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只喜歡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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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只喜歡你一個人。
和梁啟風對上眼的瞬間, 南見雪臉色都白了，腦海中也是一片空白，只有手還下意識將穿到一半的衣服攏上, 遮住身體, 只是手抖得厲害, 怎麽也系不上扣子。
幾息後他才緩緩回神, 空白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看見梁啟風走過來，南見雪連手都僵住了, 不知道該往躲還是什麽, 只是楞楞地看著梁啟風，直到梁啟風走到跟前他才動了動唇，喉嚨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梁啟風伸手拉住他的領子。
南見雪下意識躲了一下, 又整個人僵住。
梁啟風是要確認清楚嗎？現在躲還有意義嗎？
南見雪混亂地想著要怎麽說, 卻感覺領子被拉緊了一點。
梁啟風幫他整理好衣服，系上了扣子。
屏風外傳來清淺著急的聲音：“公主, 您沒事吧？”
南見雪嘴唇動了動, 依舊沒有發出聲音。
“沒事。”梁啟風的聲音傳出去，冷靜平穩, 聽上去和平時沒有區別, “跑進來一條蟲子而已。”
清淺松了口氣，品著梁啟風這個語氣, 估摸著南見雪應該已經穿好衣服了，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問了一句：“需要奴婢進來打掃嗎？”
梁啟風應了一聲，拿過掛在一旁的衣服給南見雪披上, 一把將人抱到一邊。
清淺拎著掃帚進來的時候只看見南見雪躲在角落裏，表情驚慌, 裏衣已經穿好，身上還披了件外衣，再次松口氣，將那蜈蚣清走便出去了。
梁啟風這才重新抱起南見雪，走到床邊將人放下，拿過剩下的衣服放到他身旁，說：“先穿上。”
南見雪不知道梁啟風到底想做什麽，他沒有動衣服，而是拉住了梁啟風的衣袖，小聲說：“別、別告訴皇兄……”
帶著一點哭腔的聲音抖得厲害，聽得梁啟風心裏一陣難受。
“本來想等你冷靜一點再說。”梁啟風說著，伸手將坐在床上的人抱進懷裏，聲音很低，也很溫柔，“別怕，沒事的。”
短短五個字，瞬間擊潰了南見雪緊繃的精神，他眼淚一下就下來了，伸手抱住梁啟風的腰，將臉埋進他腰腹。
梁啟風一下又一下地拍著他的背，直到南見雪的身體不再發抖了，才小聲叫了他一句：“阿雪。”
南見雪沒有回答，也沒有動。
梁啟風又開口，用很小的聲音問了一句：“你是男人？”
疑問句，但語氣卻是篤定的。
南見雪頓時整個人僵住，不敢做出反應。
梁啟風卻已經明白了。
這段時間和南見雪相處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接二連三地浮起，那些他覺得怪異的、無法理解的舉動在此時都有了解釋。
為什麽南見雪對人總那麽疏離。
為什麽南見雪不願意成親。
為什麽南見雪分明喜歡他卻總和他保持著距離。
為什麽自己一提起親密的事南見雪會那麽抗拒。
因為南見雪是個男人。
因為安樂長公主，是男人。
梁啟風低頭揉了揉眉心，輕聲道：“皇上讓我們去他那吃飯，先把衣服穿上，別耽擱太久，不然不好解釋。”
聽見要去皇上那，南見雪有些慌張地看向梁啟風。
他的眼神像是一根細小的針，在梁啟風心上紮了一下。
他有點氣南見雪對他的不信任，但一想到南見雪為什麽會這樣，那股子氣又起不來，變成壓在心上的石頭，沈得難受。
他摸了摸南見雪的頭發，輕聲道：“我什麽都不跟他說，我們就是去吃頓飯，然後就回來，有什麽事晚點再說，但是你要先冷靜下來，不然被看出破綻怎麽辦？”
南見雪這才點點頭，伸手去拿衣服來穿，一邊穿一邊捋著混亂的情緒。
等穿好時，他心情已經平覆下來，又去洗了把臉，才叫了清淺進來幫自己梳妝。
梁啟風就站在旁邊看著，對上南見雪那張漂亮的臉還有些恍惚。
這是個男人。
怎麽會有男人長得這麽漂亮。
他當年見到南見雪的時候就懷疑過他是仙人下凡，後來以為他是女人，還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他就說怎麽有男人長得這麽漂亮。
結果南見雪真的是男人。
