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Chapter 29 92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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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apter 29 9207.04……
當晚, A棟的導演組就找總導演緊急開了個會議。
因為之前總導演反覆叮囑過，所有涉及Echo和方亦揚的鏡頭，他們必須小心再小心。
他們的一舉一動, 都對節目未來的走向至關重要。
於是幾名骨幹導演坐在一起, 開始覆盤。
總導演問：“所以方亦揚說什麽都不知道？那問過歐徹了嗎？”
周導說：“……第一天錄制後采的時候, 跟他的導演問過了。”
總導演：“他怎麽說？”
周導：“……完全沒有正面回答。問他為什麽對葉茴聲另眼相看, 他就說她實至名歸。問他為什麽說求之不得, 他就說那只是字面意義。”
隱約覺得哪裏不對。
但仔細想，又覺得哪兒哪兒都挺正常的。
總導演：“那葉茴聲呢？”
周導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問她。
畢竟人小姑娘從頭到尾表現得都很正常, 也沒有任何逾矩的地方。
貿然去問, 似乎有點不太合適。
導演們坐在一起捋了一遍又一遍。
一人默默問：“所以, 基本都是歐徹表現得不太正常？”
另一人說：“我聽說歐徹之前沒退役的時候，就經常不按常理出牌, 是不是……這其實是他的常規操作？”
身經百戰的導演們覺得自己悟了。
大概是他們想太多了, 沒準人家真就是純潔的……陌生人關系呢？
什麽求之不得, 什麽可愛炸了，沒準就是兩個現代成年人之間的惺惺相惜、互相欣賞呢？
是他們太大驚小怪了！
總導演嘆了一口氣。
節目籌備階段, 他預設過他們在錄制階段會遇到的所有困難。
幾乎什麽都想過了, 準備過了。
萬萬沒想到, 居然會卡在歐徹和葉茴聲的身上。
總導演撓頭：“再看看吧, 再看看。”
……
晚飯吃飯, 大家自覺一起收拾碗筷。
趙琨很自覺：“那做飯的兩位就不用洗碗了，這些都交給我們。”
說是分工，其實也很簡單。
廚房裏安裝了洗碗機，大家將碗筷簡單沖洗一下，放進洗碗機就完事了。
然後，方亦揚自覺擔起了隊長職責, 主動提議說：“大家晚上要不要一起開個黑？培養一下默契？”
這是個好提議。
但是他們六個人，怎麽開黑？
這時候，葉茴聲主動說：“你們開黑吧，我就先不打了。”
方亦揚問為什麽，“實在不行大家可以輪換的啊。”
葉茴聲小聲說：“我今天還沒練琴呢。”
每天的功課不能落下。
方亦揚反應過來，“那你打算去哪兒練？”
之前他們住酒店的時候，還能去宴會廳借鋼琴練練。
現在都搬到這邊了……
葉茴聲撓撓頭，她也沒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到時候去問問導演組能不能想想辦法。
實在不行，送她去酒店也可以啊。
方亦揚看看外面天色，已經完全黑了：“那我陪你去？”
葉茴聲擺擺手，她自己就可以。
先去問問導演組能不能借輛車吧。
“車倒是有……”周導有點為難地說，“不過我們導演組已經全部從酒店搬過來了。酒店那邊，如果沒有繼續住的話，長時間借用宴會廳恐怕不太合適。”
再說了，沒人能保證酒店的宴會廳不會投入使用。
搞不好到時候鋼琴也得搬走。
葉茴聲覺得周導說得在理。
總是找酒店借鋼琴確實不是長久之計。
葉茴聲說：“好吧，那我搜一下附近有沒有琴房什麽的。”
她謝過周導，轉身往回走。
一邊走一邊摸出手機搜索附近的琴房琴行。
SAG基地已經算比較偏遠的地方了。
葉茴聲搜下來，發現最近的琴房至少也有五六公裏。
剛進玄關，迎面就碰上歐徹。
歐徹掃了一眼她的手機界面：“在找地方練琴？”
他幾乎不用多問，就知道她想做什麽。
葉茴聲點點頭。
她剛想說自己打算回酒店去碰碰運氣。
