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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阿媽,你清醒一點,我不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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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阿媽,你清醒一點,我不是我哥

秘境之中, 一條小道蜿蜒向前,通向光明處。

炎瑯手中攥著剛拿到手的巖片,為著讀信落後了幾步。旅行者與派蒙都頗為善解人意, 體貼地在前面開路,並沒有來打擾他。

他擡頭望了望前方隨著人走動而甩來甩去的金色發辮,恍惚了一瞬。而後輕輕咬了咬後槽牙,將喉嚨裏翻湧著的澀意咽了回去。他快步向前, 跟上自己這兩位熱心的新朋友:“我來打頭陣吧, 自家的家事哪有讓無關者頂上的道理?”

旅行者和派蒙同時轉過頭來, 兩雙眼睛一齊望向他。

炎瑯頓時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麽了嗎?我臉上有東西?”

派蒙兩只手背在身後,不安地互相捏了捏,大概是在組織措辭。

“四個瞳孔的怪人……呃, 不對,我是說凈輪真君。雖然你跟我們見面的時候都是很囂張、很強硬、很了不起的樣子,但是……但是我想說沒關系的, 如果難過的話就難過好了!我跟旅行者都不會笑話你的!”

炎瑯微微怔楞。

隨著他走動而不間斷的叮鈴聲暫停了一瞬,而後重新響起, 隨著他一同越過兩人。

“謝謝關心, 小派蒙,”他沒回頭,輕笑了一聲,而後輕描淡寫地轉移話題,“我確實有些感慨, 但現在我們還有些別的事要做……瞧,到了。”

幽徑出口的前方, 是一片很符合璃月仙家傳統的洞天外景。一座座浮空島之間有光橋相連,洞天之內雲霧飄渺, 當真是仙氣十足。

……倘若忽視浮空島上那些極具異域風情的建築與塑像的話,那仙氣就更足了。

最近的那座浮空島上是一座美人像,穿著與當下的璃月人大不相同。

如果要說璃月人是含蓄的、是優雅的,那麽這座雕像所雕刻的美人就是熱烈的、奔放的。

與大多數恨不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璃月人比起來,她這一身衣服的用料簡直可以用節儉來形容——上衣極短,腰腹部分的皮膚十分大方地袒露出來,隱約可見流暢的肌肉線條。

與服裝比起來更為引人註目的是她身上琳瑯滿目的配飾,與十分引人註意的紋身。火紅的鳳鳥覆蓋了她的大部分皮膚,這也是這座石像上唯一使用了顏料的地方。

雕像身上的非人特征十分明顯,雙耳是羽翼的形狀,身後更是生長著一雙巨大的翅膀。她一手拎著把重劍,一手探向天空,雙翼在身後鼓起,仿佛下一刻就能直沖天空島。

大概是一路走來氣氛多少有些沈悶。

派蒙望望雕像,又望望身邊的仙人,試圖打破這一氣氛:“總感覺這座雕像的風格好像和凈輪真君你有點相似呢……”

空也讚同地點頭。

前邊的雕像——配飾架子。

旁邊的仙人——配飾架子。

風格豈止相似,簡直一模一樣。

“當然像了,”炎瑯抱起雙臂,下巴一擡,“那是我親媽。”

派蒙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原來那就是凈輪真君你的……”

派蒙:“你的……”

派蒙:“竟然是真君你的媽媽嗎?!”

空雖然也有些驚訝,但因早有猜測,這時還能抽出空來教育飛天小白毛:“不要大驚小怪,派蒙。”

“我才沒有大驚小怪!”派蒙跺腳,“這個、這個就是很讓人意外嘛!除了都很喜歡把自己身上掛滿首飾,完全看不出……看不出……呃,其他相似之處?”

空看了看雕像手中的重劍,又看了看某位真君雖然空著但卻仿佛隨時能單拎出一把大劍的右手。

最後他看向派蒙,用眼神問:

你確定?

派蒙用眼神回答:……我不確定。

只有仙人本人讚許地點了點頭:“小派蒙還是很有眼光的嘛,我跟菲尼斯這討厭的家夥本來就是哪哪都不一樣啦。雖然這麽說你們可能不信,但我的脾氣可比菲尼斯好多了哦?”

【他不會真的自以為脾氣很好吧?】

【他還是那麽自我感覺良好。】

【是是是,對對對。您老人家的脾氣良好其實是指您的陰陽怪氣、陰晴不定、陰損招數……我們都懂,都懂。】

【唉,算了算了,隨這小子去吧。誰讓他爹我寵他呢,孩子打小寵大的,哪吃過什麽苦?現在變態點就變態點吧,反正被直接禍害的也不是他爹我,對吧哥幾個?】

【很對很對,是極是極,老哥實在是英明啊!】

【不過要說起來,咱們也是很久沒見菲尼斯了啊。】

【是啊,自從媽媽醬瘋了之後,主包做點什麽事都要躲著她。後來咱們被繼承給逆子了,那時候媽媽醬早進逆子肚子了。】

【不要說得那麽可怕啊!死兒子只是吞了媽媽醬剩下的本源,不是把媽媽醬給吃了啊!】

【嗚嗚,有什麽區別嗎,逆子自己都說他自己是會吃魔神吃仙人的壞小鳥了。】

【嗚嗚,日泥**,逆子放的歪屁也能當真?他那張嘴裏就吐不出象牙來,他說可以你不許信啊!】

派蒙下意識吐槽:“哪有這樣說自己媽媽的呀!”

