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12月31日淩晨

關燈
第1章 12月31日淩晨

12月31日淩晨,時間從23:59跳到00:00。跨年晚會火熱進行中。

房裏只開一盞臺燈,電腦屏幕的光映亮燕周的臉。他正在剪今天拍攝的現場視頻。

房門被敲響,燕學文推開他的臥室門:“還工作呢?嘖,燈也不開。”

啪一下臥室燈被打開,燕周瞇一下眼睛,頭也不回:“嗯,今天晚上弄完發給編輯,不然明天得加班了。”

燕學文把啃得剩半盒的鹵雞爪拎過來放他桌上:“喏,給你加餐。”

燕周一臉嫌棄。燕學文出去了,燕周戴著耳機,鼠標點擊和敲擊鍵盤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

等他剪完視頻導出,把視頻和稿子發給編輯,時間已經快一點。

燕周抓抓淩亂的頭發,伸個懶腰,拖著拖鞋慢吞吞到客廳來,他想去廚房倒水,沒想到他哥還沒睡,電視裏正在重播歡聲笑語的跨年晚會,燕學文也沒閑著,正拿著手機瘋狂回覆工作消息。

“我不愛看這個臺的晚會。”燕周要拿遙控器換臺。

燕學文打開他的手:“我要看這個臺。”

“你在看手機,又沒看電視?”

“我就要聽聲音,你管我?”

燕周看著這個懶洋洋癱坐在沙發上一米八五一百八十斤長寧大學金融系碩士研究生畢業目前任職上市公司高管的三十歲大漢:“你怎麽這麽幼稚?”

燕學文嘁一聲,手上打字不停,眼睛都不擡一下:“可沒你幼稚,天天除了上班就是宅家裏,都沒見你和同事朋友約出去玩,爸媽還教訓我,說我不帶你出門,我去,那是我不帶你玩嗎?我根本喊不動你啊。”

燕周有點煩:“我哪有空?而且我跟你那群同事又玩不到一起去。”

燕學文好幾次喊燕周出來參加他們的同事聚會,可燕學文的同事們都實在太能喝酒了,回回聚會都一定要喝酒,聊的都是股票、客戶和工作,喝了這局還能緊接著下局,車輪戰一整夜,第二天一早直接收拾得人模狗樣去上班。

燕周是能喝酒,但這通宵放飛自我的架勢太嚇人,根本不讓人睡覺,燕周去了一次都有心理陰影了,再也不肯答應他哥的邀請。

燕學文發完工作消息,把手機扔到一邊:“那你跟誰能玩到一起去?”

燕周:“反正不是你。”

“我真服了你小子。”燕學文仗著一米八五的大個子壓過來勒住弟弟的脖子:“那我問你,跟你柏哥能不能玩到一起去?”

燕周正掙紮,聞言楞一下。

“許柏從西藏回來了,我約了他明天一起吃飯,你來不來?”

燕周摸摸自己淩亂的頭發:“他援藏結束啦?”

“嗯哼。咱柏哥出去歷練一年,回來又能升職啰。”

燕周低頭在手機上滑:“我不去了,明天有事。”

“你小子又不談戀愛,能有什麽屁事?”

“戀愛戀愛,你怎麽成天只知道談戀愛?”

“我是關心你個人生活!”

“關心你自己的體重吧,胖子。”

“燕小豬!你說誰胖子?”

燕學文跳起來要來揍他弟,燕周把枕頭扔他臉上,跑了。

第二天早上,習慣早起的老燕起床做早飯,燕周第二個起來,去他哥臥室把人拍醒,再去把睡懶覺的老媽叫起來。

燕周大學時念新聞系,碩士畢業後進入長寧電視臺工作,今年剛工作滿一年,電視臺離爸媽家幾站地鐵路,為了省房租,燕周還住家裏。

老燕是公司領導,臨近退休,沒事就與老友出門釣魚打牌吃茶。楚晴雖退休了,但時而還接點案子,平時更多忙著去老年大學上各種興趣課或與姐妹相約游玩。燕學文則在公司附近租房住,因工作性質常常滿世界出差。

一家人各忙各的,這新年第一天的早餐好歹是聚齊了。

楚晴:“我今天和朋友約了去公園拍照,老燕大燕小燕,你們的午飯自己安排哦。”

燕學文:“我中午出去吃,許柏從西藏回來了,我去給他接個風。”

老燕:“喲,小柏回來了,請他來家裏吃吧?”