實在不行就跟酒店經理商量一下，她在那邊定個長期的標間，然後他們行個方便，幫她找間隔音比較好的空房間練琴。
話還沒說出口，歐徹忽然靠近過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在她耳邊低聲說：“跟我來。”
葉茴聲：“？”
下一秒，他牽起她的手就出了門。
A組的導演們剛開完會回來，正在抓緊時間吃晚飯。
飯才剛吃到一半，就聽到有人忽然大喊一聲：“快看！！”
監視器裏，眾人一眼就看到了歐徹牽著葉茴聲的手，兩人齊齊奔向外面的畫面。
眾導演：“！！”
周導頓時連吃飯也顧不上了，匆匆放下筷子就直奔出門，邊追邊喊：“你們倆去哪？給我站住！！！”
周導身後還跟著兩個扛攝像機的VJ。
結果他們只來得及拍下兩人越跑越遠的背影。
夜幕垂下，兩人修長的身影很快隱沒在夜色裏。
留下滿頭問號的導演們面面相覷。
VJ默默問周導：“現在……你還覺得他們倆是純潔的成年人惺惺相惜嗎？”
周導哽住：“……”
歐徹對附近的地形很熟悉。
在樓棟間拐了幾個彎，就徹底甩掉了導演組的人。
繞過一棟建築，眼前一片豁然開朗，他們到了SAG停車場。
停車場裏車不多。
路燈靜靜地照亮這個角落。
歐徹這才松開葉茴聲的手腕。
葉茴聲喘勻了氣，一頭霧水地擡起頭：“你幹什麽呢？”
歐徹從口袋裏摸出車鑰匙，在手心裏拋了下，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當然是帶你去琴房。怎麽？怕我把你賣了？”
葉茴聲下意識想笑：“我為什麽怕啊？”
歐徹笑起來，定定地看著她，倒退了幾步，隨即轉過身往自己的車走去。
“那走吧。”
黑色的跑車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駛出基地。
葉茴聲坐在副駕上，人還有點懵懵的。
怎麽就……突然又上了他的賊車了？
跑車平穩地在空蕩蕩的車道上行駛著，前方紅燈，車子絲滑地在路口停下來。
歐徹偏頭看了一眼，看葉茴聲人有點緊繃，他笑了笑：“放心，我駕照考出來好幾年了。”
葉茴聲：“……我不擔心這個。”
歐徹看著她：“那在擔心什麽？”
葉茴聲回想起自己被歐徹拽跑之前，分明聽到了周導的呼喊聲。
她有些頭疼地說：“……這下是真的瞞不住了吧。”
歐徹慢慢反問：“為什麽要瞞？”
這個問題……問得好。
葉茴聲想了想，昨天第一天錄制的時候，他們明明有那麽多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她為什麽從頭到尾裝不認識呢？
換個角度想想，也無可厚非。
當時眾目睽睽，那麽多鏡頭對著，時機不對。
但如果問她，為什麽非得瞞著。
她仔細想了想，覺得其實也沒有那個必要。
她和他是舊相識這件事，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往事。
她的過去坦坦蕩蕩，沒什麽可藏著掖著的。
而他……曾是她青春記憶裏非常濃墨重彩的一抹亮色。
她默默地說：“其實……我也沒故意瞞著。”
替自己蒼白辯解完，她不忘反咬一口：“怎麽只質問我，你不是也故意瞞著嗎？”
還什麽棉花糖的屏保！
她什麽時候看過他屏保了？
雖然她也清楚知道啦，那完全就是他臨時幫她想出來的借口而已。
歐徹挑眉：“怎麽？你想知道我屏保是什麽嗎？”
葉茴聲：“？”
她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這時候，紅燈切換到了綠燈。
他轉回頭，一腳油門駛出路口。
話題莫名暫停了下來。
葉茴聲卻覺得自己終於有點放松下來了。
她朝車外看去，好奇地問：“我們去哪裏？這附近也有琴房？”
歐徹說有，報了個名字。
“9207.04。”
葉茴聲奇怪地“啊？”了一聲，“這是琴房的名字？”
歐徹：“嗯，一個私人琴房。”
歐徹沒多解釋。
葉茴聲則順勢拿出手機搜了一下，還真是。
一個很小眾的會員制私人琴房，預約制，會員費很高。
這間琴房的口碑很不錯。
據說裏面都是一些高檔樂器，隨隨便便一件價值就不低於五位數。
像是鋼琴這種大件樂器，甚至還有價值高達上百萬的頂級施坦威。
