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人間怎麽處處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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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人間怎麽處處有情人？
這事說來蹊蹺, 但也不奇怪。
炎瑯在逃離和二爺與他那令人恐懼的斷袖本子之後，原本確實是想再轉頭回去把某只金翅大鵬鳥再打一頓來著。但是奈何飛到一半，又想起對方那更令人恐懼的反問, 不由得選擇了聽從內心的聲音，轉道去了絕雲間。
從前他心裏一不痛快，要麽去明蘊山的大爐遺址旁蹲著，要麽就是跑到慶雲頂上發呆。
不算雲上仙府, 慶雲頂就是絕雲間的最高處。此處遠離人間, 站在上面俯瞰群山, 雲霧繚繞、渺渺茫茫，使人頓生飄飄欲仙之感。故而，這是個很能紓解人心中郁氣風水寶地。許多仙人, 甚至連巖王帝君有時郁悶了，也都願意在這邊待上一段時間。
一般來說，在察覺到慶雲頂上已經有了一坨正思考人生的蘑菇後, 其他打算在這裏紮根的蘑菇就會自覺地轉道，換個地方自閉。
但是今天不一樣。
炎瑯剛兩眼無神地自閉到一半, 就見一個雪色的腦袋從平臺另一側冒了出來。留雲家的阿鶴頂著一雙清冷呆板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險些把他驚得跳起來。
“……阿鶴？！”他一個戰術後仰，“你怎麽在這？”
申鶴一手撐著平臺跳了上來，一板一眼地回答他：“真君，師父要我給你送這個過來。”
她手中拿著兩朵雕刻精巧的機巧花朵，十分謹慎地將它們放在了神像腳下——放的時候甚至還目測了一下間隔的距離。
炎瑯想, 他應該在阿鶴目測距離時就起疑心的。
留雲當時收這孩子為徒的時候，曾帶著她去拜訪過他幾次。換句話說, 他也勉強算是看著這孩子長大的長輩——雖然經常被友人們嘲笑是最沒長輩樣子的長輩，但那不重要——總之他對這孩子還是頗為了解的。
這孩子看著清冷, 甚至要比一些仙人更符合璃月人對仙人的刻板印象，但真實情況卻並不如此。大約是紅繩縛魂的緣故，她做事多少有些刻板，腦回路直得很。
故而在她送東西過來的時候，炎瑯並未懷疑她有什麽壞心思。
……但孩子沒有壞心思，架不住家長有啊！
他就說為什麽阿鶴放下這兩朵花之後跑得那麽快，就跟身後有洪水猛獸窮追不舍一樣，原來是因為被指使來幹壞事心虛啊！！
一個不慎踩上其中一朵花，然後就被牢籠困住的炎瑯懵逼過後只剩下惱怒，和交友不慎的悔恨。
——留雲！你別躲在奧藏山不出聲！我知道你一定在通過你那些不知名的小手段看熱鬧！有本事把我放開，咱們真刀真槍較量一場！！耍陰招關我算什麽本事！你說話啊！留！！雲！！！
尊敬的留雲借風真君當然是不能出聲的，且此時她也確實正在和自己的朋友們一同偷偷觀察慶雲頂上的情況。一頭鹿擠在她的左邊，一只鳥擠在她的右邊，還有一個旅行者和一個漂浮物神色緊張地擠在她的前方。甚至連她的好徒弟申鶴，雖然一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樣子，但也十分合群地加入了這個擁擠的大家庭。
於是尊敬的留雲借風真君不得不在保持平衡並維持遠程投影法術的空隙發出屬於勞動仙人的怒吼：你們真的不覺得這樣很擠嗎？！
叫不出留雲的凈輪妙法真君猶如一只被限制了自由的鳥——雖然他本來就是一只鳥，但這不重要——從憤怒呼喚友人試圖進行線下對決到麻木認命想看看友人到底想搞些什麽名堂，往往只需要為時並不長的放置普雷。
於是當他看見一只青綠色的人形鳥莽撞地竄過來，並在高空之中遭受到了留雲特供機關的伏擊，且被機關一步步逼到他所在的平臺上的時候……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呵呵，留雲，呵呵。