空:“這個時候就意外地變得有禮貌起來了呢,小派蒙。”

“餵!我一直都很有禮貌的好嗎!”

一旁炎瑯噗嗤一聲笑出來:“你們關系真好。”

他走向那座雕像,而那座雕像隨著他的靠近也慢慢發生了變化。它的頭低了下來,翅膀也緩緩收攏,它的嘴唇一張一合。

於是夾雜著混響的柔和嗓音開始在這片空間之中回蕩。

它在說:“來我這裏,來我這裏……我等待你許久了,我等待你太久了……”

它在說:“凈輪,凈輪……終有一日,我們會踏入同一條名為宿命的河流……”

凈輪本人都還沒說什麽呢,彈幕倒是先炸開了鍋。

【放屁!聽它放屁!兒子不要聽它的*話啊,它不是什麽好東西啊!】

【就是啊就是!我們菲尼斯大人才沒這麽有文化,她能憋出一句成語都能算巖王爺和歸終沒白教她幾百年!這怎麽可能是菲尼斯會說的話,兒子千萬不要過去,肯定有鬼!】

【你親媽她只會朝你勾勾手指然後叫你滾過去挨揍,怎麽可能搞得這麽文藝!她根本就沒長這個細胞好吧!傻兒子千萬不要犯傻啊!】

【前面的你說你都叫他傻兒子了……】

【兄弟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兄弟。兒啊,也聽爹一句勸!什麽叫踏入同一條名為宿命的河流?去它**的河流,去它**的宿命,它在詛咒你啊傻兒子!咱們不要跟它踏入同一條河流,兒子聽話,咱們回家吧,回家吧。】

【旅行者小哥也要小心啊,這是個怪!這是個會偷襲的怪啊!】

註意到最新一條彈幕,空下意識抽出了無鋒劍。果然,就在下一刻,那原本正滿臉慈愛對著“愛子”循循善誘的石像驟然將目光轉了過來。

“你……你……”

石像似乎是在看著空——不,它確實是在凝視著空。空能夠感覺到它的“視線”,那是一種很難去形容的感受,仿佛是在被當作一件死物審視一般。

“你並非此世的靈魂,你並非該來到此地的人,”石像漠然道,它的這種語氣讓空想起了另一個人或者說神,那位宣布要把他砌進神像裏的雷電將軍,“你的存在會讓此地多出變數,你不該在這裏——你,不該活著在這裏。”

“不,他可以在這裏。”

就在石像高揚起手中的重劍時,另一個平穩的音調忽然插入,打斷了它接下來將要說出口的宣判。

炎瑯仰起頭來,望著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石像,嘴角牽動了一下。他似乎是想笑,但嘴角卻很快就扯平下去。在空與他為數不多的幾次接觸中,這位少年仙人似乎是很愛看樂子,也很愛笑的。如今他板起臉來帶上肅殺之意,才讓人恍惚間意識到,這位也是跟著巖王帝君殺穿了魔神戰爭還活下來了的仙人之一。

“母親啊母親,你老糊塗了,”這位在一開始見面時就頗為不友善地拔劍威脅的仙人這次擋在了旅行者的面前,他的手中再次出現了那把通身燃燒著火焰的重劍,“你忘了,你早已不在人世了。你也忘了,早在許久、許久之前,你就已經虛弱到不是我的對手了。所以,不要對我帶來的人出手,可、以、嗎?”

少年仙人手中的劍與石像所持的那把幾無分別。硬要說的話,那大概就是石像手中的與它一樣只是塑像,而仙人手中的才是真品。

“連你也要違逆我嗎?我最乖順的孩子……”石像一寸一寸地低頭,將面龐轉向炎瑯。它的動作僵硬且詭異,令人毛骨悚然。

炎瑯面不改色:“你記錯了,母親。你說的是明心,而我是凈輪——我從來都不是你最乖順的那個孩子。”

“是啊……”

“是啊……”

石像微笑起來,那笑容也僵硬無比,足以令人心底發寒,“你是凈輪,你是我最有想法的那個孩子,你是我最不服管教的那個孩子……你早就違逆了我的意志,你早就離我而去,呵呵……阿媽我的家庭教育好失敗,連歸終都在笑我,連夢那個女人也敢對我指指點點……”

“抱怨不如到此為止吧,要被這位旅行者看笑話了,”炎瑯手中的劍指向了石像,雖然一副劍拔弩張的架勢,眼瞳卻暗沈沈的沒什麽興致,“阿媽,要打就快點,你兒子我趕時間。”

石像於是尖嘯起來:“明心,明心!你是我所造的子嗣!你是受我恩惠得以重生的生命!連你也要忤逆我,連你也要背叛我!你不過受凡人敬稱一句太子,而我——才是明蘊集的主人!你,你——”

“打斷一下,”炎瑯淡淡地舉起左手,“我是凈輪,阿媽,你清醒一點,我不是我哥。”

石像充耳不聞,斂起羽翼俯沖直下,“最不該忤逆我的人就是你,明心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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