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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時釀酒(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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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時釀酒(C)

杜歸遠讓戴舒菡上了車,扶著方向盤問她:“你準備找什麽理由約人家啊?別跟我說你還沒想好。”

戴舒菡捧著手機急吼吼道:“別催我啦,這不正全平臺搜索呢麽!”

“問百度還是問小紅書?”杜歸遠吐槽道。

戴舒菡悶頭一通搜,搜不到合適的,轉而跟杜歸遠請教:“小遠哥,你是怎麽拿下你crush的啊?”

杜歸遠:“可快別朝我下手了,咱倆都不是一代人。”

戴舒菡:“你跟你crush是一代人不就行了嘛,說說唄,你怎麽追的?”

“不好說。”杜歸遠為難地看了眼戴舒菡,“要不你約他出來看個電影?”

戴舒菡搖頭否定:“看什麽啊?賀歲片還沒上呢。而且看電影多無聊啊,本來就沒機會跟他說話,看電影的話一坐就是倆小時,看完電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我白忙活一場估計都說不了五句話。”

杜歸遠敏銳地抓住了重點:“對方是個悶葫蘆啊?”

戴舒菡不樂意杜歸遠這麽說,開口強調道:“是安靜內斂。”她還沒放棄上網搜四人約會可以做些什麽,雖然看上去不太靠譜,“網上有說去玩密室逃脫的、還有說去夜爬的、還有……”

不等戴舒菡說完,杜歸遠就叫停了她,“我女朋友出差剛回來就連著上了一天班,你說的那些體力活動我和我女朋友都不參與啊。”

“那你們今晚打算幹什麽?”

“去超市買點菜,回家做飯,吃完飯躺沙發上看會電視。”

“哦,原來有穩定伴侶的生活是這樣的,真羨慕。”戴舒菡感慨完突然靈機一動,“要不我喊他一塊逛超市?我之前想送他一雙鞋當新年禮物,他說太貴的東西他不要,那我就去超市買點菜,然後給他做兩道菜當禮物,既不燒錢又有新意,哇,我真是個天才!我怎麽早沒想到!”

“你會做嗎?”

“你忘了我可是留子,我們留子的本體都是廚子!”戴舒菡說完雙手合十作祈禱狀,“小遠哥,可以借用一下你和姐姐的廚房嗎?我保證做晚飯給你們收拾的幹幹凈凈!”

“先去超市吧,等下你見了她自己跟她說。”杜歸遠說著便開始倒車,剛才手機進來條消息,是從擇善的,說她已經出發了,兩人商量好了要去家附近的超市。

“好!”戴舒菡美滋滋答應,“我現在約我crush。”

“你把人約到超市吧,想吃什麽直接拿,省的來回發消息問了,你還能趁機多跟他說幾句話。”

“正有此意!”

杜歸遠把車停在了商場地下停車場的C區,很巧,就停在從擇善的車正對面。從擇善坐在車裏,手搭在方向盤上正跟他say hi。戴舒菡解開安全帶,目不轉睛看著對面車裏坐著的人,壓低聲音說:“小遠哥,你女朋友真好看啊,氣質不亞於女明星了。”

杜歸遠沒顧上搭話,他已經跳下車,幾步走到對面車門處,替從擇善拉開車門。從擇善扭身拿包的功夫,車門就被人從外拉開了。

“我天,你會瞬移啊?”從擇善下車輕錘了杜歸遠一下。

“等多久了?”杜歸遠替從擇善帶上車門。

“兩分鐘不到。你尾隨我的吧?要不怎麽我停哪你停哪?”從擇善笑嘻嘻跟杜歸遠開起玩笑。

“咱們倆這叫心有靈犀。”杜歸遠朝站著邊上的戴舒菡招手,跟從擇善介紹道,“這是我一個妹妹,戴舒菡,日本留學生,頭一年出去舍不得家,曠課回來過年了。”

“哪有曠課!”戴舒菡狡辯道,“我在家把作業提交上就行了,回家不耽誤!”

杜歸遠攬住從擇善,“這是我女朋友,從擇善。”他沒有介紹從擇善的職業,怕戴舒菡窮追不舍跟從擇善打聽八卦。

“你好啊,舒菡!”從擇善從包裏掏出一塊包裝精美的手作巧克力,“臨時接到通知,沒時間準備見面禮了,這是在我公司附近甜品店買的巧克力,很好吃哦。”

戴舒菡連忙雙手接過來,“哎呀,這可怎麽是好,我兩手空空啊!這樣吧漂亮姐姐,我今晚猛做四道菜,兩道獻給我crush,兩道獻給你!”

