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Chapter 56 “葉茴聲，你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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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 56 “葉茴聲，你永……
隔天一早, 七點多。
大家就被窗外的海浪聲和海鷗鳴叫聲吵醒了。
拜在綜藝錄制期間健康的作息所賜，他們這些從前不到淩晨兩三點絕對不睡、不到十二點絕對不起的夜貓子，如今也開始自覺早睡早起。
一睡醒, 群裏就開始鬧騰。
【趙琨：這裏周圍還有什麽好玩的不？咱們來都來了, 玩一圈再走呀！】
【趙琨：要不咱們下水游泳吧！】
【宣蘭一：可別, 我沒帶泳衣。】
【趙琨：嗐！這還不就是一件內褲的事……哦忘了你是女的了。】
【宣蘭一：？？？？這都能忘？？？】
【趙琨：沒辦法, 早把你當哥們兒處了。】
【宣蘭一：我謝謝你。】
【高大俊：你們下來吃早飯呀。】
【高大俊：[圖片]】
【高大俊：老板娘煮了鮮肉米線！超好吃！】
【方亦揚：能偷師不？以後做給我們吃。】
【高大俊：好！我努力一下！[握拳.jpg]】
葉茴聲洗漱完出來, 下樓時經過走廊，被窗外的景色吸引駐足。
昨天他們來得晚,看過晚霞漫天的海景。
今早的海灣又是另一番景象。
澄澈的藍天白雲下, 湛藍色的海灣與白金色的沙灘, 色彩對比更加鮮艷奪目。
葉茴聲下意識掏出手機，拍了一張藍天。
她實在太喜歡藍天了。
去英國這麽多年, 那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裏至少有三百天是霧氣朦朧的陰天。
很少有這麽晴朗的藍天。
她拍了好幾張。
垂眸欣賞的間隙,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 點開微信，將其中一張換到了自己的頭像上。
有件事, 她之前一直沒說。
她之前這個用了六年多的微信頭像, 也是在這裏拍的。
同樣的海灣, 同樣的藍天。
當時用這張藍天當頭像的心思, 是她小心翼翼藏起來的少女心。
而此刻……
“真打算用情侶頭像？”
耳畔忽然響起歐徹的聲音。
葉茴聲嚇了一跳, 一偏頭就見他低頭在看她的手機。
而她的手機屏幕正停留在換頭像的界面上。
歐徹側眸看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問道：“所以……你之前那個頭像，也是在這兒拍的？”
仔細回想一下，當年她換頭像，好像就是在他們去過海灣之後。
葉茴聲鎮定自若：“……呵, 怎麽可能？”
她鎮定自若地說完，鎮定自若地打算按滅手機屏幕。
結果被歐徹一把握住手腕。
葉茴聲：“幹嘛？”
歐徹：“你還沒點確定。”
歐徹：“我幫你。”
葉茴聲：“啊？”
歐徹垂下眼，左手握住她的左手手腕，右手從另一邊環過來，繞到她身前，覆在她的右手上，提起她的爪子，捏著她的拇指在指紋解鎖上輕輕一按。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他伸出自己的食指幫她飛快點了確定。
隨後界面跳轉，微信頭像成功更換完畢。
葉茴聲：“………………”
她小聲抱怨：“過分了吧？還帶強買強賣的嗎？”
歐徹：“你都買一半了。”
葉茴聲：“我那不是還在考慮嗎？”
歐徹：“別考慮了，就選這個。”
葉茴聲：“為啥？”
歐徹：“因為做人要公平。”
葉茴聲頓住。
她擡眸看向他的眼睛。
外頭藍天白雲金色沙灘倒映在他烏黑如墨的眼睛裏，漂亮剔透得像是顆玻璃珠子。
她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不僅僅是指他換上了她拍的頭像，所以他也要她換上這個。
而是……
這話是她當年的口頭禪。
她對他說得尤其多。
因為做人要公平，她幫他上課睡覺時打了掩護，所以她數學題不會時，他得負責教會她。
因為做人要公平，她陪他雙排一禮拜，幫他成功拿到新英雄的國標，所以他得乖乖陪她練琴，負責幫她找出失誤，以及練拉三練到崩潰時哄她繼續練。
