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知曉自己身負何等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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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他知曉自己身負何等詛咒
“明蘊集……在戰爭爆發以前, 一定是個好地方吧？”
派蒙的聲音從pv畫面之外傳來，同時也在秘境之中的現實響起。
“是啊，是好地方。”
炎瑯含笑回答。
[那時, 執掌熔巖與工藝的魔神對子民與盟友說——
起初，我不過是一條喪家之犬，被造者棄於大地之上的流亡者、受垢者、獨行者。直至一批穆納塔人行至我的面前，向我哀祈庇佑與垂憐。
他們不過是弱小的人類, 在魔神的眼中似輕輕一拂便可揮散的輕塵。然而, 正是他們為求活而低垂的頭顱教會我何為愛人, 亦使我從他們的身上明了身為魔神的職責。
此為人類對魔神的恩惠。
於是我對他們許下諾言，將會使一切邪魔畏懼他們、使一切厄運遠離他們，他們享有我的承諾世世代代, 直至傳承著他們血脈的最後一人死去。
然而時間不斷流轉，正如地脈中的奔流從不止息，縱使魔神也會在漫長的年歲中磨損朽壞。我沒有能夠永世不變的軀殼, 也沒有足夠堅韌的靈魂，我遲早會離去。但諾言既然許下, 就必須要遵守, 直到它被完成的那天。 ]
第二座浮空島到了。
這次佇立在浮空島中央的不再是石像，而是一面高大的巖壁。
巖壁上是線條簡單但形象鮮明的壁畫——背生雙翼的女神為自己所造的雙子加冠，一旁刻著古時的文字。
“我與爾等分享我的權柄，而享有我的威權就要履行我的義務，”炎瑯沒有讓空和派蒙多費時間猜測, 而是直接讀了出來，“從今往後, 我的承諾即是爾等的承諾，我的職責即是爾等的職責。你們要向我起誓, 在真正的終結到來之前，哪怕死亡也不能令諾言落空。”
他走到巖壁前，指尖輕輕觸碰粗糲的表面，“不覺已有這麽多年過去了啊，原本我以為明蘊集的往事就要如同這片土地上許多戰敗魔神的文明一樣消散在時光中了。旅行者，空……作為見證者，你的到來簡直如同久旱甘霖。”
在巖壁的後面不斷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響起，令這座浮空島上的空氣中都漸漸染上了火元素的顏色。
周身開始變得熾熱無比，空還沒來得及接話，那獨屬於頂尖冒險家的直覺就突然發出了警報。這讓他瞬間警醒起來——一般來說，當他感到不妙之時，那麽就意味著危險很快就要到來。
隨著那一聲標志性的“yah！da da！”，幾只揮舞著火把的丘丘人從巖壁後沖出，緊隨其後的是正扛著巖盾一路沖鋒的丘丘暴徒。
空：“……”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秘境裏不能沒有丘丘人，就像史萊姆滑蘑菇裏不能沒有史萊姆、杏仁豆腐裏不能沒有杏仁一樣，這幾乎已經變成提瓦特的通用準則了。十個秘境裏至少有五六個藏著丘丘人，說真的，有時候他覺得這群丘丘人比起他來更像旅行者。
好吧，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名副其實的大冒險家今天就要再次幹起本職工作，在秘境之中暴力毆打丘丘人了。
無鋒劍被他從虛空中抽出，順手挽了個劍花。他沒註意，但派蒙卻恰好瞥見一旁的仙人露出些許欣賞之色，大約是瞧這個劍花耍得漂亮。
