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所以帝君為什麽沒有早些將真相告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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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所以帝君為什麽沒有早些將真相告知呢？
千巖軍的牢房之中, 兩個身穿軍服的士兵正一左一右地坐在犯人身側與他談心。
“季明對吧？翹英莊人，父母是近來生意剛剛做出些名氣的茶葉商人。這個家境，不至於淪落到只能混跡盜寶團的地步啊？朋友, 介不介意說說，到底是為什麽想不開？”
小六左右為男，額前直冒冷汗。
天知道，自從為了完成大姐頭的任務而被姓嚴的暗算, 試圖逃出遺跡又失敗之後……他的運氣就沒好過！
先是被仙人扔給千巖軍看守, 又是被迫接受官方的思想道德洗禮。小時候給他和夥伴們講課的老師都沒有這些千巖軍婆媽！
“各位軍爺, 我哪有什麽想不開？只是一時糊塗走錯了路，又投奔錯了人，”他悲從中來, “幾位軍爺不用再多說了，都是我瞎了眼。現在只求各位軍爺高擡貴手，放小人一馬吧！”
只見軍爺微微一笑：“放了你這件事嘛, 也不是說不行，咱就是說也不一定不能辦對吧？這個原則上呢……是不能通融的。但是, 咱話又說回來但是哈, 只要你能把這套題做完，並且正確率百分百。那咱們指定是二話不說就把你給放出去，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嘛。”
小六戰術後仰。
好一個官腔廢話文學。
不，倒也不算是純廢話，起碼人家掏出來一套題讓人做。
小六其實並不相信千巖君能這麽輕易地就放過他, 但一個合格的賭狗會在所有不可能的可能中賭那一個萬一的可能。
他選擇打開千巖軍遞過來的試題，打算好好驗證一番這些千巖軍承諾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上面滿是密密麻麻德字的卷子剛被翻開, 就又被翻面蓋了回去。
遞給他卷子的士兵連忙關心地問：“怎麽了，是題太難了嗎？”
小六：“……”
他強笑道：“哈哈, 那倒是沒有。只是我可能剛剛眼花了，得再看一遍這些題到底是什麽。”
千巖軍士兵十分貼心，語氣溫和到接近詭異：“很對很對，審題仔細是應該的。你可一定要認真審題，用心作答——這些題當中可都包含著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大人對你殷殷的期盼啊。”
小六：“……好的，我一定仔細審題。”
……
審個鬼！
這都是些什麽題啊！
論為什麽加入盜寶團是一件不明智的事情？
選項甲，因為盜寶團是受到官方嚴厲打擊的非法組織，加入盜寶團就相當於自毀前程。
選項乙，因為盜寶團收入不穩定有經濟風險。
選項丙，鈍角。
選項丁，因為加入盜寶團會影響在璃月相親市場的行情。
這什麽破題？
這是人能想出來的嗎？！
小六朝左看，左側的千巖軍朝他莊嚴又信任地點頭。
小六朝右看，右側的千巖軍對他投以慈愛而又充滿期許的目光。
兩張臉，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對浪子能洗心革面、迷途知返的盼望。
……他明白了，這是千巖軍對他這個堅定的盜寶團人進行的思想腐蝕。所謂的做出卷子就放過他，不過也是千巖軍朝他打來的糖衣炮彈罷了！
他小六生是盜寶團的人，死是盜寶團的死人！該死的小璃月地主階級作風別想腐蝕他一星半點兒！他永遠都是大姐頭堅定的盟友，一切試圖分裂他與盜寶團牢固關系的行動都應該予以強烈譴責、並堅決抵抗！
於是，在兩位千巖軍期待的目光之中，他將手中的毛筆堅定地伸向了選項丙……上上方的選項甲。
——大姐頭，我這也是為了能早日脫離千巖軍的看管，早日回到盜寶團報答你啊！