從擇善看了看杜歸遠,懵懵地問:“crush?做菜?”她只知道戴舒菡要帶她的一個朋友去她家做客,別的尚不知曉。

杜歸遠便簡單解釋了下起因經過結果,隨後攤了攤手,“總之,我們今晚的餐桌會很豐盛。”

從擇善:“那我就先期待起來了。”

“你crush來了沒?”杜歸遠問。

戴舒菡聞言拿出手機看消息,“來了來了,他到超市門口了!”

臨近過年,超市客流量大,循環播放著恭喜發財背景樂,很有節日氛圍。從擇善和杜歸遠跟在戴舒菡身後,費了不少功夫才找到她的crush,一個戴著黑框眼鏡,一身運動休閑裝扮的男生,看著跟戴舒菡同歲。

“歐陽帆!”戴舒菡高興地跑到男生跟前,“你怎麽過來的呀?”

“地鐵。這是你表哥?”歐陽帆問。

“嗯嗯,我哥還有他女朋友,你喊小遠哥小善姐吧。”

“他們看著也不像是吵架了啊。”歐陽帆裝作不經意地看了看杜歸遠和從擇善十指緊扣的手,一臉懷疑地轉向戴舒菡,“你騙我?”

戴舒菡壓低聲音:“剛和好,你別多嘴。”

歐陽帆:“那我還是回家了。”剛才戴舒菡跟他發消息說是十萬火急,她表哥跟嫂子吵架,她夾在中間難辦,問他能不能來把她帶走。

“你回什麽家你回家?不許回家。”戴舒菡一把薅住歐陽帆的胳膊,“你現在走的話我哭給你看。”

杜歸遠適時插話道:“別走啊,難得見你一面,聽戴舒菡說你是她的好朋友,想吃什麽盡管拿,今晚消費都有戴大小姐買單。”

“快到晚飯時間了,歐陽同學留下來吧,到家裏吃晚飯,就咱們四個人。吃完我們開車送你回家。”從擇善已經推上了購物車,她完全不給歐陽帆拒絕的機會,“快跟家裏說一聲哈,別做你的晚飯了。”

“那好吧。”歐陽帆只得答應。誰讓他是戴大小姐最好的好基友呢。這次戴舒菡回國,他有意避著跟她見面,因為他發現他對戴舒菡已經不再是純粹的友誼,可是戴舒菡三天兩頭湊過來找他,他也很無奈。說透了怕朋友都沒得做,不說又怕自己沒藏好讓戴舒菡發現,讓兩個人都變尷尬。

戴舒菡開始在手機上列菜單,她問從擇善愛吃什麽,從擇善說都吃,大膽買,大膽做。戴舒菡又問杜歸遠吃什麽,杜歸遠說家裏有羊排,除了羊排,別的食材都可以買,但不要買太多,他們過年要回老家。

戴舒菡得令,擼起袖子就開始挑選蔬菜。歐陽帆跟在旁邊,抱著胳膊若無其事地說:“你怎麽不問我想吃什麽?”

戴舒菡:“我知道呀,辣炒魷魚,冬瓜排骨湯。”

歐陽帆:“那萬一我今天不想吃呢?”

戴舒菡:“那就做辣炒排骨,冬瓜魷魚湯。”

歐陽帆被戴舒菡逗笑了:“成吧,大小姐愛做什麽做什麽。”

杜歸遠看戴舒菡跟歐陽帆兩個人說說笑笑,便不再打擾,牽著從擇善的手去逛別的。從擇善有些猶豫:“晚飯食材都交給倆小孩嗎?”

“沒事,主菜我做烤羊排,別的隨他們了。”杜歸遠很是心大,他捏了捏從擇善的手指,“你穿的有些少啊,怎麽手這麽涼。”

“還可以吧,哪有很涼。”從擇善在心裏盤算家裏缺哪些調料,但她不常做飯,不知道缺什麽,“要去調料區看看嗎?”

“行。我明天晚上陪我媽去參加他們公司的年會,可能少不了喝酒,如果我喝多了就不回來了。”杜歸遠提前跟從擇善報備道。

“為什麽?你怕酒後失態?對自己酒品這麽不自信啊。”

“我怕影響你睡覺。”

“喝太多傷胃,這種場合應該也不會那麽灌你。”從擇善選了瓶椒鹽料遞到杜歸遠提著的購物籃中,“阿姨什麽時候走呢?”

“後天的飛機。”

“你跟她一起飛嗎?”

“當然不啊,你什麽時候回去我就什麽時候。”杜歸遠看到對面來了輛購物車,他錯身讓路,離從擇善更近了點。從擇善唇色紅潤,他努力遏制住自己親上去的沖動,“想好了嗎,怎麽安排?”

“我在想要不要自駕。去年買車之後就想開車回家的,但去年天氣差,再加上太忙,就沒成行。”

杜歸遠掏出手機看天氣預報,“今年天氣好,可以自駕。你什麽時候放假?”