這個琴房光是會員月費就得五位數。
葉茴聲心說自己難不成要直接交個一個月的試試？
五位數……要是真能彈上百萬級別的施坦威，這個價位其實也不貴。
畢竟那個檔次的琴，一天的租金就至少一兩千塊了。
他們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9207.04距離SAG並不遠。
車子在琴房門口的停車位上停下來。
葉茴聲開門下車，她的目光一下就被琴房的門頭吸引了。
琴房在一棟三層樓的歐式小洋房裏。
小洋房看著已經上了年頭，古樸的外墻上爬滿了翠綠色的爬山虎。
大約是天氣還有些涼，爬山虎長得不是特別茂盛。
夜色中，琴房的木門前亮著一盞歐式小燈。
照亮了門前的一塊區域。
琴房沒有什麽顯眼的標識，只在門上掛了一塊長方形的門牌。
上面寫著那串古怪的數字。
洋房的窗戶裏透出溫暖的光線。
琴房還在營業。
葉茴聲好奇地上前，推門進去。
門上的風鈴順勢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琴房內，儼然另外一番天地。
裝潢古色古香，仿佛置身於歐式古典的建築內。
墻上掛滿了油畫，墻邊的玻璃櫃子裏陳列著各種樂器，墻角放著一臺留聲機，遠處還有一座壁爐。
房間內的每一處裝飾，都透著精致華美。
大廳裏放了一套真皮沙發和一臺三角鋼琴，剛剛好將空間填滿，不顯得擁擠，也不顯得空曠。
沙發上，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從報紙後面擡起頭，目光從老花鏡後望過來，露出三分笑意來。
“您好。”
葉茴聲朝那位老頭笑著點點頭：“老板，我想約兩到三個小時的鋼琴，請問今晚還有合適的練琴房嗎？”
老先生笑著說：“小姐是第一次來吧？我們是年費或是月費會員制的，目前不接受臨時的——”
話說到一半，葉茴聲身後的風鈴聲又響了。
歐徹推門進來。
一進門，他就非常輕車熟路地對那位老先生說：“紀叔，我的那間琴房今後都給她用了。”
葉茴聲驚訝地回過頭。
他的那間琴房？
她一開始還以為，他只是這裏的會員而已。
可是，現在聽他的口風，似乎還有一間專屬的練琴房？
下一秒，她就得到了答案。
老先生面露意外：“老板？”
葉茴聲下意識重覆：“老板？”
歐徹平靜地點了下頭，示意她跟自己來：“基地那邊不方便，所以我在附近開了這間琴房。有時候……琴癮犯了就過來練練手。”
葉茴聲被他的說法逗得笑出聲來。
“我還以為你不愛彈琴。”
她朝那位老先生禮貌點點頭，隨後跟上了歐徹的腳步，打趣著說：“以前你爸摁著你腦袋你都不肯練，現在沒人盯著你了，你反而懷念起來了？天生叛逆？”
兩人沿著長長的走廊向前。
拐過一個彎，然後上了樓。
他的那間琴房就在樓梯的盡頭。
歐徹推門進去之後，回過頭挑眉說：“叛逆？是啊。”
說著，他向內一偏頭：“這間是我私人用的，一般不會對外開放。接下來這段時間，你想練琴可以隨時……找我陪你過來。”
葉茴聲心說，幹嘛非要他陪著？
她自己也可以認路。
話都到嘴邊了，她一進門，註意力立刻被裏面那臺施坦威吸引了。
那是一臺施坦威三角。
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葉茴聲確認了一下型號。
SteinwayD-274。
就是大眾評價上說的那臺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百萬名琴。
一般來說，只有專業的頂尖音樂廳才會用這款型號的鋼琴。
而眼前這一臺明顯養護得極好。
葉茴聲眼睛都亮了。
她迫不及待地在鋼琴前坐下來。
琴蓋翻上去，她手指在黑白琴鍵上靈活地滑過，彈了幾個和弦，一連串泉水般的琴聲從她指尖流淌出來。
這琴音絕了！
葉茴聲下意識想轉頭跟歐徹誇誇這琴，一擡眸發現歐徹已經帶上門出去了。
很知趣嘛。
她笑笑，註意力回到了鋼琴上。
……
順著二樓走廊往裏，是開放的空間。
歐徹走到靠窗的沙發邊坐下來。
等她練琴的功夫，閑著也是閑著。
歐徹原打算閉目養神，結果口袋裏的手機接連發出震動。
掏出來一看，發現又是那個三人小群。