呵呵，指定也參與了這場離譜計劃的削月和理水，呵呵。
等著吧，等他拎著燼業敲你們仙府的門吧。
*
於是兩只新鮮出爐的籠中鳥在慶雲頂上面面相覷、尷尬無言，然後繼續面面相覷。
“你……”
“你……”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而後又十分尷尬地同時停下。
魈轉移視線：“……你先說。”
炎瑯看山看月就是不看對方：“呃，要不還是你先說……”
另一頭的奧藏山上，留雲一翅膀拍到削月背上：“哎呀！這兩個人怎麽到這個時候還是那麽支支吾吾的，都到這個地步了他們不會還打算糊弄過去吧？！”
削月吃痛，但削月一臉堅強：“……”
理水則在一旁點評：“我看那些凡人們不是也說過這世上還有即便是肌膚相親過也依舊是朋友的人嗎？也許降魔大聖和妙法太子也……”
留雲轉頭就是一翅膀：“你從哪裏看到的歪理邪說？！不可能，妙法太子和降魔大聖都不會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
“……”
理水拿翅膀捂住自己慘遭暴擊的腦袋，和削月互換了一個只有同為難兄難弟才會懂的痛苦眼神。
那頭的慶雲頂上，炎瑯已經開始裝作自己很忙的樣子。
“呃，呵呵，這個巖牢還真難解開啊哈哈哈……等我出去一定要找留雲那廝好好談談，太久沒和她的機關們交流感情，竟然意外的有些手癢哈哈……”
魈保持沈默，也在尋找牢籠的破綻。
於是那個為了緩和氣氛喋喋不休插科打諢的聲音慢慢小了下去，最後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其人略帶氣悶的低語：“你倒是說句話啊，就我一個人在說……嘖，有點尷尬。”
“……抱歉，”魈遲疑了會兒，終究還是以同樣不高的音量回了一句，“我只是，在想要說什麽好。”
“……”
這下另一個人突然又啞巴了一樣不出聲了。
魈偏過頭去看他，只見明亮的月色下，對方的耳垂幾乎與頭發同色。他又想起在望舒客棧的那個晚上，這人扒在自己身上不肯松手，離自己那麽近，嘴唇幾乎要貼上他的耳朵。
就保持著這樣暧昧的姿勢，卻偏偏要在自己耳畔說：“你不要是斷袖啊。”
神使鬼差般，他突然想伸出手碰一碰那只通紅的耳垂。
奧藏山上，一群仙人手忙腳亂。
“留雲！快，快！快解開機關，現在正是時候！”
“本仙在找遙控裝置了，別催！別催！”
“哎呀，留雲，早說了這東西一定要好好拿在手裏！別耽誤他們兩個談情說愛啊！”
“找到了！唉，等等！快接住它——別碰那個開關！”
……
“！”
魈的手剛擡起一點來，就察覺到了異樣。
慶雲頂上，困住兩人的籠子突然滾動起來。這篇平臺的面積其實並不算大，僅僅只是幾圈的功夫就能讓籠子一前一後地掉下去。
“……留雲！理水！削月！！！這幾天最好不要讓我碰到你們！！！”
幾乎是在兩個籠子剛剛消失在雲層之下的那一刻，兩只足有兩人高的大鳥就從雲層之下飛了出來。
派蒙似乎是被震撼，無意識間發出感嘆：“那就是……魈和炎瑯的本體嗎？”
空也楞神了一瞬間。
他們不是沒見過炎瑯的本體。但那時太子為了向七星展示自己的威嚴和武力，刻意把本體解放得幾乎如山岳一般大，令人只能記起那種壓迫感，反倒感受不到重明鳥的美麗之處。
現在則不同了，沒有人需要去威懾，兩位仙人都將本體控制在了一個合適的大小上。
與另外兩位鶴形的、優雅的仙人不一樣。
這兩位的本體都是猛禽。
只見那兩只雲層之上的仙鳥，一只重睛赤羽，矯健有力，華貴艷麗的尾羽近似璃月傳說中的鳳鳥；一只遍體青綠，爪尖喙利，翅膀邊緣的一圈金羽更是令其多了幾絲古老的神秘威嚴之感。
派蒙喃喃道：“我好像能夠理解為什麽他們的人形也很好看了……”
空：“……我也理解了。”
絕雲間上空，兩只……呃不對，兩位為了掙脫牢籠而果斷選擇恢覆原身的仙人沒有第一時間選擇各回各家。他們十分默契地、各自暗懷著鬼胎地，停留在了雲霧之間。
那只金翅大鵬先動了，他扇動翅膀緩緩靠近。先在最遠的、不至於被對方認作挑釁的距離停下，而後在確認被靠近的重明鳥沒有特別反應之後，再次靠近。