就在毛筆即將要勾選那個正確選項的時候，小六的時候卻被輕輕按住了。
站在他右側的那位千巖軍士兵十分和善地問：“季明，你確定你要選這個答案嗎？”
小六：“經過嚴肅的自我反思、和深刻的自我檢討，我已經充分明白了自己所作所為的愚蠢。軍爺，不必多說，棄暗投明是每一個有良知的璃月子民都該做的事情。”
“不不不，”右側的軍爺搖搖頭，“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順從你的內心。我看到了，你一開始是想選丙對吧？”
小六：“軍爺慎言！我怎麽會如此不識時務？我可是在……”
他的話隨著右側軍爺一槍桿把自己的同僚敲暈過去的動作戛然而止。
只見這位軍爺從懷中掏出一枚亮閃閃、金燦燦的圓形物體來。小六定睛一看，正是盜寶團的攫金鴉印。
只聽這位軍爺壓低了嗓音：“小六兄弟，你受苦了！我們一早就聽從嚴爺的吩咐，偷偷混進看守大牢的千巖軍之中，果然在這裏見到了不幸被俘的你。
兄弟，別聲張，我來帶你出去！”
小六原本滿腔感動，卻在聽到“嚴爺”的名字時，從一臉嘻嘻變成了不嘻嘻。
“兄弟，就是因為嚴爺我才進來的，你快醒醒吧！嚴朗那家夥跟咱們壓根就不是一條路子上的！”他恨不能抓著眼前這兄弟的肩膀瘋狂搖晃，直到把他腦子裏被“嚴朗”灌進去的水給搖出來。
誰料這兄弟卻道：“我知道啊，小六兄弟。嚴爺都跟我說了，你是特意忍辱負重、以身作餌，替我們混進千巖軍的大牢之中竊取情報。咱們是聽嚴爺的指揮，才千辛萬苦混進來接應你。
小六兄弟，大家都是為了盜寶團盡心竭力的人，雖然不知道你跟嚴爺之間有什麽誤會，但你這副作態未免也太寒兄弟的心了。嚴爺他可是認真把你當兄弟的啊！”
小六百口莫辯，簡直痛苦萬分。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暫時“放下成見”，問道：“嚴爺叫你過來接應我，你在假扮千巖軍的過程中可有發現過什麽？”
來接應的兄弟思索了一下。
“還真有，”他說，“千巖軍駐守在璃月港的兵力，除了照常巡邏的那些之外，大部分被調到了港口。我偷看過一部分調令，層巖巨淵那邊的守軍也調動了一部分，去向是往瑤光灘。還有天衡山中的民兵也接到了七星的命令，也在輔助千巖軍行動。
聽說是海裏有東西，所以才這麽緊張地提防——不過這也方便了咱們的人混進那些不重要的崗位，嚴爺對群玉閣有點想法，咱們正好幫他一把。”
小六才不關心嚴爺對群玉閣都有什麽想法呢，他只關心自己日後在盜寶團中的前程。
於是他胡亂點了點頭，張口就是胡編亂造：“之前我與嚴爺在青墟浦密談過，嚴爺一向膽子大、野心大，想劫持群玉閣也不是不能理解。不過咱們這種只想本本分分盜寶的，就不太敢跟他一起賭一票大的了。”
來接應的兄弟表示理解。
“確實，小六兄弟你的擔心沒錯，”他從兜裏掏出一個小巧的瓶子塞到小六手裏，“嚴爺這等宏圖壯志，還是要靠我等同樣具有雄心的夥伴才能與之共同實現。像小六兄弟你這樣自身難保的，還是離遠些的好。”
他打開了牢門，用一種壯行般的姿態就要目送勇士離開。
小六掂了掂手中的瓶子，又摸了摸它表面上的花紋，神色一動。
來接應他的兄弟保持著微笑：“坐了這麽多天的牢辛苦了。大牢之中陰寒潮濕，喝幾口從至冬淘來的火水暖暖身子吧。希望我們下次再見是在溫暖的壁爐旁，季什……季明兄弟。”
*
天權星的臨時官邸。
自從數月前在對抗奧塞爾一戰中將群玉閣從空中砸下，再次封印魔神之後，暫時失去住所的凝光便搬到了璃月港中的另一處宅邸之中。
這段時間她無論是處理公事還是接見客人，都是在臨時官邸之中。
此時她正坐在書案後方，聽著甘雨逐字逐句的匯報。
“如此說來，”她將甘雨帶來的情報稍作總結，“五百年前被封印在青墟浦的妙法太子重新回到人間，卻不知為何與盜寶團有了勾連，或許對我們在瑤光灘的安排有些許想法？”
甘雨點頭：“帝君仙逝一事畢竟令人震驚，凈輪真君初一蘇醒就聞此噩耗，或許是有些想不開吧。”
凝光沈吟。
她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打，手的另一側正擺著幾本封面磨損得厲害的古籍。