當年她隨口耍賴的借口，如今一箭正中自己眉心。
蒼天饒過誰。
葉茴聲：“……”
行吧，公平就公平。
一個頭像而已。
她從他半包圍的環抱中鉆出來，神情自若地沖他一擺手：“走吧，下樓吃米線。”
……
一群人吃完早飯之後就踏上了回去的路。
趙琨有點流連忘返不想走。
人都上車了，還在小聲抱怨：“多玩幾個小時又怎麽了？人都到這裏了，還不讓玩個盡興……”
歐徹開著車，頭也不回地說：“不行，得回去餵貓了。”
棉花糖雖然沒什麽分離焦慮，但能忍受獨處的極限是十幾個小時。
一旦超過這個時限就會開始拆家。
歐徹：“沒辦法，小姑娘比較任性，得哄著。”
“哦~”
眾人聞言默默看了副駕的葉茴聲一眼。
這話聽著，怎麽有點意有所指呢？
是他們想多了嗎？
葉茴聲莫名其妙背上一口黑鍋：“……”
陸天容好奇道：“我只聽說過狗狗大多比較粘人，貓咪這種生物不是一直很獨立的嗎？居然也會不愛獨處嗎？”
歐徹“嗯”了聲：“小時候養成的壞習慣吧。”
趙琨：“小時候咋了？”
歐徹：“小時候被她媽拋棄了，單親家庭的孩子你們懂的。”
眾人恍然大悟：“哦~難怪！”
陸天容：“原來糖果身世這麽淒慘。”
葉茴聲：“……”
淒慘個鬼嘞！火腿腸不是被他養到壽終正寢的嗎？
她賭五毛錢，歐徹嘴裏的她媽肯定不是在指火腿腸。
不過，她倒是從歐徹的話裏聽出點弦外之音來。
找不到人就會開始拆家……據說小動物會在非常不安和焦慮的情況下，就會出現拆家的行為。
她當年沒打聲招呼就走了……火腿腸和棉花糖是不是找了她很久？
歐徹呢？
他是不是也找了她很久？
想到這裏，她莫名有點不敢看他。
她偏過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景色飛快倒退，恍惚間拉扯著她陷入回憶。
當年她走得突然。
前一天還在積極備戰暑假的一個鋼琴比賽，甚至跟歐徹約好了晚上一起去逛上音辦的學生音樂節。
後腳，就接到了小姨打來的電話，說她媽媽在北京出了車禍。
那段時間，她外公身體不好在住院。
她媽媽趁著暑假飛回了北京，家裏兩個女兒就輪流去照顧。
她本來也想回的，但被媽媽以她要專心準備比賽而留了下來。
母女倆分別還沒幾天，再見面就在太平間裏了。
據說是年輕男司機跟女朋友吵架飆車，到了路口剎車不及撞了人。
她媽媽當場就沒了。
外公因為傷心過度，沒過兩天也走了。
噩耗接二連三。
當時小姨將她接回了家住著。
那段時間她過得渾渾噩噩的。
吃不下，睡不著，手機摔壞了也沒管，每天就把自己關房間裏。
後來，小姨怕她睹物思人更傷心，做主將她送去了國外。
小姨帶著弟弟和她在倫敦住了大半年，在確定她恢覆得差不多，也順利考上皇家音樂學院之後，才放心將她一個人留在了那裏。
後來她換了新手機，舊手機上的一切記錄都找不回來了。
她也沒刻意去找過。
像是想將跟母親生活的一切記憶都關進一只箱子裏，只要她不去觸碰，就不會再傷心。
所以，歐徹也被她從記憶裏剝離，封印在那只箱子裏。
說她狠心也罷，說她是膽小的縮頭烏龜也罷，當時的她是真的沒有勇氣去聯系他。
因為只要看到他，她就會想起媽媽。
她怕自己再次陷進痛苦的泥沼裏，不可自拔。
她也想掙紮自救，也想努力走出陰影，想認真朝前走。
所以，幹脆連他一起封印……一起舍棄。
現在想想，於他而言，大概就是一場無妄之災吧。
朝夕相處的朋友一句話都沒說就走了。
她欠他一句解釋。
……或許也不用解釋。
她的那些遭遇，他應該都知道。
歐院長來參加過葬禮，肯定已經告訴他了。
而且，重逢以來，他也從未問過。
默契地不去觸碰她心口已經愈合結痂的傷疤。
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項鏈上的戒指。
就是火腿腸的骨灰戒指。
非要說的話，她還是比較對不起火腿腸。
到死都沒能再見她一面。
這麽一想，她頓時莫名其妙開始雙眼發酸起來。
車子駛回了SAG基地的停車場。
大家陸陸續續下車。
歐徹發現這一路上她安靜極了，正想確認她是不是睡著了，轉頭就看到她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眼眶發紅，睫毛輕顫。
他一怔。
趙琨等人敲敲車玻璃：“還不走？”
歐徹回神，放下車窗，輕聲說：“你們先走吧。”
