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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這小子怎麽突然又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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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這小子怎麽突然又能看到了?!】

秘境中, 在最後一只丘丘薩滿倒在空的劍下時,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這只丘丘薩滿有別於它的同伴,直到空提劍來到它面前時, 它都不為所動,只是專心致志地繞著一個巨大的石制火盆跳舞。那舞姿與空在秘境外見過的丘丘薩滿們的舞姿不太相同,雖然大約都是用以娛神的舞蹈,但不同的部族供奉不同的神, 所跳的舞蹈當然也有區別。

空的記性不錯, 認出它跳的舞與當初在青墟浦遇到的那些丘丘人所跳的舞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它跳得更標準、更熟練一些罷了。

這舞可謂是一跳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沒命了,直到無鋒劍從它脖子正中央劃過,剌出一道連喉管都一起割破的豁口, 都沒能讓它從這支舞中清醒過來。

要是換了直播間那群玩性大的水友過來,也許這一劍就不會那麽快落下去了。他們敏銳的玩家嗅覺一定能夠察覺到這個一看就很特殊的丘丘人身上有什麽亟待深挖的隱秘——搞不好這就是一個支線任務的開端。

玩家們對策劃的套路可謂是熟悉到家的,故而這個丘丘薩滿說不定就不用像現在這樣跟它的同伴們一起橫七豎八地躺地上安息。

空哥不一樣, 空哥殺得很快。

他不是玩家,沒有主線任務要做, 更沒有支線任務需要觸發——觸發了也拿不到玩家最愛的原石獎勵, 就算拿到了那小破石頭當下對他也沒什麽大用。

停頓這一下是因為他在這個丘丘薩滿的身上看到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一枚金制的項圈,其采用的塹刻工藝與某位正事不關己看戲的仙人身上的那些飾品一模一樣。

“怎麽了?”

炎瑯順著空的視線看去,也望見了那枚項圈。

連空都覺得眼熟,他自然不可能認不出來。

他這一身的金玉飾物都是當年由自己親手打造——畢竟身為工藝之神的眷屬兼子嗣,要是對雕金塹玉之事一竅不通, 那未免也太給親娘丟臉了。丘丘薩滿身上那枚項圈,用料產自天衡山深處的金礦, 塹紋是由他親手一筆筆鑿畫,在項圈的內側還有他順手留下的一小道標記。

“哦, 你在意那東西?”他笑,“那是千年前我親手所制,給了華英的長子。華英咱們見過的,剛剛秘境外那姑娘,你應該還記得。這東西給出去的時候我可沒想到過,那小子與他高外祖母竟然是一脈相承的叛逆。當年他高外祖母勾結我,舉族叛離夢主。後來倒是報應不爽,換他勾結夢主暗算我等了。”

空猛然回頭盯著他。

前面鋪墊的信息已經夠多了,受詛咒淪落為丘丘人的明蘊山民、仙人親手打造的金制飾品。那麽這個死在他劍下的丘丘薩滿……

“繼續往前吧,”炎瑯只是說,“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在此地停留,前面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呢。”

少年仙人泰然自若,身上有一股經歷諸多才能沈澱下來的氣質。是了,空分神想,他畢竟不是真正的少年人,他是至少也有兩千歲的仙人。

炎瑯已經率先一步朝下個浮空島走去了,墜在發辮下方的羽飾一搖一擺。空望著那抹一閃一閃的金色,只覺這輕巧的羽毛搖得有多輕盈,自己的心頭上壓的東西就有多沈重。

他出聲叫住這位相識不久的仙人:“炎瑯,別太難過。”

“……呵。”

那金色的羽飾仍在搖晃,仙人的腳步不曾停留。

“說什麽呢,旅行者。我們哪有空閑難過。”

“走吧,前面還有一個混蛋留給我的書信,我們得快點拿到它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

“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丘丘薩滿的屍體化成黑煙消散,金子打制的項圈啪嗒一聲落到地上。

*

我們哪有時間傷心難過呢?

北邊的蛇神才走,作亂的那只狻猊也剛剛才被太子你斬殺。可這周圍仍舊有魔神在虎視眈眈——夢主雖說要庇佑我們,可我們都知道她有著自己的子民,現在脾氣又古怪得很,不敢完全交托信任。

聚落裏一片狼藉,老族長剛去世沒多久,青壯都死了一大半……困境重重,我們沒有時間悲傷,我們得快些選出個主心骨來。

太子啊太子,我們是人,自然有人心,至親之死如何不痛?只是現在我們有更緊迫的事要做啊。

他記得那是千年前的事了,曾經邊浣衣邊餵他松子的孤女已白發蒼蒼。沒有魔神庇佑的小小聚落,因著他與藥君二人的垂憐,在魔神戰爭中竟也奇跡般地獨自生存了下來。

只是這難得的和平在戰火中總是不會持久。

藥君是沈玉谷的仙人,夢主手下的得力幹將。平常要聽命於夢主,又要應付凡人求藥,不可能時時守在這裏。

而他更是如此,明蘊集甚至離這裏還更遠些。他不可能一直與菲尼斯慪氣,終究還是要回去。經過好姐妹幾次溫柔勸說,菲尼斯終於還是按捺著自己的脾氣跟他說了幾句軟話——主君的臉面給得這麽足,再與她對著幹那就是不識時務了。

