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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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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

市一中的晨曦帶著初秋特有的清冽。沈逸踏進校門,黑色連帽衫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冷峻的側臉和那對引人註目的三花色貓耳。然而,周身散發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卻比兜帽更有辨識度。所過之處,喧鬧的人群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劈開,竊竊私語聲瞬間低了下去。

“逸哥來了…”

“嘶…感覺今天氣壓更低了…”

“聽說顧逢野出院了?昨天好像還來學校了?”

“噓!別說了!逸哥看過來了!”

沈逸目不斜視,碧藍的貓瞳在兜帽陰影下如同冰封的寒潭,倒映著匆匆閃避的人影。左胸腔深處,那從昨天傍晚開始就未曾停歇的、惱人的搏動,依舊固執地撞擊著肋骨。顧逢野最後那聲順從的“是”,和他眼中翻湧的、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偏執,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腦海裏反覆回放,攪得他心煩意亂。他下意識地將手插進褲兜,指尖觸碰到一顆堅硬的蜜桃糖,煩躁地捏緊了糖紙。

走進教室的瞬間,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唰”地聚焦在他身上。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沈逸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徑直走向自己靠窗的位置。然而,在目光觸及座位的剎那,他兜帽陰影下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的課桌和椅子,被擦拭得一塵不染。桌面光潔如鏡,文具擺放得一絲不茍,連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過。旁邊的座位(顧逢野的座位)同樣如此,幹凈得不像有人坐過。

沈逸冷冷地掃了一眼,沒說什麽,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帶著慣有的利落,卻比平時多了幾分刻意壓制的力道,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輕微的刺響。

剛坐下,一股極其熟悉的、帶著消毒水味道的冷冽氣息就無聲地侵入了他的感官領域。

顧逢野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旁邊。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坐姿端正如同標槍,正低頭專註地看著攤開的物理競賽題集。側臉線條在晨光中顯得硬朗而沈靜,完全看不出昨天剛出院的虛弱。只有仔細看,才能發現他翻動書頁時,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和謹慎。

然而,當沈逸坐下的瞬間,顧逢野的目光就如同被設定好程序的雷達,瞬間從題集上擡起,**精準無比、不容置疑地、沈沈地落在了沈逸被兜帽遮掩的側臉上!**

那目光灼熱、專註、帶著一種穿透布料的貪婪和一種不容錯辨的、病態的滿足感。仿佛沈逸的出現,就是他呼吸重啟的信號。

沈逸的脊背瞬間繃緊!兜帽下的碧藍貓瞳驟然收縮!那股熟悉的、被鎖定的窒息感再次攫住了他!左胸腔的心跳瞬間失控地加速,咚咚咚地撞擊著耳膜,如同密集的戰鼓!他放在課桌下的手猛地攥緊,那顆蜜桃糖在掌心被捏得咯吱作響。

“早。” 顧逢野的聲音低沈平穩,帶著點病後的微啞,聽不出太多情緒,仿佛只是最普通的同桌問候。但他的目光,卻如同粘稠的蛛網,死死纏繞在沈逸身上,沒有半分移開的意思。

沈逸沒有回應。他甚至沒有轉頭。只是周身的氣壓瞬間又降了幾度,頭頂兜帽下的三花色貓耳朵,幾不可查地向後壓了壓,顯露出主人強烈的不悅和抗拒。桌下那條同樣花色的貓尾巴,煩躁地甩動了一下,尾尖的絨毛掃過椅腿。

顧逢野的視線立刻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貪婪地捕捉到了貓耳後壓和尾巴甩動的細微動作。他的唇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勾起一個微小的、扭曲的弧度。沈逸的抗拒和煩躁,對他而言,是另一種形式的甘霖。這證明他的存在,依舊能在這片冰封的領域裏掀起波瀾。

