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穿上漂亮的裙子了，我就考慮一下。
關燈
小
中
大
第20章 你穿上漂亮的裙子了，我就考慮一下。
霍春被人從太醫院擡過來的時候人都是蒙的。
他工作做得好好的, 忽然來幾個穿著盔甲的人過來，說主子想見他，讓他走一趟, 宮裏的侍衛居然也沒攔。
他同僚都嚇了一跳, 以為出事了, 紛紛過來問, 但幾個士兵兇神惡煞的，怕起沖突, 霍春自己跟著他們走了。
然後就被請上馬車, 一路拉到了安樂公主府。
看見目的地，再想到接自己的人那語焉不詳的態度，頓時臉色一變, 急匆匆進了府。
才到院子, 就聽見安樂長公主中氣十足的聲音：“給我放回去！”
幾個家將手裏抱著被褥，一臉為難地看看南見雪, 再看看梁啟風, 不知道該不該動。
“羽林衛都撤了，還留著這床做什麽？”梁啟風笑道, “床太軟了, 睡不慣。”
“那你想睡在哪？”南見雪盯著他，“你敢說睡床上我就把你趕出去！”
梁啟風挑了一下眉：“那我睡小榻上。”
南見雪：？
她一言難盡地看著梁啟風。
那小榻就放在她床裏頭, 是給清淺用的，她生病需要人照顧的時候清淺就會在上頭將就一下，對她來說有一點點窄，睡起來不算多舒坦, 所以非必要一般不會睡在那。
如果梁啟風去睡……？
看看他這體格，再看看清淺那小身板, 南見雪道：“你不要把榻壓塌了！”
“那就只能再買一張了。”梁啟風道，“晚點我讓人去弄一張，就放在屏風旁。”
南見雪一聽沒打算睡床上，很爽快地答應了：“那行吧。”行完又覺得哪裏不對，皺起眉，“那不還是放在床邊。”
“你那床大得很，還怕我看見什麽不成。”梁啟風說著目光轉向立在門口的老太醫，“霍大人，站在那做什麽？”
霍春這才加快兩步走近，跪下朝兩人行了一禮，問道：“可是公主身體有變？”
“不是，想讓你檢查一張方子。”梁啟風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張紙跟一丸藥，“看看藥有沒有問題。”
霍春接過方子看了看，又聞了聞那藥丸的味道，很輕地點點頭：“應當是沒問題的。”他說著頓了頓，遲疑道，“這可是將軍尋來的解藥？”
梁啟風並不意外，太醫院又不是吃幹飯，立刻研究出解藥做不到，但多少肯定有進展，只是沒確定之前不敢拿到南見雪這來罷了。
“是從一個人那得到的。”梁啟風道，“霍大人也認識他。”
霍春臉上露出點茫然，遲疑道：“是……民間的大夫？”
梁啟風搖頭，說：“他叫霍文康。”
霍春懵了幾息才想清楚“霍文康”指的是誰，臉色驟變：“不可能……文康他……他……他……”
他“他”了半天也沒“他”出個所以然，看上去像是要厥過去了，梁啟風便開口安慰了一句：“放心，他已經被我打入大牢，現在還算齊整。”
霍春只覺腦袋嗡嗡的，連忙磕頭給孫子求饒。
南見雪坐在旁邊，實在忍不住踢了梁啟風一腳：“別鬧。”
梁啟風笑了一聲，吩咐家將去把人帶來，又跟霍春說了一下這藥方是怎麽來的。
霍春聽得腦袋嗡嗡的：“這混蛋……這、這、這……”
南見雪看他氣得臉都綠了，連忙道：“你放心，梁啟風就是嚇唬嚇唬他，沒做什麽。”
“將軍做得好。”霍春怒道，“他就該吃點教訓！”他說著一頓，又朝梁啟風磕了個頭，問梁啟風能不能再收留他那個不成器的孫子幾日。
梁啟風笑了笑：“想讓他繼續關著？”
霍春應了聲“是”，又聲情並茂地罵了孫子一頓，說玉不琢不成器，求梁啟風看在他一把年紀的份上幫他這一個忙。
梁啟風目光往旁落：“這是公主府，你該問的不是我。”
霍春一頓，看向正小聲和身旁侍女說話的南見雪，忽然有點問不出口。
他總覺得安樂長公主和陰森恐怖的大牢怎麽看怎麽聯系不到一起。
但南見雪真沒他想的那麽不食人間煙火，聽見梁啟風的詢問，當即同意了，說：“你想他吃得好些，記得交夥食費。”
他就是調侃一句，卻不料霍春立刻搖頭：“這犯人吃什麽，他就吃什麽！”
南見雪深深感受到了母後和皇兄對他的寵愛。
“那他要是嚇傻了怎麽辦？”南見雪道，“你這孫子看著也不像什麽大膽的。”
“傻了，微臣也能把他紮清醒。”霍春道，“公主盡管磋磨他，不這樣，他怎麽知道怕！”