梁啟風一時也分不清是命運弄人，還是單純的南見雪在捉弄他。
等南見雪梳妝完，他伸手要去拉南見雪的手，南見雪卻躲開了。
但很快，那只躲開的手就又重新伸了回來。
梁啟風看他糾結的表情，有點無奈，朝清淺道：“你先出去。”
清淺看了看兩人，以為梁啟風是有什麽話不方便當著她面說，便點點頭，先出去了。
她一走，梁啟風便問南見雪：“還是不讓碰？”
南見雪有點猶豫：“你不是知道真相了嗎？我其實是……”
他後面的話沒說，只是給梁啟風遞了個眼神。
“所以呢？”梁啟風無奈道，“阿雪，我之前跟你說過什麽？”
南見雪有些茫然。
梁啟風提醒道：“之前，也是在這山上。”
南見雪回想了一下，她就記得那晚的星星和那個洞穴的事了，至於梁啟風說了什麽……他還真記不清了。
但看梁啟風認真的表情，他也不敢實話實說，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
“嗯什麽？不記得了？”梁啟風沒好氣道，“南見雪，我是不是告訴過你，我只喜歡你。”
南見雪又回想了一下，艱難地從記憶裏扒拉出來這件事。
那會梁啟風還沒把自己當他的心上人，當時他就說過，他只是喜歡那個人，心上人是男人，他就喜歡男人，心上人是女人，他就喜歡女人。
後來梁啟風知道他是“女人”後，也很快就接受了這件事。
南見雪有些懵地看著他：“你……你是真的喜歡我？就算我是……”
“是。”梁啟風往他的方向邁了兩步，站到南見雪面前，低頭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的聲音說，“我只喜歡你一個人，阿雪。”
他的聲音很輕，氣息卻是熱的，噴在南見雪耳朵上，給他的耳朵也染上了一點點升起的溫度。
南見雪有些無措地看著他，眼神也些不自在地閃爍著，好一會才很輕地“噢”了一聲。
梁啟風看他這害羞的樣子，好笑地捏捏他的耳朵，說：“明白了就走吧。”
說著就拉過南見雪的手。
南見雪這次沒有拒絕他。
兩人到皇帳的時候人已經到齊了，南瞻遠問道：“怎麽來這麽晚？”
“剛剛跑進去一條蜈蚣，他嚇著了。”梁啟風拉著南見雪過去坐下，“那蜈蚣也不知道有沒有毒，你讓人到其他營帳看看，別一會咬到人。”
南瞻遠點頭，招來福祿吩咐了幾句。
等他出去，梁啟風才說道：“阿雪他……”話才起了個頭，一旁的南見雪就朝他這邊偏了偏頭，他挑了一下眉，接著說下去，“很怕蟲子。”
“是很怕。”南瞻遠笑道，“我記得她十歲那年吧，有一回她屋裏跑進去一只小蜘蛛，也就半個指頭大小，她嚇得夠嗆，那叫聲，叫得整個鳳儀宮都聽見了，母後還以為有刺客呢，急急忙忙就跑過去了。那之後她屋裏就時不時要薰些防蟲的草藥，母後還特地讓人給他尋了塊防蟲的藥玉，今天沒帶來？”
梁啟風估計他是沐浴的時候拿下來了，解釋道：“離老遠，看見就嚇到了，我也以為是刺客，阿雪……”他說著頓了一下，就見一旁的南見雪又往他這邊瞥了一眼，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嚇得都跳到椅子上去了。”
之後他又提了幾句南見雪的名字，每次南見雪都要轉頭來看他，像只警惕的小貓。
梁啟風玩得樂此不疲。
不過逗了一會，南見雪就覺察到梁啟風的意思，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梁啟風這才收斂一點，問他那個昏迷的陳大人是什麽情況。
“說是看到刺客了，侍衛四處都搜過了，沒看見人。”提起這件事，南瞻遠表情就有點一言難盡，“他年紀也大了，眼睛不大好使，膽子又小，我估計他是把什麽東西的影子看錯了，反正小心點總沒錯。”
梁啟風點頭，沒再多問。
一頓飯下來，除了提心吊膽的南見雪，所有人心情都很好。
回去的路上南見雪還小聲罵梁啟風：“你怎麽故意嚇我，好混蛋！”
梁啟風挑眉：“明明是你信不過我，我小小報覆一下而已。”
南見雪撇撇嘴。
他的確很難完全信任梁啟風，但梁啟風也的確沒說。
“那我……這麽久了。”南見雪道，“你總得讓我適應一下。”
梁啟風聞言挑了一下嘴角：“有什麽好適應的，我們跟之前沒有區別。”
南見雪心說那還是有一點的。
他現在已經沒那麽慌了，但一想到梁啟風剛剛說晚上再跟他談，他又有點不安，想躲起來。
但是這件事不能躲。
兩人回到營帳，清淺還想跟著進去，南見雪卻攔住了她：“不用了，你先去休息吧。”
清淺不解：“可是……”
“去吧。”梁啟風打斷她，“有我呢。”
清淺對梁啟風伺候人的能力不抱任何希望，說：“我幫公主卸完妝再走。”
梁啟風只好把人放進去，自己先去沐浴。