“剛一得知太子的封印失效後，我就為此翻閱了不少資料，”她邊思索著，邊將自己的思考娓娓道來，“雖然存世不多，但許多古籍都記載，妙法太子生就一顆愛人之心。雖在戰場上勇武無雙、殺伐果決，卻不忍見人苦、病、死，見之則必為其抑郁。”
甘雨讚同她的話：“真君確實如此。只不過，這次真君的行為……我希望七星能夠重視起來。”
能從一介賣貨女郎一步一步爬上天權之位，凝光的眼界與敏銳度自然絕非常人可比。
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雖然帝君崩逝，但巖神之位不會永遠空缺。妙法太子作為帝君的養子，如果他想要謀取新任巖神的位置，可謂是名正言順。”
凝光並沒有接觸過妙法太子。
對方最後活躍的時間段已經是五百年前，五百年過去，他在民間的傳說甚至都已經開始漸漸隱沒。凝光對於他的了解僅限於幾本古籍，與幼時家附近那座破敗的太子廟中廟祝的講述。
在老廟祝的故事中，妙法太子是一位相當喜愛人類的仙人。他會與自己的人類同袍稱兄道弟，在被屬下無意識中喊了一聲爹後，還會促狹地找到其親生父母認下這門幹親。
重明靈鳥無甚治愈之能，在自己的同袍受業障纏身紛紛重病之時，他也會不遠千裏親自跑去沈玉谷找到那位藥君求醫。
古書曾雲。
佛有金剛怒目，亦有菩薩低眉。
老廟祝說，太子其仙有兩面，忿怒相對敵，慈悲相待己。當年巖君與其簽訂契約，許諾平定亂世，還天下海晏河清。太子便是為了這海晏河清而戰。
如此一來，似乎妙法太子並沒有危害璃月港的理由。
但凝光知道，她並不能因此便不做防備。
畢竟，遵循契約，妙法太子會守護璃月的子民。但是對疑似與帝君的死有著不清不楚關系的七星，在也許並未得到帝君托夢的妙法太子看來，可算不上什麽友方。
……
所以帝君為什麽沒有早些將真相告知太子呢？
難道這也是帝君的又一重考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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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巖軍的牢房之中, 兩個身穿軍服的士兵正一左一右地坐在犯人身側與他談心。
“季明對吧？翹英莊人，父母是近來生意剛剛做出些名氣的茶葉商人。這個家境，不至於淪落到只能混跡盜寶團的地步啊？朋友, 介不介意說說，到底是為什麽想不開？”
小六左右為男，額前直冒冷汗。
天知道，自從為了完成大姐頭的任務而被姓嚴的暗算, 試圖逃出遺跡又失敗之後……他的運氣就沒好過！
先是被仙人扔給千巖軍看守, 又是被迫接受官方的思想道德洗禮。小時候給他和夥伴們講課的老師都沒有這些千巖軍婆媽！
“各位軍爺, 我哪有什麽想不開？只是一時糊塗走錯了路，又投奔錯了人，”他悲從中來, “幾位軍爺不用再多說了，都是我瞎了眼。現在只求各位軍爺高擡貴手，放小人一馬吧！”
只見軍爺微微一笑：“放了你這件事嘛, 也不是說不行，咱就是說也不一定不能辦對吧？這個原則上呢……是不能通融的。但是, 咱話又說回來但是哈, 只要你能把這套題做完，並且正確率百分百。那咱們指定是二話不說就把你給放出去，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嘛。”
小六戰術後仰。
好一個官腔廢話文學。
不，倒也不算是純廢話，起碼人家掏出來一套題讓人做。
小六其實並不相信千巖君能這麽輕易地就放過他, 但一個合格的賭狗會在所有不可能的可能中賭那一個萬一的可能。
他選擇打開千巖軍遞過來的試題，打算好好驗證一番這些千巖軍承諾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上面滿是密密麻麻德字的卷子剛被翻開, 就又被翻面蓋了回去。
遞給他卷子的士兵連忙關心地問：“怎麽了，是題太難了嗎？”
小六：“……”