南見雪點點頭：“那你先到外頭去等著，和他見一面，藥的事一會再說。”
霍春點頭，起身去了院子裏，直接就跪在了旁邊。
南見雪楞了一下，吩咐人將門關上，忍不住感嘆：“做戲做全套，他真的好想給他孫子一個教訓。”
“是該教訓一下。”梁啟風道，“不怕笨人，就怕蠢人，現在還只是隨便找個方子就來給你吃，下次呢？下次指不定還能幹出什麽，到時候整個霍家都得被他拉去陪葬，等到那會再後悔就晚了。”
南見雪點點頭：“你還挺適合教不孝子。”
“教孩子就教孩子，怎麽還不孝子。”梁啟風好笑道，“怎麽，我是不配有個孝順兒子？”
南見雪看了他一眼，說：“你看上去不像能跟兒子好好相處的人。”
梁啟風一楞，旋即很輕地笑了一聲：“的確。”
他聲音裏的情緒忽然落下去，笑道：“那就不要兒子，要個女兒怎麽樣？”
“女兒可能會怕你，你這麽兇。”南見雪說著湊過去一點，看了看他的臉色，見他說想要女兒時也沒什麽笑，問道，“怎麽忽然心情不好？”
梁啟風看她一眼：“想知道？”
南見雪點頭：“你要不想說也沒事。”
“這麽善解人意。”梁啟風笑了笑，“也沒什麽，就是覺得你說得對。”
南見雪回想了一下自己剛剛說的話，遲疑道：“說你不能跟兒子相處那話？我就是隨口一說，你不開心我收回來。”
梁啟風搖搖頭，忽然問他：“南見雪，你想要孩子嗎？”
南見雪被問得一懵，下一瞬就打了上去：“我在安慰你，你給我耍流氓？！”
梁啟風那點突如其來的情緒也被打散了，笑著擋開他的手，說：“我又沒說讓你生，算什麽耍流氓。”
說完被打得更厲害了。
這時外頭傳來霍文康一聲驚恐的“爺爺”，南見雪頓時停下動作，好奇地起身湊到門邊，探著腦袋往外看。
霍文康在看見爺爺後立刻也沖到他面前跪下，涕泗橫流地跟他道歉，說都怪他，連累的老人家，一邊說還一邊扇自己巴掌，讓霍春別管他了。
南見雪看得搖頭：“要是真的有事，老爺子怎麽可能還完好地跪在那等他，傻不傻。”
梁啟風道：“也可能是知道你仁慈，不會濫殺無辜，所以賣慘想讓霍春撈他一把。”
“也可能是你太嚇人，他真信你會濫殺無辜。”南見雪說著，看霍文康又給霍春磕了幾個頭，說自己不孝，忍不住感慨，“他雖然傻，但起碼人不算多壞，對他爺爺也還行。”
梁啟風點頭：“希望這次之後，他是真的能學乖吧。”
又是忽然低下去的情緒。
南見雪是真的有點好奇，但又覺得梁啟風應該不願意說，只能忍著。
但忍不了多久，在霍文康跟霍春抱在一起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開口：“我沒想過要孩子。”
梁啟風看她：“為什麽？”
還能為什麽，當然是因為他是男人，生不出，而且這輩子也沒有娶妻的希望了。
“因為我沒想過成親。”南見雪答道，“你看皇姐也都沒有孩子。”
梁啟風又問：“是因為安平長公主跟安陽長公主，還是你自己不想？”
“我自己不想。”南見雪道，“這很重要嗎？你問得這麽詳細做什麽？”
梁啟風笑了：“因為我也不想。”
南見雪楞了幾息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的意思，耳朵頓時有點熱，伸手打了他一下。
“噓。”梁啟風握住他的手，指了指外面，“一會被發現了。”
南見雪氣得磨牙，這能怪誰？！
梁啟風笑著將她拉起來，回到桌旁坐下，說：“你知道我有很多弟妹吧？”
南見雪點頭：“你爹後院人很多。”
雖然是事實，但聽南見雪這麽說，梁啟風還是覺得有點諷刺，嗤了一聲：“對，多虧了他，我家也算人丁興旺，不過那些弟妹我大都不喜歡，只有一個例外。”
那個弟弟生母難產走了，所以剛生下來就被交給祖母撫養了。
但祖母身體不好，沒有那麽多精力照看，所以那個孩子大部分時候都是下人帶大的。
等年紀大一點了，他又和梁啟風親近起來。
他們兩個很相似，一樣的生母早亡，一樣討厭父親，一樣是祖母帶大的，所以感情很好。
“我是太子伴讀，大多時候都在宮裏，所以對家裏的情況也不甚清楚。”梁啟風道，“我一直覺得他是個很乖的孩子。”
直到有一天，梁啟風聽說他在太學和人打架，要被先生趕出去了。