等他沐浴完，清淺已經走了，帳內點著好聞的香，南見雪只穿了件寢衣坐在床上，看見他來撩了一下眼皮，沒說話。
梁啟風走過去坐到他身旁，笑道：“談談？”
南見雪含糊地“嗯”了一聲。
梁啟風問道：“出生就瞞著了？”
南見雪點頭。
梁啟風又問：“除了我，還有人知道嗎？”
南見雪點頭，小聲道：“清淺。”
梁啟風挑眉：“沒了？”
南見雪點頭。
“那……”
“母妃也是沒辦法。”南見雪在他繼續詢問前先開了口，“當年宸貴妃剛流掉一個孩子，本就對平平安安的母妃很嫉恨，她當時一直指望著生個皇子和母後爭，如果讓她知道我是……母妃日子會更難過。”
這些梁啟風之前就從太後那聽過了。
南見雪是個公主，靜嬪在宮中的處境都那麽糟糕，如果他是個皇子……宸貴妃怕是會更恨，南見雪甚至可能活不到成年。
當時或許還能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但靜嬪根基太弱，也沒那麽多時間考慮，只能走這一步險棋。
梁啟風不知道靜嬪後來有沒有後悔過，但可以確定的是她這步棋的確保住了南見雪。
梁啟風伸手摸摸南見雪的頭，問道：“一直瞞著，是怕死？”
南見雪點頭：“如果讓父皇知道這件事，我可能還有活下去的希望，但母妃一定會死。”
“那去了中宮後呢？”
“不想連累母後。”南見雪道，“而且……那時也不知道母後的態度。”
他去鳳儀宮之前根本就沒想過能過上什麽好日子，只是想像母妃盼的那樣，能好好活下去就行，卻沒想到母後會那麽疼他。
他不是沒想過把這件事說出來，但不知道說出來會有什麽後果。
這是欺君之罪，母後掌管六宮，出了這種事她難辭其咎，到時候父皇借著這件事向母後發難怎麽辦？
就算不和父皇說，也沒有讓母後幫自己背著這麽大秘密的道理。
“阿遠不會殺你。”梁啟風道，“他很疼你。”
“但是我不知道怎麽說。”南見雪垂下眼，嘟囔道，“太多年了，我不知道怎麽說，要是皇兄他們知道，肯定很難過。”
梁啟風想了一下，如果他是南瞻遠，知道自己捧在手心寵了十幾年的妹妹其實是個男人，那的確會很生氣，但更多的還是被欺騙的難過。
只是南瞻遠真的不知道嗎？他那個人看，看著溫和好脾氣，但梁啟風認識他那麽多年，知道他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如果他知道，那太後呢？那也不是個好相與的主。
“後來查到了一些事，我能確定她就是為了保護阿雪……”
“靜嬪自是有她的苦衷，你以後會明白……”
“將來你要是發現阿雪有什麽事瞞著你，就想想今天我說的。”
之前太後說的話浮現在腦海中，梁啟風隱約有了點猜測。
“我記得你之前說……你不願意成親，太後跟皇上都沒說過什麽？”梁啟風問道，“他們勸過你嗎？”
南見雪搖頭：“我和母後說不想成親，想一直陪著她，母後都沒說什麽，皇兄也說皇家能養我一輩子，不嫁人也好，所以他那麽強硬給我們賜婚，我還奇怪呢，後來他說是為了牽制你。”
“想牽制我有的是法子，為什麽偏偏是你，你就沒想過？”梁啟風問道，“而且他也沒必要牽制我。”
“當時我又不知道你們的關系好成這樣。”南見雪皺起眉，“是挺奇怪的，不過皇兄做事總有他的道理，他總歸不會害我。”
梁啟風無奈。
這小笨蛋，難怪南瞻遠會用這麽好戳破的借口糊弄他。
他嘆了口氣：“太後跟阿遠怕是早就知道了。”
南見雪一楞：“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梁啟風道，“阿遠那麽疼你，卻把你許配給我，他當初可知道我有心上人，還是個男人。”
南見雪楞楞地看著他：“可能……可能就是想我們……聯姻？沒有感情，各過各的。”
梁啟風無奈：“我當時就覺得他有什麽謀算，但猜不透，估計他也不會害我，就沒想太多，但如果他知道這件事，那整件事就說得通了。”
不是分明知道他是斷袖還把寶貝妹妹嫁給他，而是知道他是斷袖，所以把寶貝弟弟嫁給他。
“甚至……他可能很早就猜到我心上人是你了，告訴我沒找到也是不想牽扯出這件事。”梁啟風道，“他給我們賜婚，也是因為了解我，他料準了我會接受，也會幫你隱瞞。”
南見雪沈默了。
他當時就顧著生氣了，還真沒想那麽多。
“那……那他為什麽不跟我說？”南見雪皺起眉，肉眼可見地有些慌張起來，“皇兄是不是已經在生我的氣了？他……”
“不知道。”梁啟風打斷他的話，伸手將人往懷裏帶了帶，拍著他的背安撫他，“如果你想知道，我去問問。”
“不行。”南見雪立刻否認了，“這只是我們的猜測，如果皇兄不知道呢？”
“不知道你就準備瞞一輩子？”梁啟風問道，“你不難受嗎？”