他強笑道：“哈哈, 那倒是沒有。只是我可能剛剛眼花了，得再看一遍這些題到底是什麽。”
千巖軍士兵十分貼心，語氣溫和到接近詭異：“很對很對，審題仔細是應該的。你可一定要認真審題，用心作答——這些題當中可都包含著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大人對你殷殷的期盼啊。”
小六：“……好的，我一定仔細審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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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是些什麽題啊！
論為什麽加入盜寶團是一件不明智的事情？
選項甲，因為盜寶團是受到官方嚴厲打擊的非法組織，加入盜寶團就相當於自毀前程。
選項乙，因為盜寶團收入不穩定有經濟風險。
選項丙，鈍角。
選項丁，因為加入盜寶團會影響在璃月相親市場的行情。
這什麽破題？
這是人能想出來的嗎？！
小六朝左看，左側的千巖軍朝他莊嚴又信任地點頭。
小六朝右看，右側的千巖軍對他投以慈愛而又充滿期許的目光。
兩張臉，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對浪子能洗心革面、迷途知返的盼望。
……他明白了，這是千巖軍對他這個堅定的盜寶團人進行的思想腐蝕。所謂的做出卷子就放過他，不過也是千巖軍朝他打來的糖衣炮彈罷了！
他小六生是盜寶團的人，死是盜寶團的死人！該死的小璃月地主階級作風別想腐蝕他一星半點兒！他永遠都是大姐頭堅定的盟友，一切試圖分裂他與盜寶團牢固關系的行動都應該予以強烈譴責、並堅決抵抗！
於是，在兩位千巖軍期待的目光之中，他將手中的毛筆堅定地伸向了選項丙……上上方的選項甲。
——大姐頭，我這也是為了能早日脫離千巖軍的看管，早日回到盜寶團報答你啊！
就在毛筆即將要勾選那個正確選項的時候，小六的時候卻被輕輕按住了。
站在他右側的那位千巖軍士兵十分和善地問：“季明，你確定你要選這個答案嗎？”
小六：“經過嚴肅的自我反思、和深刻的自我檢討，我已經充分明白了自己所作所為的愚蠢。軍爺，不必多說，棄暗投明是每一個有良知的璃月子民都該做的事情。”
“不不不，”右側的軍爺搖搖頭，“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順從你的內心。我看到了，你一開始是想選丙對吧？”
小六：“軍爺慎言！我怎麽會如此不識時務？我可是在……”
他的話隨著右側軍爺一槍桿把自己的同僚敲暈過去的動作戛然而止。
只見這位軍爺從懷中掏出一枚亮閃閃、金燦燦的圓形物體來。小六定睛一看，正是盜寶團的攫金鴉印。
只聽這位軍爺壓低了嗓音：“小六兄弟，你受苦了！我們一早就聽從嚴爺的吩咐，偷偷混進看守大牢的千巖軍之中，果然在這裏見到了不幸被俘的你。
兄弟，別聲張，我來帶你出去！”
小六原本滿腔感動，卻在聽到“嚴爺”的名字時，從一臉嘻嘻變成了不嘻嘻。
“兄弟，就是因為嚴爺我才進來的，你快醒醒吧！嚴朗那家夥跟咱們壓根就不是一條路子上的！”他恨不能抓著眼前這兄弟的肩膀瘋狂搖晃，直到把他腦子裏被“嚴朗”灌進去的水給搖出來。
誰料這兄弟卻道：“我知道啊，小六兄弟。嚴爺都跟我說了，你是特意忍辱負重、以身作餌，替我們混進千巖軍的大牢之中竊取情報。咱們是聽嚴爺的指揮，才千辛萬苦混進來接應你。
小六兄弟，大家都是為了盜寶團盡心竭力的人，雖然不知道你跟嚴爺之間有什麽誤會，但你這副作態未免也太寒兄弟的心了。嚴爺他可是認真把你當兄弟的啊！”
小六百口莫辯，簡直痛苦萬分。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暫時“放下成見”，問道：“嚴爺叫你過來接應我，你在假扮千巖軍的過程中可有發現過什麽？”
來接應的兄弟思索了一下。