群裏這兩天很熱鬧。
華澤舟和喬渡野這倆人仿佛在節目組的鏡頭前憋壞了，很多話不能說，於是就跑到群裏嘚啵嘚。
【阿渡：哎，你們知道不？那個葉茴聲來頭不小啊。】
【ZEZ：什麽什麽？快說。】
歐徹垂眸看著，挑了下眉。
來頭？
她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來頭？
【阿渡：央音校花，天才鋼琴家。】
【阿渡：[視頻鏈接]】
【阿渡：看看這個，這兩天傳瘋了。】
歐徹點進了那個鏈接裏。
鏈接自動切到了某浪平臺。
視頻點開，是交響樂團演奏的畫面。
歐徹垂眸，第一眼註意到了就是那道坐在鋼琴前的白裙身影。
十幾種樂器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也壓不過那道豐富多彩的鋼琴聲。
畫面裏，那道彈琴的身影輕靈似白鴿振翅。
美好得讓人移不開眼。
發布者標註了這段視頻的來源，是幾天前的央音校慶。
【發布者：要不是央音自己發了視頻，還標了名字，我都不敢相信！方亦揚的姐姐居然這麽強！央音周年校慶，她壓軸出場！！這是什麽水平！你們細品！！】
底下評論區清一色都是哇塞撒花膜拜的小綿羊。
她們未必多懂古典樂，但不管了，先哇了再說。
歐徹看了一圈評論，又回到最上面。
他飛快保存了視頻之後，又重新點進去，又看了一遍。
“很少見你帶朋友過來。”
身旁突然響起一聲。
歐徹擡起頭，看到紀叔泡了一杯茶端過來。
歐徹指腹點在手機屏幕上，按下暫停。
他擡眸想了一下，笑道：“確實。”
何止是沒帶朋友來過。
澤舟和阿渡他們，估計都不知道這裏的存在。
紀叔彎腰將茶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眼中閃動著八卦的光芒。
“所以……這位不是普通朋友？”
歐徹笑起來。
他垂眸看向手機屏幕裏的側影。
他沒否認。
“對。”他低低地說，“她就是……這間琴房名字的由來。”
“啊，原來是她。”紀叔明白過來。
他喟嘆一聲，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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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 A棟的導演組就找總導演緊急開了個會議。
因為之前總導演反覆叮囑過，所有涉及Echo和方亦揚的鏡頭，他們必須小心再小心。
他們的一舉一動, 都對節目未來的走向至關重要。
於是幾名骨幹導演坐在一起, 開始覆盤。
總導演問：“所以方亦揚說什麽都不知道？那問過歐徹了嗎？”
周導說：“……第一天錄制後采的時候, 跟他的導演問過了。”
總導演：“他怎麽說？”
周導：“……完全沒有正面回答。問他為什麽對葉茴聲另眼相看, 他就說她實至名歸。問他為什麽說求之不得, 他就說那只是字面意義。”
隱約覺得哪裏不對。
但仔細想，又覺得哪兒哪兒都挺正常的。
總導演：“那葉茴聲呢？”
周導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問她。
畢竟人小姑娘從頭到尾表現得都很正常, 也沒有任何逾矩的地方。
貿然去問, 似乎有點不太合適。
導演們坐在一起捋了一遍又一遍。
一人默默問：“所以, 基本都是歐徹表現得不太正常？”
另一人說：“我聽說歐徹之前沒退役的時候，就經常不按常理出牌, 是不是……這其實是他的常規操作？”
身經百戰的導演們覺得自己悟了。
大概是他們想太多了, 沒準人家真就是純潔的……陌生人關系呢？
什麽求之不得, 什麽可愛炸了，沒準就是兩個現代成年人之間的惺惺相惜、互相欣賞呢？
是他們太大驚小怪了！
總導演嘆了一口氣。
節目籌備階段, 他預設過他們在錄制階段會遇到的所有困難。
幾乎什麽都想過了, 準備過了。
萬萬沒想到, 居然會卡在歐徹和葉茴聲的身上。
總導演撓頭：“再看看吧, 再看看。”
……
晚飯吃飯, 大家自覺一起收拾碗筷。