他當時並不信，跑去細查，這不查還好，一查才知道他在太學完全就是混日子的。書不好好念，成天逃學和幾個同學一起出去喝花酒，會和人打架也是兩人前一天因為搶姑娘鬧過矛盾，弟弟當時沒搶過，來學院後被對面刺了幾句不舒坦才打起來的。
南見雪聽見這個描述，眼中忍不住流露出嫌惡之色。
梁啟風笑了笑，繼續解釋道：“我當時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怪我沒有照拂他。”
弟弟怪他作為太子伴讀在宮中吃香喝辣，卻不考慮他在宮外過得有多慘，說自己在家裏生不如死，只能跟幾個同學出去喝點酒心裏才好受一點。
南見雪皺著眉：“你又不是他爹。”
梁啟風點頭：“但我那時年紀還太小，有些事想得沒那麽明白。”
弟弟那麽說，他也覺得愧疚，又覺得這不算什麽大事，兩人都有問題，打架而已，他和南瞻遠都會鬧不和，何況是兩個不怎麽熟的同學。
他帶著弟弟和先生賠禮道歉，讓他保證了以後不會再做這件事，又和打架的人商量了一下，把這事翻過頁去。
可能是事情真的沒什麽，也可能因為他身後的太子，總之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一樣的事我後來還處理過兩回。”梁啟風道，“直到他真的打死了人。”
南見雪一楞。
和人去喝酒，喝多了，起了沖突，最後打死人，知道家裏不會保他，只能去求梁啟風。
“我當時已經在邊關了，這件事是阿遠處理的。”梁啟風道，“收到他信的時候，我說不好是什麽心情。”
南見雪也想象不到，但他知道一定是很覆雜，也很痛苦的。
自責，懊悔，憤怒，或者更多更多的情緒。
南見雪問道：“你……讓皇兄秉公辦了？”
梁啟風點頭。
南見雪到上次跟著梁啟風回去，也沒見他跟哪個弟弟說話，問道：“皇兄……把他殺了？”
梁啟風搖頭：“鬥毆，情況比較覆雜，最後判去蹲大牢了。”
南見雪了然：“現在還在牢裏。”
“沒，死了。”梁啟風道，“他吃不了什麽苦，在牢裏沒幾天就受不了，想出來，讓人給我送信。”
“然後呢？”
“然後？然後阿遠去見他了。”梁啟風道，“警告他別再生事，乖乖把刑期服完，別來煩我。”
南見雪一時無言：“像是皇兄會做的。”
“但他沒聽進去。”梁啟風苦笑了一下，“後來沒多久，他因為在牢裏跟人打架，死了。”
南見雪啞然。
大概也明白了他弟弟是個什麽情況了。
沒娘，爹又不上心，有個厲害又管不著自己的大哥，八成就是長成了個小霸王，被人說一句就暴跳如雷的，跟人打架，反正他哥擺得平。
梁啟風道：“我想過很多次，如果當時太學那件事就讓他吃個教訓，把事情處理了，後面會不會……不至於發展到這個地步。”
南見雪沒有回答。
如果的事，誰都說不準，但這事無論過程還是結果，都太慘烈，難怪梁啟風不願意說。
南見雪有點愧疚：“對不起。”
梁啟風一楞。
“我不該問的。”南見雪道，“下回還有這種事，你不用說的。”
梁啟風卻是笑了：“這也不是什麽不能提的事，都過去好些年了，當時的確受到了不小的打擊，還因為這事跟阿遠吵了一架，怪他話說得太重。”
但更多的是沒辦法接受現實，所以需要一個發洩口，南瞻遠恰巧摻和在這裏面，就成了他的目標。
梁啟風道：“我還想過，要是當年別把他太當一回事，他也不至於走到那一步。”
如果沒有他插手，以那個孩子的資質跟腦子，是不會引起他爹的重視的，八成就是在祖母膝下長到一定年歲，然後由母親安排一樁還過得去的婚事，窩窩囊囊又普普通通地在府裏過日子。
但隨著年紀漸長，梁啟也逐漸想開，放下了。
“所以你才不想要孩子的呀。”南見雪了然道，“因為你弟弟的關系？”
梁啟風點頭。
沒人生來就會教養孩子，大部分人在成為父母後對孩子的教養要麽學著父母做，要麽和父母反著來。
梁啟風是後者，卻也撇不開前者的影子。
他娘親走得早，他爹對他還算上心，但工作多加上後院妻妾子女成群，再怎麽上心分到他身上的心思也有限，他完全是跟著祖母長大的。
祖母雖然偶爾也會教導他一些為人處世，但更多時候就是單純的溺愛他，事事依著他。