他不再說話,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回題集。但沈逸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如同實質的目光,如同最忠誠的獵犬,始終盤踞在自己身上,未曾離開分毫。每一次翻動書頁的輕微聲響,每一次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都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著他的存在。

這無聲的、粘稠的註視,比任何言語都更讓沈逸煩躁。他拿出手機,解鎖,屏幕亮起刺目的光。指尖在屏幕上無意識地滑動,試圖轉移註意力,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左胸腔的心跳在顧逢野無聲的註視下,跳得更加狂亂。

上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籃球場成了男生們的戰場。沈逸本想找個角落清凈,卻被時雲一和周浩死活拉進了三對三的半場。

“逸哥!救命啊!對面太囂張了!” 時雲一娃娃臉上全是汗,指著對面幾個高年級體育生。

沈逸皺著眉,碧藍的貓瞳裏滿是不耐煩,但最終還是被推上了場。他脫下連帽衫隨手丟在球場邊的長椅上,裏面是簡單的白色T恤。陽光落在他淺金色的發頂和那對終於暴露在空氣中的三花色貓耳朵上,隨著他熱身時的跳躍,耳朵尖兒愜意地抖了抖。線條流暢的手臂和小腿在陽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瞬間吸引了無數目光。

比賽開始。沈逸即使心不在焉,球技也足以碾壓。他一個漂亮的假動作晃過防守,高高躍起,準備投籃。陽光勾勒出他舒展的身姿和專註的側臉,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哇!逸哥帥炸!”

“這腰!這腿!awsl!”

場邊瞬間響起壓抑的尖叫和口哨聲。

就在這時,一個離場邊最近的、穿著啦啦隊短裙的女生,似乎被沈逸的風采迷得忘乎所以,竟然趁著沈逸落地背對觀眾的瞬間,大膽地沖上前,**伸出手,目標明確地朝著沈逸身後那條隨著跳躍動作自然擺動、覆蓋著柔軟絨毛的三花色貓尾巴尖兒摸去!**

“別碰逸哥尾巴!” 周浩眼尖,急得大吼!

沈逸的貓耳在女生靠近的瞬間就警覺地豎起!尾巴更是如同受驚般猛地向上一甩!但女生的手已經伸到了極近的距離!

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沈默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場邊猛沖而至!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

是顧逢野!

他沒有打球,只是如同最忠誠的影子,一直沈默地坐在場邊,目光從未離開過沈逸。當看到那女生伸手的瞬間,他眼底的暗紅瞬間爆發!一股混合著暴戾和毀滅欲的火焰瞬間焚毀了他引以為傲的理性!

“滾開!”

一聲低沈到極致、卻如同野獸咆哮般的怒吼從顧逢野喉嚨裏炸開!他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不容置疑地、極其強硬地插在了那女生和沈逸之間!** 同時,他的手臂如同鋼鐵閘門般猛地擡起,帶著淩厲的風聲,**精準無比、力道十足地格開了女生伸向貓尾的手!**

動作迅捷、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守護(或者說,獨占)意志!

“啊!” 女生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和顧逢野眼中翻湧的、如同實質般的冰冷殺意嚇得尖叫一聲,踉蹌著後退,臉色煞白。

整個球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愕地聚焦在顧逢野身上。只見他如同一尊守護惡龍的兇悍騎士,背對著沈逸,寬闊的肩背緊繃,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恐怖氣場。他格開女生的手臂還停留在半空,肌肉賁張,青筋如同虬龍般盤繞在小臂上,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和……一種令人心悸的、尚未褪去的暴戾。

沈逸猛地轉過身,碧藍的貓瞳因為驚愕和猝不及防的靠近而微微睜大!他清晰地看到了顧逢野近在咫尺的背影,感受到了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尚未平息的暴戾氣息和……一種滾燙的、如同實質般包裹著自己的守護欲(獨占欲)。顧逢野格開女生時帶起的風,甚至拂動了他額前的碎發。