於是在這樣的一停一靠中，兩只仙鳥之間的距離緩緩拉近。
終於，他們之間的距離接近於無。
金翅大鵬剛要試探性地再進一步，就見另一只重明鳥“騰”地一下後撤，驟然拉開了距離。
正緊張圍觀的派蒙緊緊抓住空：“這……這不會是要拒絕吧？！”
空：“再、再等等看！”
在遠程圍觀群眾那不知為何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的氛圍裏，絕雲間上空的重明鳥那在飛行之中從來都是收著的美麗尾羽忽然被完全舒展開來。如同普通禽鳥向心上鳥展示自己一般，仙人將自己那一身不輸鳳凰的美麗羽毛對著另一位完全展示了出來。
*
即便是在本體的形態之下，炎瑯仍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是灼燙的。
他唱戲、寫戲，用盡一切的比喻、比擬、隱喻，借景喻情、托物言志……無非是因為他的口舌太過笨拙，無法言清自己的心緒，而只能一個人安靜地整理。整理到最後，發現它們竟已經在自己的手下流淌成了詩篇。
絕雲間的風有些涼，掠過他的羽翼，又輕輕拂動他脖頸處的絨羽，帶來一陣微微的癢意。
他張了張嘴，還是沒能確切地將自己心中所想化作言語。
而恰在此時，山間卻忽而回蕩起少女清亮的歌聲來。
“——月兒彎彎呀掛夜空，照見我影呀麽無處躲。游蕩的風兒不懂事，吹開遮我的白枝椏。鄰家的阿哥呀麽教人惱，亂我心來攪我夢，睜眼閉眼呀麽全是他。可氣呀！做什麽又從我窗前過，拈花欲打又恐傷他！”
璃月部分地區的山民，愛以歌聲傳達自己心中的情意，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種山歌文化。
這位少女大約是瞞著父母悄悄溜出來的，用著沈玉谷地區的獨特軟語唱著自己對情郎的愛慕。而她的那位情郎竟也恰巧聽到，也以歌聲應和。
真是怪哉。
未生情時倒尋常，一生情來，人間怎的處處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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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說來蹊蹺, 但也不奇怪。
炎瑯在逃離和二爺與他那令人恐懼的斷袖本子之後，原本確實是想再轉頭回去把某只金翅大鵬鳥再打一頓來著。但是奈何飛到一半，又想起對方那更令人恐懼的反問, 不由得選擇了聽從內心的聲音，轉道去了絕雲間。
從前他心裏一不痛快，要麽去明蘊山的大爐遺址旁蹲著，要麽就是跑到慶雲頂上發呆。
不算雲上仙府, 慶雲頂就是絕雲間的最高處。此處遠離人間, 站在上面俯瞰群山, 雲霧繚繞、渺渺茫茫，使人頓生飄飄欲仙之感。故而，這是個很能紓解人心中郁氣風水寶地。許多仙人, 甚至連巖王帝君有時郁悶了，也都願意在這邊待上一段時間。
一般來說，在察覺到慶雲頂上已經有了一坨正思考人生的蘑菇後, 其他打算在這裏紮根的蘑菇就會自覺地轉道，換個地方自閉。
但是今天不一樣。
炎瑯剛兩眼無神地自閉到一半, 就見一個雪色的腦袋從平臺另一側冒了出來。留雲家的阿鶴頂著一雙清冷呆板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險些把他驚得跳起來。
“……阿鶴？！”他一個戰術後仰，“你怎麽在這？”
申鶴一手撐著平臺跳了上來，一板一眼地回答他：“真君，師父要我給你送這個過來。”
她手中拿著兩朵雕刻精巧的機巧花朵，十分謹慎地將它們放在了神像腳下——放的時候甚至還目測了一下間隔的距離。
炎瑯想, 他應該在阿鶴目測距離時就起疑心的。
留雲當時收這孩子為徒的時候，曾帶著她去拜訪過他幾次。換句話說, 他也勉強算是看著這孩子長大的長輩——雖然經常被友人們嘲笑是最沒長輩樣子的長輩，但那不重要——總之他對這孩子還是頗為了解的。
