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出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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漣歌看過很多書,包括正統的學文斷識的書本, 醫書, 話本, 游記, 志怪故事等。但能到她手裏的書, 都是明裏暗裏被蕭家人檢查過的,尺度最大不過少男少女互相思慕,花前月下,互訴衷腸而已。程度更深的是沒有的。

因此, 她是實在不知傅彥行已被她撩撥得動了情起了欲,一雙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 求知欲很深厚。

傅彥行心中發苦,又哪能直說,便曲著一條腿,極不自然的也往後退了退,用衣擺搭在腿上將尷尬處遮住。

好在漣歌現下還不懂, 只覺得他這會兒有些奇怪, 歪著頭十分疑惑的打量他, “你藏了什麽東西?”

在這種時候, 她清澈的眼眸就像羽毛一樣,視線在他身上拂一下,就撓他一下。傅彥行眉頭蹙起,臉都紅了,幹巴巴道, “武器……”

她是知道他有功夫的,漣歌哦了一聲,沒有生疑,又好奇得緊,“給我看看?”

什麽武器能藏身上?軟劍還是飛鏢?

傅彥行連耳根都在發熱,“很可怕的武器,會嚇到你。”

她腦中閃過話本裏描述過的那些殘忍兇狠要人命的武器,一時就不想看了。

漣歌沒說話,傅彥行也沈默著,待身上躁動的火氣退下去,才又將人拉過來挨著說話——這下是不敢再抱了,怕走火。

“今日擄你的人,便是我原先和你提到過的那位。”雲衛已經將來龍去脈都調查清楚,傅彥行知道宋淮遠不會傷害漣歌,但怕他忍不住將她身世道出,故而有些緊張,“他,可有與你說些什麽?”

漣歌搖頭又點頭,道,“他給我看了姑姑的畫像,別的就沒說什麽了。”

傅彥行松一口氣,道,“不要在意這些無關的人。”

今次的事是他失算了。他早就知道宋淮遠已暗中查出漣歌的身份了,只是他一直沒有動作,傅彥行便沒有采取措施,卻不想今日宋淮遠直接出手了。

漣歌點點頭,她本就不甚在意,就是有些後怕。

傅彥行與她腦門兒頂腦門兒,一臉認真,“是行哥哥不好,沒有護住你。”

漣歌是不願將這等過錯歸咎到他身上的,便在他鼻梁上親了親,安慰他道,“不是你的錯。”

傅彥行心頭一暖,虛扶著她的肩膀,與她靜靜相擁。

馬車直接去了武昌街,快到蕭府時漣歌道,“行哥哥,就在這停著吧,我自己回去。”

傅彥行沒動,吩咐雲衛繼續前行。

她一下悟出他的意思,緊張起來,“你要送我回去?”

不行的呀,被家裏人發現可怎得了!

傅彥行望她一眼,知道她的意思,心裏不禁有些悶氣,他唐唐一國之君,卻弄得跟見不得人一樣,連送小姑娘回家都不能。

眼見著轉過彎去就能見到蕭府大門了,漣歌急了,去拉他的手,撒嬌,“行哥哥,你最好了。”

傅彥行一下沒轍了,但心裏悶著一口氣,恨恨地看她,將人勾過來,發了狠一般,解開她領口的盤扣,用力在她如玉般精致的頸窩處親了一口。

漣歌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又將她的衣領扣好,攏了攏她身上的鬥篷,喚雲衛停車。

她臉都紅了,眼睛裏頭似有一汪熏了桃花的春水,欲嗔不嗔道,“行哥哥!”

傅彥行輕咳一聲,正襟危坐,喚來望舒,又對她道,“趕緊回去。”

蕭洺只讓人通知了二叔,蕭元敬為怕妻子擔心,並未告訴林氏漣歌不見的事。因此見漣歌一人回來。林氏有些奇怪,“眠眠,你不是和你哥哥姐姐一道出去的嗎?”