左胸腔那顆該死的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咚!一聲前所未有的、劇烈的跳動,伴隨著一股滾燙的洪流,瞬間沖垮了所有試圖維持的冰冷堤壩!那心跳聲如此清晰,如此劇烈,仿佛就在耳邊炸響!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巨大的心悸、被冒犯的惱怒、以及一種更深層、更陌生的、被如此強硬守護(標記)所帶來的戰栗感,如同海嘯般席卷了沈逸!他幾乎無法思考!碧藍的貓瞳裏第一次清晰地出現了失控的波瀾!頭頂那對三花色貓耳朵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而完全炸開!耳尖絨毛根根豎立!那條被覬覦的尾巴更是高高翹起,僵硬地指向天空,尾尖的絨毛炸成了蓬松的一團!

“顧逢野!” 沈逸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尖銳和失控,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你吵死了!**”

這聲怒斥,並非針對那女生,而是直指眼前這個替他擋開騷擾、卻用更強烈的存在感將他逼至失控邊緣的瘋子!那聲音裏的羞惱和無處發洩的躁動,清晰可聞。

顧逢野的身體幾不可查地一震!不是因為沈逸的怒斥,而是因為這怒意是因他而起!因為這聲“吵死了”裏蘊含的、因他而起的劇烈情緒波動!他猛地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翻湧的暴戾瞬間被一種更深沈、更扭曲的滿足和興奮所取代!他看到了沈逸炸開的貓耳和尾巴,看到了他眼中那片因自己而掀起的驚濤駭浪!

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顧逢野!他甚至覺得肋下的傷口都在歡呼雀躍!他貪婪地、死死地盯著沈逸盛怒的臉,仿佛要將這珍貴的失控瞬間刻進骨髓!然後,在沈逸幾乎要噴火的目光註視下,他極其順從地、緩緩垂下了那只格擋的手臂,姿態帶著絕對的服從。

“是。” 顧逢野低啞地應道,聲音裏卻壓抑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他的目光依舊灼熱地鎖在沈逸臉上,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勾起一個微小的、滿足的弧度。

沈逸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那股陌生的、滾燙的情緒幾乎要將他吞噬!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粘稠的目光和失控的心跳!猛地彎腰抓起長椅上的連帽衫,看也沒看顧逢野一眼,轉身就走!步伐快得帶起一陣風,近乎落荒而逃!頭頂炸開的貓耳朵和僵硬的尾巴,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臥槽……” 周浩張大了嘴,看著沈逸幾乎是小跑著離開的背影,又看看場邊那個雖然垂著手、但眼神依舊如同黏在逸哥背影上的顧逢野,娃娃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的震撼,喃喃道:“野哥這哪是忠犬……這他媽是瘋批狼王叼貓現場啊!”

顧逢野站在原地,對周遭的議論和目光恍若未聞。他的視線追隨著沈逸消失在通往教學樓方向的拐角。然後,他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了剛才沈逸坐過的長椅位置。

那裏,靜靜地躺著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印著粉色蜜桃圖案的糖紙——是沈逸剛才煩躁時從褲兜裏掏出來、卻又因顧逢野的靠近而無意識捏緊丟棄的。

顧逢野的瞳孔深處,翻湧的暗紅再次凝聚。他俯下身,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虔誠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用指尖極其精準地捏起了那張還殘留著沈逸體溫和蜜桃甜香的糖紙。**

指尖傳來微暖的、帶著褶皺的塑料觸感,和一絲沈逸指尖特有的清冽氣息。

顧逢野緩緩直起身,將那張小小的糖紙緊緊攥在手心,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其嵌入血肉。他擡眼,再次望向沈逸消失的方向,唇角那抹扭曲而滿足的弧度,無聲地擴大。

他的“獵物”,心跳如雷,落荒而逃。

他的“領地”,又添一件帶著主人氣息的珍貴藏品。

這場追逐,他享受獵物每一次失控的心跳,更享受每一次“收集”戰利品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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