他想盡量像祖母對待自己那樣對待弟弟，不想做個像他爹那樣的混蛋，所以幫他扛事善後，教他為人，卻又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好好盯著，最後四不像的學習教出來的還不如跟他爹一樣放養。
“也可能是他本來就壞呢。”南見雪道，“母後也很疼我，什麽都依著我，你看我就沒有長壞。”
梁啟風看向她。
南見雪又道：“而且你那時候才多大人呢，連自己都沒活明白，就想教人，你口氣也太大了。”
聽她一本正經地勸自己，梁啟風唇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我是真不在意了。”梁啟風道，“只是這事給了我個……教訓。”
南見雪安慰他：“那沒事，你喜歡男人。”
說完就被梁啟風捏住了臉。
“南見雪。”梁啟風氣道，“你非要提這事？”
“我素在安慰裏。”南見雪拍開他的手，皺眉揉著自己的臉，委屈道，“以後你再賣慘，我不安慰你了。”
“誰賣慘了。”梁啟風氣笑了，“就是跟你談談心，讓你多了解我一點。”
南見雪立刻捂住耳朵，心說梁啟風這嘴，就算真的是賣慘，也賣不出什麽氣氛，一張嘴什麽都攪散了。
梁啟風將她手拿下來，問道：“你呢？為什麽不想成親？”
南見雪瞪他：“關你什麽事。”
“我總得知道，才好對癥下藥。”梁啟風道，“說說看。”
南見雪便想了想，說：“因為我喜歡女孩子。”
梁啟風：？
“你認真的？”梁啟風道，“你喜歡誰？”
“沒誰，反正就是喜歡女孩子。”南見雪拍開他的手，“什麽時候你穿上漂亮的裙子了，我就考慮一下。”
梁啟風神色瞬間變得覆雜。
他？穿漂亮裙子？
“你口味還挺特別。”梁啟風道，“我不穿，你現在就開始給我喜歡男人。”
南見雪才不理他，起身跑去看了一下外頭的情況，見爺孫倆已經哭完了，正在談心，便小聲吩咐人把霍文康重新拎回大牢去，這才打開門。
霍春起身走過來，朝兩人行了一禮，說：“多謝公主，多謝將軍，微臣這就回去研究這藥方。”
南見雪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等人一走，他才轉回身去看梁啟風：“要是他今天能研究完，我明天就要進宮！”
“怎麽就解決了。”梁啟風道，“人都還沒查。”
“那是你要做的事。”南見雪道，“你要快點把人抓到，讓皇兄放心！”
“你呢？你不擔心？”梁啟風道，“有人這麽覬覦你，算計你……”
“反正有你們，我怕什麽。”南見雪甩鍋甩得理直氣壯，是真的一點不擔心。
梁啟風聞言心情大好：“是，我會解決好，不過……八成是抓不到人了。”
南見雪不解地看著他。
梁啟風道：“你信不信現在去找那個賣藥方給霍文康的人，不是失蹤就是死了。”
南見雪：“……不會吧。”
雖然這麽說，但她其實已經信了幾分。
梁啟風道：“甚至什麽祖傳的藥方，八成也是假的，就是收了錢在霍文康面前演場戲，對別人可能沒用，但對霍文康這種腦子的……綽綽有餘。”
南見雪頓時蔫了：“那我以後去外面是不是要多小心一點。”
梁啟風點頭：“最好帶上我。”
南見雪：？
他有點懷疑梁啟風是故意的，遲疑道：“你之前說過完中秋就要回邊關了。”
“也可以不回。”梁啟風坦然道，“副將跟了我那麽多年，是該好好鍛煉一下了。”
南見雪：？
“皇兄同意嗎？”南見雪道，“你可是戰神大將軍，不好這麽偷懶的。”
“他有什麽好不同意的？”梁啟風道，“他巴不得我在京城留到過年跟你要個孩子。”
南見雪抄過手邊的杯子就朝他丟了過去。
下午的時候梁啟風新訂的榻就送過來了。
是店裏直接拿的現貨，造型簡約大氣，還是不錯的，但南見雪不喜歡，他屋裏就沒有這種簡約款的東西，於是大手一揮，又跟人定了幾張，要花樣漂亮繁覆又不俗氣的。
梁啟風不解：“要那麽多幹嘛？”
南見雪道：“給你換著睡，這樣不會膩。”
雖然她說得體貼，但梁啟風就有種她要自己要睡一輩子榻的錯覺。
“算了。”梁啟風道，“我把那榻砍了，今晚還是睡床吧。”
南見雪以為他又在拿自己尋開心，也沒太放在心上，畢竟梁啟風也沒對那榻做什麽。
但他沒想到，他晚上沐浴完回來，就看見梁啟風坐在了自己床上，正捧著他的話本在看，見他來，立刻放下書，朝他露出一個淺淡的笑，用溫柔的語氣說：“回來了，就寢吧。”