王氏和林氏提過她看中薛二公子的事,林氏知道今日女孩兒們出門主要是為了讓侄女見見薛世鈞,如今不見侄子侄女,以為出了什麽事,話裏有些緊張。

見母親那樣,漣歌知道她是不知道自己之前的事,便道,“女兒有些頭暈,便先回來了。”

林氏皺眉,將她拉到近前來上下打量,“你怎麽了?”

漣歌有些心虛,道,“出去吹了會兒風,覺得不大舒服罷了。爹爹呢?”

“一個時辰之前,忽然帶著好些府衛出去了,具體是做什麽,他也沒跟我說。”

漣歌心知父親是去尋自己了,便隨意尋了個借口回了雲亭月榭,讓望舒想法子去通知他們。

傅彥行見漣歌進了府,徑自又去了宋淮遠的別院。

宋淮遠十分驚訝,屏退眾人後方跪地行禮,傅彥行讓起,沈聲淡淡道,“世子今日之舉,莽撞了。”

宋淮遠聽出他的責備之意,問道,“我不過想要認回自己的女兒,也不行嗎?”

他早已和宋淮遠接觸過,且本有意讓其接管老宣寧侯掌管過的軍隊,但宋淮遠卻言不願再回宣寧侯府,拒絕了。

傅彥行皺眉,“在她心裏,她是蕭家的女兒。”

宋淮遠沈默著,他自然知道這一點,這也正是他今日將人帶過來卻並未將話說穿的原因。

“你今日嚇到了她,且也會令蕭府生疑,實是不智。”室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光影落到傅彥行臉上,照得他神色朗朗,他拿出一枚墨色令牌,沈聲道,“你的才能不輸你父親,替朕接管西南大軍,朕給你將功折罪,彌補她的機會。”

宋淮遠皺眉,大著膽子擡頭,想從他神色裏看出他這話的意思,傅彥行既微服出巡,倒也不和他計較他這番直視天顏的舉動。

“陛下此話何意?”

他調查漣歌身份的時候,自然查到女兒和新帝關系匪淺,當即皺起眉頭,心中有不好的猜想湧上來。

傅彥行任他看,神情泰然自若,“以你之聰明,能明白朕的意思。”

宋淮遠道,“我如今不過是個商人,陛下擡舉我了。”

傅彥行道,“朕不在意你用何身份為朕做事,你既不願回宣寧侯府,朕也不逼你。此事朕給你一晚上時間考慮,若你有意,明日去兵部報道。”

傅彥行離去後,宋淮遠展開蕭蔓的畫像立在窗前久久無言。初春的風還有些冷冽,吹起他的衣擺,帶著霜氣將他的身影凝肅成一副孤絕的雕像。

蕭元敬回府後,直接去見了漣歌,上下打量一番見她果然無虞後,方問,“誰擄得你?你怎麽脫險的?”

漣歌將今日所遇細細道來,蕭元敬聽罷皺眉,“宋淮遠?”

他雙手握拳,震怒,“他還活著?他對你說了什麽?”

漣歌實話實說,“沒說什麽,只是提到了姑姑,說我和她生得像。”

蕭元敬松了口氣,道,“他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你別放在心上,往後爹爹多派幾個人跟著你,以免再遭人算計。”

漣歌一怔,她今日連聽兩個人說那宋世子無關緊要了,覺得有些奇怪。但也只是一瞬,聽了他後半句話,本想拒絕,但是望著父親殷切的眼神,便只好道,“女兒讓爹爹費心了。”

蕭元敬走後,蕭漣漪才進來,她今日被嚇壞了,此刻見漣歌完好無損的站在面前,才放心下來。

半個月後,皇帝率百官出了城,聖駕直往梁州而去,朝中大事,由未去的內閣大臣們暫理。

金陵距離梁州有千裏之遙,傅彥行此番舉動,實令朝野震動,他便給幾位親信透露出想借機北巡的心思,讓那些忠於皇權的朝臣松了口。

一路上春光甚好,聖駕在內,行伍行駛速度並不快,一路走走停停,過了半個月,才到梁州地界,且距離他們最終狩獵的目的地,還有一日路程。

天色將晚,皇帝下令安營紮寨,漣歌下了馬車,眼見千紅遍野,春光明媚,因連日奔波的疲憊之感也消散不少。

望舒忙將她扶進營帳裏去。

她前幾日在路上貪圖春光,一直掀著車簾看風景,吹了好些冷風,尚有些咳嗽。因在行路途中,要另起竈熬藥也不好,漣歌便不讓望舒去通知蕭元睿,也讓保密,不叫消息透露到傅彥行那裏去。