趙琨很自覺：“那做飯的兩位就不用洗碗了，這些都交給我們。”
說是分工，其實也很簡單。
廚房裏安裝了洗碗機，大家將碗筷簡單沖洗一下，放進洗碗機就完事了。
然後，方亦揚自覺擔起了隊長職責, 主動提議說：“大家晚上要不要一起開個黑？培養一下默契？”
這是個好提議。
但是他們六個人，怎麽開黑？
這時候，葉茴聲主動說：“你們開黑吧，我就先不打了。”
方亦揚問為什麽，“實在不行大家可以輪換的啊。”
葉茴聲小聲說：“我今天還沒練琴呢。”
每天的功課不能落下。
方亦揚反應過來，“那你打算去哪兒練？”
之前他們住酒店的時候，還能去宴會廳借鋼琴練練。
現在都搬到這邊了……
葉茴聲撓撓頭，她也沒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到時候去問問導演組能不能想想辦法。
實在不行，送她去酒店也可以啊。
方亦揚看看外面天色，已經完全黑了：“那我陪你去？”
葉茴聲擺擺手，她自己就可以。
先去問問導演組能不能借輛車吧。
“車倒是有……”周導有點為難地說，“不過我們導演組已經全部從酒店搬過來了。酒店那邊，如果沒有繼續住的話，長時間借用宴會廳恐怕不太合適。”
再說了，沒人能保證酒店的宴會廳不會投入使用。
搞不好到時候鋼琴也得搬走。
葉茴聲覺得周導說得在理。
總是找酒店借鋼琴確實不是長久之計。
葉茴聲說：“好吧，那我搜一下附近有沒有琴房什麽的。”
她謝過周導，轉身往回走。
一邊走一邊摸出手機搜索附近的琴房琴行。
SAG基地已經算比較偏遠的地方了。
葉茴聲搜下來，發現最近的琴房至少也有五六公裏。
剛進玄關，迎面就碰上歐徹。
歐徹掃了一眼她的手機界面：“在找地方練琴？”
他幾乎不用多問，就知道她想做什麽。
葉茴聲點點頭。
她剛想說自己打算回酒店去碰碰運氣。
實在不行就跟酒店經理商量一下，她在那邊定個長期的標間，然後他們行個方便，幫她找間隔音比較好的空房間練琴。
話還沒說出口，歐徹忽然靠近過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在她耳邊低聲說：“跟我來。”
葉茴聲：“？”
下一秒，他牽起她的手就出了門。
A組的導演們剛開完會回來，正在抓緊時間吃晚飯。
飯才剛吃到一半，就聽到有人忽然大喊一聲：“快看！！”
監視器裏，眾人一眼就看到了歐徹牽著葉茴聲的手，兩人齊齊奔向外面的畫面。
眾導演：“！！”
周導頓時連吃飯也顧不上了，匆匆放下筷子就直奔出門，邊追邊喊：“你們倆去哪？給我站住！！！”
周導身後還跟著兩個扛攝像機的VJ。
結果他們只來得及拍下兩人越跑越遠的背影。
夜幕垂下，兩人修長的身影很快隱沒在夜色裏。
留下滿頭問號的導演們面面相覷。
VJ默默問周導：“現在……你還覺得他們倆是純潔的成年人惺惺相惜嗎？”
周導哽住：“……”
歐徹對附近的地形很熟悉。
在樓棟間拐了幾個彎，就徹底甩掉了導演組的人。
繞過一棟建築，眼前一片豁然開朗，他們到了SAG停車場。
停車場裏車不多。
路燈靜靜地照亮這個角落。
歐徹這才松開葉茴聲的手腕。
葉茴聲喘勻了氣，一頭霧水地擡起頭：“你幹什麽呢？”
歐徹從口袋裏摸出車鑰匙，在手心裏拋了下，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當然是帶你去琴房。怎麽？怕我把你賣了？”
葉茴聲下意識想笑：“我為什麽怕啊？”
歐徹笑起來，定定地看著她，倒退了幾步，隨即轉過身往自己的車走去。
“那走吧。”
黑色的跑車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駛出基地。
葉茴聲坐在副駕上，人還有點懵懵的。
怎麽就……突然又上了他的賊車了？
跑車平穩地在空蕩蕩的車道上行駛著，前方紅燈，車子絲滑地在路口停下來。
歐徹偏頭看了一眼，看葉茴聲人有點緊繃，他笑了笑：“放心，我駕照考出來好幾年了。”
葉茴聲：“……我不擔心這個。”
歐徹看著她：“那在擔心什麽？”
葉茴聲回想起自己被歐徹拽跑之前，分明聽到了周導的呼喊聲。
她有些頭疼地說：“……這下是真的瞞不住了吧。”
歐徹慢慢反問：“為什麽要瞞？”