也許這就是習武之人特有的惺惺相惜？她想，如果換了公子那個戰鬥狂來的話，也許這個時候就要和旅行者約戰了。說起來，行秋、魈他們在看到旅行者戰鬥的時候多少也會露出些相似的表情，所以這大概真的就是習武之人的共性吧？
那頭只聽炎瑯道：“看來我們打擾到它們了，不過沒關系，等會幫它們解脫就不能算作是我們的錯了。要我說它們還得謝謝我們——哦，我是說它們還得謝謝你。我不方便出手，交給你可以嗎，空？”
派蒙：“？”
她替自己最好的夥伴發出聲討：“不會是你想偷懶吧，上墳怪人！”
由此可見小派蒙的愛恨非常鮮明，有求或是忌憚於你的時候叫你真君，等到你惹她不高興了就降級成“上墳怪人”了。
炎瑯擺出一副頗為無辜的姿態來：“這可真不能怪我，小派蒙。”他一邊這麽說著，一邊分心給空的身上套了個火盾，“我曾向熔巖之主立過誓，永遠不會危害到她的子民。你面前的這些魔物……雖然因為背叛神明受到詛咒，但菲尼斯卻從未宣布他們不再是自己的子民，我不能違背誓言。”
空那砍瓜切菜一般舞得起勁的劍都停滯了一瞬。
派蒙更是：“你說——它、他們其實從前是人？！”
“如果你們看的書足夠多的話，就會知道，”炎瑯隨手揮退一個想要撲上來用手中的火把問候飛天小派蒙的丘丘人，“丘丘人這類魔物，大多是因背叛了自己的神明而受到詛咒，才失去了人類的面貌。”
他望著在空的手下躺倒一地的丘丘人，神色不明，“這些被關在秘境裏的丘丘人，大概是……魔神戰爭爆發之初，勾結沈玉谷刺殺熔巖之主的那一批人。”
勾結。
刺殺。
這兩個詞怎麽聽怎麽不對勁。
空幾乎是立時便想到了之前的一趟委托。
說是委托，其實也算不上。畢竟那嚴格說來應該算是鐘離的委托，而他只是受鐘離之邀，陪朋友走了一趟。
也就是那一趟，讓他知道了地中之鹽的故事。在鐘離的講述中，鹽之魔神便是受到子民刺殺而死。但善良的魔神天性愛人，對刺殺自己的子民沒有絲毫怨恨與反抗。
熔巖魔神，也是如此嗎？
即便是被子民背叛，也依舊將他們視作自己的子民。如同包容過度的父母永遠將子女視作自己的子女，無論他們再怎麽叛逆也一樣。
不過，這位站在旁邊冷眼旁觀自己清理魔物的真·魔神子嗣似乎不怎麽待見這群已經受到懲罰的叛徒。
“哎呀哎呀，雖然他們失去了人形，實在一副很可憐的樣子，”那仙人抱著胳膊、嘴角還噙著笑，安安穩穩在旁邊站著，順手還護著一個派蒙，“但是不知為何，瞧見他們我頭就疼。空，要是我願意出一百萬摩拉，你的打法能變得稍微極端一點嗎？”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這句話話音剛落的同時，剛剛失去巖盾的丘丘暴徒就發出了一聲比任何時候都要高亢的吼叫。
空：“……”
感受著丘丘暴徒驟然猛增的力道，他只想說別搞，這戰鬥難度中規中矩不需要再增加了，真的。
*
pv看了一半就看不下去的仙人並未順應自己先前所想，出門殺幾個邪祟消消火。
這實在也不是仙人脾氣很好的緣故——其實是因為荻花洲這一片的邪祟前不久才被他大規模清理過一次，現在即便是出門掘地三尺，大約也只能找到小貓兩三只。殺起來能不能消氣先不談，卻是指定能讓莫名生了股郁氣的降魔大聖殺到一半更加郁悶的。
與其讓自己更不高興，還不如放棄這個想法，做點別的來轉移註意力。
但隨著他前腳踏出望舒客棧，驟然一道靈光擊中了他。
也就是他想到的那個問題。
他與妙法太子相識已有千載，卻從看不出對方對誰有愛重之意。就算是從前五夜叉裏與妙法太子最聊得到一處去的浮舍與應達也說過，妙法太子看著好相處，實際上很難相熟起來。即便是相熟了，見他表面上與你勾肩搭背、親親熱熱的，卻總覺得有股別扭的感覺。