南見雪搖頭：“我這些年過得很好，很開心，只能能讓母後跟皇兄他們開心，我可以做一輩子的女人。”
梁啟風默了默。
在他看來，南見雪這個想法其實有點傻，但又能理解。
有些血親都會為了利益互相算計傷害，在皇家這種事更是常見，為了皇位，為了權力，兄弟之間鬥得你死我活。南見雪雖說和南瞻遠他們不是一母同胞，感情卻不比親的差，南見雪今天的一切都是多虧了他們。
他們對南見雪來說是既是恩人，也是家人。
這份感情太重，重到開朗又心大的南見雪都有些患得患失。
何況這個秘密他瞞了這麽多年，忽然要他說出來的確有些困難。
梁啟風改了口，問道：“那不問，我去探探口風？”
南見雪還是搖頭：“皇兄那麽聰明，要是他已經知道了，我不說就算了還拿這件事試探他，他肯定傷心。”
梁啟風嘆了口氣，伸手將人抱進懷裏。
南見雪一楞。
之前梁啟風也抱過他很多次，但像這樣面對面的擁抱很少，僅有的那麽幾次他腦海中也總記掛著不要暴露的事，從來沒仔細感受過他的懷抱。
梁啟風體格比他大不少，能將他整個人都圈在懷裏，因為練武的關系，梁啟風體溫常年偏高，所以懷抱也是溫暖的。
很有安全感。
他現在不怕暴露了，抱一下應該也可以吧？
南見雪試探著伸出手去，也抱住了梁啟風，整個人靠到他懷裏，小聲道：“母妃走後，就很少有人這麽抱過我了。”
梁啟風低聲問他：“太後娘娘也沒有？”
南見雪點頭：“小時候有，後來年紀大一點了，我怕被發現，就不敢了。”
梁啟風問道：“那喜歡這樣嗎？”
南見雪點點頭，又往梁啟風懷裏蹭了蹭，心裏沒剛剛那麽慌了。
“母後……真的知道了？”他問道。
“不確定。”梁啟風把那天在壽康宮聽到的撿著跟南見雪說了，“她沒有明說，當時我以為她是在說你的小脾氣多，現在想想，她可能是在暗示我。”
“可是母後又怎麽知道的。”南見雪皺著眉，“母妃已經很小心了。”
“真的想查也不是不可能。”梁啟風道，“且不說禦醫和那些伺候的宮女，當初給你接生的穩婆應該就知道情況，按母妃的性子，應該不會對她做什麽，如果當年皇上有所懷疑，去查是查得到的。”
但他不可能無緣無故懷疑自己的女兒其實是男的，自然不可能去查，當年皇後會查，也是因為懷疑靜嬪有所圖謀。
南見雪低下頭：“這麽說母妃一直都知道，還縱容我演戲……你說皇姐跟阿明知道嗎？”
“我和安平安陽不算熟悉，不過她們兩個很聰明，所以說不準。”梁啟風道，“阿明嘛……我估計不知道。”
南見雪擡眼看他：“阿明也聰明。”
“那是對外人。”梁啟風道，“他對自己人一點事藏不住，也不願意用心眼，這一點倒是和你一樣。”
南見雪不服道：“這件事我不就藏得很好！”
梁啟風“嗯”了一聲：“那要坦白嗎？”
南見雪又不說話了。
梁啟風有點無奈。
南見雪分明已經信了七八分，但還是不願意面對，她是在害怕，也是在逃避。
但今天的事對他沖擊可能太大，也不能強求。
“不開心就先不想了。”梁啟風擡手摸摸他的頭發，低聲道，“我們說點別的？”
南見雪看他：“說什麽？”
“你。”梁啟風道，“這麽多年，有沒有碰上什麽困難？”
他說得有點含糊，但南見雪卻聽明白了，點點頭：“聲音。”
梁啟風挑眉。
他之前就覺得南見雪的聲音較女孩子來說沒那麽甜軟，但這種中性的聲音不是什麽稀奇事，也沒懷疑過。
“那讓我聽聽原來的聲音？”梁啟風道，“就一句。”
南見雪猶豫起來。
“外面的人聽不見。”梁啟風笑道，“就算聽見了也能解釋。”
南見雪這才點點頭，清了清嗓子，用原來的聲音叫了一聲：“啟風。”
去了偽裝後他的聲音要低一點，能聽得出的確是男人，但依舊是軟的，甚至……甚至有點甜。
放在女人身上有點低，但放在男人身上就顯得很甜。
甜得梁啟風心臟都慢了半拍。
他沈默了好幾息才重重呼吸了一口，說：“你可真要命。”
南見雪：？
梁啟風道：“你讓我從喜歡男人變成喜歡女人，現在又開始喜歡男人，我要是個想得多的，這會可能已經被你逼瘋了。”
南見雪耳朵一熱：“一開始是你自己誤會的。”
“是誰讓我誤會的？”梁啟風笑道，“我都這麽慘了，你不給我點補償說不過去吧？”
南見雪有些警惕地看著他，遲疑道：“你想要什麽補償？”
梁啟風沒說，而是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際：“喜歡我嗎？”
南見雪抿了一下唇，很輕地點點頭。
梁啟風又親了親他的眉心：“討厭我碰你嗎？”
南見雪搖頭：“喜歡。”
梁啟風的吻落在他鼻尖：“之前不願意我碰你，是因為這件事？”
南見雪點點頭。