趙琨：“哦。”
幾個人三步一回頭地走遠了。
歐徹才轉回頭看她，輕聲問：“怎麽了？”
葉茴聲睜開眼睛，忽然沒頭沒尾地來了句：“對不起。”
歐徹：“？”
他莫名緊張了下，剛想問她這是來哪一出，莫非又給他判死刑了？
隨即就見她指尖摩挲著鎖骨上的戒指。
只一眼，他立刻就將一切前因後果串起來了。
大概是因為剛才車上的對話，想起火腿腸了。
然後想起了她當年的不告而別。
再然後……就是他們倆的無端斷聯。
應該是在為這個道歉。
歐徹：“你不用道歉。”
頓了好久，他才慢慢接上第二句話：“你好好的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回到我面前，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事了。”
一句話，霎時間讓她憋了一路的眼淚奪眶而出。
大顆的眼淚開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歐徹一時有點措手不及，第一反應是小心翼翼伸手想替她擦眼淚。
隨即反應過來，還是應該先找紙，從車上抽出紙巾幫她仔細擦臉。
葉茴聲擡手從他手裏接過紙巾，飛快擦了一把。
同時還不忘開口解釋：“我沒事，你別被嚇到。”
歐徹：“嗯。”
葉茴聲：“我就是有點想火腿腸了。”
歐徹：“嗯。”
葉茴聲：“……還有點想媽媽。”
歐徹：“我知道。”
剛才他說完，才想起來她媽媽當年也愛這麽說。
葉阿姨很愛她，經常將“希望聲聲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掛在嘴邊，連生日許願也是這麽說的。
歐徹忍了忍，又忍了忍。
實在忍不住了，輕嘆一聲，伸出手一把將她薅進自己懷裏。
他將下巴搭在她腦袋上，一只手環過她肩膀，拍拍她後背，另一只手揉揉她後腦勺。
“葉茴聲，你永遠不用跟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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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睡醒, 群裏就開始鬧騰。
【趙琨：這裏周圍還有什麽好玩的不？咱們來都來了, 玩一圈再走呀！】
【趙琨：要不咱們下水游泳吧！】
【宣蘭一：可別, 我沒帶泳衣。】
【趙琨：嗐！這還不就是一件內褲的事……哦忘了你是女的了。】
【宣蘭一：？？？？這都能忘？？？】
【趙琨：沒辦法, 早把你當哥們兒處了。】
【宣蘭一：我謝謝你。】
【高大俊：你們下來吃早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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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俊：老板娘煮了鮮肉米線！超好吃！】
【方亦揚：能偷師不？以後做給我們吃。】
【高大俊：好！我努力一下！[握拳.jpg]】
葉茴聲洗漱完出來, 下樓時經過走廊，被窗外的景色吸引駐足。
昨天他們來得晚,看過晚霞漫天的海景。
今早的海灣又是另一番景象。
澄澈的藍天白雲下, 湛藍色的海灣與白金色的沙灘, 色彩對比更加鮮艷奪目。
葉茴聲下意識掏出手機，拍了一張藍天。
她實在太喜歡藍天了。
去英國這麽多年, 那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裏至少有三百天是霧氣朦朧的陰天。
很少有這麽晴朗的藍天。
她拍了好幾張。
垂眸欣賞的間隙,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 點開微信，將其中一張換到了自己的頭像上。
有件事, 她之前一直沒說。
她之前這個用了六年多的微信頭像, 也是在這裏拍的。
同樣的海灣, 同樣的藍天。
當時用這張藍天當頭像的心思, 是她小心翼翼藏起來的少女心。
而此刻……
“真打算用情侶頭像？”
耳畔忽然響起歐徹的聲音。
