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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麻煩您收拾一下您養子的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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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麻煩您收拾一下您養子的爛攤子

“咦?”派蒙道,“旅行者,這不是我們之前在和裕茶館聽到過的唱詞嗎?”

空點頭:“是《夜叉歸山》。”

魈正檢查著存放應達身體的棺槨之中是否有任何不可妄動的機關,聞聽此言,轉過頭來:“你們怎麽會在璃月港中聽到千年前的劇目?”

“千年前?”派蒙先是疑惑,而後恍然大悟,“對哦!鐘離好像是說過,嚴先生的唱詞頗有古意來著!既然嚴先生其實是仙人,那他通曉千年前的劇目就說得通了!”

“……”

“等等。”派蒙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她轉過頭,目光炯炯地直視著鐘離:“所以鐘離你早就知道嚴先生是誰了,偏偏不說出來對吧?”

鐘離無奈一笑,正想開口解釋,卻被派蒙幹脆利落地打斷:“好了好了!你不要解釋了!我都知道,你可是有前科的!”

有前科的鐘離:“……”

這好像確實無法反駁。

“這出劇目是凈輪為戰死的同袍寫的,”魈說,“這句詞是化用了對方曾經說過的話,我記憶深刻。”

何止是深刻。

自從那個小夜叉在惆悵之際說出“夜叉生性好逞兇鬥狠,戰死者眾多不過報應而已”這句話之後,就可算是讓那只蠢鳥逮到了把柄。

一個月平均三十天,有二十天蠢鳥都會在路過對方身邊的時候無意間提起一句這話。剩下的十天則是在想著把這話改成曲詞,用來精神攻擊當事人的羞恥心。

不出兩個月,幾乎夜叉全族都知道了某個小夜叉惆悵之時說過的自暴自棄之語。

就連帝君也不忍,挑了個四下無人的時候特意關照了當事人幾句。

好一出精彩的社死大戲。

打那之後,小夜叉一聽到凈輪妙法真君的名號,都要至少繞道兩裏路。私下聚會時,還心有戚戚然道,可算是知道為什麽璃月的半大小孩們都管妙法太子叫“邪惡的紅色大鳥”了。

有些人,你只有在親身體會過之後,才能夠相信他性格中的確有惡劣的成分。

——就是辜負了他當時還為了妙法太子的名聲認真反駁那些小孩子的真摯之心。

魈那時也不愛說話,卻難得對他的話表示了讚同。

結果換來了應達的好一番調侃笑話。

“……”

魈看向應達。

如他所料,棺槨四周刻著巖箓,用以封住夜叉身上的兩股氣息使其不至於外洩。如果想要將應達的身體挪動,就要連同刻著巖箓的石棺一起挪動。

然而,挪動石棺的最大困難就是——這石棺雖說叫做石棺,確實與底部的石臺一體的,要挪動就要切割石臺,十分不便。

大概想出這種藏匿辦法的人,在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將還未被喚醒的應達換個地方的可能。

也對。

五百年前的災難太過突然,蠢鳥又怎麽可能想到自己的盤算會被生生耽擱五百年?

正這麽想著,大約是魈本人站在這裏,導致空氣中帶著業障的風元素聚集到了一定程度,從而觸發了某個機關。

石棺附近響起輕微的“哢噠”聲。

一只小小的鎮獸塑像從地底冒了出來。

只見那鎮獸嘴裏銜著一片薄薄的鐵券,腳下踩著一個可以被打開的盒子。

鐵券上書幾行璃月古語:見此獸者,若為尋仙,奉瓊玉果湯一碗,靜待仙音;若為探秘,則宜速速離去,反之立斃。如是帝君、浮舍、阿萍、留雲、理水或削月,則開此盒。如是金鵬,則取鐵券,獸口之中有賠禮,莫尋我釁。

魈:“……”

他實在不是個吐槽欲旺盛的仙人,故而此時他著實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鐵券被從獸口中取下,接著從中咕嚕嚕滾出粒明珠來,明珠中央是被完整封存進去的一朵清心。

“……”

魈註視著手中這顆明珠,良久,反手將其收起。

石盒之中裝的是一卷又一卷的研究筆記。

他並不懂這些,也懶得揣摩始作俑者的意圖,便交由鐘離與空一同翻看。

筆記之中詳細列出了一次次實驗的數據,其中夾雜著試驗者本人的一些隨筆。

[人的靈魂在死後會回歸地脈,最終化為地脈中的一段記憶,如果我能夠趕在靈魂回歸地脈之前將它截留在人的身體裏,那麽這個人是否能夠在未來的某一天被再次喚醒?]

[我失敗了許多次,而後從▆▆▆▆寄來的信裏,我看到了一絲希望。我希望她給出的方案是有用的,肆意擺弄生死是一項大罪,但無所謂,我與▆▆▆▆都會是罪人。]

[業障被很好地遏止了,但實驗出現了差錯——如果再這麽繼續放任▆▆的力量蠶食業障,那麽帶來的結果絕不會是業障消失、應達平安歸來。這力量幾乎沒有消除的可能,它只會把業障轉化成與自己同樣的力量,而應達會成為像▆▆▆▆的失敗品一樣的怪物。我開始後悔了,我一定是做錯了什麽,但現在已經無法回頭了。]

[轉機出現了!那位金發的公主,她似乎有能夠將▆▆的力量凈化的能力。▆▆▆▆對她的來歷語焉不詳,但我可以確定她絕不是純粹的坎瑞亞人,她到底來自何方?可惜我不能邀請她加入我的實驗,但我們約定好如果有意外發生,她會幫助我收尾。她人真好,做公主的都這麽善良嗎?]