梁啟風吻在他唇邊：“那現在我什麽都知道了，能碰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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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梁啟風對上眼的瞬間, 南見雪臉色都白了，腦海中也是一片空白，只有手還下意識將穿到一半的衣服攏上, 遮住身體, 只是手抖得厲害, 怎麽也系不上扣子。
幾息後他才緩緩回神, 空白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看見梁啟風走過來，南見雪連手都僵住了, 不知道該往躲還是什麽, 只是楞楞地看著梁啟風，直到梁啟風走到跟前他才動了動唇，喉嚨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梁啟風伸手拉住他的領子。
南見雪下意識躲了一下, 又整個人僵住。
梁啟風是要確認清楚嗎？現在躲還有意義嗎？
南見雪混亂地想著要怎麽說, 卻感覺領子被拉緊了一點。
梁啟風幫他整理好衣服，系上了扣子。
屏風外傳來清淺著急的聲音：“公主, 您沒事吧？”
南見雪嘴唇動了動, 依舊沒有發出聲音。
“沒事。”梁啟風的聲音傳出去，冷靜平穩, 聽上去和平時沒有區別, “跑進來一條蟲子而已。”
清淺松了口氣，品著梁啟風這個語氣, 估摸著南見雪應該已經穿好衣服了，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問了一句：“需要奴婢進來打掃嗎？”
梁啟風應了一聲，拿過掛在一旁的衣服給南見雪披上, 一把將人抱到一邊。
清淺拎著掃帚進來的時候只看見南見雪躲在角落裏，表情驚慌, 裏衣已經穿好，身上還披了件外衣，再次松口氣，將那蜈蚣清走便出去了。
梁啟風這才重新抱起南見雪，走到床邊將人放下，拿過剩下的衣服放到他身旁，說：“先穿上。”
南見雪不知道梁啟風到底想做什麽，他沒有動衣服，而是拉住了梁啟風的衣袖，小聲說：“別、別告訴皇兄……”
帶著一點哭腔的聲音抖得厲害，聽得梁啟風心裏一陣難受。
“本來想等你冷靜一點再說。”梁啟風說著，伸手將坐在床上的人抱進懷裏，聲音很低，也很溫柔，“別怕，沒事的。”
短短五個字，瞬間擊潰了南見雪緊繃的精神，他眼淚一下就下來了，伸手抱住梁啟風的腰，將臉埋進他腰腹。
梁啟風一下又一下地拍著他的背，直到南見雪的身體不再發抖了，才小聲叫了他一句：“阿雪。”
南見雪沒有回答，也沒有動。
梁啟風又開口，用很小的聲音問了一句：“你是男人？”
疑問句，但語氣卻是篤定的。
南見雪頓時整個人僵住，不敢做出反應。
梁啟風卻已經明白了。
這段時間和南見雪相處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接二連三地浮起，那些他覺得怪異的、無法理解的舉動在此時都有了解釋。
為什麽南見雪對人總那麽疏離。
為什麽南見雪不願意成親。
為什麽南見雪分明喜歡他卻總和他保持著距離。
為什麽自己一提起親密的事南見雪會那麽抗拒。
因為南見雪是個男人。
因為安樂長公主，是男人。
梁啟風低頭揉了揉眉心，輕聲道：“皇上讓我們去他那吃飯，先把衣服穿上，別耽擱太久，不然不好解釋。”
聽見要去皇上那，南見雪有些慌張地看向梁啟風。
他的眼神像是一根細小的針，在梁啟風心上紮了一下。
他有點氣南見雪對他的不信任，但一想到南見雪為什麽會這樣，那股子氣又起不來，變成壓在心上的石頭，沈得難受。
他摸了摸南見雪的頭發，輕聲道：“我什麽都不跟他說，我們就是去吃頓飯，然後就回來，有什麽事晚點再說，但是你要先冷靜下來，不然被看出破綻怎麽辦？”
南見雪這才點點頭，伸手去拿衣服來穿，一邊穿一邊捋著混亂的情緒。
等穿好時，他心情已經平覆下來，又去洗了把臉，才叫了清淺進來幫自己梳妝。
梁啟風就站在旁邊看著，對上南見雪那張漂亮的臉還有些恍惚。
這是個男人。
怎麽會有男人長得這麽漂亮。
他當年見到南見雪的時候就懷疑過他是仙人下凡，後來以為他是女人，還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他就說怎麽有男人長得這麽漂亮。
結果南見雪真的是男人。
梁啟風一時也分不清是命運弄人，還是單純的南見雪在捉弄他。
等南見雪梳妝完，他伸手要去拉南見雪的手，南見雪卻躲開了。
但很快，那只躲開的手就又重新伸了回來。
梁啟風看他糾結的表情，有點無奈，朝清淺道：“你先出去。”