那時候應達說：“就像是一塊能燃燒的冰吧？太子看著雖然跟誰都能稱兄道弟似的，實際上卻跟金鵬有些像的，都愛無聲間拒人於千裏之外。只不過金鵬明顯些，太子嘛，神經粗點的人察覺不到。”
於是一旁隨即便傳來浮舍的疑問：“啊？有嗎？”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在伐難的“噗嗤”聲中，應達瞥了浮舍一眼，眼中還帶著淡淡的嫌棄，“神經粗點的人察覺不到。”
這話已經是明擺著說浮舍粗神經了，自詡最能掌握弟弟妹妹們心理的大哥當然不服氣：“這話可就冤枉我了啊，應達！我當然看得出來太子有點外熱內冷，但無聲間拒人於千裏之外倒也沒有吧？熟到不能再熟之後想拒也拒不了，你說是吧金鵬？”
那時候被幾人圍在中間，正捧著清水洗去臉上被大哥惡作劇畫上的圈圈叉叉的魈沈默：“……”最終在大哥核善的威脅下，他不得不做起俊傑，“對，浮舍說得沒錯。”
那時候他只知曉妙法太子曾對幾個凡人青眼相待過，在某日突然傳來受其青睞的某個凡人的死訊之後，再往後的日子當中便再也沒有過類似的傳言了。
他本以為是那些傳言讓其困擾了，於是便動用了些手段清除，但現在……
奧藏山近在眼前。
留雲借風真君一向是個愛聊往事的人，若在平時，魈一定是要避著她走的。畢竟風元素力麽，有些什麽消息都是順著風傳到各地，也傳到元素使用者耳朵裏的。
論起對璃月這片土地上各路絕密消息的靈通來，降魔大聖與留雲真君其實不相上下，甚至因為身處俗世中的望舒客棧的緣故還要更了如指掌些。但要論起仙友之間的瑣事，十個降魔大聖也比不上留雲真君消息靈便。
故而當他剛剛在奧藏山頂天池旁的樹下現身時，就聽到留雲調侃他的那話也就不奇怪了。
“我還在想著你到底什麽時候會過來呢，”留雲借風真君姿態悠哉地坐在石桌旁，邊上還坐了個人，竟是如今塵世致身的帝君，“凈輪自破除封印以來，行事就多有古怪。我方才還在和帝君猜測，降魔大聖與妙法太子關系向來不錯，不可能察覺不到——到底要到幾時才會想起來來本仙府上問問呢？”
魈：“……”
這就是他無事一般不會來拜訪留雲借風真君的原因，尤其是在帝君也在的時候。
畢竟留雲很會聊天，帝君有時也頗促狹。要是被這兩個人一同調侃，面皮薄一些的人是絕對扛不住的。
但問題還是要問。
他沒在“關系好”這句話上反駁對方，畢竟就算反駁了留雲也能給他找出十條八條他跟凈輪之間“良好關系”的佐證來。他只是在條件反射地對帝君問過好之後就開門見山：“千年前凈輪認過一門幹親，我記得那人名叫華豐，在家行六。留雲，你那時與他們常接觸，可知道他亡故前都遭了何種變故？”
“小六那孩子嗎？本仙倒還真記得他。”
留雲道：“那孩子也是可惜。他從千巖軍退伍後入贅了璃月一戶大戶人家，日子本來過得好好的。誰料天有不測風雲，岳丈不知在何處招惹了邪魔，連累他妻子重病纏身。他本就純陽之體，有方士之能，為了妻子也算是走上正道。只是他那弟弟實在令人不齒，竟趁人之危謀奪了兄長的家產，又將嫂嫂逼死。
後來……
後來便是你所知道的了。他攀上了慶雲頂，一躍而下，縱使山間不散的流風都沒能把他托上去。”
這就對上了。
所擁有的必也為親者所奪，所珍視的必將面目全非。所愛的、乃至於所愛之所愛——此惡詛必代代流轉。
他知道了。