藥君私下同他抱怨,說他們兩個好比就是那背著妻子偷偷置了外室的凡人富豪,這處小集落就是他們在正室外養的無名無份的小家。每次她偷偷從沈玉谷那邊溜出來前,總有那麽幾次要應付一下自己那幾個損友的盤問,真是越來越刺激了。

他說你可別把我一同算上,我可是跟我哥通過氣的。你愛那種不道德的刺激就算了,我的名聲還要、架子還得端著,你要是哪天沾上變態的名聲可別來害我。幾句話氣得藥君抄起藥囊追著他打了十多裏路,最後因為沒追上叉著腰扶著山壁生悶氣,還得他降尊紓貴地把腦袋湊過去讓她用藥囊捶上幾下才肯罷休。

就是這段日子都不長久。

僅靠兩個仙人時不時看顧的聚落能撐五十年已經十分不錯了,魔神戰爭如此殘酷,又總有他們兩個顧及不到的時候。

“外室”終歸養不長。

一夕變故突至,小小的聚落分崩離析。當年要靠全聚落的人接濟才能活下來的孤女華璉,如今已經是頗有話語權的長者。也只有她會笑著對妙法太子直言不諱,說他們沒有時間難過。

老人有條不紊地安排好了所有的事物,在生命的最後時段以少女時期與仙人建立起來的情誼作為籌碼,懇求仙人接納他們加入明蘊集。哪怕這樣意味著要仙人去得罪一個實力並不弱小的魔神。

仙人無法拒絕,仙人也不忍拒絕。

他兀自惱了半天,最終還是在華璉將要咽氣前現身在她的床前,答應了她這堪稱無禮的要求。

她是為了自己的集落而為難他,仙人不舍得責怪她。

仙人只是說,我會看著你的子孫,我會見證流淌著你血脈之人的結局。你這樣可惡的人類,後代一定也不會有什麽好結局,我會看著的。看他們不幸地死,就像看到你又死一次一樣,只有這樣我才能消氣。

華璉便笑。

團子,她最後說,你怎麽連生個氣都這麽窩窩囊囊的啊。

……

不是窩窩囊囊。

金項圈落在秘境的地上無人在意。

炎瑯忽而記起這樁往事來。

華璉啊華璉,他想,這就是你、乃至你的家族要付出的代價。

他可是仙人,仙人哪有那麽好欺負啊。

*

秘境探索是這樣的:

解謎、打怪、解謎、打怪……翻寶箱。

鑒於在進秘境之前,華英女士已經金口玉言承諾過,這裏面的所有寶藏都歸旅行者與派蒙所有。故而理論上來說擁有秘境繼承權的、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仙人,也只能抱著胳膊站邊上,一臉不爽地看著旅行者把“理論上屬於他自己”的寶貝收入囊中。

呵呵,拿他的東西做人情,小兔崽子有你的。

果然但凡有著某華姓女子血脈的人都一個樣——一模一樣的不敬仙師!

而空,則頂著如芒在背的感覺,堅定地繼續往自己的背包裏裝寶物。

仙人的譴責是虛的,裝進口袋裏的寶貝才是真的,這可是派蒙的名言。

【還別說,你還真別說,逆子這副憋屈的小模樣別有一番風味。】

【是啊是啊,多少年沒見他這副吃癟樣子了,好看愛看。】

【自從咱們被他從他哥那邊繼承之後就很少見了吧,這死兒子就知道跟他爹們對著幹,一點都沒有沒綁定的時候可愛。】

【我說老哥們,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就是單純針對咱們?】

【?】

【?】

【???什麽大不敬發言,快快拱出去,哀家看不得這個!剪頭、剪頭!本宮的秋好痛!】

【他打第一次見咱們不就是這個死樣子了嗎?老子可是還牢牢記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隔空就能把咱們彈幕燒幹凈,還順便物理禁言了五分鐘的仇呢。】

【是啊,那時候誰能想到,就那麽點大一個小鳥球還能有這能耐?菲尼斯是真舍得把自己權柄往外送啊,啥都能燒的凈火在那個時候就給死兒子了,他不稱霸明蘊集誰稱霸明蘊集?】

【盒盒,是啊。然後凈火用來燒彈幕,高射炮打蚊子從此在直播間具象化。】

空已經習慣了彈幕的嘰嘰喳喳,現在已經能夠做到一邊無視彈幕一邊清點從寶箱中掏出來的戰利品了。

直到一聲遲疑的“空,你和派蒙身邊這些白字是什麽”響起,他才和彈幕一起驟然警醒。

【不是,這小子怎麽又突然能看到了?!】

“——你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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