知道明日可到目的地了,漣歌方舒心,讓望舒熬了川貝梨,連喝了兩大碗。

夜裏冷,她便讓望舒上榻同睡,到半夜裏忽覺有人抓著自己的胳膊,她覺得有些癢,又覺得似乎有個火源在旁邊,暖烘烘的,便下意識地靠近。

傅彥行失笑,可半個多月沒見過她,實在想念,盯著她的睡顏看了許久,終於還是不滿足,伸手推她。

直接將人立即晃醒,漣歌苦著臉縮兩下,勉勉強強把眼睛睜開條縫兒,沒看清是誰,在昏暗裏嘟噥:“望舒,要啟程了嗎?”

她已經睡迷糊了,只以為天又亮了。

這般嬌嬌模樣,傅彥行看了也忍不住勾起唇角,低下頭去低聲道,“你看看我是誰?”

漣歌一下清醒過來,十分驚喜,眼瞳裏都散發出光芒。傅彥行伸手去拉他,她便借力坐起來,又被他用被衾裹住,一點兒冷氣也沒受著。

“行哥哥,你怎麽來啦?”因何處營帳之間離得不遠,油布又不隔音,兩人隔得近,她便用氣音說話。

“想你。”熱氣從她身上散出來,熏得傅彥行有點兒臉紅,她整個人裹近被裏,但臨睡時脫了外衣,而今便露出頸部大片白玉般的肌膚,勾得他眼神發緊,“想和你說說話。”

起先還不覺得有什麽,但他為了聽她說話,頭幾乎要壓在小姑娘肩膀上了。這般靠近,傅彥行想起上元節那晚在她肩窩上親的那一口,一下覺得有些口幹舌燥,耳根發燙,好在帳內只角落中有一盞燈,她沒看出來。

“說什麽?”漣歌聽見前半句心裏頭有點兒美,身子直往一邊歪。

“說什麽都行,”傅彥行拿了枕頭墊在她背後,挨著她坐在床上,“只要是和你,說什麽我都可以。”

其實漣歌是有點兒困的。本就是連日奔波,且頭一日還沒有安營紮寨,只是睡在馬車上的,著實沒有休息好,何況現又是夤夜時分,精神當真不算好。

但她也有點思念傅彥行,雖腦子裏混混沌沌的,也強打起精神來,和他說了這一路上所見所聞。

他們明明是在一個隊伍中前進,她見到的精致他其實也都看見了,但此番聽她說起,腦中浮現的景色和她描繪出來的逐漸重合,他便覺得仿佛兩個人是一起看見的一樣。

說到最後她實在抗不住了,卻又舍不得叫他走,便打著瞌睡,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口中還疊聲地空口叫他:“行哥哥行哥哥行哥哥……”

“在……在呢……我在……”傅彥行也一聲聲地應著,在今日這樣的夜晚,即便只是這般毫無內容的對話,仍叫他心裏漾起莫名滿足的滋味。

他偏過頭去看她,將手枕在她的腦袋下面,知她是真的累極了,便讓她靠在自己懷裏,一點點輕拍著她的背心,像哄孩子一樣哄她,“你睡吧。”

漣歌的聲音越來越小,不多時便睡熟了。

他緊了緊手臂,將她穩住,只覺得這樣簡陋的營帳,雖然燈光晦暗,甚至角落還透風,卻比他那那處精美華麗的皇賬要好上一萬倍。

作者有話要說:  眠眠:行哥哥藏東西了,不給我看!嚶嚶嚶,想哭。

傅彥行:等你長大了會給你看的,到時候再哭也不遲。(哼,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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