南見雪當即退了半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霍春被人從太醫院擡過來的時候人都是蒙的。
他工作做得好好的, 忽然來幾個穿著盔甲的人過來，說主子想見他，讓他走一趟, 宮裏的侍衛居然也沒攔。
他同僚都嚇了一跳, 以為出事了, 紛紛過來問, 但幾個士兵兇神惡煞的，怕起沖突, 霍春自己跟著他們走了。
然後就被請上馬車, 一路拉到了安樂公主府。
看見目的地，再想到接自己的人那語焉不詳的態度，頓時臉色一變, 急匆匆進了府。
才到院子, 就聽見安樂長公主中氣十足的聲音：“給我放回去！”
幾個家將手裏抱著被褥，一臉為難地看看南見雪, 再看看梁啟風, 不知道該不該動。
“羽林衛都撤了，還留著這床做什麽？”梁啟風笑道, “床太軟了, 睡不慣。”
“那你想睡在哪？”南見雪盯著他，“你敢說睡床上我就把你趕出去！”
梁啟風挑了一下眉：“那我睡小榻上。”
南見雪：？
她一言難盡地看著梁啟風。
那小榻就放在她床裏頭, 是給清淺用的，她生病需要人照顧的時候清淺就會在上頭將就一下，對她來說有一點點窄，睡起來不算多舒坦, 所以非必要一般不會睡在那。
如果梁啟風去睡……？
看看他這體格，再看看清淺那小身板, 南見雪道：“你不要把榻壓塌了！”
“那就只能再買一張了。”梁啟風道，“晚點我讓人去弄一張，就放在屏風旁。”
南見雪一聽沒打算睡床上，很爽快地答應了：“那行吧。”行完又覺得哪裏不對，皺起眉，“那不還是放在床邊。”
“你那床大得很，還怕我看見什麽不成。”梁啟風說著目光轉向立在門口的老太醫，“霍大人，站在那做什麽？”
霍春這才加快兩步走近，跪下朝兩人行了一禮，問道：“可是公主身體有變？”
“不是，想讓你檢查一張方子。”梁啟風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張紙跟一丸藥，“看看藥有沒有問題。”
霍春接過方子看了看，又聞了聞那藥丸的味道，很輕地點點頭：“應當是沒問題的。”他說著頓了頓，遲疑道，“這可是將軍尋來的解藥？”
梁啟風並不意外，太醫院又不是吃幹飯，立刻研究出解藥做不到，但多少肯定有進展，只是沒確定之前不敢拿到南見雪這來罷了。
“是從一個人那得到的。”梁啟風道，“霍大人也認識他。”
霍春臉上露出點茫然，遲疑道：“是……民間的大夫？”
梁啟風搖頭，說：“他叫霍文康。”
霍春懵了幾息才想清楚“霍文康”指的是誰，臉色驟變：“不可能……文康他……他……他……”
他“他”了半天也沒“他”出個所以然，看上去像是要厥過去了，梁啟風便開口安慰了一句：“放心，他已經被我打入大牢，現在還算齊整。”
霍春只覺腦袋嗡嗡的，連忙磕頭給孫子求饒。
南見雪坐在旁邊，實在忍不住踢了梁啟風一腳：“別鬧。”
梁啟風笑了一聲，吩咐家將去把人帶來，又跟霍春說了一下這藥方是怎麽來的。
霍春聽得腦袋嗡嗡的：“這混蛋……這、這、這……”
南見雪看他氣得臉都綠了，連忙道：“你放心，梁啟風就是嚇唬嚇唬他，沒做什麽。”
“將軍做得好。”霍春怒道，“他就該吃點教訓！”他說著一頓，又朝梁啟風磕了個頭，問梁啟風能不能再收留他那個不成器的孫子幾日。
梁啟風笑了笑：“想讓他繼續關著？”
霍春應了聲“是”，又聲情並茂地罵了孫子一頓，說玉不琢不成器，求梁啟風看在他一把年紀的份上幫他這一個忙。
梁啟風目光往旁落：“這是公主府，你該問的不是我。”
霍春一頓，看向正小聲和身旁侍女說話的南見雪，忽然有點問不出口。
他總覺得安樂長公主和陰森恐怖的大牢怎麽看怎麽聯系不到一起。
但南見雪真沒他想的那麽不食人間煙火，聽見梁啟風的詢問，當即同意了，說：“你想他吃得好些，記得交夥食費。”
他就是調侃一句，卻不料霍春立刻搖頭：“這犯人吃什麽，他就吃什麽！”
南見雪深深感受到了母後和皇兄對他的寵愛。
“那他要是嚇傻了怎麽辦？”南見雪道，“你這孫子看著也不像什麽大膽的。”
“傻了，微臣也能把他紮清醒。”霍春道，“公主盡管磋磨他，不這樣，他怎麽知道怕！”
南見雪點點頭：“那你先到外頭去等著，和他見一面，藥的事一會再說。”