葉茴聲嚇了一跳, 一偏頭就見他低頭在看她的手機。
而她的手機屏幕正停留在換頭像的界面上。
歐徹側眸看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問道：“所以……你之前那個頭像，也是在這兒拍的？”
仔細回想一下，當年她換頭像，好像就是在他們去過海灣之後。
葉茴聲鎮定自若：“……呵, 怎麽可能？”
她鎮定自若地說完，鎮定自若地打算按滅手機屏幕。
結果被歐徹一把握住手腕。
葉茴聲：“幹嘛？”
歐徹：“你還沒點確定。”
歐徹：“我幫你。”
葉茴聲：“啊？”
歐徹垂下眼，左手握住她的左手手腕，右手從另一邊環過來，繞到她身前，覆在她的右手上，提起她的爪子，捏著她的拇指在指紋解鎖上輕輕一按。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他伸出自己的食指幫她飛快點了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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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茴聲：“………………”
她小聲抱怨：“過分了吧？還帶強買強賣的嗎？”
歐徹：“你都買一半了。”
葉茴聲：“我那不是還在考慮嗎？”
歐徹：“別考慮了，就選這個。”
葉茴聲：“為啥？”
歐徹：“因為做人要公平。”
葉茴聲頓住。
她擡眸看向他的眼睛。
外頭藍天白雲金色沙灘倒映在他烏黑如墨的眼睛裏，漂亮剔透得像是顆玻璃珠子。
她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不僅僅是指他換上了她拍的頭像，所以他也要她換上這個。
而是……
這話是她當年的口頭禪。
她對他說得尤其多。
因為做人要公平，她幫他上課睡覺時打了掩護，所以她數學題不會時，他得負責教會她。
因為做人要公平，她陪他雙排一禮拜，幫他成功拿到新英雄的國標，所以他得乖乖陪她練琴，負責幫她找出失誤，以及練拉三練到崩潰時哄她繼續練。
當年她隨口耍賴的借口，如今一箭正中自己眉心。
蒼天饒過誰。
葉茴聲：“……”
行吧，公平就公平。
一個頭像而已。
她從他半包圍的環抱中鉆出來，神情自若地沖他一擺手：“走吧，下樓吃米線。”
……
一群人吃完早飯之後就踏上了回去的路。
趙琨有點流連忘返不想走。
人都上車了，還在小聲抱怨：“多玩幾個小時又怎麽了？人都到這裏了，還不讓玩個盡興……”
歐徹開著車，頭也不回地說：“不行，得回去餵貓了。”
棉花糖雖然沒什麽分離焦慮，但能忍受獨處的極限是十幾個小時。
一旦超過這個時限就會開始拆家。
歐徹：“沒辦法，小姑娘比較任性，得哄著。”
“哦~”
眾人聞言默默看了副駕的葉茴聲一眼。
這話聽著，怎麽有點意有所指呢？
是他們想多了嗎？
葉茴聲莫名其妙背上一口黑鍋：“……”
陸天容好奇道：“我只聽說過狗狗大多比較粘人，貓咪這種生物不是一直很獨立的嗎？居然也會不愛獨處嗎？”
歐徹“嗯”了聲：“小時候養成的壞習慣吧。”
趙琨：“小時候咋了？”
歐徹：“小時候被她媽拋棄了，單親家庭的孩子你們懂的。”
眾人恍然大悟：“哦~難怪！”
陸天容：“原來糖果身世這麽淒慘。”
葉茴聲：“……”
淒慘個鬼嘞！火腿腸不是被他養到壽終正寢的嗎？
她賭五毛錢，歐徹嘴裏的她媽肯定不是在指火腿腸。
不過，她倒是從歐徹的話裏聽出點弦外之音來。
找不到人就會開始拆家……據說小動物會在非常不安和焦慮的情況下，就會出現拆家的行為。
她當年沒打聲招呼就走了……火腿腸和棉花糖是不是找了她很久？
歐徹呢？
他是不是也找了她很久？
想到這裏，她莫名有點不敢看他。
她偏過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景色飛快倒退，恍惚間拉扯著她陷入回憶。
當年她走得突然。
前一天還在積極備戰暑假的一個鋼琴比賽，甚至跟歐徹約好了晚上一起去逛上音辦的學生音樂節。
後腳，就接到了小姨打來的電話，說她媽媽在北京出了車禍。
那段時間，她外公身體不好在住院。
她媽媽趁著暑假飛回了北京，家裏兩個女兒就輪流去照顧。