凈輪一定清楚自己身上到底背負了何等詛咒，他本人要比任何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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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蘊集……在戰爭爆發以前, 一定是個好地方吧？”
派蒙的聲音從pv畫面之外傳來，同時也在秘境之中的現實響起。
“是啊，是好地方。”
炎瑯含笑回答。
[那時, 執掌熔巖與工藝的魔神對子民與盟友說——
起初，我不過是一條喪家之犬，被造者棄於大地之上的流亡者、受垢者、獨行者。直至一批穆納塔人行至我的面前，向我哀祈庇佑與垂憐。
他們不過是弱小的人類, 在魔神的眼中似輕輕一拂便可揮散的輕塵。然而, 正是他們為求活而低垂的頭顱教會我何為愛人, 亦使我從他們的身上明了身為魔神的職責。
此為人類對魔神的恩惠。
於是我對他們許下諾言，將會使一切邪魔畏懼他們、使一切厄運遠離他們，他們享有我的承諾世世代代, 直至傳承著他們血脈的最後一人死去。
然而時間不斷流轉，正如地脈中的奔流從不止息，縱使魔神也會在漫長的年歲中磨損朽壞。我沒有能夠永世不變的軀殼, 也沒有足夠堅韌的靈魂，我遲早會離去。但諾言既然許下, 就必須要遵守, 直到它被完成的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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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佇立在浮空島中央的不再是石像，而是一面高大的巖壁。
巖壁上是線條簡單但形象鮮明的壁畫——背生雙翼的女神為自己所造的雙子加冠，一旁刻著古時的文字。
“我與爾等分享我的權柄，而享有我的威權就要履行我的義務，”炎瑯沒有讓空和派蒙多費時間猜測, 而是直接讀了出來，“從今往後, 我的承諾即是爾等的承諾，我的職責即是爾等的職責。你們要向我起誓, 在真正的終結到來之前，哪怕死亡也不能令諾言落空。”
他走到巖壁前，指尖輕輕觸碰粗糲的表面，“不覺已有這麽多年過去了啊，原本我以為明蘊集的往事就要如同這片土地上許多戰敗魔神的文明一樣消散在時光中了。旅行者，空……作為見證者，你的到來簡直如同久旱甘霖。”
在巖壁的後面不斷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響起，令這座浮空島上的空氣中都漸漸染上了火元素的顏色。
周身開始變得熾熱無比，空還沒來得及接話，那獨屬於頂尖冒險家的直覺就突然發出了警報。這讓他瞬間警醒起來——一般來說，當他感到不妙之時，那麽就意味著危險很快就要到來。
隨著那一聲標志性的“yah！da da！”，幾只揮舞著火把的丘丘人從巖壁後沖出，緊隨其後的是正扛著巖盾一路沖鋒的丘丘暴徒。
空：“……”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秘境裏不能沒有丘丘人，就像史萊姆滑蘑菇裏不能沒有史萊姆、杏仁豆腐裏不能沒有杏仁一樣，這幾乎已經變成提瓦特的通用準則了。十個秘境裏至少有五六個藏著丘丘人，說真的，有時候他覺得這群丘丘人比起他來更像旅行者。
好吧，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名副其實的大冒險家今天就要再次幹起本職工作，在秘境之中暴力毆打丘丘人了。
無鋒劍被他從虛空中抽出，順手挽了個劍花。他沒註意，但派蒙卻恰好瞥見一旁的仙人露出些許欣賞之色，大約是瞧這個劍花耍得漂亮。