霍春點頭，起身去了院子裏，直接就跪在了旁邊。
南見雪楞了一下，吩咐人將門關上，忍不住感嘆：“做戲做全套，他真的好想給他孫子一個教訓。”
“是該教訓一下。”梁啟風道，“不怕笨人，就怕蠢人，現在還只是隨便找個方子就來給你吃，下次呢？下次指不定還能幹出什麽，到時候整個霍家都得被他拉去陪葬，等到那會再後悔就晚了。”
南見雪點點頭：“你還挺適合教不孝子。”
“教孩子就教孩子，怎麽還不孝子。”梁啟風好笑道，“怎麽，我是不配有個孝順兒子？”
南見雪看了他一眼，說：“你看上去不像能跟兒子好好相處的人。”
梁啟風一楞，旋即很輕地笑了一聲：“的確。”
他聲音裏的情緒忽然落下去，笑道：“那就不要兒子，要個女兒怎麽樣？”
“女兒可能會怕你，你這麽兇。”南見雪說著湊過去一點，看了看他的臉色，見他說想要女兒時也沒什麽笑，問道，“怎麽忽然心情不好？”
梁啟風看她一眼：“想知道？”
南見雪點頭：“你要不想說也沒事。”
“這麽善解人意。”梁啟風笑了笑，“也沒什麽，就是覺得你說得對。”
南見雪回想了一下自己剛剛說的話，遲疑道：“說你不能跟兒子相處那話？我就是隨口一說，你不開心我收回來。”
梁啟風搖搖頭，忽然問他：“南見雪，你想要孩子嗎？”
南見雪被問得一懵，下一瞬就打了上去：“我在安慰你，你給我耍流氓？！”
梁啟風那點突如其來的情緒也被打散了，笑著擋開他的手，說：“我又沒說讓你生，算什麽耍流氓。”
說完被打得更厲害了。
這時外頭傳來霍文康一聲驚恐的“爺爺”，南見雪頓時停下動作，好奇地起身湊到門邊，探著腦袋往外看。
霍文康在看見爺爺後立刻也沖到他面前跪下，涕泗橫流地跟他道歉，說都怪他，連累的老人家，一邊說還一邊扇自己巴掌，讓霍春別管他了。
南見雪看得搖頭：“要是真的有事，老爺子怎麽可能還完好地跪在那等他，傻不傻。”
梁啟風道：“也可能是知道你仁慈，不會濫殺無辜，所以賣慘想讓霍春撈他一把。”
“也可能是你太嚇人，他真信你會濫殺無辜。”南見雪說著，看霍文康又給霍春磕了幾個頭，說自己不孝，忍不住感慨，“他雖然傻，但起碼人不算多壞，對他爺爺也還行。”
梁啟風點頭：“希望這次之後，他是真的能學乖吧。”
又是忽然低下去的情緒。
南見雪是真的有點好奇，但又覺得梁啟風應該不願意說，只能忍著。
但忍不了多久，在霍文康跟霍春抱在一起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開口：“我沒想過要孩子。”
梁啟風看她：“為什麽？”
還能為什麽，當然是因為他是男人，生不出，而且這輩子也沒有娶妻的希望了。
“因為我沒想過成親。”南見雪答道，“你看皇姐也都沒有孩子。”
梁啟風又問：“是因為安平長公主跟安陽長公主，還是你自己不想？”
“我自己不想。”南見雪道，“這很重要嗎？你問得這麽詳細做什麽？”
梁啟風笑了：“因為我也不想。”
南見雪楞了幾息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的意思，耳朵頓時有點熱，伸手打了他一下。
“噓。”梁啟風握住他的手，指了指外面，“一會被發現了。”
南見雪氣得磨牙，這能怪誰？！
梁啟風笑著將她拉起來，回到桌旁坐下，說：“你知道我有很多弟妹吧？”
南見雪點頭：“你爹後院人很多。”
雖然是事實，但聽南見雪這麽說，梁啟風還是覺得有點諷刺，嗤了一聲：“對，多虧了他，我家也算人丁興旺，不過那些弟妹我大都不喜歡，只有一個例外。”
那個弟弟生母難產走了，所以剛生下來就被交給祖母撫養了。
但祖母身體不好，沒有那麽多精力照看，所以那個孩子大部分時候都是下人帶大的。
等年紀大一點了，他又和梁啟風親近起來。
他們兩個很相似，一樣的生母早亡，一樣討厭父親，一樣是祖母帶大的，所以感情很好。
“我是太子伴讀，大多時候都在宮裏，所以對家裏的情況也不甚清楚。”梁啟風道，“我一直覺得他是個很乖的孩子。”
直到有一天，梁啟風聽說他在太學和人打架，要被先生趕出去了。
他當時並不信，跑去細查，這不查還好，一查才知道他在太學完全就是混日子的。書不好好念，成天逃學和幾個同學一起出去喝花酒，會和人打架也是兩人前一天因為搶姑娘鬧過矛盾，弟弟當時沒搶過，來學院後被對面刺了幾句不舒坦才打起來的。
