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禁足

關燈
漣歌第二日醒來,見書房裏多了個精致的盒子,打開是她先前被搶走的碧玉雙珠釵,實在欣喜。

蒔蘿派出去的下人尋遍濮陽大大小小的當鋪,都未找到珠釵的蹤跡,她以為被賊人帶出了濮陽,為此難過許久。如今失而覆得,高興之餘疑慮未消。

“蒔蘿,這釵是你昨夜帶回來的嗎?”雖是這麽問,她心中卻存了疑惑,裝碧玉雙珠釵的盒子是上好楠木制成,用金絲勾了一支臘梅在上頭,論精細程度不比她的釵差,豈會是出自當鋪?

蒔蘿搖頭,“奴婢不曾見過。”

蒔花也道,“奴婢也是。”

漣歌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去書桌邊找放信的翠竹籃子,她昨夜回房之後將那封信放裏面,準備今日讓婢女處理掉的,現下空空如也,才確定果然是霍青來過了。

那封信已經交到他主子手上了吧?不知他看了會不會如她所願,看在她救過他的份上不跟她計較昨夜的事。

“姑娘,老爺請你去一趟……”雲亭月榭守門的王嬤嬤過來傳話。

漣歌不明所以,到了秋華院發現父母親沈著個臉,兄長也表情凝肅。

“這是怎麽了?”她問。

蕭元敬遣退下人,指著桌上的一沓紙,“你自己看。”

漣歌走過去拿起來,看到最後恍然大悟:她瞞不下去了。厚厚的紙上詳細記錄了從莊子上到昨夜她的行蹤。

“爹爹這是什麽意思?”

蕭元敬掀起一道眉,沒說話,一旁的蕭洵看她一眼,口氣嚴肅,“你從莊子上回來後,我憂心你的安危,特意去查了你近些時日的動向,奇怪的是,只查的到你的,關於你口中那群人,卻是半點底細也查不到。”

一開始蕭洵懷疑妹妹是情竇初開,喜歡上了外面的野小子,可越查到後面越是膽戰心驚,他派出去的人並不是無用之輩,卻連那夥人的身份也查不出來,那院子裏有不少高手,他派去的人連近探都不能。

“眠眠,你是不是招惹到了江湖上的黑暗勢力?”聯想到她此前提過的古怪蠱毒,蕭洵語氣沈痛。

蕭元敬夫婦一臉緊張的盯著漣歌,只要她流露出一丁點兒肯定的意味,他們都會站出來給女兒出頭。再不濟,他們也是太守府,就算那些江湖人士再怎麽邪門,也護得住女兒。

漣歌抿抿唇,有些驚訝家人的腦回路,想起再也不用去給那公子診平安脈了,便整理語言,將回府後發生的事情說了。

聽聞不是亡命天涯的江湖黑暗勢力,蕭元敬放心下來,板著個臉訓斥,“胡鬧。”

漣歌心中委屈,眼眶紅紅,眼看著就要哭,林氏將她抱在懷裏安慰,呵斥蕭元敬,“我們眠眠這幾日肯定都不好過,你幹嘛還罵她。”

見女兒這樣,蕭元敬怒意消散,聲音也低了三分,“以後有什麽事一定要告訴父母親,你自己能抗什麽事?就算他是金陵來的大人物又如何,爹爹在官場上混了這麽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漣歌明白他的意思,只不過想著能不給家裏惹麻煩就不惹,況且她先前確實覺得只要那公子身體痊愈就沒事了,便沒說出來讓家中擔憂。

“洵兒,你準備一下,和我出一趟門。”蕭元敬嘆氣,他們既知道這事,少不得要去會一會那個“神秘少年”了。

蕭洵稱是,漣歌卻道,“不用了。他的毒已經解了,估計現在人已經不在濮陽了。”

蕭洵皺眉,喚來小廝吩咐去城南那院子看看是否還有人居住,等下人退出去又問漣歌,“你果真不知道他姓甚名誰?”

如果漣歌的猜測是對的,那位少年不把太守府放在眼裏,想必自己也是身居高位之人,但那樣身份高貴的人又怎會出現在濮陽,還能受那樣的暗算?

“不知。”漣歌搖頭。

蕭元敬擰眉,和蕭洵想到一處,“你畫下來。”

雖他已出金陵八年,可是對京中的事不是全無所知,京中權貴雖多,但聽漣歌所言,若那少年真是那般的英雄人物,無外乎是出自公侯王府等或者裴、魏、王、何等簪纓世家。想查,還是能查到的。

“他既然已走出濮陽,女兒也再不會和他有交集,為何要查他是誰?”漣歌有些疑惑,在她看來以後都不會再碰到的人,知道他是誰又如何呢?