也許這就是習武之人特有的惺惺相惜？她想，如果換了公子那個戰鬥狂來的話，也許這個時候就要和旅行者約戰了。說起來，行秋、魈他們在看到旅行者戰鬥的時候多少也會露出些相似的表情，所以這大概真的就是習武之人的共性吧？
那頭只聽炎瑯道：“看來我們打擾到它們了，不過沒關系，等會幫它們解脫就不能算作是我們的錯了。要我說它們還得謝謝我們——哦，我是說它們還得謝謝你。我不方便出手，交給你可以嗎，空？”
派蒙：“？”
她替自己最好的夥伴發出聲討：“不會是你想偷懶吧，上墳怪人！”
由此可見小派蒙的愛恨非常鮮明，有求或是忌憚於你的時候叫你真君，等到你惹她不高興了就降級成“上墳怪人”了。
炎瑯擺出一副頗為無辜的姿態來：“這可真不能怪我，小派蒙。”他一邊這麽說著，一邊分心給空的身上套了個火盾，“我曾向熔巖之主立過誓，永遠不會危害到她的子民。你面前的這些魔物……雖然因為背叛神明受到詛咒，但菲尼斯卻從未宣布他們不再是自己的子民，我不能違背誓言。”
空那砍瓜切菜一般舞得起勁的劍都停滯了一瞬。
派蒙更是：“你說——它、他們其實從前是人？！”
“如果你們看的書足夠多的話，就會知道，”炎瑯隨手揮退一個想要撲上來用手中的火把問候飛天小派蒙的丘丘人，“丘丘人這類魔物，大多是因背叛了自己的神明而受到詛咒，才失去了人類的面貌。”
他望著在空的手下躺倒一地的丘丘人，神色不明，“這些被關在秘境裏的丘丘人，大概是……魔神戰爭爆發之初，勾結沈玉谷刺殺熔巖之主的那一批人。”
勾結。
刺殺。
這兩個詞怎麽聽怎麽不對勁。
空幾乎是立時便想到了之前的一趟委托。
說是委托，其實也算不上。畢竟那嚴格說來應該算是鐘離的委托，而他只是受鐘離之邀，陪朋友走了一趟。
也就是那一趟，讓他知道了地中之鹽的故事。在鐘離的講述中，鹽之魔神便是受到子民刺殺而死。但善良的魔神天性愛人，對刺殺自己的子民沒有絲毫怨恨與反抗。
熔巖魔神，也是如此嗎？
即便是被子民背叛，也依舊將他們視作自己的子民。如同包容過度的父母永遠將子女視作自己的子女，無論他們再怎麽叛逆也一樣。
不過，這位站在旁邊冷眼旁觀自己清理魔物的真·魔神子嗣似乎不怎麽待見這群已經受到懲罰的叛徒。
“哎呀哎呀，雖然他們失去了人形，實在一副很可憐的樣子，”那仙人抱著胳膊、嘴角還噙著笑，安安穩穩在旁邊站著，順手還護著一個派蒙，“但是不知為何，瞧見他們我頭就疼。空，要是我願意出一百萬摩拉，你的打法能變得稍微極端一點嗎？”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這句話話音剛落的同時，剛剛失去巖盾的丘丘暴徒就發出了一聲比任何時候都要高亢的吼叫。
空：“……”
感受著丘丘暴徒驟然猛增的力道，他只想說別搞，這戰鬥難度中規中矩不需要再增加了，真的。
*
pv看了一半就看不下去的仙人並未順應自己先前所想，出門殺幾個邪祟消消火。
這實在也不是仙人脾氣很好的緣故——其實是因為荻花洲這一片的邪祟前不久才被他大規模清理過一次，現在即便是出門掘地三尺，大約也只能找到小貓兩三只。殺起來能不能消氣先不談，卻是指定能讓莫名生了股郁氣的降魔大聖殺到一半更加郁悶的。
與其讓自己更不高興，還不如放棄這個想法，做點別的來轉移註意力。
但隨著他前腳踏出望舒客棧，驟然一道靈光擊中了他。
也就是他想到的那個問題。
他與妙法太子相識已有千載，卻從看不出對方對誰有愛重之意。就算是從前五夜叉裏與妙法太子最聊得到一處去的浮舍與應達也說過，妙法太子看著好相處，實際上很難相熟起來。即便是相熟了，見他表面上與你勾肩搭背、親親熱熱的，卻總覺得有股別扭的感覺。