她本來也想回的，但被媽媽以她要專心準備比賽而留了下來。
母女倆分別還沒幾天，再見面就在太平間裏了。
據說是年輕男司機跟女朋友吵架飆車，到了路口剎車不及撞了人。
她媽媽當場就沒了。
外公因為傷心過度，沒過兩天也走了。
噩耗接二連三。
當時小姨將她接回了家住著。
那段時間她過得渾渾噩噩的。
吃不下，睡不著，手機摔壞了也沒管，每天就把自己關房間裏。
後來，小姨怕她睹物思人更傷心，做主將她送去了國外。
小姨帶著弟弟和她在倫敦住了大半年，在確定她恢覆得差不多，也順利考上皇家音樂學院之後，才放心將她一個人留在了那裏。
後來她換了新手機，舊手機上的一切記錄都找不回來了。
她也沒刻意去找過。
像是想將跟母親生活的一切記憶都關進一只箱子裏，只要她不去觸碰，就不會再傷心。
所以，歐徹也被她從記憶裏剝離，封印在那只箱子裏。
說她狠心也罷，說她是膽小的縮頭烏龜也罷，當時的她是真的沒有勇氣去聯系他。
因為只要看到他，她就會想起媽媽。
她怕自己再次陷進痛苦的泥沼裏，不可自拔。
她也想掙紮自救，也想努力走出陰影，想認真朝前走。
所以，幹脆連他一起封印……一起舍棄。
現在想想，於他而言，大概就是一場無妄之災吧。
朝夕相處的朋友一句話都沒說就走了。
她欠他一句解釋。
……或許也不用解釋。
她的那些遭遇，他應該都知道。
歐院長來參加過葬禮，肯定已經告訴他了。
而且，重逢以來，他也從未問過。
默契地不去觸碰她心口已經愈合結痂的傷疤。
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項鏈上的戒指。
就是火腿腸的骨灰戒指。
非要說的話，她還是比較對不起火腿腸。
到死都沒能再見她一面。
這麽一想，她頓時莫名其妙開始雙眼發酸起來。
車子駛回了SAG基地的停車場。
大家陸陸續續下車。
歐徹發現這一路上她安靜極了，正想確認她是不是睡著了，轉頭就看到她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眼眶發紅，睫毛輕顫。
他一怔。
趙琨等人敲敲車玻璃：“還不走？”
歐徹回神，放下車窗，輕聲說：“你們先走吧。”
趙琨：“哦。”
幾個人三步一回頭地走遠了。
歐徹才轉回頭看她，輕聲問：“怎麽了？”
葉茴聲睜開眼睛，忽然沒頭沒尾地來了句：“對不起。”
歐徹：“？”
他莫名緊張了下，剛想問她這是來哪一出，莫非又給他判死刑了？
隨即就見她指尖摩挲著鎖骨上的戒指。
只一眼，他立刻就將一切前因後果串起來了。
大概是因為剛才車上的對話，想起火腿腸了。
然後想起了她當年的不告而別。
再然後……就是他們倆的無端斷聯。
應該是在為這個道歉。
歐徹：“你不用道歉。”
頓了好久，他才慢慢接上第二句話：“你好好的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回到我面前，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事了。”
一句話，霎時間讓她憋了一路的眼淚奪眶而出。
大顆的眼淚開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歐徹一時有點措手不及，第一反應是小心翼翼伸手想替她擦眼淚。
隨即反應過來，還是應該先找紙，從車上抽出紙巾幫她仔細擦臉。
葉茴聲擡手從他手裏接過紙巾，飛快擦了一把。
同時還不忘開口解釋：“我沒事，你別被嚇到。”
歐徹：“嗯。”
葉茴聲：“我就是有點想火腿腸了。”
歐徹：“嗯。”
葉茴聲：“……還有點想媽媽。”
歐徹：“我知道。”
剛才他說完，才想起來她媽媽當年也愛這麽說。
葉阿姨很愛她，經常將“希望聲聲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掛在嘴邊，連生日許願也是這麽說的。
歐徹忍了忍，又忍了忍。
實在忍不住了，輕嘆一聲，伸出手一把將她薅進自己懷裏。
他將下巴搭在她腦袋上，一只手環過她肩膀，拍拍她後背，另一只手揉揉她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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