南見雪聽見這個描述，眼中忍不住流露出嫌惡之色。
梁啟風笑了笑，繼續解釋道：“我當時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怪我沒有照拂他。”
弟弟怪他作為太子伴讀在宮中吃香喝辣，卻不考慮他在宮外過得有多慘，說自己在家裏生不如死，只能跟幾個同學出去喝點酒心裏才好受一點。
南見雪皺著眉：“你又不是他爹。”
梁啟風點頭：“但我那時年紀還太小，有些事想得沒那麽明白。”
弟弟那麽說，他也覺得愧疚，又覺得這不算什麽大事，兩人都有問題，打架而已，他和南瞻遠都會鬧不和，何況是兩個不怎麽熟的同學。
他帶著弟弟和先生賠禮道歉，讓他保證了以後不會再做這件事，又和打架的人商量了一下，把這事翻過頁去。
可能是事情真的沒什麽，也可能因為他身後的太子，總之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一樣的事我後來還處理過兩回。”梁啟風道，“直到他真的打死了人。”
南見雪一楞。
和人去喝酒，喝多了，起了沖突，最後打死人，知道家裏不會保他，只能去求梁啟風。
“我當時已經在邊關了，這件事是阿遠處理的。”梁啟風道，“收到他信的時候，我說不好是什麽心情。”
南見雪也想象不到，但他知道一定是很覆雜，也很痛苦的。
自責，懊悔，憤怒，或者更多更多的情緒。
南見雪問道：“你……讓皇兄秉公辦了？”
梁啟風點頭。
南見雪到上次跟著梁啟風回去，也沒見他跟哪個弟弟說話，問道：“皇兄……把他殺了？”
梁啟風搖頭：“鬥毆，情況比較覆雜，最後判去蹲大牢了。”
南見雪了然：“現在還在牢裏。”
“沒，死了。”梁啟風道，“他吃不了什麽苦，在牢裏沒幾天就受不了，想出來，讓人給我送信。”
“然後呢？”
“然後？然後阿遠去見他了。”梁啟風道，“警告他別再生事，乖乖把刑期服完，別來煩我。”
南見雪一時無言：“像是皇兄會做的。”
“但他沒聽進去。”梁啟風苦笑了一下，“後來沒多久，他因為在牢裏跟人打架，死了。”
南見雪啞然。
大概也明白了他弟弟是個什麽情況了。
沒娘，爹又不上心，有個厲害又管不著自己的大哥，八成就是長成了個小霸王，被人說一句就暴跳如雷的，跟人打架，反正他哥擺得平。
梁啟風道：“我想過很多次，如果當時太學那件事就讓他吃個教訓，把事情處理了，後面會不會……不至於發展到這個地步。”
南見雪沒有回答。
如果的事，誰都說不準，但這事無論過程還是結果，都太慘烈，難怪梁啟風不願意說。
南見雪有點愧疚：“對不起。”
梁啟風一楞。
“我不該問的。”南見雪道，“下回還有這種事，你不用說的。”
梁啟風卻是笑了：“這也不是什麽不能提的事，都過去好些年了，當時的確受到了不小的打擊，還因為這事跟阿遠吵了一架，怪他話說得太重。”
但更多的是沒辦法接受現實，所以需要一個發洩口，南瞻遠恰巧摻和在這裏面，就成了他的目標。
梁啟風道：“我還想過，要是當年別把他太當一回事，他也不至於走到那一步。”
如果沒有他插手，以那個孩子的資質跟腦子，是不會引起他爹的重視的，八成就是在祖母膝下長到一定年歲，然後由母親安排一樁還過得去的婚事，窩窩囊囊又普普通通地在府裏過日子。
但隨著年紀漸長，梁啟也逐漸想開，放下了。
“所以你才不想要孩子的呀。”南見雪了然道，“因為你弟弟的關系？”
梁啟風點頭。
沒人生來就會教養孩子，大部分人在成為父母後對孩子的教養要麽學著父母做，要麽和父母反著來。
梁啟風是後者，卻也撇不開前者的影子。
他娘親走得早，他爹對他還算上心，但工作多加上後院妻妾子女成群，再怎麽上心分到他身上的心思也有限，他完全是跟著祖母長大的。
祖母雖然偶爾也會教導他一些為人處世，但更多時候就是單純的溺愛他，事事依著他。
他想盡量像祖母對待自己那樣對待弟弟，不想做個像他爹那樣的混蛋，所以幫他扛事善後，教他為人，卻又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好好盯著，最後四不像的學習教出來的還不如跟他爹一樣放養。