那時候應達說：“就像是一塊能燃燒的冰吧？太子看著雖然跟誰都能稱兄道弟似的，實際上卻跟金鵬有些像的，都愛無聲間拒人於千裏之外。只不過金鵬明顯些，太子嘛，神經粗點的人察覺不到。”
於是一旁隨即便傳來浮舍的疑問：“啊？有嗎？”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在伐難的“噗嗤”聲中，應達瞥了浮舍一眼，眼中還帶著淡淡的嫌棄，“神經粗點的人察覺不到。”
這話已經是明擺著說浮舍粗神經了，自詡最能掌握弟弟妹妹們心理的大哥當然不服氣：“這話可就冤枉我了啊，應達！我當然看得出來太子有點外熱內冷，但無聲間拒人於千裏之外倒也沒有吧？熟到不能再熟之後想拒也拒不了，你說是吧金鵬？”
那時候被幾人圍在中間，正捧著清水洗去臉上被大哥惡作劇畫上的圈圈叉叉的魈沈默：“……”最終在大哥核善的威脅下，他不得不做起俊傑，“對，浮舍說得沒錯。”
那時候他只知曉妙法太子曾對幾個凡人青眼相待過，在某日突然傳來受其青睞的某個凡人的死訊之後，再往後的日子當中便再也沒有過類似的傳言了。
他本以為是那些傳言讓其困擾了，於是便動用了些手段清除，但現在……
奧藏山近在眼前。
留雲借風真君一向是個愛聊往事的人，若在平時，魈一定是要避著她走的。畢竟風元素力麽，有些什麽消息都是順著風傳到各地，也傳到元素使用者耳朵裏的。
論起對璃月這片土地上各路絕密消息的靈通來，降魔大聖與留雲真君其實不相上下，甚至因為身處俗世中的望舒客棧的緣故還要更了如指掌些。但要論起仙友之間的瑣事，十個降魔大聖也比不上留雲真君消息靈便。
故而當他剛剛在奧藏山頂天池旁的樹下現身時，就聽到留雲調侃他的那話也就不奇怪了。
“我還在想著你到底什麽時候會過來呢，”留雲借風真君姿態悠哉地坐在石桌旁，邊上還坐了個人，竟是如今塵世致身的帝君，“凈輪自破除封印以來，行事就多有古怪。我方才還在和帝君猜測，降魔大聖與妙法太子關系向來不錯，不可能察覺不到——到底要到幾時才會想起來來本仙府上問問呢？”
魈：“……”
這就是他無事一般不會來拜訪留雲借風真君的原因，尤其是在帝君也在的時候。
畢竟留雲很會聊天，帝君有時也頗促狹。要是被這兩個人一同調侃，面皮薄一些的人是絕對扛不住的。
但問題還是要問。
他沒在“關系好”這句話上反駁對方，畢竟就算反駁了留雲也能給他找出十條八條他跟凈輪之間“良好關系”的佐證來。他只是在條件反射地對帝君問過好之後就開門見山：“千年前凈輪認過一門幹親，我記得那人名叫華豐，在家行六。留雲，你那時與他們常接觸，可知道他亡故前都遭了何種變故？”
“小六那孩子嗎？本仙倒還真記得他。”
留雲道：“那孩子也是可惜。他從千巖軍退伍後入贅了璃月一戶大戶人家，日子本來過得好好的。誰料天有不測風雲，岳丈不知在何處招惹了邪魔，連累他妻子重病纏身。他本就純陽之體，有方士之能，為了妻子也算是走上正道。只是他那弟弟實在令人不齒，竟趁人之危謀奪了兄長的家產，又將嫂嫂逼死。
後來……
後來便是你所知道的了。他攀上了慶雲頂，一躍而下，縱使山間不散的流風都沒能把他托上去。”
這就對上了。
所擁有的必也為親者所奪，所珍視的必將面目全非。所愛的、乃至於所愛之所愛——此惡詛必代代流轉。
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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