清淺看了看兩人，以為梁啟風是有什麽話不方便當著她面說，便點點頭，先出去了。
她一走，梁啟風便問南見雪：“還是不讓碰？”
南見雪有點猶豫：“你不是知道真相了嗎？我其實是……”
他後面的話沒說，只是給梁啟風遞了個眼神。
“所以呢？”梁啟風無奈道，“阿雪，我之前跟你說過什麽？”
南見雪有些茫然。
梁啟風提醒道：“之前，也是在這山上。”
南見雪回想了一下，她就記得那晚的星星和那個洞穴的事了，至於梁啟風說了什麽……他還真記不清了。
但看梁啟風認真的表情，他也不敢實話實說，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
“嗯什麽？不記得了？”梁啟風沒好氣道，“南見雪，我是不是告訴過你，我只喜歡你。”
南見雪又回想了一下，艱難地從記憶裏扒拉出來這件事。
那會梁啟風還沒把自己當他的心上人，當時他就說過，他只是喜歡那個人，心上人是男人，他就喜歡男人，心上人是女人，他就喜歡女人。
後來梁啟風知道他是“女人”後，也很快就接受了這件事。
南見雪有些懵地看著他：“你……你是真的喜歡我？就算我是……”
“是。”梁啟風往他的方向邁了兩步，站到南見雪面前，低頭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的聲音說，“我只喜歡你一個人，阿雪。”
他的聲音很輕，氣息卻是熱的，噴在南見雪耳朵上，給他的耳朵也染上了一點點升起的溫度。
南見雪有些無措地看著他，眼神也些不自在地閃爍著，好一會才很輕地“噢”了一聲。
梁啟風看他這害羞的樣子，好笑地捏捏他的耳朵，說：“明白了就走吧。”
說著就拉過南見雪的手。
南見雪這次沒有拒絕他。
兩人到皇帳的時候人已經到齊了，南瞻遠問道：“怎麽來這麽晚？”
“剛剛跑進去一條蜈蚣，他嚇著了。”梁啟風拉著南見雪過去坐下，“那蜈蚣也不知道有沒有毒，你讓人到其他營帳看看，別一會咬到人。”
南瞻遠點頭，招來福祿吩咐了幾句。
等他出去，梁啟風才說道：“阿雪他……”話才起了個頭，一旁的南見雪就朝他這邊偏了偏頭，他挑了一下眉，接著說下去，“很怕蟲子。”
“是很怕。”南瞻遠笑道，“我記得她十歲那年吧，有一回她屋裏跑進去一只小蜘蛛，也就半個指頭大小，她嚇得夠嗆，那叫聲，叫得整個鳳儀宮都聽見了，母後還以為有刺客呢，急急忙忙就跑過去了。那之後她屋裏就時不時要薰些防蟲的草藥，母後還特地讓人給他尋了塊防蟲的藥玉，今天沒帶來？”
梁啟風估計他是沐浴的時候拿下來了，解釋道：“離老遠，看見就嚇到了，我也以為是刺客，阿雪……”他說著頓了一下，就見一旁的南見雪又往他這邊瞥了一眼，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嚇得都跳到椅子上去了。”
之後他又提了幾句南見雪的名字，每次南見雪都要轉頭來看他，像只警惕的小貓。
梁啟風玩得樂此不疲。
不過逗了一會，南見雪就覺察到梁啟風的意思，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梁啟風這才收斂一點，問他那個昏迷的陳大人是什麽情況。
“說是看到刺客了，侍衛四處都搜過了，沒看見人。”提起這件事，南瞻遠表情就有點一言難盡，“他年紀也大了，眼睛不大好使，膽子又小，我估計他是把什麽東西的影子看錯了，反正小心點總沒錯。”
梁啟風點頭，沒再多問。
一頓飯下來，除了提心吊膽的南見雪，所有人心情都很好。
回去的路上南見雪還小聲罵梁啟風：“你怎麽故意嚇我，好混蛋！”
梁啟風挑眉：“明明是你信不過我，我小小報覆一下而已。”
南見雪撇撇嘴。
他的確很難完全信任梁啟風，但梁啟風也的確沒說。
“那我……這麽久了。”南見雪道，“你總得讓我適應一下。”
梁啟風聞言挑了一下嘴角：“有什麽好適應的，我們跟之前沒有區別。”
南見雪心說那還是有一點的。
他現在已經沒那麽慌了，但一想到梁啟風剛剛說晚上再跟他談，他又有點不安，想躲起來。
但是這件事不能躲。
兩人回到營帳，清淺還想跟著進去，南見雪卻攔住了她：“不用了，你先去休息吧。”
清淺不解：“可是……”
“去吧。”梁啟風打斷她，“有我呢。”
清淺對梁啟風伺候人的能力不抱任何希望，說：“我幫公主卸完妝再走。”
梁啟風只好把人放進去，自己先去沐浴。
等他沐浴完，清淺已經走了，帳內點著好聞的香，南見雪只穿了件寢衣坐在床上，看見他來撩了一下眼皮，沒說話。
梁啟風走過去坐到他身旁，笑道：“談談？”
南見雪含糊地“嗯”了一聲。