[……來不及了,我只能將這些手冊及時收好。我就知道膽敢利用那些力量,▆▆▆▆和她那群瘋子同黨們一定會捅出簍子來!如果再多給我一點時間……如果再多給我一點時間!]

[母親、明心,我什麽都做不好。]

[以及,都看到這裏了,我敬愛、親愛、尊貴的養父大人。如果那個時候我已經死了,就只能麻煩您收拾一下您養子的爛攤子了。如果那個時候我沒死,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我沒死但這些筆記還是讓您看到了……實驗會成功的,只要再給我一段時間,相信我好嗎?您對我的駁斥是錯的,我會證明的。]

鐘離:“……”

先不提他到底想不想收拾這個爛攤子——凈輪在寫這些的時候大概也不會想到未來的某一天巖王帝君會卸下重擔,甚至自己操辦自己的送仙典儀。

……

不知為何,竟然有種退休之後被迫重新處理自己任上沒能處理完的麻煩的糟糕感受。

可能是錯覺吧。

*

他就那麽頭也不回地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

不知為何,看著另一邊的魈跟受到帝君傳召似的迅速離開,炎瑯腦子裏第一時間冒出的就是這句怪話。

自打從封印中被吵醒以來,他的腦子當中時不時就會冒出一兩句怪話,但凡正經提瓦特人都做不到如此抽象。他只當這是磨損已經把自己的理智磨得極其薄弱了,只留下一點頑童心性還在想著時不時抖個機靈。

雖然隱隱中他的理智仍舊在提醒他,如果沒有環境的熏陶,頭腦也想不到這樣的怪話。但磨損嘛,腦子稍微有一點轉不過來也是正常的,於是一個但凡多想幾步也不一定能夠觸及到的真相就這麽被水靈靈地錯過去了。

也不知直播間的野爹們如果得知這一消息,哭得該會有多淒涼。

天衡山山道旁小小的廢棄石像上,一雙無形的眼睛緩緩地閉上了。

炎瑯將註意力挪回到眼前的四個少年少女身上,十分自然地改口:“本仙雖然是無意間經過此地,但看你們四人卻覺得分外親切——不如這樣,你們今日進山有何所求,告知於我,我為你們指明方向如何?”

重雲不語,只是看了行秋一眼。

香菱也不語,只是看了胡桃一眼。

胡桃便熱情地笑起來:“哎呀,明心上仙說這話多見外?其實也沒什麽,重雲小哥呢,進山是為了尋找不害怕他純陽之體的邪祟。至於香菱和我,是上山來找沒見過的食材的。這點小事怎麽好意思麻煩上仙?不過嘛,要是上仙執意幫我們,我們當然還是要謝過上仙啦!”

“不害怕純陽之體的邪祟?”聞言,炎瑯頗感興趣地看了重雲一眼,“世間方士多求純陽之體而不得,得之皆稱善,喜其祓魔威能而不自禁。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小孩兒,反倒煩惱起來了?”

重雲驟然被提起此事,措不及防之下露出赧然之色來:“這……這其實是有原因的。”

他頗為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簡單提及了幾句純陽之體給他帶來的麻煩。

炎瑯頗為意外地看了他好幾眼。

“更像了呀,”他並沒有禍害小方士的頭發更久,此時穩穩地站在他的肩膀上,“我從前也遇到過一個像你一樣的小孩兒,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明明有著卓絕的天賦,卻還苦惱於其帶來的不便之處。哎呀,哎呀,現在的孩子、以前的孩子都一樣,總是喜歡盯著那一點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缺憾看。殊不知,單單這份天賦就已經是受到命運最大的恩惠了呀——”

重雲有些支支吾吾道:“可是,我……”

“嗯,嗯,不必多言,”小紅鳥伸出一只翅膀來輕輕遮住了他的嘴,“小孩子嘛,總要經歷這一遭的。我只是活的時間長,所以啰嗦了一點罷了,小方士可千萬不要把我這話放在心上啊。”

這話怎麽可能不放在心上?

重雲並不是什麽凡事不過心的笨蛋,這話聽在耳朵裏當然不會左耳進右耳出。更何況,他對仙人口中的那個“他很像”的人感到十分好奇。

不過,在他開口問之前,就已經有另外一個人先幫他問了出來。

胡桃好奇:“上仙說的重雲很像的那個人,我們能知道是誰嗎?”

炎瑯愜意地說出了三個字:“我兒子。”

或許是因為這三個字太過令人震驚,以至於在場的四位少年少女都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啊?”

“怎麽了?”

炎瑯扭頭看他們。

重雲:“我剛剛好像聽錯了,您能再說一遍嗎?”

“可以啊,”炎瑯十分愉悅地滿足了他的訴求,“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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