“也可能是他本來就壞呢。”南見雪道，“母後也很疼我，什麽都依著我，你看我就沒有長壞。”
梁啟風看向她。
南見雪又道：“而且你那時候才多大人呢，連自己都沒活明白，就想教人，你口氣也太大了。”
聽她一本正經地勸自己，梁啟風唇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我是真不在意了。”梁啟風道，“只是這事給了我個……教訓。”
南見雪安慰他：“那沒事，你喜歡男人。”
說完就被梁啟風捏住了臉。
“南見雪。”梁啟風氣道，“你非要提這事？”
“我素在安慰裏。”南見雪拍開他的手，皺眉揉著自己的臉，委屈道，“以後你再賣慘，我不安慰你了。”
“誰賣慘了。”梁啟風氣笑了，“就是跟你談談心，讓你多了解我一點。”
南見雪立刻捂住耳朵，心說梁啟風這嘴，就算真的是賣慘，也賣不出什麽氣氛，一張嘴什麽都攪散了。
梁啟風將她手拿下來，問道：“你呢？為什麽不想成親？”
南見雪瞪他：“關你什麽事。”
“我總得知道，才好對癥下藥。”梁啟風道，“說說看。”
南見雪便想了想，說：“因為我喜歡女孩子。”
梁啟風：？
“你認真的？”梁啟風道，“你喜歡誰？”
“沒誰，反正就是喜歡女孩子。”南見雪拍開他的手，“什麽時候你穿上漂亮的裙子了，我就考慮一下。”
梁啟風神色瞬間變得覆雜。
他？穿漂亮裙子？
“你口味還挺特別。”梁啟風道，“我不穿，你現在就開始給我喜歡男人。”
南見雪才不理他，起身跑去看了一下外頭的情況，見爺孫倆已經哭完了，正在談心，便小聲吩咐人把霍文康重新拎回大牢去，這才打開門。
霍春起身走過來，朝兩人行了一禮，說：“多謝公主，多謝將軍，微臣這就回去研究這藥方。”
南見雪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等人一走，他才轉回身去看梁啟風：“要是他今天能研究完，我明天就要進宮！”
“怎麽就解決了。”梁啟風道，“人都還沒查。”
“那是你要做的事。”南見雪道，“你要快點把人抓到，讓皇兄放心！”
“你呢？你不擔心？”梁啟風道，“有人這麽覬覦你，算計你……”
“反正有你們，我怕什麽。”南見雪甩鍋甩得理直氣壯，是真的一點不擔心。
梁啟風聞言心情大好：“是，我會解決好，不過……八成是抓不到人了。”
南見雪不解地看著他。
梁啟風道：“你信不信現在去找那個賣藥方給霍文康的人，不是失蹤就是死了。”
南見雪：“……不會吧。”
雖然這麽說，但她其實已經信了幾分。
梁啟風道：“甚至什麽祖傳的藥方，八成也是假的，就是收了錢在霍文康面前演場戲，對別人可能沒用，但對霍文康這種腦子的……綽綽有餘。”
南見雪頓時蔫了：“那我以後去外面是不是要多小心一點。”
梁啟風點頭：“最好帶上我。”
南見雪：？
他有點懷疑梁啟風是故意的，遲疑道：“你之前說過完中秋就要回邊關了。”
“也可以不回。”梁啟風坦然道，“副將跟了我那麽多年，是該好好鍛煉一下了。”
南見雪：？
“皇兄同意嗎？”南見雪道，“你可是戰神大將軍，不好這麽偷懶的。”
“他有什麽好不同意的？”梁啟風道，“他巴不得我在京城留到過年跟你要個孩子。”
南見雪抄過手邊的杯子就朝他丟了過去。
下午的時候梁啟風新訂的榻就送過來了。
是店裏直接拿的現貨，造型簡約大氣，還是不錯的，但南見雪不喜歡，他屋裏就沒有這種簡約款的東西，於是大手一揮，又跟人定了幾張，要花樣漂亮繁覆又不俗氣的。
梁啟風不解：“要那麽多幹嘛？”
南見雪道：“給你換著睡，這樣不會膩。”
雖然她說得體貼，但梁啟風就有種她要自己要睡一輩子榻的錯覺。
“算了。”梁啟風道，“我把那榻砍了，今晚還是睡床吧。”
南見雪以為他又在拿自己尋開心，也沒太放在心上，畢竟梁啟風也沒對那榻做什麽。
但他沒想到，他晚上沐浴完回來，就看見梁啟風坐在了自己床上，正捧著他的話本在看，見他來，立刻放下書，朝他露出一個淺淡的笑，用溫柔的語氣說：“回來了，就寢吧。”
南見雪當即退了半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