悅，輕聲說：“小姨，你為我好我都知道的。當年你送我出去，是當時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如果當年讓她繼續留在國內，或許更加走不出來。
只是人生的道路千萬條，此時她回首望，來時路始終只有一條。
而她覺得，這兜兜轉轉的路，確實是當時最好的選擇了。
她不會後悔。
喬悅摸摸她腦袋。
目光掃過她頸項間，視線在鎖骨鏈上掛著的那枚戒指上頓了頓。
眼中閃過幾分恍然。
隨後。
一家三口一起吃了晚飯。
喬悅飛了十幾個小時，著實有點累了，九點多就打算洗洗睡下了。
放兩個小孩兒在外面自己玩。
方亦揚依然抱著膠片相機愛不釋手。
葉茴聲坐在沙發的另一端，垂眸翻看手機。
她的微信上消息很多。
聊天列表上很多都是一些長時間不聯系的老同學發來的問好信息。
一開始葉茴聲還會逐一回覆，如今時間長了，她也懶得一一回了。
一來是人太多了顧不上回，二來是有些人連她自己都有點想不起來是誰了。
三來，這些人要麽是想透過她認識她弟弟，要麽是想八卦她和歐徹，不管是出於哪個目的，她都沒法回。
她翻看了會兒，又重新回到列表的最上方。
微信上她置頂了幾個人。
她弟，歐徹，戰隊的群，小姨姨夫的家庭群。
戰隊那個群，一個下午沒看，群消息又變成了99。
葉茴聲點進去才知道今晚綜藝第三期播出之後發生了什麽。
歐徹，彈吉他？
唱歌？
網友連這都扒出來了？
她翻到聊天記錄的最上面。
順著陸天容發的鏈接點進那條微博，然後看完了那個歐徹自彈自唱的視頻。
《小半》。
她今天才第一次知道他當年唱的那首歌的名字。
更是第一次知道那首歌唱的究竟是什麽內容。
溫柔的歌聲從耳機裏流淌出來。
耳機音質很好，他的聲音仿佛就貼在她耳邊。
“燈火闌珊，我的心借了你的光是明是暗。”
“縱容著，任性的，隨意的，放肆的，輕易的，將所有歡脫傾翻。”
“不應該，太心軟，不大膽，太死板，不果斷，玩|弄著肆無忌憚。”
葉茴聲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手機裏那個十七歲的少年垂眸唱著，手指輕輕撥動琴弦。
她忽然忍不住開始一點點回想他唱那首歌時，究竟是什麽時候。
好像是高二那次運動會結束後不久。
而在那之前，大約一個多禮拜前，他們幾家人剛剛一起去過海邊。
也就是那段時間，他們倆好像鬧了別扭。
準確來說，應該是自從海邊回來之後，歐徹就開始單方面跟她鬧起了別扭。
雖然他們依然照常上下學，依然會一起打游戲，依然會說話。
但她就是知道，歐徹對她的態度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像是躲著她，但她覺得他有時候又會看著她走神。
早上上學路上他變得有點安靜，依然肩並肩走著，卻不再主動找話題跟她東拉西扯。
放學路上，他不再時不時抓著她的手繞去別的地方，也不再買小零食投餵她。
他不再主動纏著她讓她別悶頭練琴，陪他打游戲。
也不再在她去他家陪貓玩的時候，故意跟她一起逗貓咪。
他變得像他們剛認識那會兒一樣，有點冷淡，又有點疏離的樣子。
連續一個禮拜都這樣。
葉茴聲被他弄得有點莫名其妙，找了個機會問他怎麽了，他也不肯說。
只說什麽都沒有。
當時她沒想太多。
還覺得真是男人心海底針，實在弄不明白。
所以當時運動會上，她意外受傷扭傷了腳，歐徹主動要背她去醫務室的時候，她倔強生硬地拒絕說不用他背，她自己可以去。
但傷成那樣，她自己跳過去確實不太現實。
兩人僵持了半天。
最後是歐徹長長地嘆了口氣，老老實實承認了自己確實是在鬧別扭。
她問為什麽。
他卻不願意說，只是搖頭說：“是我自己的問題。沒事了。”
葉茴聲：“真沒事了？”
歐徹：“……嗯。”
葉茴聲：“還跟我冷戰嗎？”
歐徹：“……不了。”
葉茴聲：“那還躲著我嗎？”
歐徹：“……我錯了。”
然後，他果然恢覆到了從前的態度。
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一如從前。
再然後，兩天後，他就上臺唱了那首歌。
葉茴聲那時候估計是少了根懵懂細膩的筋的，她並沒有將這兩件事連系在一起。
甚至當時他上臺唱歌，引得臺下無數小姑娘尖叫不斷，連大學的學姐們也迷倒了一片。
她當時還不解風情地覺得這人有點賣弄，當著眾人的面在故意耍帥。
甚至沒有去認真分辨那首歌的歌詞唱的究竟是什麽。
時隔六七年，此時這件事忽然通過神通廣大的網友們被重新從她的記憶深處翻了出來。
而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當年，確實錯過了很重要的事情。
就是他喜歡她，這件事情。
……
某些記憶覆蘇。
然後開始自動對號入座。
視頻播到尾聲，自動跳到下一個。
葉茴聲垂眸，重新點回之前的視頻。
吉他聲重新在耳邊響起。
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著，像是在靜靜地訴說著自己那時候的心境。
歌聲裏有他的猶豫，他的沈默，他的糾結，以及他的膽怯。
也有他的喜歡，他的寵溺，他的留戀，還有他的沈迷。
所有青澀的稚嫩的愛意，透過他的歌聲，一股腦灌進了她的耳中。
這一刻，突然變得無比鮮活。
恍如昨日。
砰砰。
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輕輕的漏跳了兩拍。
手機輕輕震了下。
跳出一條來自歐徹的信息。
【歐徹：睡了嗎？】
一時間，葉茴聲幾乎有點拿不穩手機了。
她不自覺屏住呼吸，緩緩點開兩人的聊天界面。
她盯著他的頭像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打字回覆：
【回聲：沒。】
【回聲：有事？】
界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但輸入半天，也不見對面發過來。
等了好幾分鐘，終於發來一條。
【歐徹：今晚星星特別多。】
哈？
葉茴聲楞了一下。
她還以為他是來解釋那首歌的。
她不自覺地站起來，走到落地窗邊向外看去。
市中心的夜晚，底下車水馬龍，亮如白晝。
頭頂上明月高懸，星光點點。
確實很漂亮。
但……就為了讓她看星星？
【回聲：然後呢？】
【歐徹：[圖片]】
他發了張照片過來。
她點開看了一眼。
發現圖片裏的夜色，跟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差不太多。
高度也差不太多，似乎比她這四十多層更高一點。
【回聲：你沒在SAG？】
【歐徹：嗯，有點事，回家了。】
【回聲：你家？】
【歐徹：距離你那大概1.6公裏。要來嗎？】
【歐徹：我去接你？】
葉茴聲：“……”
這……不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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