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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您真的不想試試把他從地脈當中喚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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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您真的不想試試把他從地脈當中喚回來嗎?

壞了, 說錯話了。

這是安德烈在那一瞬間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作為北國銀行璃月分行的經理,他也見識過不少大人物。

無論是本國的執行官,還是璃月的七星、偶爾到璃月公幹的他國政要, 身上都有著相似的氣場——一種只是不茍言笑就已經足以令人心生畏懼的氣場。

常身居高位的人,手握生殺之權已久,都會具備這樣的特質。

無論他在與你的交流中表現得再怎麽友好,無論他看上去多麽友善可親、平易近人……當他只是略微表達不滿的時候, 就已經足夠令人感受到威脅。

——這就是權力帶來的壓迫感。

巧的是, 全程參與過魔神戰爭、與眾仙人一同為璃月的建設立下過汗馬功勞的妙法太子, 就是這樣的人。

他曾經手握權力,教化離民、調度軍隊,巖君之下說一不二。而就算是在傳說已經隱沒的今天, 他也依舊擁有可以讓他在一定程度上無視約定俗成的人類規矩的力量——人話說就是有掀棋盤的能力。

這畢竟是一位仙人。

而真正惹怒一位仙人,顯然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於是安德烈愈發客氣道:“看來您對我們的執行官有些不滿,我為提了讓您掃興的話題向您表示歉意。但是, 還請您暫緩發怒,給我一點時間來闡述我方的提案。”

於是炎瑯擺出一副“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繼續整出什麽花樣”的姿態, 可有可無地頷首示意他繼續。

“雖然您對我們之中的某位……嗯……某個……咳, 感到不滿。但是,那位精通璃月文化的大人從古籍中推斷出您正在進行某樣與地脈相關的研究。”

安德烈試圖找到一個合適且不會引起仙人反感的詞來形容自家的某位執行官,但事實證明他失敗了,於是他只能含糊著混過這個詞語。

“而那位……呃我是說,我方正在籌劃一項實驗。如果實驗成功, 那麽我們就可以真正窺探到地脈的奧秘——乃至於整個提瓦特的奧秘。我們的那位執行官知道您可能會不太待見他,所以才托我來做這個說客, 他想要與您交換研究資料。我們想,倘若如果能解開地脈的奧秘, 乃至於獲得對地脈的一部分控制權……想必您的實驗,也就能夠繼續下去了吧?”

炎瑯平靜不語,只是一昧給他鼓掌。

見對方不接自己的話茬,安德烈卡頓了一下,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對此,我們願意付出我們能給的最大誠意。”

不清脆且單調的掌聲未停。

在逐漸變得尷尬的氣氛中,安德烈狠了狠心,繼續交底:“我們能夠與您暫時分享巖神之心的使用權。”

此話一出,掌聲果然停了。但對面的少年仙人也隨之坐正了身子,一雙重瞳似笑非笑地看來:“哦?我還以為巖神仙逝之後,神之心必然會由我們可靠的七星來保管呢。怎麽,我們的異國友人竟然這麽熱心?連他國神明的遺物,都要迫不及待地代為照看?”

這話說的,只差沒有把一頂“插手他國內政”的大帽子給直接扣下來了。

……雖然愚人眾經常幹這種缺德事,這帽子扣下來也冤枉不了他們,哈哈。

安德烈十分鎮定:“我們是通過合法手段取得的。”

那雙奇異的眼睛仍舊在盯著他看。

要知道,明顯異於常人的特征會令人感到恐懼,似人而非人之物尤甚。而這位此時以人形示人、又絲毫不去遮掩自己與常人有異之處的仙人,似乎根本就意識不到自己的特殊外表對於普通人類來說意味著什麽。

或許他知道,但只是不在意人類的看法罷了。

當恐懼到了極點的時候,出於自保的本能,身體往往會選擇戰鬥或是逃跑。但也有一些情況,極端的恐懼會滋生依戀與愛意。

就像愚蠢的被捕食者遇到天敵之後便一動不動,示敵以弱,以求獲得敵人的憐憫。這只是受到刺激之下的、瘋狂的、被僥幸之心支配的幻想罷了。

安德烈雖然不算博覽群書,但卻恰巧知道這一病癥。在意識到自己明明在恐懼對面這位仙人,但身體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全然地信任他,甚至產生了“爆幾個愚人眾內部的料來給這位仙人助助興”這樣大逆不道、違背女皇的想法後……

他迅速低下了頭,避免自己再看到那雙眼睛,哪怕是餘光掃到也不行。

開玩笑,忍受一時的威脅感和一時沖動之後永遠失去鐵飯碗,這兩個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畢竟想要給異國的仙人爆自己組織內部的料,這想法怎麽看怎麽都不正常。如果真的這麽做了,他要怎麽面對自己遠在至冬的老父母?又要怎麽面對來自組織的盤查?

到時候上面派來盤查的人問:你都給敵軍爆出去了什麽料?

他張口就來:絕密資料。

好家夥,就這,那幾位不好相與的執行官大人真的不會讓他遠在故鄉休養的家中二老滿至冬都是嗎?

——您的父母散落在至冬的各個角落,請努力開始探索吧!

這未免也太他媽地獄了。

但安德烈不言,炎瑯卻不會不語。

“哦……合法手段,”他的面色仍舊平靜而溫和,語氣中卻滿是譏誚之意,“愚人眾采取了合法手段,帶走了他國神明的遺物。還是一件……象征著他執政之位的遺物。”

說實話,朋友們,這行為就像什麽?