這個問題……問得好。
葉茴聲想了想，昨天第一天錄制的時候，他們明明有那麽多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她為什麽從頭到尾裝不認識呢？
換個角度想想，也無可厚非。
當時眾目睽睽，那麽多鏡頭對著，時機不對。
但如果問她，為什麽非得瞞著。
她仔細想了想，覺得其實也沒有那個必要。
她和他是舊相識這件事，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往事。
她的過去坦坦蕩蕩，沒什麽可藏著掖著的。
而他……曾是她青春記憶裏非常濃墨重彩的一抹亮色。
她默默地說：“其實……我也沒故意瞞著。”
替自己蒼白辯解完，她不忘反咬一口：“怎麽只質問我，你不是也故意瞞著嗎？”
還什麽棉花糖的屏保！
她什麽時候看過他屏保了？
雖然她也清楚知道啦，那完全就是他臨時幫她想出來的借口而已。
歐徹挑眉：“怎麽？你想知道我屏保是什麽嗎？”
葉茴聲：“？”
她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這時候，紅燈切換到了綠燈。
他轉回頭，一腳油門駛出路口。
話題莫名暫停了下來。
葉茴聲卻覺得自己終於有點放松下來了。
她朝車外看去，好奇地問：“我們去哪裏？這附近也有琴房？”
歐徹說有，報了個名字。
“9207.04。”
葉茴聲奇怪地“啊？”了一聲，“這是琴房的名字？”
歐徹：“嗯，一個私人琴房。”
歐徹沒多解釋。
葉茴聲則順勢拿出手機搜了一下，還真是。
一個很小眾的會員制私人琴房，預約制，會員費很高。
這間琴房的口碑很不錯。
據說裏面都是一些高檔樂器，隨隨便便一件價值就不低於五位數。
像是鋼琴這種大件樂器，甚至還有價值高達上百萬的頂級施坦威。
這個琴房光是會員月費就得五位數。
葉茴聲心說自己難不成要直接交個一個月的試試？
五位數……要是真能彈上百萬級別的施坦威，這個價位其實也不貴。
畢竟那個檔次的琴，一天的租金就至少一兩千塊了。
他們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9207.04距離SAG並不遠。
車子在琴房門口的停車位上停下來。
葉茴聲開門下車，她的目光一下就被琴房的門頭吸引了。
琴房在一棟三層樓的歐式小洋房裏。
小洋房看著已經上了年頭，古樸的外墻上爬滿了翠綠色的爬山虎。
大約是天氣還有些涼，爬山虎長得不是特別茂盛。
夜色中，琴房的木門前亮著一盞歐式小燈。
照亮了門前的一塊區域。
琴房沒有什麽顯眼的標識，只在門上掛了一塊長方形的門牌。
上面寫著那串古怪的數字。
洋房的窗戶裏透出溫暖的光線。
琴房還在營業。
葉茴聲好奇地上前，推門進去。
門上的風鈴順勢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琴房內，儼然另外一番天地。
裝潢古色古香，仿佛置身於歐式古典的建築內。
墻上掛滿了油畫，墻邊的玻璃櫃子裏陳列著各種樂器，墻角放著一臺留聲機，遠處還有一座壁爐。
房間內的每一處裝飾，都透著精致華美。
大廳裏放了一套真皮沙發和一臺三角鋼琴，剛剛好將空間填滿，不顯得擁擠，也不顯得空曠。
沙發上，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從報紙後面擡起頭，目光從老花鏡後望過來，露出三分笑意來。
“您好。”
葉茴聲朝那位老頭笑著點點頭：“老板，我想約兩到三個小時的鋼琴，請問今晚還有合適的練琴房嗎？”
老先生笑著說：“小姐是第一次來吧？我們是年費或是月費會員制的，目前不接受臨時的——”
話說到一半，葉茴聲身後的風鈴聲又響了。
歐徹推門進來。
一進門，他就非常輕車熟路地對那位老先生說：“紀叔，我的那間琴房今後都給她用了。”
葉茴聲驚訝地回過頭。
他的那間琴房？
她一開始還以為，他只是這裏的會員而已。
可是，現在聽他的口風，似乎還有一間專屬的練琴房？
下一秒，她就得到了答案。
老先生面露意外：“老板？”
葉茴聲下意識重覆：“老板？”