“還真有，”他說，“千巖軍駐守在璃月港的兵力，除了照常巡邏的那些之外，大部分被調到了港口。我偷看過一部分調令，層巖巨淵那邊的守軍也調動了一部分，去向是往瑤光灘。還有天衡山中的民兵也接到了七星的命令，也在輔助千巖軍行動。
聽說是海裏有東西，所以才這麽緊張地提防——不過這也方便了咱們的人混進那些不重要的崗位，嚴爺對群玉閣有點想法，咱們正好幫他一把。”
小六才不關心嚴爺對群玉閣都有什麽想法呢，他只關心自己日後在盜寶團中的前程。
於是他胡亂點了點頭，張口就是胡編亂造：“之前我與嚴爺在青墟浦密談過，嚴爺一向膽子大、野心大，想劫持群玉閣也不是不能理解。不過咱們這種只想本本分分盜寶的，就不太敢跟他一起賭一票大的了。”
來接應的兄弟表示理解。
“確實，小六兄弟你的擔心沒錯，”他從兜裏掏出一個小巧的瓶子塞到小六手裏，“嚴爺這等宏圖壯志，還是要靠我等同樣具有雄心的夥伴才能與之共同實現。像小六兄弟你這樣自身難保的，還是離遠些的好。”
他打開了牢門，用一種壯行般的姿態就要目送勇士離開。
小六掂了掂手中的瓶子，又摸了摸它表面上的花紋，神色一動。
來接應他的兄弟保持著微笑：“坐了這麽多天的牢辛苦了。大牢之中陰寒潮濕，喝幾口從至冬淘來的火水暖暖身子吧。希望我們下次再見是在溫暖的壁爐旁，季什……季明兄弟。”
*
天權星的臨時官邸。
自從數月前在對抗奧塞爾一戰中將群玉閣從空中砸下，再次封印魔神之後，暫時失去住所的凝光便搬到了璃月港中的另一處宅邸之中。
這段時間她無論是處理公事還是接見客人，都是在臨時官邸之中。
此時她正坐在書案後方，聽著甘雨逐字逐句的匯報。
“如此說來，”她將甘雨帶來的情報稍作總結，“五百年前被封印在青墟浦的妙法太子重新回到人間，卻不知為何與盜寶團有了勾連，或許對我們在瑤光灘的安排有些許想法？”
甘雨點頭：“帝君仙逝一事畢竟令人震驚，凈輪真君初一蘇醒就聞此噩耗，或許是有些想不開吧。”
凝光沈吟。
她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打，手的另一側正擺著幾本封面磨損得厲害的古籍。
“剛一得知太子的封印失效後，我就為此翻閱了不少資料，”她邊思索著，邊將自己的思考娓娓道來，“雖然存世不多，但許多古籍都記載，妙法太子生就一顆愛人之心。雖在戰場上勇武無雙、殺伐果決，卻不忍見人苦、病、死，見之則必為其抑郁。”
甘雨讚同她的話：“真君確實如此。只不過，這次真君的行為……我希望七星能夠重視起來。”
能從一介賣貨女郎一步一步爬上天權之位，凝光的眼界與敏銳度自然絕非常人可比。
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雖然帝君崩逝，但巖神之位不會永遠空缺。妙法太子作為帝君的養子，如果他想要謀取新任巖神的位置，可謂是名正言順。”
凝光並沒有接觸過妙法太子。
對方最後活躍的時間段已經是五百年前，五百年過去，他在民間的傳說甚至都已經開始漸漸隱沒。凝光對於他的了解僅限於幾本古籍，與幼時家附近那座破敗的太子廟中廟祝的講述。
在老廟祝的故事中，妙法太子是一位相當喜愛人類的仙人。他會與自己的人類同袍稱兄道弟，在被屬下無意識中喊了一聲爹後，還會促狹地找到其親生父母認下這門幹親。
重明靈鳥無甚治愈之能，在自己的同袍受業障纏身紛紛重病之時，他也會不遠千裏親自跑去沈玉谷找到那位藥君求醫。
古書曾雲。
佛有金剛怒目，亦有菩薩低眉。
老廟祝說，太子其仙有兩面，忿怒相對敵，慈悲相待己。當年巖君與其簽訂契約，許諾平定亂世，還天下海晏河清。太子便是為了這海晏河清而戰。
如此一來，似乎妙法太子並沒有危害璃月港的理由。
但凝光知道，她並不能因此便不做防備。
畢竟，遵循契約，妙法太子會守護璃月的子民。但是對疑似與帝君的死有著不清不楚關系的七星，在也許並未得到帝君托夢的妙法太子看來，可算不上什麽友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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