“你爹讓你畫你就畫出來便是。”林氏倒是明白蕭元敬的擔憂,漣歌這番際遇雖不是結的惡緣,但知己知彼總是好的,倘若對方後頭想生事,他們也好提前應對。

見母親也這樣說,漣歌無法,就在秋華院的書房裏畫畫。她先畫了個輪廓,待要往裏填五官的時候,才想起自己真的沒有認真看過那位少年的長相,只記得他劍眉星目,是極英俊的,她只好憑著感覺一點點描繪他的眉眼。

“我與他不熟,只能畫到這個程度了。”等紙上墨跡風幹,漣歌將畫紙遞給蕭洵,他拿過去和蕭元敬一起看。

若是個年紀大些的人,蕭元敬估計能看出來是誰,可畫上少年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雖然已經初顯威嚴,氣勢不凡,但到底隔了輩,他不敢確定,“我瞧著,像何家人。”

定國公府何家,是皇後母家,乃金陵四大家族之首,是真正鐘鳴鼎食的簪纓世家。二十年前稱京都雙傑之一的何淵便出自何家,現任兵部尚書,享定國公之爵。蕭元敬與何淵有些交集,他敢肯定畫上的少年與年輕時候的何淵有五分相似。

但何淵並沒有這麽大年歲的兒子。何淵成家晚,十五年前才與安樂侯府嫡次女成親婚,生的長女不過比漣歌大一歲。但只要那人是何家人,就算不是何淵之子,依著何家的家風,應不至於會因為想掩人耳目而對他們行打擊報覆之事。

蕭元敬放下心來,將畫紙卷起來讓蕭洵收著,道,“先派人去金陵打探一下何家有沒有符合條件的人,嫡系和旁支都得註意,你明年進京以後也想法子探查一下他的身份。”

蕭洵點頭。

後下人來報,南城那院子確實人去樓空,蕭元敬又心痛又後怕,將漣歌禁足一個月。她長這麽大第一次被禁足,但曉得這回確實做的不對,半點怨言也沒有,安安靜靜待在雲亭月榭看書,權當自己還在莊子裏。

禁足期間不能出門,卻未禁止她見客。

進入九月濮陽雨量變少,空氣又幹燥起來,留梓亭外的荷花也盡數枯萎,只剩下一池殘荷。漣歌在亭裏逗弄一只葵花鳳頭鸚鵡,叫彩翎,是她禁足第二天蕭洵送來解悶用的,聽說會說話,她卻一次也沒聽過。

“說姑娘最可愛,東西給你吃。”漣歌掌心放著小堆谷物,在彩翎面前晃一晃就拿遠,小鸚鵡拍打著翅膀追著她要吃,因腳上系著鏈子,一下撲到她的肩頭,抻長脖子卻夠不著食物。

“哎呀……”被他煽動的翅膀掃著脖子有些癢,漣歌彈彈小鸚鵡的頭,將谷物放在站架上的小碗裏,彩翎拍拍翅膀又追著吃的跑了。

“我還以為你在府裏會很無聊,特意來看看你,”亭外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霍璇大步走進留梓亭,視線從鸚鵡,話本和糕點上一一掃過,揶揄道,“誰知道竟過的如此快活。”

“阿璇!”看清來人,漣歌很是高興,差侍女奉茶,歡喜地拉她坐下,“你怎麽來了?”

“我餵完霧瀲回來,便來看看你。”自從霍璇得了霧瀲,每日都要去一趟城北大營和它培養感情,今日回來時在路上碰到蕭洵,才知漣歌被禁足一事。

“我聽你哥說你被禁足了,怎麽回事兒?”她眼裏閃著八卦的光彩,實是很好奇,漣歌是被泡在蜜罐裏長大的,從未被罰過禁足,不像她,總惹父母生氣,家法禁足是家常便飯。

漣歌搖頭,不說。

霍璇卻笑的頗為不懷好意,“是因你那‘表哥’吧?”

漣歌愕然,她怎麽知道?

從漣歌驚愕的眼神裏得到肯定的答案,霍璇噗嗤一聲笑開了,又道,“其實那個男人根本不是你表哥吧。可以啊你,小眠眠。”

漣歌覺得她一定是誤會了什麽,因她神色太古怪了,霍璇繼續自說自話,“上次我見他就覺得他不是個好相處的人,冷冰冰的,除了長得好看些,也沒什麽好。你也犯不著為他難過……”

她這麽勸著呢,漣歌搖頭,“我不難過。”

相反還覺得松快。

“不難過才好。待你長大些,這濮陽城裏的男人隨你挑,更別說等日後你回了金陵,有多少青年才俊在等著你啊,犯不著在一棵樹上吊死……”

聽霍璇絮絮叨叨說著,漣歌終於咂摸出些味兒來,頗哭笑不得,“你以為我喜歡那人?”

霍璇垂眼看她,認定她是在害羞,“莫慌,我一定會給你保密,這事兒連我哥那我都不說。”

漣歌欲言又止,在霍璇看來就是為情所困,又聯想到她被禁足一事,以為是東窗事發了,自然要安慰好友,“不過中秋那日我也瞧出來了,你跟他鬧別扭了吧?”

漣歌一下明白過來,那天晚上她說的“是那人不長眼睛”是個什麽意思了。

這話沒法接,她又不能和霍璇講禁足的原因,更說不清楚那少年的身份,只好含糊其辭,“沒有鬧別扭。”

這下輪到霍璇疑惑了,“那他人呢?”

“回金陵了。”

認定好友被人玩弄感情始亂終棄的霍璇怒上心頭,“渣男!”

漣歌嘴角一抽,覺得跟她解釋不清了。

作者有話要說:  霍璇:眠眠,遠離渣男,姐姐愛你!

傅彥行:喵喵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