“算了,做飯夠費勁的,他說就簡單吃個飯,等空閑下來再登門拜訪。”

楚晴笑道:“小柏援藏一年肯定辛苦,改天等他來家裏,讓老燕燉湯給他喝。”

說話的功夫,燕周已經喝完一大碗粥,吃掉一個荷包蛋。

燕學文隨口道:“那必須的,他現在孤家寡人一個,沒人照顧他,可不得讓他來家裏嘗嘗咱爸的絕味鮮美燉雞湯。”

燕周抱著玉米啃到一半停下來。

楚晴吃驚:“小柏和男朋友分手啦?”

“對啊,去年、不對,今天是元旦。是前年就分了。”

燕周問:“你怎麽知道?”

“同學聚會的時候別人給我講的八卦。”燕學文聳聳肩:“我一開始還不信,然後就去問許柏,他說是分了。”

燕周把玉米放下:“你怎麽不早說?”

燕學文莫名其妙:“這種事我跟你早說個啥啊?”

燕學文和許柏是高中同學,後來成了朋友,高中畢業後又都考進長寧大學,一個讀金融,一個讀口腔醫學。兩人朋友圈重合度高,加之許柏是圈內的焦點人物,這些年來男朋友也就那一個——大學時在一起的男朋友邱洺。雙方感情穩定,事業有成,才貌相當,原本是段佳話,結果竟然分手了。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最後才傳到燕學文這個反應慢半拍的大忙人耳朵裏。

燕周吃完早餐,把碗筷抱進廚房,出來站到燕學文身邊:“中午我也和你一起去。”

燕學文:“?你昨晚還說不去?”

老燕:“不想跟你老爹共進午餐?”

燕周自然道:“我好久沒見柏哥了,想見一面麽。”

燕學文:“唉你昨晚可不是這麽說的......”

燕周已經回去自己臥室,不一會出來,換上了外出的衣服。楚晴見狀誇獎:“這一身不錯,我家小燕真帥!就是這頭發有點長了。”

燕周到玄關門口換鞋:“嗯,我現在去剪頭發。大燕待會來接我。”

燕學文非常疑惑地看著自家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弟弟風一般離開的背影:這是又發什麽神經了?

一個小時後,燕學文開車在商場門口接到他弟。燕周提著一個袋子,拉開副駕駛的門把背包和袋子放在座位上,關上門,轉身拉開後座的門坐進車。

燕學文:“?”

他轉過身:“什麽意思,想當我領導?”

燕周敷衍他:“東西太多了,後座放不下。”

“你不會放後備箱啊?而且你就一個包一個袋子。”

“哎呀你快開吧,後面都堵車了。”

“我發現你小子今天是真有點病。”燕學文從後視鏡狐疑瞅一眼他弟,驚了:“我去,你理個這麽帥的頭幹嘛?晚上有約會?”

燕周低頭玩手機:“就隨便剪短了一點,是我的臉帥而已。”

燕周靠在車門上,點開微信,找到許柏的頭像點進去。

他們的上一次聊天記錄還是去年燕周過生日的時候,許柏發消息祝他生日快樂,附了個紅包過來。燕周收下了,回覆謝謝柏哥。

再往前是一年前許柏去援藏,燕周發消息祝他一路平安,工作順利,許柏回兩個字謝謝。

他和許柏的聊天記錄稀少且惜字如金,除了節日和生日祝福以外幾乎沒有。燕周在聊天記錄裏翻不出個花,點進人家的朋友圈,大多是工作相關,又少又沒新東西,燕周滑了半天,退出來了。

車開到映水灣,遠遠就見一人站在路邊,一身黑色大衣,灰高領毛衣,長褲筆挺合身,身姿利落。越靠近,越看清此人五官英俊利落。

車緩緩靠邊,燕周按下車窗,與許柏打招呼:“柏哥,新年好。”

許柏彎下腰,“新年好,燕周。”

“柏哥你坐後面來吧,前座放了東西。”

“行。”

許柏把手裏的東西放去後備箱,拉開後座車門進來。燕學文問:“帶什麽好東西回來了?”

許柏說:“肉幹,奶皮和幹酪,給你們一家人嘗嘗,味道還不錯。”

燕學文調侃他:“怎麽樣啊許博士,西藏生活一年還適應不?”