歐徹平靜地點了下頭，示意她跟自己來：“基地那邊不方便，所以我在附近開了這間琴房。有時候……琴癮犯了就過來練練手。”
葉茴聲被他的說法逗得笑出聲來。
“我還以為你不愛彈琴。”
她朝那位老先生禮貌點點頭，隨後跟上了歐徹的腳步，打趣著說：“以前你爸摁著你腦袋你都不肯練，現在沒人盯著你了，你反而懷念起來了？天生叛逆？”
兩人沿著長長的走廊向前。
拐過一個彎，然後上了樓。
他的那間琴房就在樓梯的盡頭。
歐徹推門進去之後，回過頭挑眉說：“叛逆？是啊。”
說著，他向內一偏頭：“這間是我私人用的，一般不會對外開放。接下來這段時間，你想練琴可以隨時……找我陪你過來。”
葉茴聲心說，幹嘛非要他陪著？
她自己也可以認路。
話都到嘴邊了，她一進門，註意力立刻被裏面那臺施坦威吸引了。
那是一臺施坦威三角。
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葉茴聲確認了一下型號。
SteinwayD-274。
就是大眾評價上說的那臺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百萬名琴。
一般來說，只有專業的頂尖音樂廳才會用這款型號的鋼琴。
而眼前這一臺明顯養護得極好。
葉茴聲眼睛都亮了。
她迫不及待地在鋼琴前坐下來。
琴蓋翻上去，她手指在黑白琴鍵上靈活地滑過，彈了幾個和弦，一連串泉水般的琴聲從她指尖流淌出來。
這琴音絕了！
葉茴聲下意識想轉頭跟歐徹誇誇這琴，一擡眸發現歐徹已經帶上門出去了。
很知趣嘛。
她笑笑，註意力回到了鋼琴上。
……
順著二樓走廊往裏，是開放的空間。
歐徹走到靠窗的沙發邊坐下來。
等她練琴的功夫，閑著也是閑著。
歐徹原打算閉目養神，結果口袋裏的手機接連發出震動。
掏出來一看，發現又是那個三人小群。
群裏這兩天很熱鬧。
華澤舟和喬渡野這倆人仿佛在節目組的鏡頭前憋壞了，很多話不能說，於是就跑到群裏嘚啵嘚。
【阿渡：哎，你們知道不？那個葉茴聲來頭不小啊。】
【ZEZ：什麽什麽？快說。】
歐徹垂眸看著，挑了下眉。
來頭？
她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來頭？
【阿渡：央音校花，天才鋼琴家。】
【阿渡：[視頻鏈接]】
【阿渡：看看這個，這兩天傳瘋了。】
歐徹點進了那個鏈接裏。
鏈接自動切到了某浪平臺。
視頻點開，是交響樂團演奏的畫面。
歐徹垂眸，第一眼註意到了就是那道坐在鋼琴前的白裙身影。
十幾種樂器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也壓不過那道豐富多彩的鋼琴聲。
畫面裏，那道彈琴的身影輕靈似白鴿振翅。
美好得讓人移不開眼。
發布者標註了這段視頻的來源，是幾天前的央音校慶。
【發布者：要不是央音自己發了視頻，還標了名字，我都不敢相信！方亦揚的姐姐居然這麽強！央音周年校慶，她壓軸出場！！這是什麽水平！你們細品！！】
底下評論區清一色都是哇塞撒花膜拜的小綿羊。
她們未必多懂古典樂，但不管了，先哇了再說。
歐徹看了一圈評論，又回到最上面。
他飛快保存了視頻之後，又重新點進去，又看了一遍。
“很少見你帶朋友過來。”
身旁突然響起一聲。
歐徹擡起頭，看到紀叔泡了一杯茶端過來。
歐徹指腹點在手機屏幕上，按下暫停。
他擡眸想了一下，笑道：“確實。”
何止是沒帶朋友來過。
澤舟和阿渡他們，估計都不知道這裏的存在。
紀叔彎腰將茶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眼中閃動著八卦的光芒。
“所以……這位不是普通朋友？”
歐徹笑起來。
他垂眸看向手機屏幕裏的側影。
他沒否認。
“對。”他低低地說，“她就是……這間琴房名字的由來。”
“啊，原來是她。”紀叔明白過來。
他喟嘆一聲，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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