這孩子看著清冷, 甚至要比一些仙人更符合璃月人對仙人的刻板印象，但真實情況卻並不如此。大約是紅繩縛魂的緣故，她做事多少有些刻板，腦回路直得很。
故而在她送東西過來的時候，炎瑯並未懷疑她有什麽壞心思。
……但孩子沒有壞心思，架不住家長有啊！
他就說為什麽阿鶴放下這兩朵花之後跑得那麽快，就跟身後有洪水猛獸窮追不舍一樣，原來是因為被指使來幹壞事心虛啊！！
一個不慎踩上其中一朵花，然後就被牢籠困住的炎瑯懵逼過後只剩下惱怒，和交友不慎的悔恨。
——留雲！你別躲在奧藏山不出聲！我知道你一定在通過你那些不知名的小手段看熱鬧！有本事把我放開，咱們真刀真槍較量一場！！耍陰招關我算什麽本事！你說話啊！留！！雲！！！
尊敬的留雲借風真君當然是不能出聲的，且此時她也確實正在和自己的朋友們一同偷偷觀察慶雲頂上的情況。一頭鹿擠在她的左邊，一只鳥擠在她的右邊，還有一個旅行者和一個漂浮物神色緊張地擠在她的前方。甚至連她的好徒弟申鶴，雖然一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樣子，但也十分合群地加入了這個擁擠的大家庭。
於是尊敬的留雲借風真君不得不在保持平衡並維持遠程投影法術的空隙發出屬於勞動仙人的怒吼：你們真的不覺得這樣很擠嗎？！
叫不出留雲的凈輪妙法真君猶如一只被限制了自由的鳥——雖然他本來就是一只鳥，但這不重要——從憤怒呼喚友人試圖進行線下對決到麻木認命想看看友人到底想搞些什麽名堂，往往只需要為時並不長的放置普雷。
於是當他看見一只青綠色的人形鳥莽撞地竄過來，並在高空之中遭受到了留雲特供機關的伏擊，且被機關一步步逼到他所在的平臺上的時候……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呵呵，留雲，呵呵。
呵呵，指定也參與了這場離譜計劃的削月和理水，呵呵。
等著吧，等他拎著燼業敲你們仙府的門吧。
*
於是兩只新鮮出爐的籠中鳥在慶雲頂上面面相覷、尷尬無言，然後繼續面面相覷。
“你……”
“你……”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而後又十分尷尬地同時停下。
魈轉移視線：“……你先說。”
炎瑯看山看月就是不看對方：“呃，要不還是你先說……”
另一頭的奧藏山上，留雲一翅膀拍到削月背上：“哎呀！這兩個人怎麽到這個時候還是那麽支支吾吾的，都到這個地步了他們不會還打算糊弄過去吧？！”
削月吃痛，但削月一臉堅強：“……”
理水則在一旁點評：“我看那些凡人們不是也說過這世上還有即便是肌膚相親過也依舊是朋友的人嗎？也許降魔大聖和妙法太子也……”
留雲轉頭就是一翅膀：“你從哪裏看到的歪理邪說？！不可能，妙法太子和降魔大聖都不會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
“……”
理水拿翅膀捂住自己慘遭暴擊的腦袋，和削月互換了一個只有同為難兄難弟才會懂的痛苦眼神。
那頭的慶雲頂上，炎瑯已經開始裝作自己很忙的樣子。
“呃，呵呵，這個巖牢還真難解開啊哈哈哈……等我出去一定要找留雲那廝好好談談，太久沒和她的機關們交流感情，竟然意外的有些手癢哈哈……”
魈保持沈默，也在尋找牢籠的破綻。
於是那個為了緩和氣氛喋喋不休插科打諢的聲音慢慢小了下去，最後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其人略帶氣悶的低語：“你倒是說句話啊，就我一個人在說……嘖，有點尷尬。”
“……抱歉，”魈遲疑了會兒，終究還是以同樣不高的音量回了一句，“我只是，在想要說什麽好。”
“……”
這下另一個人突然又啞巴了一樣不出聲了。
魈偏過頭去看他，只見明亮的月色下，對方的耳垂幾乎與頭發同色。他又想起在望舒客棧的那個晚上，這人扒在自己身上不肯松手，離自己那麽近，嘴唇幾乎要貼上他的耳朵。
就保持著這樣暧昧的姿勢，卻偏偏要在自己耳畔說：“你不要是斷袖啊。”