許柏放松靠坐在座位上,聞言答:“還行,就是吃得有點上火。”

“看把你曬的,大校草一張帥臉都給曬黑了。”

燕周說:“柏哥曬黑了也很帥。”

燕學文:“你柏哥曬黑了也帥,你哥就是胖子是吧?”

燕周問許柏:“柏哥現在多重?”

許柏聽他們兄弟倆拌嘴,笑著答:“七十五公斤吧。”

“柏哥比你高,你還比柏哥沈十公斤!”

燕學文怒:“都說了我沒有一百八!”

“你知道十公斤的肉有多厚一塊嗎?媽前兩天從奶奶家提回來的那一大塊豬肉也才五公斤。”

“我真受不了了。”燕學文說:“許柏你看,這就是二孩家庭,純鬧心。”

許柏聽得笑:“燕周做記者的,說話就是利索。上班也有一年了吧,還順利嗎?”

燕周答:“還行,上班麽,都一樣。”

車到達吃飯的地方。燕學文定了個包間,許柏和燕學文的口味偏淡,燕周偏重,兩位哥哥把菜單給弟弟,燕周點了幾個招牌清淡口味菜,許柏接過菜單,加兩個口味重的炒菜。

燕學文拱一下許柏:“唉,你跟邱洺真分了?”

燕周正給他們倒水,瞪一眼他哥:“你怎麽這麽八卦?”

燕學文:“好兄弟有什麽不能說的?我之前手機問的,得到消息太少了,現在面對面肯定要問個清楚。”

包廂裏溫暖,許柏起身脫了大衣掛在旁邊衣架上,坐回兩兄弟中間。

“是分了。”許柏說這話時很平靜,還與燕學文開玩笑:“手機裏不是跟你說了嗎?還想怎麽八卦。”

“我去啊,你們讀研的時候在一塊的,都好幾年了,這都能分?”

“夫妻結婚幾十年的都有離婚的,有什麽奇怪。”

燕周:“對啊,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去去,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燕學文朝燕周擺擺手,又問許柏:“為啥分?”

“我們工作都太忙,不合適。”

許柏答得簡單,燕學文琢磨道:“也是,邱洺現在是挺有名氣一設計師,我同事都聽過他的名字,聽說他現在跨進了娛樂圈,估計天天滿世界飛不見蹤影。你現在也是事業上升期,你倆時間都難湊,談起來確實費勁。”

許柏還沒說話,燕學文又問:“那你這回去西藏沒找個異域帥弟弟?”

“讓你失望了,沒有。”

燕周:“你以為都和你一樣,沒事做就想談個戀愛玩玩。”

燕學文:“許柏這麽好的條件,不談戀愛多浪費啊!想當年邱洺那種人物都要倒追你,從本科追到研究生才把你追到手,堪稱寧大最難追帥哥第一人,就這還一堆人排著隊想插足你倆......”

許柏:“你還是吃菜吧,你這嘴,難怪燕周煩你。”

燕學文閉上嘴看他倆,燕周給他一個嫌棄的眼神,許柏隨手包了一個鴨肉卷,蘸點醬,放進燕周盤子裏。

燕周說:“謝謝柏哥。”

許柏笑:“一年不見,變這麽客氣?”

燕周夾起鴨肉卷放進嘴裏咬一口,面餅薄而韌,嫩鴨肉夾著脆脆的黃瓜絲,鮮香可口,燕周幾口吃掉卷。

“柏哥,我們都快三年沒見面了。”燕周忍不住糾正。

許柏楞了一下,仔細一想,的確是這樣:“是。時間過得真快。”

燕學文在一旁道:“你柏哥之前太忙了,又要去醫院,又要去學校教課,我都難見到他面。”

燕周笑道:“是啊,我念研究生的時候也天天頭疼論文,沒怎麽回家,也沒時間出去玩。”

“許柏,說真的,你帶一腳我弟吧,他小子天天不是上班就是在家睡大覺,都快悶出蘑菇了。我喊他出去玩他又不樂意,你是他男神,你喊他出去玩,他肯定答應!”

燕周真想把他哥這張大嘴拿線縫起來:“什麽男神啊,你能不能別瞎說了!”

許柏從高中起就看這倆兄弟鬥嘴吵鬧,至今也覺得有意思。他笑了會,說:“正好我這周末要去超市買點東西,一年沒回家,家裏都空了。燕周有空嗎?”

燕周不帶一下猶豫:“有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