梁啟風問道：“出生就瞞著了？”
南見雪點頭。
梁啟風又問：“除了我，還有人知道嗎？”
南見雪點頭，小聲道：“清淺。”
梁啟風挑眉：“沒了？”
南見雪點頭。
“那……”
“母妃也是沒辦法。”南見雪在他繼續詢問前先開了口，“當年宸貴妃剛流掉一個孩子，本就對平平安安的母妃很嫉恨，她當時一直指望著生個皇子和母後爭，如果讓她知道我是……母妃日子會更難過。”
這些梁啟風之前就從太後那聽過了。
南見雪是個公主，靜嬪在宮中的處境都那麽糟糕，如果他是個皇子……宸貴妃怕是會更恨，南見雪甚至可能活不到成年。
當時或許還能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但靜嬪根基太弱，也沒那麽多時間考慮，只能走這一步險棋。
梁啟風不知道靜嬪後來有沒有後悔過，但可以確定的是她這步棋的確保住了南見雪。
梁啟風伸手摸摸南見雪的頭，問道：“一直瞞著，是怕死？”
南見雪點頭：“如果讓父皇知道這件事，我可能還有活下去的希望，但母妃一定會死。”
“那去了中宮後呢？”
“不想連累母後。”南見雪道，“而且……那時也不知道母後的態度。”
他去鳳儀宮之前根本就沒想過能過上什麽好日子，只是想像母妃盼的那樣，能好好活下去就行，卻沒想到母後會那麽疼他。
他不是沒想過把這件事說出來，但不知道說出來會有什麽後果。
這是欺君之罪，母後掌管六宮，出了這種事她難辭其咎，到時候父皇借著這件事向母後發難怎麽辦？
就算不和父皇說，也沒有讓母後幫自己背著這麽大秘密的道理。
“阿遠不會殺你。”梁啟風道，“他很疼你。”
“但是我不知道怎麽說。”南見雪垂下眼，嘟囔道，“太多年了，我不知道怎麽說，要是皇兄他們知道，肯定很難過。”
梁啟風想了一下，如果他是南瞻遠，知道自己捧在手心寵了十幾年的妹妹其實是個男人，那的確會很生氣，但更多的還是被欺騙的難過。
只是南瞻遠真的不知道嗎？他那個人看，看著溫和好脾氣，但梁啟風認識他那麽多年，知道他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如果他知道，那太後呢？那也不是個好相與的主。
“後來查到了一些事，我能確定她就是為了保護阿雪……”
“靜嬪自是有她的苦衷，你以後會明白……”
“將來你要是發現阿雪有什麽事瞞著你，就想想今天我說的。”
之前太後說的話浮現在腦海中，梁啟風隱約有了點猜測。
“我記得你之前說……你不願意成親，太後跟皇上都沒說過什麽？”梁啟風問道，“他們勸過你嗎？”
南見雪搖頭：“我和母後說不想成親，想一直陪著她，母後都沒說什麽，皇兄也說皇家能養我一輩子，不嫁人也好，所以他那麽強硬給我們賜婚，我還奇怪呢，後來他說是為了牽制你。”
“想牽制我有的是法子，為什麽偏偏是你，你就沒想過？”梁啟風問道，“而且他也沒必要牽制我。”
“當時我又不知道你們的關系好成這樣。”南見雪皺起眉，“是挺奇怪的，不過皇兄做事總有他的道理，他總歸不會害我。”
梁啟風無奈。
這小笨蛋，難怪南瞻遠會用這麽好戳破的借口糊弄他。
他嘆了口氣：“太後跟阿遠怕是早就知道了。”
南見雪一楞：“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梁啟風道，“阿遠那麽疼你，卻把你許配給我，他當初可知道我有心上人，還是個男人。”
南見雪楞楞地看著他：“可能……可能就是想我們……聯姻？沒有感情，各過各的。”
梁啟風無奈：“我當時就覺得他有什麽謀算，但猜不透，估計他也不會害我，就沒想太多，但如果他知道這件事，那整件事就說得通了。”
不是分明知道他是斷袖還把寶貝妹妹嫁給他，而是知道他是斷袖，所以把寶貝弟弟嫁給他。
“甚至……他可能很早就猜到我心上人是你了，告訴我沒找到也是不想牽扯出這件事。”梁啟風道，“他給我們賜婚，也是因為了解我，他料準了我會接受，也會幫你隱瞞。”
南見雪沈默了。
他當時就顧著生氣了，還真沒想那麽多。
“那……那他為什麽不跟我說？”南見雪皺起眉，肉眼可見地有些慌張起來，“皇兄是不是已經在生我的氣了？他……”
“不知道。”梁啟風打斷他的話，伸手將人往懷裏帶了帶，拍著他的背安撫他，“如果你想知道，我去問問。”
“不行。”南見雪立刻否認了，“這只是我們的猜測，如果皇兄不知道呢？”
“不知道你就準備瞞一輩子？”梁啟風問道，“你不難受嗎？”
南見雪搖頭：“我這些年過得很好，很開心，只能能讓母後跟皇兄他們開心，我可以做一輩子的女人。”
梁啟風默了默。
在他看來，南見雪這個想法其實有點傻，但又能理解。