神使鬼差般，他突然想伸出手碰一碰那只通紅的耳垂。
奧藏山上，一群仙人手忙腳亂。
“留雲！快，快！快解開機關，現在正是時候！”
“本仙在找遙控裝置了，別催！別催！”
“哎呀，留雲，早說了這東西一定要好好拿在手裏！別耽誤他們兩個談情說愛啊！”
“找到了！唉，等等！快接住它——別碰那個開關！”
……
“！”
魈的手剛擡起一點來，就察覺到了異樣。
慶雲頂上，困住兩人的籠子突然滾動起來。這篇平臺的面積其實並不算大，僅僅只是幾圈的功夫就能讓籠子一前一後地掉下去。
“……留雲！理水！削月！！！這幾天最好不要讓我碰到你們！！！”
幾乎是在兩個籠子剛剛消失在雲層之下的那一刻，兩只足有兩人高的大鳥就從雲層之下飛了出來。
派蒙似乎是被震撼，無意識間發出感嘆：“那就是……魈和炎瑯的本體嗎？”
空也楞神了一瞬間。
他們不是沒見過炎瑯的本體。但那時太子為了向七星展示自己的威嚴和武力，刻意把本體解放得幾乎如山岳一般大，令人只能記起那種壓迫感，反倒感受不到重明鳥的美麗之處。
現在則不同了，沒有人需要去威懾，兩位仙人都將本體控制在了一個合適的大小上。
與另外兩位鶴形的、優雅的仙人不一樣。
這兩位的本體都是猛禽。
只見那兩只雲層之上的仙鳥，一只重睛赤羽，矯健有力，華貴艷麗的尾羽近似璃月傳說中的鳳鳥；一只遍體青綠，爪尖喙利，翅膀邊緣的一圈金羽更是令其多了幾絲古老的神秘威嚴之感。
派蒙喃喃道：“我好像能夠理解為什麽他們的人形也很好看了……”
空：“……我也理解了。”
絕雲間上空，兩只……呃不對，兩位為了掙脫牢籠而果斷選擇恢覆原身的仙人沒有第一時間選擇各回各家。他們十分默契地、各自暗懷著鬼胎地，停留在了雲霧之間。
那只金翅大鵬先動了，他扇動翅膀緩緩靠近。先在最遠的、不至於被對方認作挑釁的距離停下，而後在確認被靠近的重明鳥沒有特別反應之後，再次靠近。
於是在這樣的一停一靠中，兩只仙鳥之間的距離緩緩拉近。
終於，他們之間的距離接近於無。
金翅大鵬剛要試探性地再進一步，就見另一只重明鳥“騰”地一下後撤，驟然拉開了距離。
正緊張圍觀的派蒙緊緊抓住空：“這……這不會是要拒絕吧？！”
空：“再、再等等看！”
在遠程圍觀群眾那不知為何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的氛圍裏，絕雲間上空的重明鳥那在飛行之中從來都是收著的美麗尾羽忽然被完全舒展開來。如同普通禽鳥向心上鳥展示自己一般，仙人將自己那一身不輸鳳凰的美麗羽毛對著另一位完全展示了出來。
*
即便是在本體的形態之下，炎瑯仍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是灼燙的。
他唱戲、寫戲，用盡一切的比喻、比擬、隱喻，借景喻情、托物言志……無非是因為他的口舌太過笨拙，無法言清自己的心緒，而只能一個人安靜地整理。整理到最後，發現它們竟已經在自己的手下流淌成了詩篇。
絕雲間的風有些涼，掠過他的羽翼，又輕輕拂動他脖頸處的絨羽，帶來一陣微微的癢意。
他張了張嘴，還是沒能確切地將自己心中所想化作言語。
而恰在此時，山間卻忽而回蕩起少女清亮的歌聲來。
“——月兒彎彎呀掛夜空，照見我影呀麽無處躲。游蕩的風兒不懂事，吹開遮我的白枝椏。鄰家的阿哥呀麽教人惱，亂我心來攪我夢，睜眼閉眼呀麽全是他。可氣呀！做什麽又從我窗前過，拈花欲打又恐傷他！”
璃月部分地區的山民，愛以歌聲傳達自己心中的情意，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種山歌文化。
這位少女大約是瞞著父母悄悄溜出來的，用著沈玉谷地區的獨特軟語唱著自己對情郎的愛慕。而她的那位情郎竟也恰巧聽到，也以歌聲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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