就像是熱心的托勒密四世忽有一天善心大發,派出使團不遠萬裏來到秦朝,要為不幸登仙而去的始皇陛下照看他的傳國玉璽。

哦,這似乎是個不可能發生的例子——那麽換一個例子來舉也是一樣的。

這就像是某位生於洛陽夾馬營的尊貴的殿前都點檢,行至陳橋忽然被迫悟道,懷揣著不可言說的責任心要為他忠誠的皇帝陛下照看他的龍袍。

合法嗎?

你還別說,可以合法。

而且還尤為的合乎禮義道德呢!

嘿,愚人眾的形象這不一下子就高大起來了嗎?

於是炎瑯只是意味不明地笑、意義深長地笑、令人毛骨悚然地笑……

作為無良資本家的得力下屬,安德烈深谙人在該不要臉的時候就不要給自己留臉的道理。於是他裝作完全聽不出炎瑯那可能罵得很臟的言外之意:“真君,巖王帝君仙逝,本應是您奪權的大好時機。但您卻沒有去報五百年前的封印之仇,我們是否可以認為……您與巖王帝君的關系並沒有我們猜測中的那樣惡劣?”

畢竟擁有“父子”這一層關系,總歸還是應該有點感情基礎在的吧?

我們的安德烈先生顯然是不太清楚他們自家的某位第六席和他那理論上的親媽之間,那剪不斷理還亂的超級無敵糾結感情關系。

畢竟都做神了,與神經也不過一字之遙,親子關系抓馬一點怎麽了?神的親子關系抓馬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那都是做神應得的。

——你別管這是福報還是報應,反正這是做神應得的就對了。

炎瑯幾乎震驚了。

他覺得這位來自至冬的資本家下屬雖然有些能力,但屬實眼神不好。

他跟摩拉克斯的關系還算不上惡劣?

自打當年若陀龍王從層巖巨淵襲擊人類、盡職盡責的巖神奉陪對方從巨淵一路打到南天門之後,他跟摩拉克斯之間就沒什麽好話可說了。

這一神一龍打得熱火朝天、如火如荼,徒留他們這些緊趕慢趕去疏散人群的仙人忙得就差給自己擰成麻花。

要問疏散成功了嗎?

成如功。

雖然疏散已經盡可能及時,但傷亡依舊無法完全避免。要知道人類和夜叉一樣,都是一種很容易死的物種。親眼看著自己用心呵護的可愛生靈,在那場戰鬥中隨隨便便就化為齏粉,一不小心就被層巖吞噬。

實話說,但凡換個正常仙人處在炎瑯的立場,心態都很難不崩。

要說為什麽?

哈哈。那當然是因為打架的兩個,一個是對自己恩重如山的養父,另一個則是自己在魔神戰爭時期相當敬重愛戴的上峰。

要說這兩個打起來該怪誰,還真不好說。

怪帝君嗎?龍王襲擊人類,帝君只是為了保護璃月而不得不出手,帝君何錯之有?

怪龍王嗎?人類無度開采層巖巨淵,導致龍王磨損日益嚴重,甚至遺忘了曾經與神同行的日子……失憶的龍王又何錯之有?

那應該怪人類吧。

如果人類不無度開采,龍王又何至於磨損至此?帝君又何至於與摯友刀兵相向?

可人類開采層巖巨淵是為了生活,而在龍王出事之前,就算是帝君與仙眾都不知道這樣做會加重龍王的磨損。可人類……可人類實在是愚蠢、弱小、可憐、可恨,卻叫他實在難以多加苛責。

所以怪他。

怪他沒能提前未蔔先知,叫人類不要繼續作死,免得驚擾龍王的安眠。

怪他學藝不精、法力不強,沒能在龍王剛從巨淵冒頭的時候就一翅膀把他扇回去。

怪他速度不快、不夠神通廣大,沒能在帝君與龍王打起來的第一時間就把所有人一次性轉移到安全地帶。

總之都他媽怪他。

龍王被封印之後,他實在是覺得留在璃月港之中讓自己渾身都不舒服,好像自己也跟著磨損了一樣。再這麽下去,他怕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要像……呃,像……像不知道什麽東西說的一樣魔芋爽發作,然後在璃月的政治經濟中心直接來一個現場發癲。

他不是很想想象自己單手舉著重劍指向巖王爺,然後開始神經病一樣地念叨什麽“神有五名,代價有三,摩拉克斯你不是其中之一”的場景。

光是想想就惡寒。

所以他潤了,光速潤去了青墟浦。

不過這點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嘛,就沒必要跟外國友人分享了。

炎瑯只是說:“我們暫且不談你的視力是否需要白大夫的人道主義援助,貴組織有什麽不靠譜的猜測,不如一次性說出來。你知道的,我們仙人壽命悠長,有時候就靠看點人類的樂子來保持心態健康。”

安德烈:“……”

好毒的嘴,好歹毒的嘴,好惡毒、陰毒、劇毒的嘴!這位仙人要是舔自己嘴巴一口,想必能直接把自己毒死吧!

但是沒辦法,雖然錢難掙史難吃,但是為了他的老父母和他的前途,這事兒還是得硬著頭皮辦下去。

“其實我們並沒有什麽猜測……只是,我們想問,您對地脈的研究想必已經深入到了一定的程度。那麽,在得知巖王爺仙逝後,您真的不想試試把他從地脈當中喚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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