有些血親都會為了利益互相算計傷害，在皇家這種事更是常見，為了皇位，為了權力，兄弟之間鬥得你死我活。南見雪雖說和南瞻遠他們不是一母同胞，感情卻不比親的差，南見雪今天的一切都是多虧了他們。
他們對南見雪來說是既是恩人，也是家人。
這份感情太重，重到開朗又心大的南見雪都有些患得患失。
何況這個秘密他瞞了這麽多年，忽然要他說出來的確有些困難。
梁啟風改了口，問道：“那不問，我去探探口風？”
南見雪還是搖頭：“皇兄那麽聰明，要是他已經知道了，我不說就算了還拿這件事試探他，他肯定傷心。”
梁啟風嘆了口氣，伸手將人抱進懷裏。
南見雪一楞。
之前梁啟風也抱過他很多次，但像這樣面對面的擁抱很少，僅有的那麽幾次他腦海中也總記掛著不要暴露的事，從來沒仔細感受過他的懷抱。
梁啟風體格比他大不少，能將他整個人都圈在懷裏，因為練武的關系，梁啟風體溫常年偏高，所以懷抱也是溫暖的。
很有安全感。
他現在不怕暴露了，抱一下應該也可以吧？
南見雪試探著伸出手去，也抱住了梁啟風，整個人靠到他懷裏，小聲道：“母妃走後，就很少有人這麽抱過我了。”
梁啟風低聲問他：“太後娘娘也沒有？”
南見雪點頭：“小時候有，後來年紀大一點了，我怕被發現，就不敢了。”
梁啟風問道：“那喜歡這樣嗎？”
南見雪點點頭，又往梁啟風懷裏蹭了蹭，心裏沒剛剛那麽慌了。
“母後……真的知道了？”他問道。
“不確定。”梁啟風把那天在壽康宮聽到的撿著跟南見雪說了，“她沒有明說，當時我以為她是在說你的小脾氣多，現在想想，她可能是在暗示我。”
“可是母後又怎麽知道的。”南見雪皺著眉，“母妃已經很小心了。”
“真的想查也不是不可能。”梁啟風道，“且不說禦醫和那些伺候的宮女，當初給你接生的穩婆應該就知道情況，按母妃的性子，應該不會對她做什麽，如果當年皇上有所懷疑，去查是查得到的。”
但他不可能無緣無故懷疑自己的女兒其實是男的，自然不可能去查，當年皇後會查，也是因為懷疑靜嬪有所圖謀。
南見雪低下頭：“這麽說母妃一直都知道，還縱容我演戲……你說皇姐跟阿明知道嗎？”
“我和安平安陽不算熟悉，不過她們兩個很聰明，所以說不準。”梁啟風道，“阿明嘛……我估計不知道。”
南見雪擡眼看他：“阿明也聰明。”
“那是對外人。”梁啟風道，“他對自己人一點事藏不住，也不願意用心眼，這一點倒是和你一樣。”
南見雪不服道：“這件事我不就藏得很好！”
梁啟風“嗯”了一聲：“那要坦白嗎？”
南見雪又不說話了。
梁啟風有點無奈。
南見雪分明已經信了七八分，但還是不願意面對，她是在害怕，也是在逃避。
但今天的事對他沖擊可能太大，也不能強求。
“不開心就先不想了。”梁啟風擡手摸摸他的頭發，低聲道，“我們說點別的？”
南見雪看他：“說什麽？”
“你。”梁啟風道，“這麽多年，有沒有碰上什麽困難？”
他說得有點含糊，但南見雪卻聽明白了，點點頭：“聲音。”
梁啟風挑眉。
他之前就覺得南見雪的聲音較女孩子來說沒那麽甜軟，但這種中性的聲音不是什麽稀奇事，也沒懷疑過。
“那讓我聽聽原來的聲音？”梁啟風道，“就一句。”
南見雪猶豫起來。
“外面的人聽不見。”梁啟風笑道，“就算聽見了也能解釋。”
南見雪這才點點頭，清了清嗓子，用原來的聲音叫了一聲：“啟風。”
去了偽裝後他的聲音要低一點，能聽得出的確是男人，但依舊是軟的，甚至……甚至有點甜。
放在女人身上有點低，但放在男人身上就顯得很甜。
甜得梁啟風心臟都慢了半拍。
他沈默了好幾息才重重呼吸了一口，說：“你可真要命。”
南見雪：？
梁啟風道：“你讓我從喜歡男人變成喜歡女人，現在又開始喜歡男人，我要是個想得多的，這會可能已經被你逼瘋了。”
南見雪耳朵一熱：“一開始是你自己誤會的。”
“是誰讓我誤會的？”梁啟風笑道，“我都這麽慘了，你不給我點補償說不過去吧？”
南見雪有些警惕地看著他，遲疑道：“你想要什麽補償？”
梁啟風沒說，而是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際：“喜歡我嗎？”
南見雪抿了一下唇，很輕地點點頭。
梁啟風又親了親他的眉心：“討厭我碰你嗎？”
南見雪搖頭：“喜歡。”
梁啟風的吻落在他鼻尖：“之前不願意我碰你，是因為這件事？”
南見雪點點頭。
梁啟風吻在他唇邊：“那現在我什麽都知道了，能碰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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