“大概後天。”從擇善的手隨意搭在購物籃邊沿,無意識地晃了晃,有些拿不定主意,“不過自駕的話有點久,春運可能堵車,開車回去也挺累的。”

“咱倆換著開應該還行。你開過長途嗎?”

“開過幾次遠的,但沒回家那麽遠。我偶爾會有開車的癮,工作忙的時候就想開高速,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開著開著心就靜下來了。”

“一個人嗎?”杜歸遠有些心疼,同樣的年紀,他在學校裏安安穩穩讀研,從擇善卻那麽忙,忙到需要用開車來調劑。

“你別這樣看著我,我很珍惜一個人開車的時間好嗎?”從擇善笑著輕推了杜歸遠一把,最後確認道,“既然你對自駕回去沒意見,那就定了?”

“嗯,後天上午收拾下,咱們下午出發吧。開八九個小時,順利的話晚上到,堵車的話就找地方住一晚。”杜歸遠利索答應,他也很珍惜能跟從擇善單獨在一起的時間。

晚餐比預期要豐盛,除了壓軸的烤羊排,戴舒菡大手一揮連做了四道菜,除了給歐陽帆做的炒魷魚、燉排骨,還給從擇善做了口水雞和黃油焗鮮蝦,歐陽帆不好意思白吃,不顧從擇善勸阻,帶上圍裙做了道手撕包菜。從擇善的餐桌擺得滿滿當當,為了助興,她還獻出了同事送的家鄉特產純手工米酒。

飯桌上戴舒菡是氣氛組,完全不見外,非要讓在座幾位評出今晚最美味的一道菜。杜歸遠和從擇善寵著戴舒菡,一個投了炒魷魚,一個投了鮮蝦,偏偏歐陽帆不給面子,說魷魚偏鹹、排毒不夠軟爛、口水雞普通、焗蝦油膩,相比起來烤羊排的火候和味道最佳。

“我不服!”戴舒菡拍案而起,“歐陽帆你針對我!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你不能誹謗我的廚藝!你知道這對孤身在外的留子而言是多麽大的打擊嗎?”

“我實話實說,對事不對人。”歐陽帆給自己開脫道,說著又提筷夾了塊魷魚。

說時遲那時快,戴舒菡伸出筷子把那塊魷魚精準攔截,她皺眉懟道,“不喜歡你還吃,不許你吃了!”

“我剛說的是不好吃,又不是不喜歡吃。”歐陽帆用力奪回屬於自己的那塊魷魚放進碗裏。

戴舒菡楞住,等意識到歐陽帆說了什麽以後,嘴角便再壓不下來。對面的從擇善不小心笑出聲,轉頭想看杜歸遠,發現杜歸遠也正看著她,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空氣有點甜。”從擇善勾著腦袋側過去對杜歸遠說。

“零添加純天然。”杜歸遠應道。

戴舒菡強忍著心裏的歡喜雀躍,故作矜持道:“哎呀你們大人不要亂說。”

“來,幹杯,為了今天這頓不美味但不影響喜歡的晚餐!”從擇善舉杯提議道。

“提前過年了,過年好!”杜歸遠將杯子遞過來。

戴舒菡歐陽帆兩個人的臉色都有些不自然,碰了杯以後紛紛將米酒一飲而盡。

吃著吃著戴舒菡把話題扯到杜歸遠和從擇善身上,問兩個人是怎麽認識的,再得知是同學且是高中同學以後更是來了興趣,迫不及待地說:“那你們在一起了好久啊!”

“不不不,一點也不久,我倆剛在一起。”杜歸遠解釋道,“之前只是同學。”

戴舒菡審視地望著對面的兩人,“我不信,你們高中的時候要是沒有一點兒小心思,現在也擦不出什麽火花啊。這世界哪有無緣無故的愛?”戴舒菡說著往前湊了湊,雙手作喇叭狀試探道,“哥,你當時使勁兒藏著呢吧?”

杜歸遠看向從擇善,從擇善察覺到他的眼神,猶豫了幾秒也看向他,幾乎是她看向他的那瞬間,杜歸遠說話了。

“是的,在藏,藏得不太高明。”

戴舒菡握拳作話筒,遞到從擇善面前:“那麽我們的女主角發現了嗎?”

“我也不高明。”從擇善不得不承認,少年時候的心事很難藏住。

戴舒菡喔了一聲,“那你們雙向暗戀嘍,那後來怎麽在一起呢?”

杜歸遠:“當然是奮起直追啊。”

戴舒菡嘖了一聲,“那看起來你繞了不少彎路啊,不然也不至於這時候才追到。”

杜歸遠點頭,“嗯,差點以為要錯過了。”

“怎麽會呢,我們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從擇善說。

從擇善給自己的酒杯重新滿上,跟杜歸遠的那杯碰了一下,“幹杯吧,老同學,感謝我們相遇在山窮水盡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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